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为批评自己的学生鼓掌--细说孙中山.

《细说孙中山》10.1.为批评自己的学生鼓掌


五四运动期间,在上海学生的一次集会上,一位北大学生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地批评孙中山领导的革命不彻底。夹在人群中的孙中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热烈地鼓掌。

五四运动使孙中山看到了新的力量,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从运动一开始,他就满腔热情地关注着北京学生的义举,充分肯定这个崭新的运动:

“自北京大学学生发生五四运动以来,一般爱国青年,无不以革新思想为将来革新事业之预备。于是蓬蓬勃勃,抒发言论。国内各界舆论,一致同倡。各种新出版物,为热心青年所举办者,纷纷应时而出。扬葩吐艳,各极其致,社会遂蒙绝大之影响。虽以顽劣之伪政府,犹且不敢面其锋。此种新文化运动,在我国今日,诚思想界空前之大变动。……故此种新文化运动,实为最有价值之事。”

他打电报给段棋瑞,要求释放被捕学生;又通电广东政府,要求立即释放被捕的学生和工人群众。

他赞同学生组织起来,增强斗争力量。6月16日,全国学生联合会在上海大东旅馆六楼召开成立大会,孙中山既给予经济上的支持,又应邀参加大会,而且即席发表演说:“宋代有太学生陈东等伏阙上书,今日有北京学生发起的五四运动,学生不能安心读书,挺身出来干预政治,总是由于政治太坏之故。从五四运动以来,不一月间,学潮弥漫全国,人人激发爱国良知,誓死为爱国的运动,整个社会蒙受绝大的影响,使顽劣的北京政府也不敢樱其锋。此一运动倘能继长增高,其收效一定更为伟大而且久远。”

11月10日,全国各界联合会在上海成立,孙中山指派代表出席讲话,热情支持群众的爱国斗争。

他多次参加群众大会和接见学生代表。

一天,上海学生召开群众大会,人头涌涌,热闹非常。这里,既有目光专注、凝神屏息的听众,更有一个接着一个激情、生动、流畅的发言者。北京大学一位学生代表跳上主席台,慷慨激昂地陈述自己的见解,忽然,他说道:“孙中山先生的革命,算不上真正的革命,他的革命仅仅是把大清门的牌匾换作中华门而已,这样的革命不算彻底,这次,我们要彻底地革命。”

议论既不够公允,态度又如此咄咄逼人。这样好吗?有些人犹豫了,掌声变得稀稀落落。

正巧,孙中山出席了这个大会,夹在群众中间。他非但没有生气而且热烈鼓掌。

会后,孙中山和来沪的北京大学学生亲切交谈,恳切地对他们说道:“我所领导的革命,倘早有你们这样的同志参加,定能得到成功。”

开始,上海商人也热气腾腾地投入罢市活动。过了一些时间,影响了他们的生意,便显露出不耐烦的情绪。这时候,孙中山又及时提醒运动的组织者:取得胜利,及时收兵,否则,会挫伤民众的积极性。

陕西省学生联合会会长屈武到孙中山寓所拜会他。孙中山十分高兴,感慨万千地告诉他:“中国的希望,就寄托在你们这般青年人的身上。”鼓励屈武返回陕西以后,要在有志青年中宣传三民主义,做救国的事业。

五四运动作为一场彻底的反帝反封建的群众运动,给了孙中山极其深刻的影响,使他的革命思想有了很大的发展。

在此以前,孙中山对帝国主义是抱有幻想的。他与战友们共同制订的《中国同盟会的革命方略》就规定:中国革命党推翻清王朝以后,“所有中国前此与各国缔结之条约,皆继续有效”;“偿款外债照旧担认,仍由各省洋关如数摊还”;“所有外人之既得权利,一体保护”。他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后,发表的《对外宣言书》,向世界各邦宣布:“凡革命以前所有满政府与各国缔结之条约,民国均认为有效,至于条约期满而止”;“满政府所借之外债及所承认之赔款,民国亦承认偿还之责,不变更其条件”;“满政府所让与各国国家或各国个人种种之权利,民国政府亦照旧尊重之”。他希望通过这些保证换取帝国主义的同情和支持。“二次革命”时,他提出“联日”反袁的主张,幻想依靠日本帝国打倒袁世凯。“护法”运动前夕,他致函日本首相寺内正毅,希望日本政府“表示援助正义之态度”,不要支持段棋瑞。辞去“护法”军政府大元帅以后,他还离粤赴日活动,希望日本政府赞助“护法”运动。

这是时代和阶级的局限。

巴黎和会和五四运动,加深了孙中山对帝国主义本性的认识,打破了他对帝国主义,特别是对日本的幻想,认识到它“深忌中国之强,尤畏民党得志而碍其蚕食之谋,故屡助官僚以抑民党,必期中国永久愚弱以遂彼野心”。

