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陈氏家族全传》3．无罪的“负荆请罪”</h1><hr /> <p> </p><p> 陈立夫每当想起在机场遭到蒋介石一顿臭骂的情景，就满腹积怨，愤恨至极，他真想找个场合好好发泄一下，甚至想找蒋介石讨个公道，说个分明。 </p><p> 陈立夫想：自己鞍前马后追随你蒋介石多年，一切行动不都是秉承你蒋介石的旨意吗？要说错，首先是老蒋错，想不到临到下台，一股怨气都发在自己身上。 </p><p> 陈立夫饭也不吃，蒙头便睡，睡又睡不着，躺在床上乱折腾。 </p><p> CC系的人来看他，他理都不理。 </p><p> 夫人孙禄卿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而且性情温柔，且善书画，造诣颇深。见陈立夫这般沮丧，便给陈立夫端茶倒水，一边给他捶背一边宽慰他。 </p><p> 孙禄卿问：“立夫这些天怎么了，整日闷闷不乐，郁郁寡欢，有什么心事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出些主意。” </p><p> 陈立夫翻了个身，看着年轻貌美且柔情似水的夫人，心中掠过一丝慰藉，但他还是不想把挨蒋介石骂的事说给孙禄卿听。他过去也是这样，凡是党内的事，政府的事，他一般都不到家里讲，他不愿让夫人参政。 </p><p> 孙禄卿说：“现在兵慌马乱，大陆迟早有一天会沦陷，我们将来在何处安身，我一直为此事忧心忡忡，夜不安枕，可是立夫你，有心事还瞒着我……”孙禄卿说着竟抽噎起来。 </p><p> 陈立夫见夫人啼哭起来，心里也很是难过，便掏出手帕给她揩干眼泪，万般无奈，就把在机场遭蒋介石痛骂的事说了一遍。 </p><p> 孙禄卿听罢，停止了抽噎，她给陈立夫沏了一杯牛奶，温柔地说：“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何必为它闷闷不乐，当心别把身体搞坏，果夫兄病成那个样子，你再……” </p><p> 陈立夫听夫人这么一说，也不由想起陈果夫来，想起在码头兄弟离别的情景，心中又涌起一股酸楚，兄弟俩追随蒋家不遗余力，果夫重病在身，生命垂危，自己遭到冷落痛骂，心中有说不尽的委屈。 </p><p> 孙禄卿接着说：“我出生在书香门第，终生与艺术结缘，除了琴棋书画以外，就是千方百计照料好你的身体，我不想参与政治，但事到如今，我又不得不说几句公道话，蒋先生这样对待你，委实太过分了，也太不公正了。你们兄弟风里雨里这些年，不都是替蒋家卖命嘛。” </p><p> 陈立夫听夫人这么一说，怨气更大了：“委座说他不是被共产党打败，是被国民党打败，被我们CC系打败，实在难以让人接受，东北失陷，徐蚌会战失败，北平、天津遭围困，国民党军队在各个战场上损兵折将，难道都是我们的责任，委座自己没责任？” </p><p> 孙禄卿叹了一口气说：“我想蒋先生也可能是气话，面对现在的残局，他心里也不一定好受，往日的交情蒋陈两家还是有缘分的吗，我们不妨往长远里想一些。” </p><p> 陈立夫眯上眼睛，不说话。 </p><p> 孙禄卿知道丈夫的脾气，肚子里有什么话说出来就好了。她凑到陈立夫跟前慢言细语地说：“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蒋先生这次下野也是暂时的，迟早有复出的那一天，只要国民党存在，将来还是蒋家的天下。李宗仁虽然是代总统，实际上是有职无权，我们将来还得靠蒋先生。” </p><p> 陈立夫一听“李宗仁”三个字，便气愤地说：“德邻，呸！他有什么资格掌管国民党，你问问在党内谁听他的，我反正不听他的，他别想调动我手下的一兵一卒！” </p><p> 孙禄卿接过来说：“李宗仁这里就休得提了，我看你还是亲自去趟奉化，面见蒋先生，或许他的态度会改变的。” </p><p> 陈立夫听夫人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 </p><p> 浙江省奉化县溪口镇，地处四明山南麓，距宁波西南39公里，奉北西北15公里，这里山环水绕，风景佳丽。 </p><p> 这里是蒋介石的故乡。 </p><p> 蒋家祖宅就在溪口镇上。溪口镇实际上只有一条不足3公里的长街，沿着北岸延伸，东起武岭门，西上武岭公园。由武岭门人镇，西行不远，就是蒋家祖宅。 </p><p> 蒋家祖宅为一幢M层楼房，10余间，名“素居”，后改称丰镐，丰镐之名取自西周两个帝王都城的第一个字。周文王建都丰邑，周武王建都镐京，现在西安附近的原址仍叫丰镐村。 </p><p> 蒋介石发迹后，于1930年对丰镐房进行翻修。风水先生曾说：这大门的位置和高低，大小恰到好处，若是稍加改变，恐会引起宅地龙脉的动荡。 </p><p> 蒋介石信风水，因此扩建中对丰镐房的黑漆木结构中式大墙门没有拆改，维持原状。 </p><p> 蒋介石每次回溪口，总要亲来丰镐房--素居看看，面对宅架山站一会，然后走进房间巡视一周；对走廊中悬挂的玲珑精巧的各色官灯，蒋介石十分喜欢，总要沿着走廊欣赏一番。 </p><p> 蒋介石这次下野回溪口，可以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内战三年来，国民党的军队、地盘越丢越多，再加上国民党内部贪污腐败，派系丛生，内耗激烈，经济上贫困潦倒，日渐崩溃，国民怨声载道，叫骂连天，身为国民党总裁、国民政府总统，他心里像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又恼又羞。 </p><p> 来到溪口老家，拜了祖坟，烧了高香，观望了这片生养自己的美丽土地，他心中的伤感略见平息。 </p><p> 但是，蒋介石并无心思在这块美丽的土地上贻养天年，他身在溪口，心在南京。 </p><p> 蒋介石放心不下党务军务，而追随他的走卒们也忘不了这位“下野”的总统。 </p><p> 蒋介石到溪口刚落脚，军务局长俞济时带着一帮侍从后脚就到了溪口。 </p><p> 接着，国防部、三军总部、各军政长官公署、绥靖区的请示、报告像雪片一样飞来。于是，溪口小镇便取代了六朝金粉之地南京，成了国民党新的政治中心。 </p><p> 溪口阳光绚丽，蒋介石坐在一架竹制躺椅上，一边品着特制的龙井贡茶，一边问俞济时：“敬之（何应钦）、墨三（顾祝同）和汤司令什么时候到？” </p><p> 俞济时放着军务局长不干，专门来侍候蒋介石，任蒋办主任，连忙点头哈腰地说：“一会就到。”说着边给蒋介石沏茶边说：“十三兵团司令官李弥从徐蚌战场上逃回来了，见不见？” </p><p> “你怎么不早说，“蒋介石急忙站起来说：“快把他叫进来。” </p><p> 俞济时转身把李弥带了进来。 </p><p> 李弥一见蒋介石便泣不成声，反复唠叨：“辜负了总裁的栽培，请求处罚。” </p><p> 蒋介石不但没有责怪李弥的只身逃跑回来，反而说；“炳仁老弟，你从共军的重围中冲杀出来，英勇可佳，英勇可佳！有你们在，就不愁打不败共军。” </p><p> 李弥受宠若惊：“请总裁给我一支人马，不把共匪打败，我就不回来见您！” </p><p> 蒋介石被李弥的忠勇感动了，便说：“炳仁老弟，国防部准备编练一批新军，我先给你两个军的番号，你去办这件事，如何？” </p><p> 李弥坚定地说：“我保证在两个月之内就编练完毕，请总裁放心。” </p><p> 送走了李弥，蒋介石又迎来了何应钦、顾祝同、汤恩伯等高级将领。 </p><p> 连日来，溪口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p><p> 一日，俞济时向蒋介石禀报：“陈立夫求见。” </p><p> 蒋介石先是一怔，马上说：“是立夫啊，快让他进来。” </p><p> 陈立夫进了客厅，见屋里坐着那么多文官武将，心里不由一阵后怕，幸亏自己来了，这么多人都走在了自己的前头。 </p><p> 蒋介石和颜悦色地起身相迎，握住陈立夫的手说：“立夫来啦，欢迎欢迎。” </p><p> 陈立夫见蒋介石态度改变得如此之好，放心多了，便说：“立夫早就想来看望委座，只是公务缠身，时至今日才成行，可谓栅栅来迟，还请委座海涵。” </p><p> 蒋介石很激动地说：“哪里哪里，立夫言重了，你能来，我就很高兴，很高兴。” </p><p> 陈立夫从来没见过蒋介石对自己这般和颜悦色，也很激动，他甚至不知道坐在哪里合适。 </p><p> 蒋介石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沙发：“坐下，坐下。” </p><p> 陈立夫这才坐下。 </p><p> 蒋介石呷了一口茶，说：“立夫，上次对我的牢骚不会计较吧？” </p><p> 陈立夫忙说：“委座的批评很中肯，立夫岂有计较之理？” </p><p> 蒋介石谦恭地道：“我知道，那天我心情不好，态度也不好，如果言重了，还请立夫原谅。” </p><p> 陈立夫有些受宠若惊：“委座不必提起，事情已经过去了。” </p><p> 蒋介石又问起了陈立夫的家庭情况，问起了陈果夫的病情，对二陈显得十分关心与厚爱。 </p><p> 激动中，陈立夫站起来说：“委座应该尽快复职，率领我们同共匪战斗到底，立夫虽不是行武出身，不谙军务，但在党务上，组织宣传上，还愿继续追随委座，尽自己的毕生精力。您宣布下野后，势必造成军心涣散，党国无主，国民忧心。所以，立夫奉劝委座，应尽早复职，重整旗鼓，再造中华民国之辉煌。” </p><p> 蒋介石被陈立夫说得更加激动：“感谢立夫的一番肺腑之言啊。我刚刚下野，岂有马上复职之理？毛泽东是个得寸进尺的人，我们不要指望和谈会成功。李德邻和文白（张治中）还在做梦，我们一方面叫醒他们，另一方面，我们要抓紧做些安排，采取积极防御的方针，抵挡共军南下，牢牢掌握主动权。” </p><p> 陈立夫和在座的人纷纷点头。 </p><p> 最后蒋介石说：“我虽然下野了，但军务上的事并不轻松啊。”言外之意，军权还掌握在自己手中。 </p><p> 又客套了几句，陈立夫起身告辞。 </p> <script><!-- getPageBottom();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