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无心论》</h1><hr /> <div class="auther">作者：达摩祖师</div> <p class="clr5"> 1、夫至理无言，要假言而显理；大道无相，为接粗而见[2]形。今且假立二人共谈无心之论矣。 </p><p class="clr5"> 2、弟子问和尚曰：有心无心？ </p><p> 答曰：无心。 </p><p class="clr5"> 3、问曰：既云无心，谁能见闻觉知？谁知无心？ </p><p> 答曰：还是无心既见闻觉知，还是无心能知无心。 </p><p class="clr5"> 4、问曰：既若无心，即合无有见闻觉知，云何得有见闻觉知？ </p><p> 答曰：我虽无心，能见能闻能觉能知。 </p><p class="clr5"> 5、问曰：既能见闻觉知，即是有心，那得称无？ </p><p> 答曰：只是见闻觉知即是无心，何处更离见闻觉知，别有无心？我今恐汝不解，一一为汝解说，令汝得悟真理。假如见，终日见，由为[3]无见，见亦无心；闻，终日闻，由为无闻，闻亦无心；觉，终日觉，由为无觉，觉亦无心。知，终日知，由为无知，知亦无心；终日造作，作亦无作，作亦无心。故云见闻觉知总是无心。 </p><p class="clr5"> 6、问曰：若为[4]能得知是无心？ </p><p> 答曰：汝但仔细[5]推求看，心作何相貌？其心复可得是心不[6]？是心为复在内？为复在外？为复在中间？如是三处推求，觅心了不可得，乃至于一切处求觅，亦不可得。当知即是无心。 </p><p class="clr5"> 7、问曰：和尚既云，一切处总是无心，即合无有罪福，何故众生轮回六聚[7]，生死不断？ </p><p> 答曰：众生迷妄，于无心中而妄生心，造种种业，妄执为有，足可致使轮回六趣，生死不断。譬有人于暗中，见杌[8]为鬼，见绳为蛇，便生恐怖；众生妄执亦复如是，于无心中妄执有心，造种种业，而实无不轮回六趣。如是众生，若遇大善知识，教令坐禅，觉悟无心，一切业障尽皆销灭[9]，生死即断。譬如暗中，日光一照而暗皆尽。若悟无心，一切罪灭亦复如是。 </p><p class="clr5"> 8、问曰：弟子愚昧，心犹未了，审一切处六根所用者，应答曰语[10]、种种施为、烦恼菩提、生死涅槃，定无心否[11]？ </p><p> 答曰：定是无心。只为众生妄执有心，即有一切烦恼、生死、菩提、涅槃。若觉无心，即无一切烦恼、生死、涅槃。是故如来为有心者说有生死。菩提对烦恼得名，涅槃者对生死得名，此皆对治之法。若无心可得，即烦恼、菩提亦不可得，乃至生死、涅槃亦不可得。 </p><p class="clr5"> 9、问曰：菩提、涅槃既不可得，过去诸佛皆得菩提，此谓可乎？ </p><p> 答曰：但以世谛文字之言得，于真谛实无可得。故《维摩经》云：“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又《金刚经》云：“无有少法可得”。诸佛如来但以不可得而得。当知有心即一切有，无心一切无。 </p><p class="clr5"> 10、问曰：和尚既云于一切处尽皆无心，木石亦无心，岂不同于木石乎？ </p><p> 答曰：而我无心，心不同木石。何以故？譬如天鼓，虽复无心，自然出种种妙法，教化众生；又如如意珠，虽复无心，自然能作种种变现；而我无心亦复如是。虽复无心，善能觉了诸法实相，具真般若，三身自在，应用无妨。故《宝积经》云：“以无心意而现行”，岂同木石乎？夫无心者，即真心也。真心者，即无心也。 </p><p class="clr5"> 11、问曰：今于心中，作若为[12]修行？ </p><p> 答曰：但于一切事上觉了无心即是修行，更不别有修行。故知无心即一切，寂灭即无心也。 </p><p class="clr5"> 12、弟子于是忽然大悟，始知心外无物，物外无心，举止动用，皆得自在，断诸疑网，更无罣碍。即起作礼，而铭无心，乃为颂曰： </p><p class="shici"> 心神向寂，无色无形。睹之不见，听之无声。<br /> 似暗非暗，如明不明。舍之不灭，取之无生。 </p><p class="shici"> 大即廓周法界，小即毛竭不停。烦恼混之浊，涅槃澄之不清。[13]<br /> 真如本无分别，能辩有情无情。