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蒋经国密码》043. 蒋方良为募捐演戏</h1><hr /> <p> 1939年，日机屡次轰炸赣州，拥入赣南的难民生活极为痛苦。蒋经国夫人蒋方良当时担任贫儿教养院的指导长，她以赣南妇女界首领的身份，发起募捐赈济灾民和筹募慰劳荣军。在募捐活动中有京剧义演一项，义演门票收入均作救济基金。当时，赣南的京剧名演员均参加义务演出。 </p><p> 为了扩大影响，广集捐款，某天，贴出了轰动赣南的海报：“蒋方良女士主演《苏三起解》。”顿时，票价增加数倍，而购票者争先恐后。山沟里的老表也喜欢追星。蒋方良虽不是什么京剧名角，但她是蒋专员的老婆，又是个俄国婆子，凭这两条她不是星也是星了，纷纷买票欲一睹外国婆子的芳容。 </p><p> 苏俄女子蒋方良学会说中国话都不容易，怎么会唱中国国粹京剧呢？原来，当时已经退休的京剧名旦童秋芳和当红青衣坤角盛叶苹正在赣川，为了募捐救济难民，大慈大悲的童女士和盛女士特地耐心细致地教会这位俄罗斯夫人演唱“女起解”，以资广为号召。 </p><p> 当上演之日，乐群剧院座无虚席，据说还有从南雄、韶关的富商专程赶来观看此一出由外国女子演出的空前绝后的“女起解”。 </p><p> 蒋方良是压轴，不会马上上场。她此时正与丈夫高高兴兴地坐在台下第五排正中看戏，小蒋身边坐着的是弟弟蒋纬国，他的养母姚冶诚领着孝文、孝章坐在前排。纬国从德国留学回来，在胡宗南的部队任职，这是第一次来赣州看望兄嫂和养母。 </p><p> 今晚的义演规模空前盛大，节目丰富多彩，有合唱有独唱，有话剧有活报剧，五花八门，但以京剧一枝独秀，演出的有专业剧团，有票友，有公署俱乐部，还有江西老表中的风云美女章亚若的《彩楼配》和俄罗斯美女的苏三起解，虽然票价高，观众们也觉得值。 </p><p> 现在是抗日时期嘛，自然是雄浑深沉悲凉的《流亡小部曲》拉开序幕，调起情绪。接着金重民独唱一曲《歌八百壮士》，激昂慷慨得催人泪下。紧接着上演话剧《茉莉姑娘》，是根据小蒋和方良都熟悉的苏联《海滨渔妇》改编的，反映老百姓冒死掩护抗日游击队司令，有点后来的样板戏《沙家滨》的味道，戏中主演“阿庆嫂”的赖向华，年龄小个子矮，但精气神实足，熟悉她的观众们叫喊：“甜妞儿演得呱呱叫！” </p><p> 头三脚踢得好，满场情绪像煮沸了的水，嗷嗷叫。观众的神经已经绷紧，胃口吊得高高的，需要用艺术节奏来调节一下了，演出总监适时地安排上京剧节目。京剧节目可有的看，南昌已沦丧，赣州集中了江西省的京剧名角、名流和票友，所有的传统节目他们都拿得起放得下。 </p><p> 坤角青衣泰斗盛叶苹先上场演《红娘》。她是吉安市的当红名角，为了抗日逃亡赣州参加义演。她把自己的经历感受掺和进去，把个红娘演得绘神绘色，满台生风，赢得全场掌声。红娘下场，文武花旦牛艳云上场演《锁麟囊》，她高高大大泼泼辣辣，与刚下台的盛叶苹风格迥异，相得益彰。 </p><p> 接着演出的虽还是京剧，却换了口味，是“票友之家”上场，专业业余混杂，也很地道。票友之家的家长陈菡舟原是南昌“真真照相馆”的老板，又是一位出名的京剧票友，受他的影响，三个儿子也是铁杆票友，老大操琴老二唱小生老三唱小丑，搭配得挺好。锦上添花的是大儿媳童秋芳，原是外地有名的武花旦，到南昌演出时因琴师不称职，便有人向她推荐陈家老大陈文鼎，这一推荐成全了一对良姻。