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龙之湖》第30章 行刺</h1><hr /> <p> “她叫莫伊青苔，回鹘语就是无暇的碧草的意思！” </p><p> 龙牙子瞪大了眼睛，却说不出话来。这时，反倒是布丽盖菏椰为他的表情吃惊 起来。她还从未见谁听过一个人名后，会有这样异常古怪的表情。龙牙子扭曲痛苦 的脸使她反而生出一丝怜悯的同情心来。 </p><p> “你怎么了——”布丽盖菏椰问。 </p><p> “没什么——” </p><p> 龙牙子的眼中流露着难以形容的哀伤，颤声说道：“布丽盖菏椰，我答应你。 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我出了什么事，你…都要勇敢的活下去，好吗？” </p><p> “你肯去刺杀元昊？”她惊讶的问道。 </p><p> “恩…如果我死了，你就带上我的马去找战剑，他会送你去吐蕃的。” </p><p> 龙牙子说完，转身带着令人发悚的哀嚎，像个疯子一般逃掉了！他跑的跌跌撞 撞，布丽盖菏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却隐隐有些内疚。是不是她对待这个人太过分 了？许久，她又摇了摇头：不…他是恶魔，对待恶魔是不需要仁慈的。 </p><p> 龙牙子沿着湖岸一直跑下去，跑了很久，累了最后跌倒在地上。他用头撞地， 手指在杂草间抓出了血，哀哭狂嚎，如同一匹受了伤的野兽。 </p><p> “我是个畜生，我不是人！母亲，父亲，你们原谅我吧！” </p><p> 他扑伏在地上，泪点点滴滴洒落在草叶上。 </p><p> 恶梦在最后的时刻，还是醒过来了。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呢？他不想明白，也不 愿意接受这样的宿命安排。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他的人生世界就完全改变了。霹雳 将他的灵魂照得雪亮，罪恶仿佛被溶解了，但剩下的也仅是一个残破不堪的躯壳而 已。 </p><p> 一切的一切，他全都明白了。母亲的眼泪——龙戈的怒吼——还有龙戈送给自 己玉坠时的嘱托…他不是西夏人，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回鹘人。而他却做了什么？ 血腥，杀戮，一个个惨死在自己刀下的回鹘武士，从仇人的手里接过那位美丽的公 主，然后……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越想反而越痛苦。可这痛苦却无法向人倾诉，只 能自己默默的承受。 </p><p> 他哭了许久，然后擦干眼泪，大步朝西夏王宫走去了。 </p><p> 这时的西夏王城已不在是从前的那座土城。元昊从战争中俘虏来的十几万奴隶 用鲜血和骨骸为他造就了这座庞大的草原皇城。如今的西夏王城足可以同宋辽的京 都媲美了。往日里卑微下贱的党项人挺起腰板站起来了，西夏王元昊凭借着过人的 才华和武力实现了他们想都没有想过的梦想。 </p><p> 游牧的人有了安定的居所。西夏的王公贵族们在王城里瓜分着自己的势力，营 建的豪宅大厦，富丽堂皇。 </p><p> 龙牙子一身尘土，衣裳不整；朝城门走来。卫兵向他施礼，他没有理会，进了 城径直朝王宫走去。 </p><p> 王宫的门前站着两排铁甲卫兵，但没有人去阻拦龙牙子。在西夏国中，能享受 这种持剑上殿的特权的人并不多见。而龙牙子是西夏武者的“精魂”，西夏人眼里 的英雄，元昊破例允许他带剑入殿。 </p><p> 龙牙子走进王宫，大殿里传出琴萧之声，夹杂着男女的欢笑声。 </p><p> 转过殿角，一阵香风扑来。数十名中原的妙龄歌姬在大殿中翩翩起舞。元昊坐 在正殿中央，两旁是近侍的文官，美女相拥，纵情取乐。殿里的这些女子都是各国 进贡来的绝代佳人，尤其是元昊身边的那两个美人，更是美艳出众，含翠欲滴。元 昊双手拥着她们，一改平时的冷傲态度。 </p><p> “龙牙子——你来了，快坐吧！” </p><p> 元昊点手示意，一个侍女端过一个木樽，龙牙子在他的下首坐了下来。元昊又 叫过两个美人挨着龙牙子坐下，为他斟酒夹菜。平素这样的场面，龙牙子也见过， 但今天的场合使他从心里往外的不自然。 </p><p> 元昊将右侧的美人环腰抱在怀里，手不安分的在她胸前抚弄着；而那美人用纤 指拨开一粒葡萄送到他的嘴里。他嚼着，兴致盎然。 </p><p> “龙牙子，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吗？”元昊问。 </p><p> 龙牙子平时除了元昊的召唤外，别的事情一概不闻不问。他当然不知道元昊为 什么高兴，因此没有回答。 </p><p> 元昊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除了打仗，别的事是从不关心的。但是，今天的 事我却一定要告诉你。元帅嵬名纳翰的大军南下攻占了陇西诸郡，击破宋将李守毅 的精锐之师，斩首十万人。