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 --牵手.
<p>晓冰骑车四处寻找，红灯，她下了车，偶抬头看到丁丁在路口的前方，坐在一个男人的自行车后座上，她骑上车就追，正行驶的汽车们尖叫着紧急刹车，晓冰目不斜视穿过被她腰斩的车流，追上了那个男人，却不是丁丁。男人带着孩子走了，晓冰扶着自行车站在原处，全身瘫软得没一点力气。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p>
<p>“不要命了你！走，上那边去！”</p>
<p>晓冰抬头，是一个年轻警察，一手抓住她车子的龙头，一手指着路边的岗楼。晓冰看着他，泪水刷地流了下来，倒把年轻的警察吓了一跳。</p>
<p>“我怎么你了你哭？！走走走，快走！”晓冰走了，警察仍愤愤不平：“神经病！”</p>
<p>何涛骑着车子路过一地铁站，都过去了，又折回，把车一锁，下了地铁。他向地铁工作人员询问，好心的工作人员还帮他给其他所有地铁站打了电话，都回说如果发现了这样的一个男孩儿，一定及时联系。</p>
<p>钟锐从一个外地民工集中居住的小区一无所获出来，面对都市清晨的喧嚷眼里是一片绝望，嘶声大叫：“丁丁——”</p>
<p>晓雪在电话机旁痴坐。有人开门，她一下屏住了呼吸，等。等不及了，跳下沙发，猫着腰，轻轻向外走，轻轻说：“丁丁？……丁丁！是妈妈！”</p>
<p>来人是夏心玉。</p>
<p>晓雪愣了一下，倏然站起，急急地说：“妈妈您来得正好，您替我在家里等着丁丁，别他回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人。”说着就向外走，她已精神恍惚，夏心玉拦住了她。</p>
<p>“你去哪？”</p>
<p>“找丁丁去。”</p>
<p>“坐下晓雪你先坐下。”</p>
<p>晓雪愣愣地看妈妈，猛地，把头拱到妈妈怀里：“妈妈，我要丁丁，我要丁丁……”嘶哑的声音里流露出无尽的绝望和哀痛。</p>
<p>门又响，晓雪猫一般敏捷地跳了起来，“丁丁！”</p>
<p>“是我，晓雪，是我。”是钟锐，他不放心晓雪。</p>
<p>“你不去找丁丁你回来干吗？”晓雪对他瞪着两颗炭火球一样的眼珠。</p>
<p>钟锐跟夏心玉打了个招呼：“妈妈，我们正在找，也报了案。我回来看看晓雪。”</p>
<p>“我不用你看我！”晓雪边往外推钟锐，“去给我找丁丁去！去！”</p>
<p>“晓雪，钟锐是惦着你。”夏心玉说。</p>
<p>“惦着我？他？”晓雪哈哈一笑，对钟锐，“你真的惦着我吗？”突然又声严厉色：“我不用你惦着，我给你自由，但你要把儿子还给我！你不要用这种办法折磨我钟锐，我受不了，受不了……”她撞击摇动着钟锐，钟锐木然。</p>
<p>“晓雪，说什么哪！”夏心玉去拉晓雪。</p>
<p>“噢对了，您还什么都不知道妈妈！告诉你，就是他弄丢了丁丁，他为了跟我离婚。”对钟锐，“这下子你称心了吧，你痛快了吧，你更可以无所顾忌更潇洒了是吧！没问题钟锐我什么都答应你，但你得把丁丁还我！还我丁丁！否则我就……杀了你！杀了你！”</p>
<p>晓雪俨然疯了，钟锐用两手束缚着她挥动的双臂，求救地看着夏心玉：“妈妈？！”</p>
<p>夏心玉异常镇定，她把四片安定溶进水里，让晓雪吃，晓雪摆头不吃，钟锐拼命揽住她，好声相劝，夏心玉则试图把药送到晓雪嘴里，几次都没成功。</p>
<p>丁丁被男人抱着下了公共汽车，向地铁站走，身上裹着这个男人的一件衣服。在一个背人处，男人站住了。</p>
<p>“不许哭，要再哭，我还揍你！”他说着把丁丁的小胳膊使劲向后一撅，丁丁发出刺耳的尖叫。“不许哭！”丁丁拼命点头，为憋住哽咽，脸都红了，他被打服了。“这才是好孩子！”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抱着丁丁下了地铁。</p>
<p>正是上班高峰，地铁车厢人很多，男人抱着丁丁挤了进去，一个坐着的中年妇女看了丁丁一眼，往旁边挤了挤，让他们坐下。</p>
<p>“谢谢谢谢。”男人说，带有明显的外地口音。</p>
<p>妇女看看他又看看满脸泪痕的丁丁，搭讪着：“大清早就带着孩子出门呀。”“赶火车。”看着丁丁，“也是不愿意起，叫了多半<a href="/Book?Bookes=%e5%a4%a9%e6%89%8d">天才</a>起。”</p>
<p>妇女问丁丁：“妈妈呢？”丁丁看看男人，不敢吭。</p>
