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龙之湖》第09章 血光</h1><hr /> <p> 攻城的战斗是在傍晚开始的。 </p><p> 没有事先的通牒，西夏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这座古城发动了突袭。 </p><p> 战剑亲自在阵前督战，西夏兵射出的火箭象飞蝗一般窜上城楼，顿时敦煌城火 海一片。 </p><p> 守成的宋兵自乱了阵脚，大街小巷到处是哭喊声，叫骂声。兵卒混在逃难的人 流中，相互踩踏。 </p><p> 战剑指挥着士兵用冲车撞开了城门。龙牙子一手顶着巨盾，一手拿着长矛，冒 着石矢，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p><p> 他挑翻了拦路的栅栏；几个围上来的宋兵一见他恶煞凶神的模样，扭头便逃了。 龙牙子追上去，一气戳死几个；这时从城楼的马道上跑下一个身穿铁甲的武士，看 装扮是个头目。 </p><p> 他手持大刀拦住了龙牙子的战马。两人对视；接着火光，宋将看清了龙牙子的 脸；骇得他倒退了几步。 </p><p> “太守赵怠在哪里？”龙牙子用长矛指着他喝道。 </p><p> 宋将一连又倒退了十几步，失声叫道：“快，快放箭！”他慌了，只顾叫喊， 却没有防备龙牙子。龙牙子一矛贯过去，将他挑飞到空中。龙牙子一声大吼，竟连 矛带人扔了出去，嘭！尸体被钉到了城墙上。 </p><p> 宋兵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那排放冷箭的士兵早就吓得没了魂，扔掉兵器，仓 皇向四外逃窜。 </p><p> “快说，太守赵怠在哪儿？” </p><p> 火光中，那张兽脸狰狞可怖！那个被龙牙子楸住的宋兵瞪眼张嘴，却说不出话 来。他用手指着内城；哆嗦着晕了过去。 </p><p> 龙牙子会意，一刀结果了他，纵马朝俯衙跑去。 </p><p> 一路上喊杀声不断，时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p><p> 当龙牙子浑身是血的冲进俯衙时，却发现地上躺满了妙龄少女的尸体，不由得 吃了一惊！ </p><p> 尸体都被人用剑割破了喉咙，那血色尚新。有人竟然会比他先到？龙牙子狐疑 道，小心易易的在大殿里走着。 </p><p> 啊！内宅里又传出女人的惨叫；龙牙子猛的踢开中门闯了进去！一个年轻美貌 的女子就在他的眼前倒下去了。血汩汩的从她雪白的颈项里流出来，婀娜的肢体在 抽搐，那痛苦的表情叫人看了心颤。 </p><p> 在龙牙子的对面站着一个发髻散乱，身穿锦绣官袍的中年男人。那人的脸上挂 着苦笑，深情恍惚；手中的剑上隐隐还有血渗下！ </p><p> 龙牙子的面色铁青，金黄的棕毛飞扬起来。他死盯住那人不放，那人也在看他 ；不过他却没有害怕。 </p><p> 他怪笑；笑声比鬼嚎还要更凄厉。 </p><p> “你们，你们终于来了！可是——我什么也没有给你们留下，所有的女人都被 我杀死了！呵呵，她们都死了。” </p><p> 他面色阴沉，声音惨淡。 </p><p> “都死了——就连我的妻子也被我杀死了！你看，就这么一下子，她就死了！” </p><p> 他用剑比画着，步履踉跄。 </p><p> 这人看上去已经神智不清，即便没疯也多半是个废人。 </p><p> “你是赵怠？”龙牙子问。 </p><p> “赵怠？赵怠——”他喃喃自语。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用剑指着龙牙子的鼻子 叫道：“你，你们这群修罗界的恶鬼也配叫我的名字！给我滚出去，你们这群杀人 不眨眼的畜生！” </p><p> 他挥剑砍过来，不小心被脚下的尸体给绊倒了！坐起来时，他的额头擦破了， 流了血。赵怠索性坐在地上，撑剑大笑起来。 </p><p> “你杀不死我，我是九天的大罗金仙，上界的降魔祖师！” </p><p> 看来，他真的疯了！想从一个疯子嘴里问出话来，那人岂不是白痴？龙牙子望 着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p><p> 许久，他才冷冷的问道：“佛之舍利子在哪里？” </p><p> 赵怠的身子颤了一下，似在自语的说道：“佛之舍利子？它在天上，在极乐净 土之中，呵呵，在一个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p><p> “佛之舍利子在哪里？”龙牙子重复道。 </p><p> “在哪儿？它在哪儿？…。圣物是你们这些恶鬼可以亵渎的吗？你不配直呼它 的名字！”他一脸的阴森，要挟道：“知道吗？你注定要下地狱的，呵呵，呵！” </p><p> 赵怠坐在地上痴语；根本不把龙牙子放在眼里。 </p><p> “告诉我，佛之舍利子究竟在那里？”