呵呵，那个宋朝的狗皇帝终于坐不住了，向我西夏上表 称臣了！” </p><p> 这的确是件可喜可贺的好事，难怪元昊那么高兴。可龙牙子却乐不起来。他眼 前恍若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尸体，耳中隐约听到的是人嘶声力竭的惨叫声。 </p><p> “来啊——我们共饮一杯！”元昊举杯向众人示意。 </p><p> 举起那金子的酒樽，里面的盛着红色的西域葡萄酒，血红的颜色让龙牙子一阵 的恶心，刚刚碰到唇边，又放了下来。 </p><p> 元昊一饮而尽，放下酒樽时，发现龙牙子的酒樽还是满的，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问道：“龙牙子，你怎么也拘谨起来了，这可不象你从前的性格！” </p><p> 龙牙子没有回答。元昊派来服侍他的两个侍女，他竟然连正眼也没看一下。元 昊看在眼里，却痛在心里，不由得想起一个人来。他笑了，放声大笑。 </p><p> “呵呵，我倒忘了，你有了白玉美人，这些俗脂艳粉自然是看不上眼了！”他 瞪了那两名侍女一眼，叫道：“你们下去吧！” </p><p> “大王，下臣内伤未愈，不能饮酒，还请大王见谅！” </p><p> 龙牙子说完，抬起头时，发现元昊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阴云。胆小的几个文臣 也都拘谨起来，不敢同侍女恣情取乐。 </p><p> 见元昊愠怒，身下的细腰美人撒娇般的用手去扯他的胡子，口里娇声道：“大 王，您又生气了，吓杀妾身了——” </p><p> 但元昊却瞪起了眼睛，叫道：“我最讨厌女人碰我的胡子，你不知道？”他的 眼睛暴起了寒光，美人的脸顿时苍白起来。 </p><p> “大王，妾身知错了！” </p><p> 她猛的起身，扑伏在地上，抱着元昊的脚哀求道：“大王，您饶了我吧…”美 人梨花带雨，泪流满面。 </p><p> 这场面让龙牙子吃了一惊。 </p><p> “你该明白，既然是犯了错，哀求是没有用的。”元昊没有理睬地上那个泪眼 模糊的女人，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叫道：“来人！” </p><p> 声音犹如霹雳，声乐顿止，十几个跳舞的女子也慌张的躲到了一边。四名金甲 武士迈着整齐的步子走上大殿，跪倒在殿前。 </p><p> “把这个女人给我拖出去，剁掉她的双手！”元昊吩咐道。 </p><p> 金甲武士上来去拽那细腰美人；她更加凄惨的哭叫：“大王，饶命啊！饶了妾 身吧！”纤细的手硬是从他的脚下拖开了，女人撕裂了元昊的袍子，可元昊只是冷 冷的笑了笑，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p><p> 不一会儿，殿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没了声音。大殿里突然寂静下来， 没了声响。几个文官面如土色，十几个吹唱的歌姬哆哆嗦嗦的看着元昊。当金甲武 士端着银盘将雪白的一对玉手奉上时，一个文官晕了过去，歌姬们强忍着恐惧才没 有发出声来。在场的人都为这残忍的举动而秫骨，只有两个人脸上没有表情：元昊 是真的镇定自若，而龙牙子的心已经颤抖了。 </p><p> “在我元昊眼里，这些女人只不过是些玩物罢了！” </p><p> 元昊的酒樽摔到了地上，叫道：“来啊，都给我跳啊，唱啊，听到了没有？” </p><p> 歌姬们惊叫起来。歌舞依旧，人们虽然强做笑脸，但气氛还是凝重了许多。 </p><p> “龙牙子，在西夏武士当中，我最器重的就是你。即便你打伤了乌木多托，我 也不怪你，来，陪我喝一杯！” </p><p> 元昊举起酒樽向他示意，龙牙子默然的端起酒樽一饮而尽。接着，元昊又满了 三杯，喝罢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p><p> “哈哈，好，这才是武者该有的气魄，来，我们再喝！” </p><p> 说罢，他又斟满了酒，仰首一饮而尽。 </p><p> 元昊杀人，龙牙子见过，但像今天这样喝酒，龙牙子还是头一回见过，只得硬 着头皮陪下去。不知不觉，两个人都喝醉了。 </p><p> 宴席一直延续到黄昏，大殿里都横七竖八醉倒地上，元昊和龙牙子还在支撑， 但眼神早已朦胧了。 </p><p> 元昊盯着龙牙子，嘿笑着问：“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器重你吗？” </p><p> 龙牙子指着自己的佩刀说：“大王真正器重的是我身上的这把刀吧！” </p><p> 元昊摇了摇头，说：“对于众多的西夏武士而言，这个理由并不充分！” </p><p> 龙牙子狐疑，但猜不到元昊的用意是什么。他索性摇了摇头，说道：“我猜不 出，请大王明示！” </p><p> 元昊笑了起来，笑罢才缓缓吐道：“知道吗？龙牙子，你得到了我最想要的女 人，呵呵…” </p> <script><!-- getPageBottom();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