<p>男人简洁地：“在家。”扭脸再不看那妇女，同时把丁丁的小脸也扭了过去，动作之粗暴令那妇女生疑。</p>
<p>车到北京站了，男人抱着丁丁下车，丁丁趁机挣扎着把脸扭向那妇女，这时妇女清楚地看到了孩子脸上成串的眼泪，她迅速起身，跟着那男人下了车。</p>
<p>男人抱着丁丁走，妇女不远不近地跟着。男人钻进了售票口前的队里，妇女跟一个巡逻的警察说明了情况。警察走过去，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那个男人一回头，未等警察开口，扔下丁丁就跑，警察追去。</p>
<p>丁丁一个人站着，惊恐地四处看，一个男人走过来，好心问他：“小朋友，你家大人呢？”</p>
<p>丁丁向后退。</p>
<p>这时中年妇女过来了，她很为自己的眼光得意，大声地对旁人介绍：“这孩子是让人贩子抱来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警察去追那个混蛋了。”人们越围越多，纷纷向丁丁问这问那，丁丁看着眼前无数大人的各种各样的腿，小嘴紧闭。</p>
<p>中年妇女过来拉他的胳膊：“走，孩子，阿姨带你去派出所。”</p>
<p>丁丁尖叫起来，用另一只小手紧紧护住了自己的胳膊。</p>
<p>王纯低头从售票窗口向外挤，她刚刚买好去河南的火车票。昨晚夏晓雪的来访使她决定提前去河南出差，她必须避一避。独自拎着箱子走出家时，心中一片茫然，躲避只能是一时，以后呢？怎么走？往哪里走？会怎么样？一概不知。从不断向前拥着的队伍中挤出，她看到了队伍后那个围得密密匝匝的人圈，同时听到了一声孩子的尖叫，只有一声，不知为什么有点耳熟。开车时间还早，犹豫一下，她向人堆走去，挤了几下，挤不动，只好踮起脚尖，透过人缝向里看。圈中站着一个小孩儿，怎么像丁丁？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扒开眼前一个个的人，来到里面：果然是丁丁！</p>
<p>“丁丁？！”</p>
<p>丁丁转过头来，一看王纯，“哇”，大哭了。</p>
<p>王纯一手抱丁丁一手提着箱子去打车，抱孩子的胳膊有些累，她站住，放下箱子，想换只手抱丁丁，不料换手时碰到了丁丁的右臂，丁丁疼得尖叫一声。</p>
<p>“怎么啦丁丁？”她想看看丁丁护着的右臂，不想丁丁不让碰。王纯想起了什么，掀起丁丁裹着的大人衣服，这时，看到了孩子身上大面积的青紫淤血。“我的天！”王纯发出低低的惊叫，“丁丁，咱们先去医院！”</p>
<p>“我要回家，我妈妈肯定着急了。”</p>
<p>“噢好孩子，走，咱们先去给妈妈打个电话。”</p>
<p>丁丁平躺在白色的诊床上，外科医生姜学成正在为他做检查。姜学成端庄沉静，生就了一副医生的面孔。王纯立在一边看。姜医生用听诊器听丁丁的胸肺部，丁丁对王纯说：</p>
<p>“王纯阿姨，我不住院。”</p>
<p>姜医生做了个手势叫丁丁不要说话，王纯拍拍丁丁的小脑袋，笑着摇头。姜医生听了很久，王纯不由担心起来，不时看他的脸，他终于抬起头来，拿下听诊器：“现在还没发现内脏有什么问题，但就孩子的外伤程度看，我建议还是住院观察一下好一些。”</p>
<p>“我不住院！我要回家！”丁丁眼圈红了。</p>
<p>“不住院不行吗？”王纯为丁丁求情。</p>
<p>“孩子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右臂桡骨骨折，即使内脏没有问题，也应该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姜医生态度坚决。</p>
<p>丁丁转对王纯：“王纯阿姨，我想回家。”</p>
<p>“丁丁，妈妈一会儿就来，到医院里来，妈妈在哪，哪就是小孩子的家，对不对？”姜医生说，嗓音低沉柔和充满了人情味，王纯不由注意地看了他一眼。</p>
<p>“妈妈可以住在医院里吗？”</p>
<p>“当然。”</p>
<p>“那好吧。”</p>
<p>这时门外走廊里由远而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于这在医院十分常见，因而未引起屋里人的注意。姜医生对王纯说：“你现在就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孩子先待在这儿。”转对丁丁，“可以吗？”</p>
<p>看到医生如此郑重地征求自己的意见，丁丁很是自豪。“可以！”他说，忽然他大叫起来：“妈妈！爸爸！”</p>
