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回 救英主徐方入水牢 战恶道英雄双遭擒--燕王扫北.

第29回 救英主徐方入水牢 战恶道英雄双遭擒


在鸣凤山总辖大寨主赤发龙神冯奎章的宴会上,徐方见到了燕王,他脑袋一热, 就想冲上去,虽然被张绍山止住了,但是,人有失手,马有漏蹄,徐方这一举动还 是被人发觉了。

再说众人闻知是龙云凤把燕王背来的,无不举手称赞,争相庆贺,龙云风也不 客气,来者不拒,举杯痛饮。原来这龙云凤是甘肃龙家寨的人,自幼习武,练就满 身绝艺,要讲这飞檐走壁,偷盗窃取,是样样都行。张天杰发现她是个人才,这才 把她收为门下,又传授新的武艺,龙云凤更了不得了,拿这一次把燕王给背出来, 就是显露了手段,也叫一鸣惊人。因此,张天杰面上带笑,心里头很高兴啊,一看 大伙都捧他这徒弟,他觉着这老师脸上更光彩了。

有人又提议:“冯寨主,既然把燕王给背到这来了,又如何发落呢?你打算干 什么呢?”冯奎章满面赔笑:“诸位呀,这可太有用了。在座的没有外人,不妨直 言。我把朱棣抓住,有三个打算。第一,可以向朝廷讨价还价,我若把燕王给他, 朝廷给我什么好处,给我几个省,多少军队,我不是可以独立为王吗?第二,我把 燕王送回扬州,燕王给我什么好处?给我几省的地盘?这买卖不也做的值得吗?第 三,把他送给元人,元人又能给我什么好处。显而易见,现在朱棣是香饽饽,有他 什么都有。因此本寨主不打算要他的性命,今天我高兴,这才给大家说明此事呀!”

旁边的张九诚说话了:“寨主爷,本帅有一事不明,当面领教。”“张大哥你 有话就请说吧!”“据我所知,燕王手下雄兵数十万,战将上千员,田再镖、常茂、 于皋等等都云集麾下,倘若他们得知消息,打上山来,你如何对敌?”“张大帅, 你问的太有道理了,我告诉你个底,他们不知道是便宜,要知道了,胆敢来我这鸣 凤山,我叫他有来无回。为什么敢说这么大的话?光凭我们鸣凤山是不行的,这还 坐着二位呢!这一僧一道就是我的靠山,众位请看!”冯奎章一指张天杰:“这位 就是火龙祖张天杰,当年保过大元帝国,官拜护国军师之职,在元人那里他是说一 句算一句,只要张道爷一句话,能调动万马千军,况且中原内地,也有张道爷地下 军五万余人,我们怕什么?这位师父,就是冷然长老,他交游甚广,只要长老发话, 是一呼百诺,马上就会有无数的高人前来相助。众位就放心吧。哈哈哈哈!”

张绍山就是代表徐方、朱永杰提问题的,他眼珠一转,把酒杯放下:“寨主爷, 这真是可喜可贺的事。方才你说的太有道理了,这天下是人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 无德者失之,不是一人一姓之天下,难道说就该他老朱家坐,就不该老李家、老王 家坐吗?没那个道理,说你老冯家坐也是一样,我是拥护。不过,寨主爷我再问件 事,这个是燕王吗?”“这还假得了吗?”“为什么不说话呢?”“是这么回事, 我给他用了药了,因此他昏迷不醒,你想听他说几句话?那好,来人!给他服解药。”

龙云凤站起来了,往兜里一伸手,拽出个白玉瓶,从里面倒出几粒丹药,把这 几粒药交给个喽罗兵,喽罗过来,弄来碗白开水,让人帮忙,把燕王的嘴撬开,把 这丹药给灌进去了。片刻之后,就只见燕王肚子里头咕噜噜响了一会儿,燕王哼了 一声睁开双眼:“嗯,好睡!好睡!”徐方听得真真切切。王爷,你还好睡呢!你 快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啊!