这一家票友，是小蒋专门从吉安请来赣州凑热闹的，童秋芳还成了热衷京剧却还没有造诣的蒋方良的老师。他们一家的演出达到了准专业水准，使整场演出没有泄下劲去，掌声喝彩依旧维持热烈。 </p><p> 蒋方良已经走进后台化妆，心里“咚咚”打鼓不踏实。《苏三起解》是盛叶苹和童秋芳手把手教会她的，还没有唱熟，台词念不准更是没有办法，她是贤妻良母型和内向型的女子，平时又不喜欢抛头露面，为了躲避人们的好奇围观，她连晚饭后与丈夫携手散步的节目都免了。如今要她在这样盛大的场合抛头露脸，实在为难她，但为了心爱丈夫的事业和得民心，她也就只好麻着胆子到处抛头露面，热心参加各项有利抗战的公益活动。女界的宣传集会，儿童的宣慰活动和福利事业，各种抗日募捐，各类振奋民族精神的抗日救亡的比赛，她都踊跃参加，在骑自行车和游泳比赛中，她还夺得了全赣州女子冠军。这亏了她在溪口陪丈夫洗脑时，不顾当地保守百姓的侧目非议，老是骑着自行车到处跑，热了就跳下河去游泳，把骑车和游泳练得娴熟自如。 </p><p> 只见舞台上锣鼓一响，苏俄苏三还未出场，台下已是掌声雷动，把方良慌得忘了台步怎么走了，吓得要缩回去。但该死的幕布已经拉开，台下的丈夫、孩子都眼巴巴盯着台上，她已经没有退路。方良一急也就顾不得那程式化远离生活的台步，索性挺胸撅腚，扭着腰肢像平时上街一样快步登了场。观众们被她的不伦不类的扮相惊愕得目瞪口呆，但见这位身材高大，碧眼高鼻的玉堂春，在台上大步行走，又不禁失声大笑。好奇心不可遏止的观众们，立刻将注意力转到欣赏她的异样的脸部和挺挺的胸部，忽略了她的台步，所以只有掌声没有嘘声。“丑媳妇”见了公婆，慌乱的情绪立即隐定下来，熟悉的鼓点琴声奇妙地使她的乱步迅速调整成了台步。 </p><p> 崇公道引着苏三上场。这位俄罗斯苏三一亮相，随着流水鼓板便开唱：“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到大街前……”蒋女士仅仅唱了几句流水，便浮皮了草地落幕结束了表演。要她继续唱下去，她也不会了，反正她上了场就有轰动效应。台下山呼海啸的掌声便是证明。小蒋兄弟更是起劲鼓掌，大声欢笑，惟恐冷落了夫人和嫂子。姚冶诚和方良的孩子们欢喜得大笑不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p><p> 这半生不熟很不地道的唱腔，出自苏俄女子、蒋专员夫人之口，居然赢得满堂彩，把晚会硬是推向了群情沸腾的高潮。 </p><p> 第二天，有某小报刊登一则新闻，令人捧腹。消息中说：昨夜，虔州第一台，演出了天下第一剧。剧中有精彩之唱词，值得读者们欣赏研究，其词曰：“索山利辽翁通线，匠声乃道度节钱。” </p><p> 读者们阅后，开始莫名其妙，不知其所云然。经再三推敲，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句台词，便是蒋方良在台上唱的“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到大街前”的谐音，中俄混杂的道白，可谓雅而谑也。 </p><p> 这是演出后的小插曲。演出时还有更精彩的插曲。 </p><p> 在蒋女士之后出场的，是专员公署业余京剧俱乐部演出的《彩楼配》，主演是章亚若和查医师。这章亚若在赣州已很出名，小蒋与她的暗恋没有公开，基本只有小蒋身边几个心腹隐约知道，蒋方良更是蒙在鼓里。