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四章 --牛虻世家.

傍晚,长辈们远游归来,天空突然布满乌云,他们看到,门口停着特列南斯那位大夫的马车。包维斯在门口接住了比阿特里斯。

“夫人,别害怕;两个孩子没有出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只不过遇上了一点小麻烦。我派人把大夫接来的。”

“出了什么严重的事吗?”

“还算好:他们只是伤了一条腿,还有几处碰上。不行,夫人,请您暂时不要进去。大夫吩咐转告您不必担心,请您等一等。他再过五分钟就出来。”

“是翻船了吗?”

“对,他们还算够幸运的”

“我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亨利喊叫着。“我已经说过了!大概这个包尔维尔根本没有像…….”

“老爷,不是他的错;他们没有和他在一起。只是在帮着救他们的时候,他才知道除了什么事。要是没有他,还不知道有什么结果呢。”

“您是说,他们是单独出海的吗?他们答应过母亲…….”

“他们去晚了。渔民都走了他们追渔民。”

“就是说,他们只是追渔民吗?可孩子们本来就会划船。出了什么事?翻船了吗?”

“船都变成了碎片。”

亨利心情激动地继续打听。沃尔特沉默不语;他两眼盯着妹妹的脸:她几乎是被迫治好了病,会不会像殴律狄克那样重又陷入忧郁的境地呢?不,她心情还算平静。她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叫他不要激动。他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开始听包维斯说下去。

“老爷,您相信吗,他们漂到了魔鬼牧场——这可是在涨潮的时候呀!显然,没有一个老师向他们讲过,有时在平静的水面下也会有潜流。他们抓住了那块叫鬼牙的礁石,水一下子就淹没了他们的腰部。”

沃尔特脸色煞白。

“可是…谁把他们从哪儿救出来的呢?”

包维斯耸耸肩膀。

“这不难猜出。在这一带只有那么一个人活腻了,所以他才决定为了两个小傻瓜跑到那样一个鬼地方去,也许您还不知道吧?”

“是比尔.潘维林吗?”

“还会是谁呢?”

范妮跑到他们跟前,暴跳如雷:

“是潘维林!是潘维林救了他们?不可能,根本不可能!这就会没完没了……”

“是他,夫人,”包维斯说。“这可真没什么好说的!不然他们只好一声不响地淹死,上帝安排得天衣无缝。”

范妮疯狂地向他扑过去:

“包维斯,我已经向您说过,我不能忍受……”

他替她把话说下去:

“比尔的粗暴。可不是,您已经说过,夫人。可最糟糕的是,他和他的粗暴安然无恙的保全下来了;这是怎么搞的,我也不知道。”

“你们两个都住嘴!”亨利气忿的喊叫着。“咱们还没有弄清孩子们会不会终身残废,难道你们就不能等会儿再吵吗?”

比阿特丽斯挽起他的胳膊,他咬着嘴唇不说话。但已经晚了,范妮疯子般的尖叫起来:

“啊,原来如此,沃尔特!现在您的奴才和您的妹夫都来欺负我,可是您却袖手旁观!如果您不让他们向我道歉,我在这儿一分钟也不待下去。一分钟也不待!至于您会怎么…….”

她嚎啕大哭,奔到街上去。沃尔特关上门,为了防备万一又把身子倚在门上面。

“包维斯,”比阿特丽斯说话了,“请您说说,孩子们出了什么事?”

他窘住了。

“请原谅,夫人。我认为,不必过分担心。迪克的一条腿摔坏了,胸部受伤,但会好的。”

“哈里呢?”

“他伤势很轻,当然有些青紫伤痕。他的手腕脱臼了,大夫替他复了位。孩子没叫一声,经受得住;他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您认为ie,他们没有受内伤吗?”

包维斯踌躇起来。

“大概没有,迪克少爷开始把我吓坏了—把他弄回来的时候,全身冰凉,怎么也摸不到脉。我给他喝了一口白兰地,又灌了热汤,很快他就醒过来了。他有时还说几句胡话。但已经没有问题了。他们居然没有把脊椎摔断!没有摔断,我检查过了,我让他们动了动手指和脚趾。”

“潘维林受伤了吗?还有别人受伤吗?”