燕王睁开眼睛,往左右瞅瞅:“嗯,哎!这是怎么回事,这什么地方?”很多 的人他都没见过,瞅瞅屋顶棚,又瞅瞅门口,不由得苶呆呆发愣。

这时候张天杰瞪着大三角眼,来到朱棣面前:“无量天尊。王驾,你是不是觉 得有点纳闷儿,还认识贫道吗?”哭面佛这老家伙也过来了:“阿弥陀佛。朱棣, 可认得贫僧?”这两嗓子把燕王给惊醒了。朱棣抬头一看,是他们两个,都明白了。 这才知道身在异地,是出了事了,燕王低头不语。哭面佛用手指了指:“朱棣,贫 僧本应该手起掌落,把你脑袋瓜子打碎了,给我徒儿韩宝报仇雪恨,无奈,事关大 局,贫僧得忍耐一下,你记住,你要不听我们的话,胆敢对抗,我叫你粉身碎骨。”

燕王到了现在的情况下,什么也不说了,把头一低一语皆无。两旁的人连敲桌 子带敲板凳:“说话!要不老实,要他的命!”不管众人怎么叫骂,燕王就是不说 话。徐方和朱森暗挑大指称赞:“燕王真有点骨头。”越是这样越招人怜悯,我们 得设法救他呀,徐方心里着急,两个掌心都冒出汗来了。

冯奎章一摆手让众人归座:“诸位,他现在头脑还没太清醒,来人!把他押到 水室牢!”“喳!是!”冯云龙领人把燕王给架走了,徐方就听了“水室牢”三个 字,心想这水室牢在哪,他搞不清楚,从时间的判断上,在大厅后面不太远。时间 不大,冯云龙回来了,向他爹说了几句话,那意思说是押完了,要他爹放心,然后 往后一站。

大伙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徐方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呀,他那脑子早飞了, 飞到大厅的后面去了。他盼着天快黑,好跟朱森一起下手,把燕王背走。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了。张绍山属于山上的贵客,就住到跨院,他带来的人也住 到跨院。冯奎章亲自陪他到这里,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告辞。张绍山令仆人到 院里查看,见没有外人,把门户封紧二次回来。徐方这才长出了口气,跟朱永杰脱 去外面的衣服,露出本来的面貌。徐方往椅子上一坐,把小脑袋一扑棱:“哎!急 死我也!”朱森也急得直攥拳头。张绍山就问:“你们都看见、听见了吗?”“当 然了!”“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少庄主,咱没外人,干脆照实说得了,今天 晚上我们俩动手做活,要把燕王救出鸣凤山!”“依我之见,不要鲁莽做事,是不 是咱们暂且忍耐一时,先回桃花沟,你们二位回扬州府,禀报大帅,调动万马千军, 那时再打也不晚哪,就你们两个人,全身是铁能捻几颗钉子。”“远水不解近渴, 调军队那得多长时间,那我们可等不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对救人有一点经验,量 不至于出大事。”张绍山频频点头:“但愿如此,请二位多加谨慎哪!假若出事, 不要以我为念,我也豁出去了,为了恩公,我愿意把脑袋献出来,你们二位放心。”

徐方和朱森商议,现在动手为时过早,咱们先歇会儿,养养神,让张绍山派人 在外边巡风放哨。他俩谁也没躺下,每人搬了把椅子,往上面一坐,运运元功。这 俩人就像佛似的,眼睛一闭,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手心脚心朝上,呼吸均匀, 在这养神。

张绍山可坐不住,领着几个人,坐在院里头,哪怕有点风吹草动他也激灵一下。 看了看天空,大概到了定更天了,又等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张绍山转身 想叫他们俩,就见徐方和朱森从屋里出来了:“少庄主,时辰已到,我们两个可要 告辞了,咱们回到桃花沟见,果真要捅了娄子,你拿你的主意,就不要管我们了!” 张绍山说:“你们放心吧!我都做了最坏的打算,有事我豁出命去了!”徐方、朱 森两个周身上下紧衬利落,各把兵刃背在身后,抖身上房,一眨眼,踪迹不见。

徐方、朱森转过大厅,直奔后山,虽然他们不知道水室牢在哪,这完全靠的是 经验,找来找去,离大厅后边不到二里地,他们发现有个院落,这院也不小,四外 有围墙,门上挂着气死风灯,门户关闭,外头有巡逻的,围着院子不断转圈,看这 意思是戒备森严。徐方眼尖,一看里头一排约有五间房,门小窗户小,而且那窗户 特别高,外面带铁条,这么一看,就知是监押人的地方。徐方想,是不是这里?跟 朱森两人判断了多时,认为差不多了。他又看了看巡风下夜的、守门的加在一起不 超过十个人,这太好对付了。为了不被人发觉,朱森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块门路飞蝗 石,往那黑地方一扔,“咕噜,咕噜!”门口这两位当时就听见了:“谁?什么声 音!”两个人一前一后就奔飞蝗石去了。徐方用手一拉朱森,俩人飞身越墙,跳进 院子。到了院里,蹲在墙角下听着,就听那俩人说话:“什么也没有,哪刮一块石 头,吓人一跳。换班的怎么还不来?”仍然在大门外面溜。两人一看,所幸没被发 现,心中非常高兴。

