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贞观之治》第一章 起义兵秦王破阵(3)</h1><hr /> <p> 3、军帐夜哭 </p><p> 且说李渊若要亲领三万人马开向关中，必须先稳住在关东势头正旺的以李密为首的瓦岗军。李渊致书李密，卑辞推奖，说当今能匡救天下者，非公莫属云云。一番话说得李密飘飘然，却不知他专心于中原之时，李渊正趁机进兵关中。 </p><p> 关中乃何等重要之地！可谓是历来兵家必争。隋朝末年，其重要性更是有增无减。一来为长安首都所在，亦是政治影响所在；二来隋炀帝建东都、修运河、征高丽之一系列活动，对关中影响较小，经济基础好，可为稳定的根据地；三则有黄河、函谷关等屏障，进可攻退可守。 </p><p> 大业九年（613），杨玄感起兵，李密提出上、中、下三策，即以进攻关中为中策。可惜杨玄感眼拙，也是出于无奈，选择了下策：围攻东都。围攻东都失败，李子雄建议直入关中，杨玄感虽采纳，但为时已晚。 </p><p> 隋恭帝义宁元年（617），柴孝和建议李密西进关中，李密说：“部下皆山东人，见洛阳未下，必不肯西进。”丢掉了进兵关中的机会。 </p><p> 唐高祖武德四年（621），窦建德与李世民相持于武牢（今河南荥阳西北）。凌敬建议窦建德威胁关中，未被采纳。结果窦氏失败。 </p><p> 现在的形势：李渊从太原南下，向关中进发，霍邑（今山西霍县）首当其冲。偏偏这时在长安的隋主杨侑派虎牙郎将宋老生带精兵二万屯霍邑，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屯河东（今山西永济）。格局很明显，李渊西进关中，会受到隋朝方面的有效接遏制。 </p><p> 早在太原起兵时，李渊派刘文静联络突厥，名义上是向突厥借兵，实际上则是为了稳住突厥，解除刘武周联合突厥、威胁太原的后顾之忧。 </p><p> 李渊一面部署进兵霍邑，一面不无焦急地等待刘文静的消息。 </p><p> 夏末秋初的雨，绵绵延延地下了多时，仍然不肯止息。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此时军中又出现了粮食危机！ </p><p> 壬戌日，李渊部众驻扎在霍邑西北五十余里的贾胡堡，准备进攻霍邑。一面派人返回太原，调运粮草。 </p><p> 若刘文静出使突厥成功，李渊即可放心攻打霍邑。霍邑之破，也就不在话下。然而，没有等来刘文静，却等来传闻，说割据代北马邑郡的刘武周联合突厥进攻太原。这恰恰是最担忧的事情！该进，还是退？继续进攻霍邑，还是回救太原？ </p><p> 李渊紧急召集部下，包括两个儿子建成和世民。特殊的经历最能使人成长，经过了太原起兵，李建成、李世民已然进入了乱世争雄的大潮中。 </p><p> 众将齐集李渊军帐，严肃，不安！ </p><p> 裴寂是李渊最为看重的谋臣密友，当初决定要起兵及各项具体部署，很大程度上是听取了此翁的意见。现在，还是裴寂打破沉默：“宋老生和突厥联兵据险，一时难以攻下；一旦迁延日久，又会乏粮。李密虽说与我们联合，实则狡诈难测；突厥贪婪不讲信用，唯利是图；刘武周称臣于突厥，兵势正强。李密、突厥、刘武周都在觊觎太原。太原一都之会，我们的义兵家属都在那里。” </p><p> 忧虑不安的声音！代表了在座许多人的意向：先救太原！ </p><p> “万万不可后退！”李世民突然站出来，坚决地说，“现在正是粮食收获季节，何必担忧粮食缺乏？宋老生轻浮急躁，一战可擒。李密顾恋当前的地盘，不会远攻太原。刘武周与突厥外虽相附，内实相猜。况且刘武周若远入太原，岂能置近在眼前的马邑（今山西朔县，其时是刘武周地盘）而不理？我们大唐起兵，本为行大义于天下，理应奋不顾身以救天下苍生，必得先入长安，才能号令天下。现在一遇小敌就要班师，恐怕起义兵众，一朝解体。还守太原一城之地，那是反贼，不是义师。若安于做贼，终不可长久。那样将如何自全？” </p><p> “二弟说得正是！”李建成也站出来，坚决支持世民，“万万不可后退，自陷于一城之隅！无论从形势上、道义上，都要前进才是号令天下的出路。” </p><p> 众说纷纭。建成、世民二兄弟力争。 </p><p> 然而在李渊的脑子里，何尝不存在着裴寂那样的担忧。最后，他不无沉重地摆摆手：“罢了，传令下去，班师回家！大家不要再说了。” </p><p> “父王，万万不可！一旦……”任李世民急急阻拦，李渊只是留下一个沉重的背影。 </p><p> 夜幕降临，月暗星乱，四野寂静，却隐隐不安。 </p><p> 命令传到军中，左军已经动身撤营。 </p><p> 贾胡堡的军帐中，李渊已就寝。要安然入眠，又谈何容易？ </p><p> 将睡未睡之间，隐隐约约听到号哭的声音。李渊翻一个身，却觉得军帐外的哭声越加清晰，烦心！李渊皱眉，欲不加理会，却难耐烦躁！ </p><p> “谁人在外号哭？”李渊走到军帐门口，厉声责问。声音中难掩心中的烦躁。 </p><p> 卫兵支吾。 </p><p> “带进来！” </p><p> 却是李世民！ </p><p> 李渊很恼火。可是在内心里他也不无犹豫。他不确定，不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此时，他需要安静。又害怕安静？ </p><p> 他看着李世民，他的爱子，年轻、英俊、有活力、也不乏魄力。这个年轻人，这些年来在他身边，一天天长大，开始为父亲分忧，也让父亲为之骄傲。 </p><p> 可是现在，他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水。他的明亮而深邃的眼睛中，藏着几多深远的忧虑！ </p><p> “何以如此？”李渊皱眉道，言语间不无疼爱与怜惜。 </p><p> “父王！”李世民“扑通”跪在李渊面前，“今兵以义兴，进战可克，后退会散啊！军士们散于前，四周这么多敌人乘于后。到时候身死兵败，天地之间，无以援救，后悔都来不及啊！怎么能不悲伤？” </p><p> 李渊一时顿悟。原来只是先有了裴寂他们一样的担忧，忧思太深，其他的意见都听不进去了。却差点铸成难以挽回的大错！ </p><p> “可是军令已下，军队都开始撤退了，如何是好？”一向稳健的李渊，此时在爱子面前也不掩饰内心的慌乱。 </p><p> “右军都还没有动，左军虽然已经出发，也还没走远，让我去追。” </p><p> 李渊看着李世民，的确，这个少年已经长大，能够为自己解难分忧了。 </p><p> 他露出欣慰笑容：“去吧，我派人通知你哥哥一起去。” </p><p> 李世民得令，迫不及待地告辞而去。 </p><p> 这一刻，云渐渐散去，贾胡堡空旷的夜空，月明星稀。李渊的心平静，并且踏实了许多。 </p><p> 而李世民，一匹骏马奔驰在月夜的路上，内心虽翻江倒海，整个世界却已明朗起来，心情一下轻松了许多。 </p><p> 不久，太原军粮运到。八月，断断续续下了二十多天的秋雨终于停歇了下来。 </p><p> 李渊命军中晾晒铠甲行装。辛巳日一早，军队由东南经山脚小道开往霍邑。在距城东五六里的地方，李渊按照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建议：由他先挑阵引出宋老生，并率军与之正面对阵，稍战诈退，李世民率骑兵掩袭其后。交战正酣时，混战中听到欢呼：“宋老生已被抓获！”宋老生军中兵士不知是诈，一时军心动摇，如潮水般败阵。 </p><p> 宋老生逃回城下，被刘弘基一刀挥过去，立时身首异处。刘弘基乃李世民在太原结纳的豪杰之士。 </p><p> 夜幕不觉间已笼罩下来。攻城，立下。 </p><p> 李渊大获全胜，少不得安抚部下以及敌方将士、城中民众。 </p><p> 接着，李渊经临汾（今山西临汾），下绛郡（今山西新绛），到达龙门（今山西河津）。这时，刘文静引康鞘利等突厥兵五百人、马两千匹赶了上来。借突厥兵以张声势，同时解除突厥和刘武周联合进攻太原的后顾之忧。一切皆如计划，李渊不能不喜笑颜开。 </p><p> 喜悦之余，李渊是否想起了当日爱子世民军帐夜哭的情景？否则一念之差，历史便不是今天我们所知道的那个样子了。 </p><p> 此时的李世民，在自己的营帐前，遥望天空。从未觉得天空这样开阔、这样明净！李世民自幼爱好弓矢、多读兵书。当年隋炀帝雁门被围，他以一个无名小将勇敢建言，是兵法的修养。攻打西河时，他和兄长将新募之兵破城，是用兵的艺术。这次，在破宋老生一战中，李渊正面进攻、世民奇兵掩袭，又用诈术动摇敌方军心，是巧妙的战术。而在继续进军霍邑还是还兵太原的问题上，更显示了他知兵的境界。年少的李世民显然有了宏大的眼光，他不仅仅看到战争，而且能看到整个的敌与我以及眼下和将来的形势。 </p><p> 然而，这只是李世民戎马生涯的开始。路，还很漫长。 </p> <script><!-- getPageBottom();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