<p>来的人是晓雪和钟锐，晓冰和何涛留在家里照顾心脏病突发的妈妈了。晓雪不管不顾扑到床边，伸开双臂去抱她失而复得的儿子，丁丁立刻叫道：“妈妈别碰我胳膊我骨折了！”</p>
<p>晓雪倏地缩回了手，心痛得不知所措，一个劲地喃喃：“丁丁！丁丁！丁丁！……”</p>
<p>丁丁想起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妈妈，你昨天晚上上哪了？”</p>
<p>晓雪哭着亲吻丁丁的脸，两手向两边扎煞着，生怕不小心触碰疼了丁丁，什么话都说不出。</p>
<p>丁丁又说：“我醒了，你不在，爸爸也不在，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p>
<p>晓雪只是摇头，钟锐伏下身子，对儿子说：“哪能呢丁丁，你是爸爸妈妈的命根子呀！”</p>
<p>丁丁睁大眼睛想了想，又道：“我今天不能去幼儿园了，叔叔让我住院，我同意了。”</p>
<p>“不去幼儿园，就是不住院也不去，爸爸也不上班了，都陪着丁丁，好不好？”</p>
<p>丁丁说好，又说：“爸爸，我知道妈妈昨天晚上干吗去了。”</p>
<p>钟锐不敢说话，眼前一片模糊。他听到儿子说：“妈妈找你去了。……对吧，妈妈？”</p>
<p>谁也没看王纯，但王纯还是不能不垂下了自己的眼睛。</p>
<p>姜医生注意地看了他们一眼。</p>
<p>此时此刻，晓雪的心里、眼里只剩下了儿子：“对！对！丁丁，都是妈妈不好，这事妈妈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己，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好……”她说着哭得不能自制。</p>
<p>姜医生取来一块纱布给钟锐，示意他给晓雪以擦眼泪。钟锐接过纱布：“好了晓雪，好了。给。”晓雪似乎听都没有听到，钟锐伸手试图替她擦，晓雪一闪身甩掉了他的手愤怒地：“走开！”</p>
<p>丁丁不高兴了：“讨厌妈妈！”</p>
<p>“对不起宝贝，对不起。”</p>
<p>“我不愿意你们大声说话。”</p>
<p>“好的，丁丁，好的。妈妈以后注意。”</p>
<p>“爸爸也注意！”</p>
<p>“爸爸一定注意。”</p>
<p>王纯再也待不下去，低声对姜医生说：“我去给丁丁办住院手续去。”</p>
<p>晓雪这才意识到王纯的存在，她抬起头，二人目光相遇。片刻，二人同时说话。</p>
<p>晓雪说的是：“谢谢你。”</p>
<p>王纯说的是：“对不起。”</p>
<p>钟锐微微一震，看王纯，王纯已低头快步走了出去。</p>
<p>姜学成若有所思。</p>
<p>丁丁住院了。</p>
<p>这天是小姨陪床，他正在输液，小姨给他念故事。</p>
<p>“有一位先生长着一只大鼻子，别人都叫他大鼻子先生。当然他的鼻子不像大象的鼻子那么大，但比一般人的鼻子可是大多了，像一只香蕉。大鼻子先生自己也觉着挺不漂亮。不过，大鼻子先生已安全地娶了妻子，还有了儿子，儿子常常揪着他的大鼻子玩儿，这倒省得买玩具了，有什么不好呢？……”</p>
<p>王纯提着东西沿走廊走来。</p>
<p>晓冰端着尿盆从病房出来，二人碰了个面对面。</p>
<p>晓冰站住：“他不在这儿！”</p>
<p>来时，王纯就下了决心要勇敢面对可能遇到的一切。她说：“我来看丁丁！”</p>
<p>“丁丁有我。”</p>
<p>“我给丁丁买了点东西。”</p>
<p>“丁丁什么都不缺。”</p>
<p>王纯的承受力几近极限，“晓冰……”</p>
<p>晓冰把脸别向一边：“你走吧，走吧，不要再来了。你给这家人家带来的灾难还少吗？”</p>
<p>王纯的眼圈红了。</p>
<p>晓冰的眼圈也红了。</p>
<p>王纯转身走。</p>
<p>目送着那孤单单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弯处，晓冰泪水悄然滚落。</p>
<p>傍晚时分，夏心玉醒来，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后，她感觉好多了。厨房里传来小小心心的响动，她叫了声“晓雪！”晓雪应声而至。</p>
<p>“现在谁在医院陪床？”</p>
<p>“晓冰。钟锐值的夜班和上午。”</p>
<p>夏心玉拍了拍床沿，“来，坐下。”</p>
<p>晓雪不安地过去，坐下。</p>