孙中山坚决反对日本政府提出的中日直接交涉山东问题的通碟,主张“极力坚拒日本,以抵制日货及其他断绝经济关系之法对待之……则山东问题,日本亦唯有无条件交还中国而已”。他认为中日问题“解决的关键”就是“废除二十一条款”,号召中国人民“一定要打到一个人不剩,或者二十一条款废除了,才歇手”。

孙中山领导的《星期评论》,猛烈抨击巴黎和会是“强国的会议”,指出靠“国际联盟”来改造世界,不过是“一种空想”而已。

对国内盘根错节的封建势力的认识,孙中山有了明显的加深。他开始认识到:中国革命的敌人不单是清朝皇帝、袁世凯、段棋瑞几个人,而是一个集团;而他们的背后,则完全为帝国主义列强所支配。

1919年10月8日,孙中山在上海青年会举办的国庆庆祝会上,作了题为《改造中国之第一步〉的讲演。他说,致力教育事业,兴办实业,实行地方自治,固然是改造中国的要件,但还不能认为第一步的方法。第一步的方法“只有革命”,“八年以来的中华民国,政治不良到这个地位,实团单破坏地面,没有掘起地底陈土的缘故”。孙中山所说的“陈土”,就是官僚、军阀和政客。“要建筑灿烂庄严的民国,须先搬去这三种的陈土,才能立起坚固的基础。这便是改造中国的第一步。”

从此,他的注意力开始转向广大的人民群众。

五四运动前,孙中山曾经把人分成“先知先觉”的“发明家”。“后知后觉”的“鼓吹家”和‘不知不觉”的“实行家”,他把广大工农群众看做是“不知不觉的人”。

这种唯心史观使得孙中山在很长的时间内没有真正懂得唤起民众、依靠民众、支持民众运动的伟大意义,不能把“国民革命”和民众运动结合起来,甚至把一些民众反帝斗争片面地说成是“排外无识之举”。这恰恰是孙中山领导的“国民革命”的致命伤,一再失败的根本原因。

对这一点,五四运动前的孙中山,始终缺乏正确而清醒的认识。在五四运动中,面对群众组织起来的伟大力量,孙中山有了新的认识:“试观今次学生运动,不过因被激而兴,而于此甚短之期间收绝伦之巨果,可知结合者即强也。”

他开始改变自己的群众观,想到要借助群众运动的力量来实现自己的主张了。1919年10月18日,他在上海环球中国学生会上,就诚恳地对学生们说过:“若诸君在这举足轻重之际,来助我主张,我相信北京政府从此不能再拒绝我们了。”

孙中山对在中国建立西方资产阶级共和国的信念也开始动摇了。作为一个资产阶级革命家,他把《临时约法〉和国会视为“民国”的重要标志,认为“规复约法,尊重国会,为共和根本大计”。一直到 1919年 5月 28日,他还发表《护法宣言〉:“须知国内纷争,皆由大法不立。在法律,国会本不能解散。若不使国会复得完全自由行使其职权,则法律已失其力,根本先摇,枝叶何由救正?内乱何由永绝?……今日言和平救国之法,惟有恢复国会完全自由行使职权一途。”

仅仅过了四个多月,孙中山就认识到.救国的办法有二:一是“维持原状”;二是“根本改革”。

所谓“维持原状”,就是“恢复合法国会”;所谓“根本改革”,就是“南北新旧国会一概不要他,同时把那些腐败官僚、跋扈武人、作恶政客完完全全扫干净他。……重新创造一个国民所有的新国家,比现在的共和国还好得多”。

经过俄国十月革命、巴黎和会和五四运动的启迪,孙中山的思想认识,确实是突飞猛进了。

如果有人要问,在那风云变幻的年代,在那动乱不堪的岁月,革命阵营中,又是如此鱼龙混杂,在革命进程中,又时时有人退伍,有人落荒,有人颓唐,有人叛变,然而,为什么孙中山竟能“一往无前,愈挫愈奋,再接再厉”呢?

这,不但是因为在历史中活动的人,各有不同的终极目的,而首先在于孙中山具有“适乎世界潮流,合乎人群需要”的精神。

作为中华民国开国元勋,并且已经艰苦奋斗了二十多年的民族资产阶级革命家来说,如果没有非凡的勇气和深沉的韧性,也是不容易做到的。

1920年1月,就发生过这么一件有趣而又意味深长的小事。

一天中午,北京大学学生许德衍、康白情、张国焘和一位参加全国各界联合会的天津女代表,路过上海法租界。康白情指着莫利爱路29号这座小洋楼告诉大家:“这就是孙中山先生的寓所。”许德瑜,这位五四运动的闯将一听,便提议:“我们何不现在就去拜访孙先生。”同行的有顾虑了:“我们事先没有联系,这样做礼貌吗?”“管它呢!去试试看。”他们走到门口,说明来意。门卫抱歉说道:“诸位事先没有约定,不能会晤。”

血气方刚的许德衍生气了,高声嚷道:“为什么那么多的陈规陋习,非要等联系不可?我抗议!”