朱永杰在旁边给放风,徐方做活,三纵两纵,就到了石房的门前。徐方一看, 上边有大锁,这种锁叫象鼻子大锁,约有三斤多重,用铁锤砸三两下也砸不下来, 但徐方对这个他不怕,当初他老师教过他。他从百宝囊中伸手掏出根鹿筋绳,在嘴 里面一湿,迅速地挽了个套,顺这锁头眼塞进去了,三晃两晃挂在千斤上了,徐方 指头儿一使劲,“咯嘣”,大锁脱落。他把锁轻轻放在地上,慢慢地把门推开,里 面黢黑,徐方不敢掌灯,闭住呼吸反手把门带好,进到里头,用脚蹚,底下是平的, 身子往地下一蹲,拢目光往里观瞧,一看这是外屋,里面点着灯,因为灯亮太小, 所以看不清,就见那石地之上修了个凹窑,凹窑里头有油灯,比那绿豆大不多少, 光亮微弱,看不清。呆了一会儿,他看石门通到里头,听了听有水声,徐方一转身, 奔里头来了,里面空荡荡,他这才看清,底下是个大池子,是活水,泉眼水出来, 从那边流出去。再往里头观瞧,有桩橛,桩橛上正绑定一人。徐方仔细一看正是燕 王,你看他们对燕王还挺优待,下边还准备了把椅子,捆着是捆着,可是在一把椅 子上坐着。正像冯奎章他们说的那样,不准备叫燕王死,留着他,准备拿他去交换 什么条件。徐方心情紧张,鼻子一酸,好些没有哭出来。他压低了声音:“王驾! 王驾!”叫了两声没有言语,再叫“殿下”还没有言语。徐方纳闷儿,是不是药劲 又犯了,听说是给灌了什么迷昏药了。背不住押出来时又给灌上啦!哎呀!现在先 别说话了,救出去再说。想到这,徐方拿着鸳鸯棒在水里划拉划拉,他恐伯里头有 埋伏,再遇上滚轮刀、转轮索,这不麻烦了吗?他一划拉,没事,这才把兵刃交在 单手,下了水。这水也就齐腰那么深,蹚着水几步来到燕王面前,一看燕王的头发 吊在环子上,双手倒捆在椅子上,他伸手把头发给解开,把绳子解开,一转身让燕 王趴在他身上,此刻的燕王就像死人似的,你怎么摆弄怎么是。徐方心里着急,哎 呀!这要滑下去可怎么办?所以他一只手尽量扰着燕王的腰,那只手还得提着兵刃。 蹚着水到了石阶这,费了挺大的劲才上来,顺着原道推开门,来到天井当院。朱森 一看,往前紧走几步:“怎么样?”“成功了,背出来了。”“哎呀,真把我急死 了,快走!”两人飞身上了房,奔后山就下来了。

徐方他们顺着山弯小路,一口气能出来五里地,眼前是一片森林,到密林停身 站住,回头看没有人跟着,证明没被人发觉,他们两人轻轻地把燕王放在地上,捶 打前胸,摩挲后背,“王驾千岁!王驾千岁!我们两个来了,你睁睁眼!”

徐方和朱永杰一边喊一边摇晃,他们仔细一看,两个人全傻眼了。原来此人并 非燕王,只是长相和衣服有点像。这可把徐方给气坏了,一把抓住这人的前胸,高 声吆喝:“呔!你他妈的是谁?你跑到这里冒名顶替来了。燕王在哪里?你说!” 朱森把宝剑一晃,剑眉倒竖,虎目圆翻,也上来吆喝:“你是谁?说!燕王千岁在 哪?”把这位吓得牙齿打战,体如筛糠:“二位饶命!我是山上的一个普通喽罗兵, 寨主爷让我穿着这身衣服,把我押到水牢里了,说事成之后,给我重赏,我也不敢 不听呀?我也不知道燕王在哪!二位饶命!”