龙牙子又重复道。 </p><p> 赵怠不理会他。 </p><p> 龙牙子露出一丝轻笑，说道：“你很高明，但是你骗不了我！如果你不告诉我， 我保证你比死还要痛苦。” </p><p> 龙牙子阴冷的目光穿透了赵怠的心？刚才还在疯癫呓语的人脸变了颜色；死灰 一般的苍白。 </p><p> “我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赵怠咬着嘴唇回答。 </p><p> “有的人嘴硬骨头软，有的人骨头硬心却软，有的人心硬嘴却软。赵怠，我要 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嘴和心都一样的硬！” </p><p> 龙牙子的刀在灯光里逆出一道寒光，刀光撩到了赵怠的脸上。赵怠看着那刀， 突然又狂笑起来。他笑得很森人，大厅似乎也在他的声音中颤动起来。笑的同时， 赵怠的右手猛的抬起，剑锋指向了自己的咽喉。 </p><p> 他快，可龙牙子的速度更快。寒光闪过，长剑连着半截手腕掉在了地上。赵怠 的右臂鲜血如注，疼得他直发抖。 </p><p> “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死去的；快说，佛之舍利子在哪儿？” </p><p> 赵怠咬着牙，没有吭声。 </p><p> 龙牙子冷哼道：“不说是吗？那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剜下来！大概，这 种痛的滋味你还没有尝过吧？” </p><p> 他手中的刀一挥；赵怠的腿和手臂又多了两道伤口；痛得赵怠呻吟起来。 </p><p> “你不说是吗？”龙牙子的刀在他身体慢慢的向上移，最后指在了他左肩上， 笑着问：“在这剜下一块肉来，怎么样？” </p><p> 赵怠的眼睛向外突出，颤动的嘴唇被牙齿咬出血来。 </p><p> “它——它在敦煌城外的石窟里！”他由喉咙发出的沙哑声音道，身体一软倒 在了地上。 </p><p> 龙牙子轻蔑的看了一眼，自语道：“原以为你是个英雄，可惜你不是——” </p><p> 他不再理睬那个昏死过去的疯人，踏过一具具凄美的尸体走了出去。 </p><p> 俯衙着起火来，顷刻大火弥漫了天空。 </p><p> 战剑率领的西夏兵早就冲进城里来了。整个敦煌城到处是屠杀，到处是掠夺； 火光中老弱妇孺的哭喊不绝于耳。 </p><p> 美丽的西塞名城现在变成了一座比地狱还恐怖的死城。 </p><p> 龙牙子牵着马在街上走着，不远出传来了女孩的嘤嘤的啼哭声。地上有具男尸，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抱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女孩，倚着门轻泣。 </p><p> 战争是无情的，它不会怜悯任何人。或许这曾经是一个幸福的家庭，但却因为 他们的到来而改变了命运。 </p><p> 龙牙子走了过去，直到离他们很近的时候，老妇才发现了他。 </p><p> “求，求求你，放过我孙女吧！” </p><p> 老妇颤抖的搂紧女孩，向他哀求。 </p><p> 龙牙子的目光落到了那个红袄绿裤的女孩身上，清水般明净的脸上抹着几道飞 灰；泪冲出了溪流。她无助的看着龙牙子，竟然忘记了什么叫害怕。 </p><p> “求求你，放过我孙女吧！”老妇继续哀求。 </p><p> 龙牙子忽然闭上了眼睛，刀在空中划了一条美丽的弧线。血飞扬出去，等他再 睁开眼睛时，地上又多了两具无辜的尸体。 </p><p> “牙子，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p><p> 战剑走过来，不解的问。 </p><p> “我没有杀她们，那是在超度！他们的亲人会感激我的。” </p><p> 龙牙子的回答很冷淡，但很震撼。 </p><p> “超度？牙子，你超度人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战剑在笑，笑中带着挖苦。 </p><p> 龙牙子没有回答。他跳上马，才回头朝战剑说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找舍 利子！”说完，战马跃起，在火光中朝城外飞去。 </p><p> 战剑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道：“牙子，凭你今天的心境，在剑术上的修为 以远远超过了我和师父！西夏国中只怕除了他，再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 </p> <script><!-- getPageBottom();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