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唐犹有李绩(6)--贞观之治.

《贞观之治》第十章 大唐犹有李绩(6)


这样军将欺主、以兵谋位的历史还要继续吗?不!太宗要一个治世。他力求息兵,致力于偃武修文、建制垂范。他深知,马上得来的天下,不能在马上治之。同时,他更不希望,历史在自己身上重演。是太宗自己,有意压制了过去关陇贵族重武重军功的风气。他以这种不言明的规则结束军将欺主、以兵谋位的历史。这也是天下乱久归治的必然趋势。否则,以李靖的才华,出将入相,功盖华夷,为何却不见旗下有一批房玄龄、杜如晦、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敬德之类的人物?李靖单重军功不重人才吗?他不知道培养将领的重要吗?是他谨慎到了带兵不带将的地步吗?说到底,是太宗,不令他的将军们带将,是太宗,对他的将军们不能完全放心。

其实,太宗此举无可厚非,毕竟,他已经做得够好。他成功地驾驭着手下的将领,令他们忠心于大唐,忠心于他这个大唐天子。李靖那么大的军功,曾经,太宗不无紧张。但是君臣之间,还是谨慎相处,互不伤害。太宗有理由为自己骄傲。而太宗也确实常常得意于自己的帝国,有着四海混一的包容度。即使是契何力这些蕃族将领们,在大唐的事业中,也留下了深深的足迹。但在太宗的潜意识里,从未能够忽略掉将领们的出身,他未曾让任何一个蕃将独立领兵。他对这些异族将领,也同样是不能完全放心。

可事实是,大唐帝国和太宗,离不开武将,离不开武备。贞观十几年来,大唐征突厥、平吐谷浑、和亲吐蕃,现在,又征辽东,哪一日敢懈怠养兵练卒?当时的国际风云,固然是不进则退,而太宗亦绝非守成之君,太宗所冀望的大唐帝国,亦绝非守成之国。太宗虽然有意做一代治世之主,他也真正开创了一代治世。但他的雄心伟略,何曾忽略过四疆?正是这样,抑制武将与开疆拓土,将领缺乏与急需人才,才形成了解不开的结,成了不得不面对的矛盾。

现在,更因李治被选为太子,使得这个问题愈加紧迫。太宗深知,九子李治性情相对温弱,李治继统,乃是权衡抉择之结果。但李治将如何继续大唐的功业?太宗并无清晰的概念。东西南北,辽东、吐蕃、突厥等等,归服的未归服的,关系都须经营。更远的,朝鲜半岛、倭国、大食等,友好还是紧张,关系皆须处理。太宗留给李治的基业太大,但唯因家业大,李治的担子十分沉重。

辽东一直未平。出兵辽东,总是迟早之事。

但当此贞观十九年(645),太宗急于把这一件事付诸行动,亦不无更隐秘一层的考虑,即希望在有生之年解决辽东,减轻以后李治的负担:最后的紧迫感!

但上一代人若企望为下一代人做事,助益注定是有限的。最根本的是李治自己要会治国。治国须人才,李治的治国之才原本不如太宗,要拓展太宗留下的大唐基业,他该比太宗更需要人才。而太宗现在能够留给李治的最有价值的财富,恐怕也莫过于人才。太宗权衡再三,把李治托付给了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以李绩之自爱又不乏忠心,太宗为李治拉拢他,也算费了心思。但太宗仍然不能回避一个事实:他晚年所面临的将才匮乏的问题,也将随着庞大的基业留给李治。

此时,太宗对人才的饥渴,相对于当年,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太宗想起刚才薛仁贵受宠若惊又竭力按捺内心激动的情境,心里道:“薛仁贵啊薛仁贵,你只知邀功求赏,哪里明白朕的心思?”太宗一再优待推重李绩,李绩固然不会不明白用意何在。而真正明白太宗更深忧虑的人,恐怕只有李靖。此时若能再出一个或几个李靖,即使此行打不下辽东,太宗也大可放心回师。太宗突然很想李靖在身边,可以和李靖谈谈兵法,太宗还想对李靖说,“朕打辽东,是为自己,为大唐,为太子!”这话除了说给自己,就只能说给李靖,才有意义。或许,还可以谈谈薛仁贵。虽然,一个薛仁贵的出现,比起武德年间群雄竞出的局面,显得太过冷清和惨淡。并且,这个河东人薛仁贵,是否是一个将才?若把期望放在薛仁贵身上,薛仁贵是否有能力承担?毕竟单纯的英勇善战不等于谋略过人,更不等于就有超人的眼光、御军指挥的才能。而这些都是一个将才所必须。太宗只是期望,期望新生一代的成长。

雨过天晴,群星不知何时已布满夜高空。

太宗对星空叹息。一个帝国啊,千端万绪。从即位到即将老去,去冬霜雪刚过,今夏雨水又多,作为天子,一事刚了又有新事来,每年有每年的忧虑。

这个夜晚,有多少人思绪万千?在另一个军帐里,李绩同样难以成眠,虽然李绩在此前的出征之议中婉曲地投了赞成票,但是身处战事中的他,很难完全乐观。他不敢保证战争的最终结果,唐军能在多大程度上获胜?