收之一切不立，散之普遍含灵。<br /> 妙神非知所测，正觅绝于修行。灭则不见其怀，生则不见其成。[14-15]<br /> 大道寂号无相，万像窈号无名。如斯运用自在，总是无心之精。 </p><p class="clr5"> 13、和尚又告曰：诸般若中，以无心般若而为最上。故《维摩经》云：“以无心意无受行，而悉摧伏外道”。又《法鼓经》：“若知无心可得，法即不可得，罪福亦不可得，生死涅槃亦不可得，乃至一切尽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乃为颂曰： </p><p class="shici"> 昔日迷时为有心，尔时悟罢了无心。<br /> 虽复无心能照用，照用常寂即如如。 </p><p> 重曰： </p><p class="shici"> 无心无照亦无用，无照无用即无为。<br /> 此是如来真法界，不同菩萨为辟支。 </p><p> 言无心者，即无妄相心[16]也。 </p><p class="clr5"> 14、又问：何名为太上？ </p><p> 答曰：太者，大也；上者，高也；穷高之妙理，故云太上也。又太者，通泰之位也。三界之天虽有延康之寿福尽，是故终轮回六趣，未足为太。十住菩萨虽出离生死，而妙理未极，亦未为太。十住修心妄有入无，又无其无有双遣、不妄中道，亦未为太[17]。又忘中道，三处都尽[18]，位皆妙觉，菩萨虽遣三处，不能无其所妙，亦未为太。又忘其妙，则佛道至极，则无所存；无存思则无思虑，兼妄心智[19]永息，觉照俱尽，寂然无为，此名为太也。太是理极之义，上是无等之义，故云太上，即之佛[20]如来之别名也—— </p> <hr /> <div class="comment" style="margin-left:2em;text-indent:2em;"> <div> 〖注解〗 </div><div> 1．见《大正藏》第八十五册。编者及刊行年代均不详。本论之敦煌古写本，现今藏于大英博物馆，编号史坦因第五六一九号，标题下有“释菩提达摩制”六字。或谓本论纯属他人伪作，因其文内有我国固有术语“太上”二字，不似来自异邦之达磨所说者。或以本论之思想内容与形式，酷似牛头法融所撰之《绝观论》，而疑系法融之作。现据《大正藏》之文本校勘。 </div><div> 2．见：同“现”。 </div><div> 3．由为，同“犹为”。 </div><div> 4．若为：如何，怎样。 </div><div> 5．子细：同“仔细”。 </div><div> 6．其心复可得是心不：意思是说，心能把捉自己吗？ </div><div> 7．原作“六聚”，据下文，当为“六趣”。 </div><div> 8．杌：树桩子，或坐具。音“wu去声” </div><div> 9．销灭：同“消灭”。 </div><div> 10．应答曰语：泛指种种言谈。 </div><div> 11．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仔细考察一下，日用一切处、一切六根之所用，如种种言谈，种种造作，乃至烦恼菩提、生死涅槃等等，难道都是无心吗？ </div><div> 12．若为：如何、怎样。 </div><div> 13．此处疑为“不浊”。 </div><div> 14．此处疑为“正觉” </div><div> 15．此处的“怀”字疑为“坏”字。 </div><div> 16．妄相心，坊间本一作“妄想心”，今从《大正藏》本。 </div><div> 17．“十住修心妄有入无，又无其无有双遣、不妄中道，亦未为太。”这句话中的“不妄”，依据下文，疑为“不忘”。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十住菩萨修行，不离有无二边，心中尚存遣有入无之念，未能有无俱遣，更谈不上忘于中道，所以仍然不能称之为“太”。 </div><div> 18．三处都尽：指有、无、中道之名相俱遣，一法不立，一法不废。 </div><div> 19．“妄心智”，原本如此，非校对之误。所观之妄心，能观之智。 </div><div> 20．之佛：疑为“诸佛”。 </div></div> <script><!-- getPageBottom();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