致谛闲法师问疾书、复弘一师书一、复弘一师书二--第1集.

《印光大师钞》第一卷


致谛闲法师问疾书

二月下旬,闻公自温归来,身婴笃疾,手足不便运动。光固知我公悲心深重,欲令现在诸学子,及一切四众,及早努力修行。勿待病魔临身时,则不易摆脱矣。其直以口说,尚恐不亲切,遂现身以说。可谓深慈大悲无以复加矣。光自愧财法两缺,欲效愚忱,直无其力。但只旁问于根祺然云辈。后闻彿曦谓病已复原,但足尚不能大行。意谓行固能行,但艰于出外而已。昨万年寺住持了悟见访问及,言吃饭说话,与好人无异。唯手足绝不能动,虽饮食便利,一一须人代为周旋。光窃念病体如此,何以弘法。或令浅见之人,谓佛法无灵。以故数十年讲经,天下闻名之大法师。身婴痼疾,只管求医服药,亦不见愈。彼素谓依教修持,能转定业,及阿伽陀药,万病总持者,皆诳人耳。若其不诳,彼当依教转彼定业。彼素崇净土,以弥陀名号为阿伽陀药,何不服之。又普门品,观音圆通,讲时不晓得多有道理。直是菩萨跟到称名求救者。彼既如此,何不放下身心,拌一条穷性命,志心念观音菩萨,以求身心悉皆安隐。以及得大解脱,获真圆通也。光念世人多有此见。倘我公能仰求大士垂慈,即令贵体复原,福慧崇朗。则彼浅知浅见者,将断尽狐疑,增长正信。当相率而出邪途,入佛道,以期普利自他于无既也。是诚所谓以大慈悲,现身说法也。其利益大矣。按周克复观音持验记,载一事。其病与公稍同,其人品其公天地悬殊。彼尚能蒙菩萨加被,令其宿业顿消,痼疾立愈。况我公为现在法门第一人,其法道之兴衰,系于一身之存亡。倘能将平日与人讲普门品,及观音圆通之全幅精神,用称念洪名。当不离此心,即蒙消宿业而获安隐。转使先生讥诮,谓为佛法不灵者,皆相援而皈依信奉,唯恐或后也。明崇祯辛巳。当涂县官圩,有山东一瘫子至。以手代足,乞食于市,人多厌之。瘫者虽病而负气,被骂詈,辄不平。闻塘桥庵,有修行僧曰水谷,往诉以乞食艰难之苦。谷曰,汝能发心出家,仗慈悲大力,或有施主。瘫子从之,遂剃发,受斋戒。虽行乞,不茹荤血。虽被辱骂,安忍而受。谷又教以念观世音名号,兼持准提咒。受持踰二年。戊子秋,忽梦一老妪呼之曰,汝起汝起。瘫子云,我是瘫子,何能起。老妪以手扯其两足,觉直而不拳。晨起瘫病遂愈,居然一昂藏之僧矣。取号曰半捱崖遂有供养之者。出唐宜之己求书。观音大士,唯以寻声救苦为事。从古至今,其蒙感应而离苦恼者,何止百千万亿也。而载籍所传,乃亿万中略见一二而已然公之本心,光固不得而知,且约己浅见为论。即实受安乐,绝无苦恼。亦当以求菩萨救苦,为大众作榜样也。