“别的人都没有靠近暗礁——比尔不让靠近。听说比尔的踝骨脱臼了。可他是自己走回家的,可见不太严重。他的船被打得粉碎。”

“好吧,这不难帮助他。大夫怎么说呢?……”

“大夫本人来了,夫人。”

大夫微笑的走了进来。

“喂,祝贺您。简直是奇迹!不必着急:两位病人全都没有危险,大孩子很快就会恢复,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来。手腕关节轻微错位,但没有骨折现象。当然,还有一些擦伤;受了些震荡,要完全恢复常态,淡然还需要两三天。小孩子需要卧床一个月左右,因为左小腿和两条肋骨闭合性骨折。但是明年夏天他就又可以赛跑了。”

“您确信他们没有受内伤吗?”比阿特丽斯问。

“没有任何根据可以这样认为。我非常仔细的检查过两个孩子。他们俩一切都正常。要强迫他们安静卧床休息。他们的饮食要清淡一些,要喝清凉饮料。我明天早上再来。要是今天夜里有人守候他们,那就更好了,因为这次震荡是够厉害的。”

“当然,大夫。我现在就可以去看他们吗?”

“当然可以,夫人,当然可以。小的很快就要打瞌睡了;他的腿很疼,我给他服了安眠药。大的不愿意吃药,可是晚上他还得吃,如果他不能入睡,就把药溶在水里给他服。天要下雨了。我认为,晚上一定会下的。”

“您不能顺便去看看潘维林吗?听说他的踝骨脱臼了,我们当然要给他各种帮助。”

“今天自然什么也不成了,可是明天,我离开你们这儿以后,马上就上村子里去一趟,那时开始退潮。我一清早就来,请允许”

当他打开比阿特丽斯面前的那扇门时,他们又听到了范妮的咒骂声和哭嚎声。下雨了,她又回到屋里来,现在躲在厨房里,把自己全部委屈都发泄在摸不清头脑的爱莲身上。比阿特丽斯转过身来。

“大夫,您是直接回特列南斯去吗?我们能不能求您帮一个大忙?我很为嫂子担心。经过这一场激动,她的歇斯底里症又发作了,可是两个孩子占用了她的房间,这所房子里连一张空床位都没有了。如果在特列南斯有旅馆或者比较合适的房子,给她租一个房间,那么,您也许会同意用您的马车顺便把她带走,是吗?感谢您的好意。”

“遗憾的很,特列南斯没有这样的房子。只有采石场工人的住房和几所私人住宅。”

“您认为,这些房主中没有人愿意帮我们的忙吗?我们会感激他们的。”

凶狠的尖叫声传遍了整座房子。大夫踌躇起来。这是符合常理的。一个乡村医生应该有求必应,为有钱的病人效劳,总是有好处的。这些都是有钱人,如果他能帮助他们摆脱这位胡闹的亲戚,那么算帐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因为几个基尼而唠叨了。

“我女儿出门了,”他说,“如果里维斯夫人不嫌弃我们简朴的招待,我相信托马斯太太乐意把房间提供给她用。可是她愿意和我同车去吗?”

“上帝保佑!”亨利呻吟着说。

比阿特丽斯转过脸看着他,不动声色。

“我觉得,最好咱们是让托马斯大夫处理这件事。他比我们更懂,没地方可躺,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对她的健康非常有害。我嫂子有风湿病,大夫,您不能让她服一粒您那个高效药丸吗?”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他的眼睛里含着冷笑。主意真不错;给这个女妖精服一点鸦片,让她睡觉。

比阿特丽斯在门口挡住他。

“大夫,您当然明白,这次谈话只是咱们俩之间的事。我认为,这样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承蒙您的好意,我们大家都衷心感谢您。”

大哭大闹了一场的范妮终于坐在大夫的马车里了,亨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用身体顶住大门,迎着呼啸的狂风暴雨,把门关上了。随后,比阿特丽斯小心翼翼地把卧室的门推开了一点。屋里很黑。从床上传出了低微的啜泣声,她在靠近她的一个孩子旁边停下来。他的呼吸深沉而均匀;迪克已经睡着了。哭着的是哈里,他是布莱特赫姆斯顿的恐怖事件的产儿。她向他俯下身去。

“亲爱的,你疼吗?大夫给你留下了药,以防万一。”

“不,不,我不是因为这个哭”。

她在床前跪下了。

“那是为什么呢?”

他痛哭失声。

“这是我的过错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好妈妈,我太难过了,太难过”

她抱住他,脸挨着脸。

“亲爱的,我也难过,比你要难过得多。好了,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亲爱的。我爱你。”

他用那只没有被包扎的手抱住了她的脖子,把头埋在她胸前。

钟刚敲过十一点,包维斯脚上只穿着袜子,走进房间,抬着脚后跟正坐在被遮住的灯下看书的比阿特丽斯。哈里同意服安眠药,现在两个孩子都睡得很安静。

“我给您准备了一点热牛奶,在厨房里,夫人。里维斯先生要您现在就去睡觉,让我在这儿守着。”

“包维斯,您去睡吧,您这一天真够累的,我还不太累。”

“可是明天您就会感觉疲劳的,夫人,明天您的任务更艰难,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艰难,因为您明天不得不和比尔打交道。等里维斯先生来换我时,我再睡。他要我在三点钟叫醒他。”

她站起身来。

“咱们先上厨房去;他们睡得很香。”

她在厨房桌子旁边坐了下来,用手掌托住下巴,在包维斯给她斟好热牛奶,端给她时,她仔细打量着他。

“请坐,”她说。“我想向您请教。您说我不得不和比尔打交道,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明天早上您不去看他吗?”