<p>“知道妈妈要跟你谈什么吗？”</p>
<p>“知道。”</p>
<p>“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p>
<p>“他……”</p>
<p>“不说他，说你。”</p>
<p>“我觉着我没什么。”</p>
<p>夏心玉轻轻摇了摇头。这时门铃响，晓雪去开门。</p>
<p>是王纯。</p>
<p>“你？！”</p>
<p>“晓雪姐。”</p>
<p>晓雪出去，并把门从身后关上了。</p>
<p>“你来这里干什么？”</p>
<p>“我想看看夏阿姨。”</p>
<p>“她刚刚好了一点儿。”</p>
<p>“我就是看一看她。……要不，你把这些东西给她，我不进去也行，这都是适合老年人用的补品……”晓雪坚决地摇头，“晓雪姐！”</p>
<p>“我说过，她刚刚好了一点儿，现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她是心脏病。”</p>
<p>王纯沉默一会儿，鼓足勇气，说：“有时间的话，我们谈一谈，行吗？”</p>
<p>“我一度非常想跟你谈，我深更半夜撇下丁丁去你们公司、你的宿舍找你……”王纯连连点头，晓雪却说：“但我现在，不想谈了。”</p>
<p>“为什么？”</p>
<p>“没什么意思。”</p>
<p>“晓雪姐，你哪怕骂我一顿打我一顿呢？”</p>
<p>“我当时跟你拼个你死我活的心都有，是儿子和妈妈让我明白了，不值，为他而忽视了妈妈和儿子的存在，实在是一个大大的错误。”</p>
<p>“干吗呢，晓雪！”屋里夏心玉等晓雪不回，有点不安，起身，向外走。</p>
<p>“我妈妈叫我了，你快走！”晓雪着急地说。</p>
<p>“东西收下可以吗？”</p>
<p>这时，门里传来曳地而行的脚步声，晓雪愤怒了：“你想置我妈妈于死地吗？”</p>
<p>王纯转身，一步一步下楼。</p>
<p>晓雪回身，开门，夏心玉刚到门口。</p>
<p>“谁呀？”夏心玉向外张望。</p>
<p>晓雪用身体挡住妈妈的视线。“一个上门推销新型抹布的。纠缠半天，非让我买一块不可。……”</p>
<p>钟锐和丁丁父子俩正在明亮的阳光下散步，丁丁的右臂用绷带吊在胸前。</p>
<p>“丁丁你看，天空多蓝！”</p>
<p>丁丁仰脸看，发表意见道：“没有白云。”</p>
<p>钟锐笑了，牵着儿子的小手，一走一晃地说：“蓝蓝的天空上，没有白云，明亮的阳光下，走来了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一……”他顿了顿，“一好一坏……”</p>
<p>丁丁大笑，笑着，说：“我好你坏！”</p>
<p>“按顺序排是我好你坏！”</p>
<p>丁丁便仿佛碰到了最幽默的事笑得前仰后合，看着可爱的儿子，钟锐脸上浮出笑意。</p>
<p>开饭了。由于丁丁胳膊不方便，钟锐便喂他，耐心而认真。这时王纯来到了病房门口，看到丁丁在吃饭，她等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p>
<p>“瞧不出你这么个大老爷们儿，伺候起孩子来比我们妇女都有耐性。”王纯听到一个东北口音的妇女说。很显然，这是在夸钟锐，屋里只有钟锐一个“大老爷们儿”。</p>
<p>钟锐敷衍道：“我不成，这孩子主要还是靠他妈……”</p>
<p>“爸爸，你为什么要跟我们离婚？”不知是什么触动了丁丁，他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王纯低下了头，倚墙而立，连向里看一看的勇气都没有。</p>
<p>钟锐拿着碗出来，去水房，王纯没有叫他，悄悄跟他来到了水房。</p>
<p>“你？！”</p>
<p>这是钟锐见到她后说的第一句话。听不出高兴，只是意外，还有点……责备，王纯笑了笑，不在意。钟锐似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你这几天去哪了？”他又问。</p>
<p>“还能去哪？公司，宿舍。”</p>
<p>“不要过分责备自己，事情的发生是由于偶然。”</p>
<p>“偶然中的必然。”</p>
<p>“你先回去吧，等过过这一段我去找你。”</p>
<p>“我没什么事儿，给丁丁买的玩具。”</p>
<p>“给我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