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回 完大节三将归神  拔九江天王用武--洪秀全演义.

《洪秀全演义》第36回 完大节三将归神  拔九江天王用武


话说威王林凤翔,因温大贺复拔天津,遂领军一半,径奔天津城驻扎;余外的也都退到天津附近。只有朱锡琨所领人马与胜保相持。凤翔知外应已绝,李开芳已退,恐朱锡琨不能与胜保持久。僧王、桂良,默特三军,必相继南下,同守孤城,亦非长策。便令温大贺守天津,自领本军在城外驻扎,以为犄角之势。温大贺道:“军心已乱,孤城必难久守,不如老将军仍守城,待某杀奔高唐,向李开芳催取救兵,较为上策,不然大局去矣。”凤翔道:“吾匹马纵横天下,岂俱僧格林沁乎”李开芳退兵,心已怯矣!安能望来救援?”温大贺道:“彼见老将军不退,不甘同败,故先至高唐,非心怯也。休戚相关,岂有不救之理?况大河南北相隔,除此更无外援矣。”林凤翔道:“吾乘夜往劫清寨何如?”温大贺道:“僧王连日不战,不过欲疲吾兵,以乘我敝,自然步步提防。若往劫寨,必中其计:清军连营数十里,号炮一动,各军齐至,恐项羽复生,亦难为力也。”凤翔道:“兄弟如此多疑,何以用兵?”温大贺道:“某非疑虑,诚以事势不可为耳。今幸有此天津一城,若能催取救兵,更令曾立昌由正定进兵,以蹑桂良之后,胜负固未可知。否则吾辈亦不知死所矣!”林凤翔叹道:“吾岂不知?只恐行之已不及,劫营之计,亦如孤注之掷耳。”便不听温大贺之言,准备前往劫寨。