声浪直冲进房子里。廖仲恺赶快跑出来,见是几位年青人在和门卫争论。廖仲恺问明来意,便邀请他们进去。

霎时间,四位青年露出了羞愧、惊讶和得意的复杂表情。他们进入客厅,刚刚坐下,孙中山也从楼上下来,和他们逐一握手问好。可还来不及交谈,许德衍便首先开炮了:“我们素来敬佩孙先生,因为孙先生是平民领袖。谁知门禁还是如此森严,不让与普通人接触!”

本来就是唐突,却还来势汹汹,毫不客气。孙中山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这些责难的话,只是说:“我就是要多听听同学们的意见。”

顿时,四位青年便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起来。有的介绍学生运动的情况,有的谈及社会的动态,有的批评国民党人对民众运动的态度不尽恰当,有的问:“南北政局都是一团糟,请问孙先生有何方针和计划?”有的干脆提出批评:“孙先生只是重视上层的政治活动,对五四以来的各次民众运动和新文化运动,似乎不够重视。”

孙中山微笑着,仔细地倾听着他们的意见,直到他们都说了,才谈了自己的看法:你们反对北京政府的行动是很好的。但你们也要看到,你们无非是写文章,开大会,游行请愿,奔走呼号。你们最大的成绩,也不过是集合几万人示威游行,罢课、罢工、罢市几天而已。北京政府只要以几挺机关枪,就可以把几万赤手空拳的学生解决掉。现在,我给你们500枝枪,如果你们能找到500个真正不怕死的学生,去打北京政府的那些败类,才算是真正革命。

四位青年还不能更深一层理解这些道理,自然地更加不服气了:孙先生太小看我们青年了,别说是500枝枪,就是5000枝乃至5万枝,同学们也会托起来的。张国焘说:“今天的问题是什么是革命,如何革命?”

许德风、康白情甚至以责难的口吻,你一句我一句地回敬孙中山:孙先生不也掌握过几万人的部队,何以革命还是失败了呢?新文化运动反对旧思想、旧势力,在那里艰苦奋斗,学生们赤手空拳。不顾生死地与北京政府抗争,只是因为没有拿起枪,就不算革命吗?孙先生似乎瞧不起学生运动与新文化运动,又何尝注意过城市里的工人、商人和乡下的一般老百姓的意,向呢?看起来孙先生只注重枪杆子而不注重民众了。

张国焘又问孙中山:“过去的种种挫折的原因在哪里?今天是不是应该改弦更张?难道孙先生对青年的期待,仅仅是500枝枪的问题吗?”

青年人激动的话语里,虽显偏激,却是真情,乃至还有孙中山过去所没有想过或者还认识不到的道理啊!

四位青年滔滔不绝,侃侃而谈,使得孙中山常常插不上嘴。他若有所思地凝神静听着,不时点头,显出赞叹叫好的激情;有时候又摇着头,对他们的观点表示不以为然。

壁钟敲了五响。四位青年才意识到已经是下午5点了,连忙起身告辞。廖仲恺看见孙中山兴犹未尽,谈趣方起,便热情招呼他们多谈一会儿。

孙中山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青年,内心充满着深情的怜爱和殷切的期望,他轻声细语地陈述了自己的见解:

我并不是看轻学生们开会、示威,动员民众反抗北京政府的行动,我要学生们拿起枪来,不过是希望学生们的革命精神再提高一步。你们说我没有充分重视学生运动和新文化运动,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不过,我也很注意宣传,素来主张宣传与军事并重,但在事实上宣传工作做得不够,所以不能使一般青年和民众充分了解和积极支持我的主张。我要求青年信仰三民主义,一致合作,共策进行。

态度是那样诚恳,声音是那么亲切,充满深情,听来和蔼可亲,使得四位青年如愿以偿了。

张国焘显得羞愧了,轻轻笑着说:“我们学生说话,总有点像吵架似的。其实是真诚向孙先生求教的。我们今天谈得十分痛快亲切。孙先生的意思,我们十分赞成,下次再来进一步请教吧!”

孙中山也满面笑容,朗声说道:“我也很喜欢这次痛快的谈话。”

两代人的差距大大缩短了。

孙中山的思想又随着形势的发展而发展,时代的进步而进步。

如果说,推翻封建王朝、建立中华民国,是孙中山革命史上所跨过的第一个高峰的话,那么,从五四运动开始,孙中山便以更加果断的步伐,向第二个高峰迈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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