小蒋内心正急切等待着心上人的出场。 </p><p> 锣鼓声中，王宝钏轻移台步慢拂水袖水上飘般走了个圆场，再来个婀娜多姿的亮相，台下便齐喝：“好！要得！”小蒋更是瞪圆了眼睛欣赏着，使劲鼓掌。 </p><p> 她亮丽的扮相，婀娜的身姿，顾盼生辉的明眸，得天独厚的嗓子，韵味地道的道白和唱腔，吸引了台下千万双眼睛。锣鼓轻敲慢打，琴声如泣如诉，唱白醇厚悠远，把个大家风范外柔内刚的王宝钏表现得活脱脱淋漓尽致。如痴如醉的观众心甘情愿地进入了她角色的境界不能自拔，千金小姐为了爱情历尽千难万险无怨无悔，从弱女子身心散发出的炽热情感，打动了观众的心弦，更颤动了小蒋的心房。 </p><p> 恰在小蒋不知身在何处的时候，台上的王宝钏一个飞眼，将手中的绣球抛出，虽没有抛给小蒋，小蒋的感觉如同抛给了他。“好！”他忘情地站了起来，带头鼓掌喝彩，刚才他夫人的演出他鼓掌也没有这样热烈起劲。弄得已卸妆坐在他身旁的苏俄苏三蒋方良又吃惊又脸红。 </p><p> 有蒋方良和章亚若出场的这场募捐演出，演出效果极为轰动，募到的金钱相当可观。 </p><p> 募捐的锣鼓敲响后，募捐的活动便轰轰烈烈开展起来了。小蒋派抗敌后援会总干事朱崇梧（即承熙），领导宣慰团的宣慰和募捐工作。 </p><p> 为了方便群众躲避敌机空袭，宣慰团在水西佛岭背山麓下，搭了几座草棚，陈列了一些书报、杂志，烧好开水，日日供应来躲敌机的群众休息。群众在这里既躲警报又喝水、看报，也“别有一般滋味”。 </p><p> 那时，城里许多群众在早饭后，都要出城躲避敌机空袭，一直要挨到下午四五点钟才敢回城。为了给群众中午充饥，抗敌后援会在西津路开设了一个施粥厂。 </p><p> 有一天，小黄向赣州市赣州区长徐浩然说：“只有两担米了，再施粥一天，厂子就要关门了。” </p><p> 徐区长回答道：“你晓得啥，明天蒋专员写一张条子，要几多就挑几多来，快洗碗吧！人家等着喝粥呢！” </p><p> 有一次，松鹤园大酒楼宾客满座，一些西装革履的男女正在猜拳行令，红灯绿酒，笑声盈耳。忽然，进来了几名少年童子军，手持“抗日宣传募捐组”的小旗，在酒席宴前宣传“抗日救亡，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赴国难”。并拿出捐款簿，请赴宴者认捐。 </p><p> 不料“饮客”中有几个人却起了反感，认为募捐组扰乱了他们饮酒作乐，大声呵斥说：“你们这些小鬼跑来吵什么？统统出去，叫账房给你们几毛钱吧！” </p><p> 这一下激怒了小蒋的嫡系童子军少年，他们当场予以驳斥，振振有词地说：“现在国难当头，前方吃紧，而你们在后方紧吃，难道甘心作亡国奴吗？” </p><p> 饮客中的少数人凭借孔武有力，企图欺压少年。这时，座上的一位中等身材，鼻间有几点麻斑的青年饮客站起身来，向少年们解释，说那几个人是喝醉了酒，请原谅。说着，拿出一张名片，用钢笔写上：“凭片付给国币壹百元。”交给少年募捐组，说：“请你们明天到专署会计科去拿钱，作为我的捐款。” </p><p> 少年们一看名片，才知他就是蒋经国。于是，这几名少年整队集合，在宴厅内合唱了一支抗战歌曲之后才离去。 </p> <script><!-- getPageBottom();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