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 陈望道脱党又重新入党--红色的起点.

《红色的起点》8.18 陈望道脱党又重新入党


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日,上海高干医院——华东医院里,正在供应晚餐。晚餐是可口的馄饨。一位八十七岁高龄的瘦弱病人才吃了一个馄饨,便吐了出来。他摇摇头,轻声对守在床前的曾是他的研究生的陈光磊说道:“我吃不下。”

他躺了下来。护士走进来收拾碗盘。当护士离去时,他忽地伸出手来轻轻挥动,仿佛向她致谢、告别——这是他入院后从未有过的动作。

就从这个晚上开始,他的病情恶化了,再也说不出话来。医院的大夫、护士日夜轮流看护着他……

他便是当年《共产党宣言》第一本中译本的译者陈望道,中国共产党最早的党员之一。

陈望道曾与陈独秀有过密切的合作。陈独秀一九二○年底去广州时,委托陈望道主持上海《新青年》的编辑工作。然而,没多久,陈望道与陈独秀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其中的缘由,如同邓明以的《陈望道》

《中国共产党党史人物传》第二十五卷,陕西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五年版。一文所写的那样:

“正当陈望道等积极参与筹备召开党的‘一大’之时,为审批组织活动经费一事,陈独秀和李汉俊发生了争执。据李达回忆说:‘李汉俊写信给陈独秀,要他嘱咐新青年书社垫点经费出来,他复信没有答应,因此李汉俊和陈独秀闹起意见来。’不料这一争执竟牵连到陈望道身上。陈独秀曾蛮横地到处散发书信,诬称李汉俊和陈望道要夺他的权。如尚在日本留学的施存统,在接到陈独秀的信后,信以为真,竟然为此感到疾首痛心。于是便给李汉俊写了一封措辞十分激烈的谴责信,把李、陈二人大骂了一通。陈望道见到施的这封来信顿时火冒千丈,认为‘陈独秀此举实在太卑了’(引者注:陈望道一九五一年写的思想小结)。于是他坚持要求陈独秀对事实予以澄清,并向他公开道歉。但陈独秀不肯这样做。陈望道一气之下,就表示今后不愿再接受陈独秀家长式的统治,提出脱离组织的请求,并因此而未去出席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陈望道虽然没有出席党的‘一大’,但当时也没有脱离党的组织。”

一九二一年十一月,上海成立中国共产党上海地方委员会,陈望道担任第一任书记(又称委员长)。

但是,陈望道仍不满于陈独秀家长式作风,再度要求退出中国共产党。中国共产党曾派茅盾劝说当时要求退党的邵力子、沈玄庐、陈望道三人。

茅盾回忆道:

“党组织又决定派我去向陈望道、邵力子解释,请他们不要出党。结果,邵力子同意,陈望道不愿。他对我说:‘你和我多年交情,你知道我的为人。我既然反对陈独秀的家长作风而要退党,现在陈独秀的家长作风依然如故,我如何又取消退党呢?我信仰共产主义终身不变,愿为共产主义事业贡献我的力量,我在党外为党效劳,也许比在党内更方便。’”茅盾:《我走过的道路》(上),二四○至二四一页,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九八一年版。

从此,陈望道脱离了中国共产党。

陈望道投身于教育事业、文化事业和学术研究。他担任中国共产党创办的上海大学中文系主任。一九二七年后,任复旦大学中文系主任。他参加左翼文化运动,与鲁迅有着密切交往。一九三四年九月他在鲁迅支持下,创办进步刊物《太白》。他从事修辞学研究,于一九三二年出版了开山之作《修辞学发凡》。

解放后,陈望道被任命为复旦大学校长。他以民主人士的身份,出现于各种社会活动之中。

他担任中国民主同盟中央副主席兼上海市委员会主任委员。一九六○年冬起,他担任修订《辞海》的总主编。

陈望道毕竟是中国共产党最早的党员之一,总希望有朝一日回到中国共产党。特别是一九五六年元旦,毛泽东在上海会见了他这位老朋友,谈起往事,更使他强烈地希望重返中国共产党。

陈望道向中国共产党上海市委透露了自己的要求。

陈望道的身份、资历非同一般中国共产党党员。他要求重新入党,不是中国共产党上海市委所能决定的。

中国复旦大学党委逐级向上请示,最后把报告送到了中国共产党中央主席毛泽东那里。

毛泽东主席了解陈望道的历史和为人。他说:“陈望道什么时候想回到党内,就什么时候回来。不必写自传,不必讨论。可以不公开身份。”(这是毛泽东原话的大意。据陈光磊一九九○年三月十八日与笔者谈话时,回忆陈望道生前曾告诉他毛泽东的这一段话。)