复弘一师书一

座下身勇猛精进,为人所难能。又欲剌血写经,可谓重法轻身,必得大遂所愿矣。虽然,光愿座下先专志修念佛三昧。待其有得,然后行此法事。倘最初即行此行,或恐血亏神弱,难为进趣耳。入道多门,唯人志趣,了无一定之法。其一定者,曰诚,曰恭敬。此二事虽尽未来际诸佛出世,皆不能易也。而吾人以博地凡夫,欲顿消业累,速证无生,不致力于此,譬如木无根而欲茂,鸟无翼而欲飞,其可得乎。今将办法之利弊,并前人证验,略开一二,庶可随意作法矣。刺血写经,有专用血书者,有合金合朱合墨者。合金一事,非吾人力所能为。憨山大师写经,系皇太后供给纸与金耳。金书之纸,须用蓝色方显,白纸则不显。即蓝纸金字,亦不如白纸墨字,及朱字之明了。光曾已见过矣。若合金朱墨等,则血但少许,以表其志诚心。如憨山于五台妙德庵,刺舌血研金,写华严经。妙峰日剌舌血为二分,一分研朱书华严经,一分著蒙山施食中,施鬼神。高丽南湖奇禅师,见蕅益弥陀要解,欲广流通。剌舌血研墨写要解,用作刻板底样刻之。冀此书遍法界。尽来际,以流通耳。其写一字,礼三拜,绕三匝,称十二声佛名。可谓识见超拔,修持专挚者也。此三老之刺舌血,当不须另行作法。剌出即研金朱墨而写之便了。决非纯用血,当仍用水参合之。若专用血写,刺时先须接于小碗中,用长针尽力周匝搅之,以去其筋。则血不糊笔,方可随意写。若不抽筋,则笔被血筋缚住,不能写矣。古有刺血写华严,以血筋日堆,塑成佛像,有一寸余之高者。又血性清淡,著纸即散,了无笔墨,成一血团。其纸必须先用白矾矾过,方可用。矾过之纸不渗,最省血。大纸店中有卖的,不须自制。此系备画工笔者之用也。其矾过之纸,格外厚重,又复经久。如黄纸已染者便坚实,未染之纸头即硗脆。古入剌血,或舌或指,或臂或胸前,亦不一定。若身则自心以下,断不可用,若用则获罪不浅。不知座下拟书何经。若小部头,则舌血或可供用。若大部,及专用血书,则舌皿恐难足用。须用指及臂血,方可告圆。以舌为心苗,取血过多,恐心力受伤,难于进修耳。光近见剌血写经者,直是造业。以了无恭敬。剌血则一时剌许多。春秋时,过二三日即臭,夏日半天即臭,犹用以写。又有将血晒干,每写时,用水研干血以写之者。又所写潦草,毫不恭敬,直是儿戏。不是用血以表志诚,乃用剌血写经,以博自己真心修行之名耳。窃谓指血舌血,刺则不至太多。芳臂则一剌或可接半碗血。与其久则臭而仍用,及晒干研而方用。似不若最初即用血合朱作锭,晒干听用。为不虚耗血,又不以臭血污经,为两适其宜矣。然此锭既无胶,恐久别朱落。研时宜用白芨再研,庶不至落。又将欲剌血,先几日即须灭食盐,及大料调和等。若不先戎食此等,则其血腥躁。若先戒食此等,则血便无浊气。又写经不同写字屏,取其神趣,不必工整。若写经,宜如进士写策,一笔不容苟简。其体必须依正式体。若座下书札体格,断不可用。古今人多有以行草体写经者,光绝不赞成。所以宽慧师发心在扬州写华严经。已写六十余卷,其笔法潦草,知好歹者,便不肯观。光极力呵斥,令其一笔一画,必恭必敬。又令作讼过记以讼己过,告诫诚阅者。彼请光代作,故芜钞中录之。方欲以此断烦惑,了生死。度众生,成佛道。岂可以游戏为之乎。当今之世,谈玄说妙者,不乏其人。若在此处检点,则便了寥寥矣。尤君来书,语颇谦恭。光覆之,已又致谢函,可谓笃信之士。然仍是社会之知,见,于佛法中仍不能息心实求其益。何以见之,今有行路之人,不知前途。欲问于人,当作揖合掌。而尤君两次来函,署名之下,只云合十。是以了生死法,等行路耳。且书札尚不见屈,其肯自屈以礼僧乎。光与座下心交,与尤君亦心交。非责其见慢,实企其获益耳。

复弘一师书二

接手书。见其字体工整,可依此书经。夫书经乃欲以凡夫心识,转为如来智慧。比新进士下殿试场,尚须严恭寅畏,无稍怠忽。能如是者,必能即业识心,成如来藏。于选佛场中,可得状元。今人书经,任意潦草。非为书经,特藉此以习字。兼欲留其笔迹于后世耳。如此书经,非全无益。亦不过为未来得度之因。而其亵慢之罪,亦非浅鲜。座下与尤居士书,彼数日前亦来信。意谓光之为人,唯欲人恭敬。故于开首即称师尊,而印光法师四字亦不用。光已详示所以。座下信首,亦当仍用印光二字。不得过为谦虚,反成俗套。于古人于同辈有一言之启迪者,皆以作礼伸谢。此常仪也,无闲僧俗。今礼教陵替,故多多皆习成我慢自大之派头。学一才一艺,不肯下人,尚不能得,况学无上菩提之道乎。此光尽他山石之愚诚也。剌血写经一事,且作缓图,当先以一心念佛为要。恐血耗神衰,反为障碍矣。身安而后道隆。在凡夫地,不得以法身大士之苦行,是则是效。但得一心,法法圆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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