徐方明白了,这是鸣凤山大寨主赤发龙神冯奎章耍的阴谋,要钓我们上钩,这 说明我们来山寨的行动已经被人家发现了,我和朱森已暴露了目标,虎口不能久留, 必须马上离开此地。朱森也明白眼下的处境。他们把喽罗兵推倒在地,提兵刃就要 往外走。

他俩刚一转身,就听见四面八方铜锣响亮,伏兵四起,灯球火把,亮子油松, 一齐点燃:“不要叫走了徐方,不要走了朱永杰,杀呀!”阵阵喊声,惊天动地, 可把两个人吓坏了。定神一看,正前方两盏大灯,左右一分,闪出几个人来。上垂 首正是火龙祖张天杰,下垂首,正是哭面佛冷然,正中央就是鸣凤山上的大寨主赤 发龙神冯奎章。冯奎章的背后,站着他那四个儿子。张九诚、龙云凤等等都来了。

徐方脖子直冒凉气,就知道今日要有一场血战。回头跟朱森说:“你看着了吗?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咱俩就得豁出一头去。”“对!就得这样办!”徐方这个人从 来就是肉烂嘴不烂的,晃着镔铁双棒,往前一纵,跳到张天杰的面前,把小棒槌子 一摆:“张天杰!可认识某家!”张天杰三角眼一转,从里面放出两道寒光,摆拂 尘甩大叉,往前紧走了一步:“徐方!扒了你的皮,我认得你的骨头,你小子真有 能耐,胆大包天,竟敢化装改扮,混进鸣凤山,我早就看出你来了!你头上的帽子 紧往下压,袄领子紧往上拽,你以为这样子就可以蒙蔽着我吗?可你就忘了,人是 活的,你一举一动,早看在我贫道的眼里。我才变了这个戏法,把真燕王藏起来了, 叫你救出个假燕王,连我这点小计你都难以识破,还有何能耐敢救燕王?贫道已在 此恭候多时,今天你们就别想走了。”

徐方听到这真是又羞又恼:“好啊,张天杰,你这个妖道,说人话不办人事, 吃人饭不拉人屎,屡次三番跟我们为仇作对,今天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休走! 着棒!”说着话,徐方把镔铁双棒往一起一并,蹦起来就是一家伙。张天杰并不慌 张,他跟徐方动手不下十次,徐方有什么能耐他心里都有数。张天杰稍微往旁边一 闪身,徐方的双捧走空。张天杰把拂尘插到领子后边,一伸手拽出七星丧门剑,跟 徐方战在一起,不过十个回合,徐方就累得鼻洼鬓角热汗直淌,双棒也显得拙笨了, 又勉强支持了五六个回合,就见张天杰手腕子一翻,使了一招拨草寻蛇,“嚓”! 宝剑贴耳撩腮,奔徐方就是一下,徐方当下一缩头,这一招叫做锁项藏头式。光躲 这一剑了,没注意张天杰下面的腿。张天杰使了个剑里夹腿,这叫阴阳偏踹,正蹬 在徐方屁股上。徐方站立不稳,摔了个大趴虎。还没等他起来,冯云龙、冯云虎往 前一纵,“不要动!”一只脚踩住他的脑袋,一只脚踩住他的腰,把徐方生擒活拿。

朱永杰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不由得火往上撞,晃三皇宝剑直奔张天杰。张天 杰刚要伸手,哭面佛冷然从旁边过来了:“阿弥陀佛!张道爷,打仗也得换换班呀, 你在旁边休息片刻,把这个东西交于贫僧。”说着话就过来了,一晃掌中镔铁连环 铲,大战朱永杰。他们两个前些天还动过手,朱永杰深知,这个大和尚,武艺高强, 今天是特殊情况,逼到这里了,明知道不是人家的对手,也得玩儿命。二人大战三 十来个回合,朱永杰一个没注意,三皇宝剑正碰在连环铲上,喀嚓一声,把宝剑震 飞了。朱永杰说声不好,刚一转身,大和尚铲走下盘,奔朱森双腿就削来了,朱森 使了个旱地拔葱,往上一纵,大铲走空。朱永杰的双脚刚一落地,和尚的腿又到了, 这一脚踹得干净利索,正踹在朱森腿肚子上了,“啪!咕咚!”摔倒在地,喽罗兵 往上一闯,把朱森也给抓住了。

群贼回到聚义厅,重新坐好,令人掌起灯球火把,大厅里头照如白昼,他们跟 赤发龙神冯奎章咬了咬耳朵,商量了一阵,然后传话:“把徐方、朱永杰推上来!” 这回徐方和朱永杰可受了罪啦,让人家拳打脚踢扇嘴巴。两个人紧闭牙关,一声不 吭,推到大厅正中,二人昂首挺胸背着手往这一站,心里说,你们爱怎么处置就怎 么处置。

赤发龙神冯奎章,把桌子一拍:“你叫徐方吗?”“正是你徐爷爷!”“你叫 朱森?”“正是某家。”“哈哈哈哈!你们的胆量可真不小,竟敢进我的鸣凤山来 救朱棣,哼!把你们的胆掏出来晒干了比那倭瓜还会大。今天就给你们来个开膛摘 胆,瞅瞅你们的胆子究竟有多大。刀斧手!”“在!”“把这两个推到外头去开膛 摘胆!”

