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绿草如茵。
龙牙子悠闲的躺在一棵槐树下打盹儿。
战剑纵马奔来，从马上跳下，漫步向他走来。战剑的脸上带着几分惆怅的笑意。
他朝龙牙子说道：“又要打仗了，你知道吗？”
“这次又是哪儿？”龙牙子咬着树枝子，闭着眼，心不在焉的问。
“回鹘，是你母亲的故乡哩！”战剑说道。
回鹘？龙牙子没有做声，可心里却在隐隐作痛。
“怎么，你不开心？”战剑坐下来问。
“不。”龙牙子回答。他坐了起来，说：“无论是哪儿，对于我龙牙子来，那 里都是地狱。”
战剑笑了，又道：“也许因为那是你的半个故乡，心里总该有些舍不得吧？”
他看着龙牙子。这时，龙牙子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说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手软的。”
“我知道。”战剑叹了一口气，笑道：“可我真的希望你会舍不得。呵——这 种杀戮的日子我已经厌倦透了。”
战剑的身子倒在了草地上，享受夕阳留给大地那最后的温暖；十分的惬意。
“命里注定的，你可以逃得掉吗？”龙牙子漠然的问。
是啊，一旦选择了做武士，可以放下手中的剑吗？
战剑无语。他没尝试过，也不知道答案。隔了一会儿，他把话题岔开说道： “我听说回鹘的公主是个大美人，真想见识一下她是副什么模样？”
“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龙牙子问。
“不。一个人在外面飘荡久了，就想有个家了。有个家，过一段安定的日子… ……”战剑在自言自语：“据说，那回鹘的公主就是天山上的一朵雪莲花，冰清玉 洁。谁要是娶到了她，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牙子，如果这次我抢到了回鹘公主 而把她藏起来，你会向元昊告发我吗？”
龙牙子怔了怔，看着他，仿佛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一般。
“你知道我是不会告发你的。从敦煌回来的那一天你就更应该了解，我龙牙子 是不会出卖弟兄的。谁要是敢出卖你，我会第一个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战剑无语。
龙牙子怀疑问：“你真的要离开军队吗？元昊是不会让你走的，他少不了你， 更需要你。再说，西夏的法典规定，是不准许武士临阵退却的。”
“如果我想离开他，是没人可以阻挡我的。”
战剑从地上站起来，笑道：“让我们打个赌吧！如果这次战斗中，我抢到了回 鹘的公主，那么我就离开军队，你不要阻拦我。牙子，如果是你抢到了她，那咱们 就一块离开，好吗？”
龙牙子瞧着他，摇了摇头说：“我是不会走的！不过，你真的是想要那个女人 的话，我会尽力满足你的愿望的。”
“好兄弟！”战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说。
呵呵，战剑笑了，转身跃上马，叫道：“好，那么我们楼兰城中再见了！”他 策马扬鞭沿着湖岸飞驰而去。
战剑是怎么了？难道他真的会为了一个未曾谋面的女人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这不是他的性格才对！难道他真的厌倦了杀戮？只有一种原因能促使他那样做—— 战剑遇到了他心理无法承受的重大打击！究竟是什么，龙牙子不知道。既然他不肯 说，龙牙子也不想多问。他和战剑是不同的；战剑没了剑还可以生存下去，并且很 快乐，可他没了剑，如同死了一般，生命也就终止了。弃剑归隐，大概是侥幸可以 生存下来的武者的必然选择吧。
战剑可以回头；他不可以。
龙牙子知道，自己每走出去的一步都不能再回头。对于别人而言，他只是一个 堕入了地狱，没有过去和未来的恶鬼而已。
想到这，龙牙子的脸又恢复从前那傲空一切的阴森神态。魔就索性魔性到底吧， 纵然被杀死了，那也是解脱，无尚的光荣，起码比屈辱中偷生好上千百倍。
宿命，一切都是宿命的安排！
龙牙子跃上马，一声怒吼，朝战剑消失的方向驰去了。
夕阳如血。
湖面上泛起了粼粼波光，赤红发亮；仿佛那轮红日也被人用剑刺伤了，在滴血， 血染红了湖水。
龙牙子的身影化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血色夕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