“去,我和特尔福德先生一起去。”

“好了,这就是说。您不得不为他们拉架。”

她微微一笑。

“打架需要两个人。我想,您也相信,特尔福德先生对潘维林会作很大忍让的。”

“这样就好,”包维斯严肃地说。“他只能作很大的忍让。”

“包维斯,咱们开诚布公地说吧,您是想预先告诉我,潘维林不是那种容易接受帮助的人,是吗?”

“是的,夫人。”

“不管怎样困难,我都应当帮助他。我并不要求您直言不讳,但我需要更好地了解他。您知道,我还一次也没有见过他。您很了解他吗?”

“不很了解,夫人。谁也不十分了解。他不愿意别人了解他。”

“可是您试着和他接近过吗?”

“没有,没有特地去接近过。但是里维斯先生试过。”

“他为什么不愿意别人更好地了解他呢?”

“这是因为,如果那样,他就不得不更好地去了解自己,可是他害怕这样做。”

“为什么害怕呢?”

这一次,包维斯想了想才回答。

“当您不能饶恕一个人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感情,夫人,您知道吗?”

“很遗憾,我很清楚。请您告诉我,他不能饶恕谁呢?是里维斯夫人吗?”

“她吗?”包维斯脸上闪过了一种厌恶的表情。“比尔不想理睬她,她是吸血鬼!对不起,夫人;我知道当着夫人的而不应该说这种话。”

“包维斯,就让咱们象男人那样来谈话。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您指的是什么。他恨的是谁?但愿不是我的哥哥吧?”

“嗯,他没有对他作过坏事。不是他,夫人,那是一个更高的那是万能的上帝本身。他可能展开天使的翅膀升入天堂,可是比尔的诅咒也追随不舍。”

他不说话了,随后又小声补充说:

“不仅是比尔的诅咒。夫人,您知道,”他又停了一下,接着说下去,“上帝对比尔太冷酷无情了;作为仁慈的上帝,他是过分无情了。是的,比尔不是头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懂了。了解这一点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现在请您谈谈有关他妻子的情况。我哥哥说过,这不是很幸福的婚姻。

她有什么缺点呢?”

“玛吉吗?您一见到那个可怜虫,就立刻会明白的。”

“感谢佻。我现在去睡觉。可是……包维斯……”

“我听着呢,夫人。”

“大夫对我们说,您帮了他的忙,在他到达以前,您又做了许多事。我和特尔福德先生非常感谢您。”

比阿特丽斯向他伸出一只手。他抓住了她的手,握了一下就放下了,动手去洗茶杯。

“您不必为这件事情感谢我;我知道失去孩子是什么滋味。晚安,夫人。”

最近查询记录

本节查询“铁” 本节查询“传” 本节查询“拜” 本节查询“然” 本节查询“第一” 本节查询“舍” 本节查询“温” 本节查询“须” 本节查询“王” 本节查询“祥” 本节查询“金” 本节查询“问” 本节查询“音” 本节查询“何” 本节查询“劳” 本节查询“不及” 本节查询“令” 本节查询“而得” 本节查询“亡” 本节查询“圣” 本节查询“亲自” 本节查询“有情” 本节查询“仰” 本节查询“鸡” 本节查询“名” 本节查询“文” 本节查询“之心” 本节查询“雅” 本节查询“娘” 本节查询“盛” 本节查询“雾” 本节查询“大” 本节查询“道” 本节查询“楼” 本节查询“正坐” 本节查询“这般” 本节查询“良” 本节查询“门” 本节查询“字” 本节查询“国” 本节查询“屈” 本节查询“笑话” 本节查询“天地” 本节查询“空” 本节查询“轻” 本节查询“为之” 本节查询“第二” 本节查询“之门” 本节查询“田” 本节查询“洪” 本节查询“存” 本节查询“不为” 本节查询“万物” 本节查询“宝” 本节查询“体面” 本节查询“来自” 本节查询“春秋” 本节查询“枝” 本节查询“贫” 本节查询“虽然” 本节查询“不祥” 本节查询“蒙” 本节查询“不就” 本节查询“二三” 本节查询“不离” 本节查询“上至” 本节查询“女儿” 本节查询“有地” 本节查询“阁” 本节查询“来处” 本节查询“非我” 本节查询“教授” 本节查询“敢” 本节查询“很可能” 本节查询“死于” 本节查询“有相”

反义词

近义词

词组

谜语

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