喽罗兵往上一闯,把两个人推下去了。靠着门口有两根明柱,左边一个右边一 个,两人被捆在柱子上。有两个小头目,每人手里拿着个盆子,是接血的,往二人 面前一放,紧跟着拿过一个皮兜子,把这皮兜子打开。徐方睁眼睛一看,皮兜子里 的家什真全,小刀子、小剪子、小钩子、小抓子、铁钳子,应有尽有。就见这两个 小头目,捋胳臂挽袖子,从里面把匕首刀和一把钩子拿出来,在皮子上来回擦了几 下:“请寨主爷验刑。”冯奎章点了点头:“不必验刑,马上动手!”“是!”徐 方和朱森听到这一句话,把眼一闭,在这等死。准知道没救了,因为来时燕王手下 那些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又人生地不熟,谁会来救啊!看来今天是准死无 疑了。

徐方正在伤感,忽听有人大叫一声:“休伤二位英雄,我在这儿哩!”徐方、 朱森一愣,这是谁呀?听声音还挺热,大厅里乱了。说话者非是旁人,正是桃花沟 桃花寨的少庄主张绍山。

张绍山为什么挺身而出呢?有两个原因:一是自己的爹爹被人家救了,那是恩 人,我不能知恩不报;二是这二位是随我来的,现在犯案了,看来冯奎章决不会饶 恕于我,与其晚动手还不如早动手。因此他甩掉大氅,拉出单刀,用刀一指“冯奎 章!你先别动手,有账你跟我算,这两个人是我带来的,我应当负全责。”冯奎章 一看:“行!张绍山!少庄主,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呀!我觉得咱们两家有连 山之好,我跟你爹的交情还算不错,把你待为上宾,哪知道你胳臂肘往外拐,掉炮 往里揍,把奸细给我带到山里来了。我不是怕你,为什么这么半天没找你算账呢? 我给你留下退身的途径,把他们处理完了,只要你认个错,我就把你放了,没想到 你比他们还横呀!真是个英雄,既然你不仁,就许本寨主不义!来人啦!把他给我 拿下!”

言还没了,他大儿子冯云龙应声而出:“把他交给我吧!”这家伙从兵刃架上 拽出一支苗子枪来,把大枪一颤直奔张绍山。两个人就战在一处。徐方和朱森一见, 心里暗暗着急,心想少庄主你好糊涂,你怎么不利用这个机会赶紧逃走呢?回去给 你爹爹送个信儿,给我们家里人送个信儿呢?咋能都搭上呢?但是他们光着急没有 办法。两个人动手也就十来个回合,张绍山武艺虽强,但比冯云龙还有差距,步子 一乱,被冯云龙一枪扎到手腕子上,单刀落地,他刚转身要走,冯云龙后把一压前 把一翻,“噗”这一枪直透后心,可叹张绍山命丧聚义厅,鲜血淌了一地。冯云龙 把枪撤出来,在他死尸身上把枪尖的血擦了擦,吩咐一声,把张绍山带来的人全部 拿下。主人一死,仆人也跟着倒霉,随张绍山来的人一个也没跑了,都被押进了死 牢。冯奎章传令,把死尸扔到山沟,等处理完这两个东西之后,再找张绍山的爹算 账。

这场风波过去了,冯奎章二次下令,要摘徐方、朱森的胆。小头目刚要动手, 事情又有了变化。就听天井当院有人喊了一声:“刀下留情,不许动手!”两个小 头目一听,心想这事怎么这么多呢?都不敢动手了。连张天杰和哭面佛也是一愣, 心说我们内部之中,这是谁?