就这样,陈望道于一九五七年六月,由中国共产党中央直接吸收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陈望道重新入党之后,没有公开中国共产党党员身份,仍以非中国共产党人士的面目参与社会活动。直至一九七三年八月,他作为中国共产党“十大”代表出席会议,他的名字出现于代表名单之中,人们才惊讶地得知他是中国共产党党员。

“文革”之初,陈望道在复旦大学曾遭到大字报的猛烈攻击,说他“执行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等等。北京大学校长陆平蒙尘,他作为复旦大学校长亦受重炮猛轰。

陈望道的体质颇好。他自幼练过武功,据云,徒手可对付三四个未曾学过武术的人,有一根棍子则可对付十来个人。陈光磊是他在解放后招收的第一个研究生。据陈光磊回忆,陈望道曾叮嘱过他:“我睡着时,有急事,你只可喊我,不可用手拉我。”原来,他睡觉时,总是双手握拳于胸前,谁拉他一下,他会“条件反射”,那拳头就会在睡梦中“出击”!

往常,他若不慎跌跤,用一只手轻轻一撑,便会一跃站正,然而,一九六八年,有一天参加“抗大清队学习班”(“抗大清队学习班”,指用延安抗日军政大学那种精神、作风去“清理阶级队伍”),他在复旦大学教学楼前滑倒而起不来,便叹道:“功散了,体力大不如前了!”

“文革”的冲击,加上夫人蔡葵在一九六四年患脑瘤故世,这两桩事使陈望道老态骤增,头发稀疏,精神大不如前。所幸中国共产党中央通知上海要保护陈望道,这才使他免受那些批斗。他在极度的孤寂之中,仍坚持研究修辞学。他的卧室里堆满了书。他日坐书城,埋头学问。儿子陈振新和儿媳朱良玉照料着他的生活。

他家在二楼。楼下便是语言研究室。他的学生们,也细心照看着他。

陈望道年轻时,性格异常急躁,雅号“红头火柴”。历经磨难,他变成了“黑头火柴”,变得“安全”起来。人们尊称他为“陈望老”,雅号“城隍佬”。

老人怕跌。自从他“功散了”之后,他在家中又跌了一次。晚年,他不得不三天两头住进医院。但是,他的头脑仍很清楚,思维很有条理,仍能清楚地与人谈话。

自从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日晚病危之后,他变得气短、气急,不能言语。经过医生抢救,呼吸一度恢复正常,双眼能够睁开,见到前来看望的熟人尚能颔首致意。

毕竟已是八十七岁高龄。正常的呼吸维持不了多久,又转急了。

医生们全力抢救,给他进行人工呼吸。

抢救进行了一个多星期。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九日凌晨四时,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一九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中国共产党上海市委为陈望道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他的骨灰盒上覆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

他去世之后,他的遗著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分四卷出版——《陈望道文集》。其中第四卷为译著及有关翻译的文章。他的《共产党宣言》中译本收入了第四卷。

最近查询记录

本节查询“鄙” 本节查询“空” 本节查询“国” 本节查询“然” 本节查询“枝” 本节查询“问” 本节查询“道” 本节查询“名” 本节查询“有方” 本节查询“盛” 本节查询“令” 本节查询“芳” 本节查询“温” 本节查询“刑” 本节查询“文” 本节查询“第一” 本节查询“劳” 本节查询“良” 本节查询“门” 本节查询“娘” 本节查询“金” 本节查询“洪” 本节查询“亡” 本节查询“传” 本节查询“田” 本节查询“舍” 本节查询“祥” 本节查询“屈” 本节查询“存” 本节查询“大” 本节查询“音” 本节查询“不为” 本节查询“第二” 本节查询“阁” 本节查询“字” 本节查询“天地” 本节查询“王” 本节查询“雅” 本节查询“拜” 本节查询“良'||'” 本节查询“敢” 本节查询“宝” 本节查询“'||'” 本节查询“楼” 本节查询“须” 本节查询“女儿” 本节查询“贫” 本节查询“不及” 本节查询“何” 本节查询“雾” 本节查询“笑话” 本节查询“二三” 本节查询“蒙” 本节查询“圣” 本节查询“敝” 本节查询“轻” 本节查询“亲自” 本节查询“很可能” 本节查询“鸡” 本节查询“为之” 本节查询“仰” 本节查询“死于” 本节查询“有地” 本节查询“殿” 本节查询“坤” 本节查询“董卓” 本节查询“来自” 本节查询“铁” 本节查询“之门”

反义词

近义词

词组

谜语

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