刚才,皇上召见了一个无名小卒,李绩从属下口中听来这样一个小插曲。他或许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些无关大局的小事。但是现在,他不免陷入这件小插曲所激起的思绪涟漪中。当年和秦王、和他李绩一起战斗过的将领们,如今都哪里去了?在孤独感日益加深的这些年里,即使豁达如李绩,也无法不感叹岁月的无情。当今的天子,必定有着比他更深的感受……

思绪太乱,李绩从战争的形势想到自己的孤独感,又从自己的孤独感想到不完全乐观的形势。思想纷乱中竟渐渐入了梦去,带着未能排解的担忧。

李绩的担忧在次日醒来前暂且留给了周公,但战事的进展却未能超越他的担忧。安市之役持续几十天,伤亡有,战果亦有,但安市城迟迟未能攻下。战势不容乐观,太宗理智地决定结束安市之役的第一轮战斗。

战后,太宗更名北山为驻跸山。大赏军士后,七月五日,营地移往安市城东,开始再一轮战斗。

太宗一面令张亮帅海军围攻位于辽河下游、辽东半岛西北部的建安,一面令陆军继续进军安市城。他同时派人示威性地送了一副御弓给大权独揽的高丽权相泉盖苏文,希望对方不战而服。但太宗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期望又一次落空。

安市城抵抗颇为顽强,每次太宗旗帜出现,安市人便在城墙上喝倒彩。太宗大怒。而薛仁贵只是有一种迫切感,迫切要杀这帮安市人。李绩提出城破之日将城中男子杀光。这一建议或许有助于平息太宗怒气,于大局却难有助益,反而更激起安市人守城决心,横竖是死!太宗命李道宗筑土山于城东南角,土山高过城墙,但土山根基不稳,未等攻城,已经倒塌,把城墙亦压崩了。压崩的城墙缺口为高丽兵所占,唐军又功亏一篑。

太宗又将士卒分成几批,轮流进攻。但是日复一日,转眼间九月来临,天气转冷,士兵疲累,粮草短缺。

太宗终是不得不抱憾班师。

正值九月,辽东已是草枯水冻。班师那天,太宗望着安市城,这座耗了几个月仍旧未能拿下的城池。萧瑟秋风中,太宗的表情有种虚无飘渺的复杂。李绩顿时生出深深的遗憾,未能助天子成功的遗憾。

太宗感慨道:“朕今功未成而班师,虽有遗憾。但大唐有李绩、程名振、契何力诸将,又有薛仁贵这样新秀涌现,朕亦可感安慰。朕固知百年之后,可以无忧。”

唯有经此一战,亲眼看过大唐将士力量,太宗才能安心。

十月,军返营州(今辽宁朝阳)。太宗召见薛仁贵。薛仁贵自从被太宗封为游击将军、云泉府都尉,不久又从张士贵旗下调任北门长上,成为太宗警卫部队的军官,并得到牲口和十个奴婢的赏赐。他虽是抱着求显达的美梦入了军旅,但当梦成真时,薛仁贵依然难以置信。或许他的梦本不具清晰轮廓,或许他以自己的一穷二白之身,亦根本无法期望太多。这次,他带着惶恐的快乐急急应召而来,太宗意味深长地说:“朕诸将皆老,不堪受阃外之寄,思得新进骁勇者将之,莫如卿者。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阃外之寄,是对将领的期望与信任。

推重如是!薛仁贵再度受惊,有不堪承受之感。扑通跪下,语无伦次:“陛下圣明,仁贵不才。但有忠心,必以身效死力!”

最近查询记录

本节查询“文” 本节查询“第一” 本节查询“宝” 本节查询“敢” 本节查询“何” 本节查询“娘” 本节查询“然” 本节查询“轻” 本节查询“令” 本节查询“盛” 本节查询“这般” 本节查询“问” 本节查询“殿” 本节查询“亡” 本节查询“不为” 本节查询“虽然” 本节查询“劳” 本节查询“传” 本节查询“为之” 本节查询“金” 本节查询“国” 本节查询“仰” 本节查询“正坐” 本节查询“不及” 本节查询“来自” 本节查询“天地” 本节查询“楼” 本节查询“须” 本节查询“刑” 本节查询“'||'” 本节查询“万物” 本节查询“大” 本节查询“菜” 本节查询“贫” 本节查询“音” 本节查询“广大” 本节查询“屈” 本节查询“鸡” 本节查询“第二” 本节查询“道” 本节查询“名” 本节查询“良” 本节查询“王” 本节查询“门” 本节查询“知之” 本节查询“舍” 本节查询“之心” 本节查询“不就” 本节查询“枝” 本节查询“空” 本节查询“亲自” 本节查询“有地” 本节查询“良'||'” 本节查询“白衣” 本节查询“不祥” 本节查询“春秋” 本节查询“洪” 本节查询“字” 本节查询“阁” 本节查询“女儿” 本节查询“有方” 本节查询“董卓” 本节查询“铁” 本节查询“雅” 本节查询“死于” 本节查询“田” 本节查询“雾” 本节查询“有情” 本节查询“圣” 本节查询“风尘” 本节查询“俗语” 本节查询“存” 本节查询“而得”

反义词

近义词

词组

谜语

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