徐方闪二目往院中观瞧,就见院里头来十多个人,红灯开道,来到当院,两行 红灯左右一分,正中央闪出一位老者。只见他身高九尺挂零,细腰梁宽肩膀,头上 戴着杏黄色鸭围巾,黄绸子勒头,正中央安着一块无暇的美玉,身上穿芜青色短靠, 勒着十字袢,大带煞腰,在胸前挽了个猫耳朵,长短穗子在下面搭拉着。往下身看, 骑马叉蹲裆滚裤,蹬一双抓地虎四喜快靴,外面披着银灰色英雄大氅,白护领,白 水袖,飘带不系敞胸露怀,老者的腰间挂着把龙泉宝剑。往脸上观看,长的是四方 大脸,面如晚霞,两道白眼眉眉分两鬓,两鬓白如霜雪,五官端正,二目如电。说 话声音虽然苍老,但是带着铜声。这老者稳稳当当往里一走,就见寨主冯奎章赶紧 站起来了:“师父!您怎么来了!”说着话他从桌子后边转过来,躬身施礼。“师 父,这么晚了,把您还惊动起来了!”

老者一边答言一边进了大厅,一只手持着白胡须,两只眼睛往左右看看,先瞅 瞅张天杰,又看看哭面佛,把屋里人打量完了,眼睛就落到明柱上,打量着徐方和 朱永杰,好半天他没回答。冯云龙、冯云虎、冯云彪、冯云汉也过来了。“师爷! 这么晚了您还到前面来了?赶紧请坐。”“罢了!”老头子真有个派头,稳稳当当 往正中央的虎皮高交椅上一坐,冯奎章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来人!给我老师献 茶。”喽罗兵把茶水给摆出来了,老头儿一摆手没有喝。“奎章!”“徒儿在!” “今天晚上怎么这么热闹?我听见前山跟开了锅似的,难道有战事?”“恩师有所 非知,这块儿确实发生点事,刚打完了仗,大概打搅了您的好觉!”“也不是,这 些日子我就睡不着党啊!我且问你,外面绑着那个人是谁?”“是两个奸细,那个 小个的叫徐方,那个大个叫朱永杰!”“他们是干什么的?”“是燕王朱棣手下的 将官,为了解救燕王进了鸣凤山,被咱们抓住,打算把他们开膛摘胆。”“原来如 此!奎章啊,为师我有一肚子活,想对你说,就因为你太忙了,始终没抽出这工夫 来,现在我还想说,但是半夜三更的,你这么忙,咱们还得换个时间。”“是是是! 我愿听老师的教诲。”“既然如此,能听师父的话吗?”“能!您吩咐吧!”“要 能听我的话,赶紧传令,把这姓朱的和姓徐的给我放了,交给为师处理。”

冯奎章一听,当时就愣了:“这这……”“怎么,你敢不听吗?”“不不,吓 死徒儿也不敢。来人哪,把他们两个人给我放了,交给我老师处理。杀剐存留,都 由我老师决定。”

此正是:

莫道山寨净贼首,
也有好心行善人。

最近查询记录

本节查询“敢” 本节查询“字” 本节查询“天地” 本节查询“雅” 本节查询“第二” 本节查询“屈” 本节查询“须” 本节查询“传” 本节查询“不及” 本节查询“舍” 本节查询“来自” 本节查询“第一” 本节查询“音” 本节查询“文” 本节查询“女儿” 本节查询“田” 本节查询“然” 本节查询“存” 本节查询“王” 本节查询“盛” 本节查询“不为” 本节查询“枝” 本节查询“阁” 本节查询“春秋” 本节查询“国” 本节查询“令” 本节查询“虽然” 本节查询“洪” 本节查询“笑话” 本节查询“亡” 本节查询“殿” 本节查询“大” 本节查询“金” 本节查询“拜” 本节查询“为之” 本节查询“亲自” 本节查询“楼” 本节查询“祥” 本节查询“二三” 本节查询“死于” 本节查询“仰” 本节查询“良'||'” 本节查询“广大” 本节查询“刑” 本节查询“铁” 本节查询“这般” 本节查询“作诗” 本节查询“长生” 本节查询“风尘” 本节查询“温” 本节查询“圣” 本节查询“名” 本节查询“何” 本节查询“宝” 本节查询“空” 本节查询“道” 本节查询“之心” 本节查询“门” 本节查询“问” 本节查询“芳” 本节查询“不就” 本节查询“轻” 本节查询“劳” 本节查询“鸡” 本节查询“而得” 本节查询“可不可” 本节查询“敝” 本节查询“娘” 本节查询“蒙” 本节查询“贫” 本节查询“'||'”

反义词

近义词

词组

谜语

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