不意清将僧格林沁,先已准备。约到三更时分,林凤翔选惯战兵士千人,衔枚疾走,以大军后继,直趋僧王大营。远地见僧营殊无灯火,心中甚疑。但念此役,为死里求生,只要侥悻一胜,便稳住军心。疾督驰进,忽闻一声号炮响动,各路伏兵齐出,枪声乱发,都向林凤翔军中击来。林军又无灯火,直无从还枪,林凤翔因此大败。凤翔急令退兵,死了好些人马。凤翔叹道:“果不出大贺所料。”便收拾人马拟退,与朱锡琨合兵。时胜保已紧逼朱营。朱锡琨已知不敌,欲进战,又恐无济,适李文祥军至。说道:“威王因劫营而败,今以余兵牵制桂良,特令某到此来助将军。”朱锡琨至此,知道林军又败,不免仰天流涕,又见李文祥已至,便令乘势与胜保开仗。不料桂良知凤翔不能复振,却留军一半,牵住凤翔;却自领半军来助胜保。正在混战之间,朱营军无斗志,大为失利,军士复有逃窜。胜保乘势大进,李文祥抵敌不住,朱锡琨更被困垓心,不能得脱。料知再无生路,又惧被擒受辱,乃叹道:“吾为汉臣,当为汉鬼。”遂拔短枪自击,登时气绝。左右见朱锡琨已死,逃的逃,降的降,一时散尽。胜保随分军:使提督成禄并副都统托陵,领五千人,并降兵,会同僧王,攻林凤翔;自领本军分三路望高唐进发,单迎李开芳,以阻天国人马救应。是时四面八方,皆是清兵。天津一城,反困垓心。温大贺见军心虽固,粮食渐尽;又无别处可以转运,即发城内太平仓库,分给林凤翔,怎奈外运不通。林凤翔既不敢进攻清兵,而僧王及各路清兵,又或战或不战,以待林军坐毙。温大贺深知其意,便出城对林凤翔道:“今四面皆是清兵,以败残饥饿之卒,孙、吴复生,亦难为力。不如冒险而进,或冀万一得脱重围;即不然,亦当与清军拚个死活,不宜待毙也。”林凤翔叹道:“兄弟所见甚是。惜某不早听良言,以至于此。今日惟有决一死战耳。”说罢便欲反攻清军,顺道望西而逃。忽一支败残人马奔到,乃李文祥也。林凤翔方知朱锡琨已败死军中,不禁心胆俱裂。李文祥哭道:“敌将将至矣,望元帅速作区处。”林凤翔便令部将王邦瑞在前,李文祥在后,自己居中,?直望清军杀来。谁想清将提督成禄,副都统托陵,两路已到。王邦瑞督率军士奋战。凤翔更下令道:“清将草营人命,逢者便杀,无准降者,望各兄弟死里求生。”军士听得,人人奋勇。清提督成禄,副都统托陵,两军倒退后而走。凤翔更鼓励三军直进,枪声齐发。副都统托陵先死于乱军之中。天国人马正自得手,忽北路上喊声大震,鼓角乱鸣,僧格林沁大队人马,已经杀到。清提督成禄又引兵死命杀回,反把凤翔人马困在垓心。凤翔谓左右道:“僧格林沁人马众多,且蓄锐已久,宜督率三军,只顾向前杀退成禄,直透重围可也。”左右得令,仍属奋力前追。怎奈军士久战力疲,且又众寡不敌!凤翔左腿上已中着一颗弹子,仍奋力督战,杀至静海地面,人困马乏。时清将桂良,虽驻丰台、听得天津复失,亦领军沿三角池而下,僧军亦已追至。凤翔四面受敌,便欲再战。王邦瑞哭道:“人虽不困,马亦乏矣。”凤翔仰天长叹。正在危急之际,忽然清将桂良一军,纷纷退后,望东北而逃。凤翔不知何故?原来天国大将曾立昌,会同黄隆才,已由正定进兵,直蹑桂良之后。桂良不意其猝至,因此大败。林凤翔大喜,正欲领军改向西北而行,谁想王邦瑞已先中了一颗弹子,落马而死。清将成禄,又复杀到,天国人马一齐哗噪起来,桂良亦回军,与曾立昌死战。凤翔料不能杀出,只得回军。这时僧格林沁军已漫山遍野而来。天国军士已气喘声嘶,不能接战。凤翔叹道:“吾今死于此地矣!何天之不祐汉也!”李文祥道:“三军之勇怯,系于主帅。愿老将军毋出此言。”凤翔道:“既败成禄之军,又得曾立昌之救,终不能透出重围,复何望乎?”说罢便下马,略憩片时,复谓李文祥道:“为将者得死沙场,固亦幸事;况吾视死如归,所忧者,以一时之误,致国家挫动锐气耳!”李文祥道:“老将军的结束,为敌人注视,万箭之下,恐难逃去;不如以某结束如老将军,伪为老将军也者,以替一死。请老将军速微服改装,杂在军中逃出。再请雄师,以雪此恨。”凤翔道:”忠义如兄弟,老夫铭感矣!然以不听言,一时好胜,致误事机,罪将何逃?某死迟矣!”李文祥听罢,仍复固请不已。凤翔又道:“某纵偷生回去,有何面目,见天王与李秀成乎?”李文祥道:“以老将军之才勇,倘自轻如此,是国家损一栋梁,甚可惜也。”凤翔道:“我国人才尚多,老夫年逾六旬,譬如风前之烛,光亮几时?留亦何用!汝勿多言,吾意决矣!”说罢,清兵喊声惭近,凤翔复整束上马,志在冲进敌军,杀一敌将而甘心。忽一骑马奔到,乃天国指挥使吴永胜也!见了凤翔,气喘报道:“曾立昌一路救兵,已被默特、桂良合兵杀败去了。”凤翔叹道:“接应亦绝矣,此天亡我也!”遂不复顾。正待领亲军进战时,清兵已杀到:左是桂良,右是默特,势如潮涌。林凤翔大叫一声,冲进默特军中,万枪齐发。清将默特先已中枪毙命。林凤翔复奋进,军士皆以清将残酷,恐降亦被杀;故欲死里求生,个个奋勇。默特军士,见主将已死,皆无斗志。凤翔杀了一阵,斩首三千余级;桂良又被李文祥牵制,不能相救,这一战实出凤翔意外。不提防僧格林沁军到,凤翔部下数日苦战,死伤既众,只存五千余人,那里敌得僧王?因复大败。凤翔逃至一个小山上,见敌兵渐聚,把小山团团围住,料不能脱,遂拔剑自刎而薨,亡年六十五岁。可怜天国一员勇将,以一时好胜,竟丧在这里。后之为将者,可不戒哉!后人有诗叹道:

林王名字震京师,吓煞燕齐众小儿。山岳元灵摧上将,沙场有幸裹遗尸。
渡河未果星先坠,拔地空悲马不驰。十载神威今已矣,英雄犹说汉家仪。

时天国王探花,又有古风一篇,单道林凤翔北伐的:

君不见精神矍铄老元戎,雄师廿六出淮中。纵横湘鄂皖豫燕齐晋,吁嗟敌手犹难逢!扬州一战敌气夺,廿四桥头飞英风。对善胜保如鼠窜,铁骑骁将为先锋。先声夺人九日下十郡,先平淮皖临开封。旌旗直指山西去,挥军大战临名里:堂堂额相西走复奔东,出奇制胜古无侣。大军转折下河间,进如潮涌当之死。既定河间及大名,清兵望风齐披靡。望风先惊林威王,增兵况有李开芳;吉公文元智复勇,三军会合奋鹰扬。王师所至毫无犯,壶浆箪食来归降。苟不降,势莫当:前驱自有温大贺;后劲犹留曾立昌。将军百战真无敌,呵气直吞僧郡王;桂良畏缩观壁上。威王马首驰东向:雄军直抵天津城,投鞭先断西河浪;儿童闻之不夜啼,徒见清廷面面相觑望。方期恢复我神京,何期天不祚皇汉!事败垂成宁不哀,星沉遂折栋梁材。僧王人马从北下,枭雄胜保相南来;威王见之殊不屈,摧锋陷阵仍突冲。忠臣报国拚捐躯,英雄视死如归日。临危犹复拔天津,默特难逃命已毕。直如猛虎入羊群,桂良成禄纷逃奔。无如众寡终不敌,岂战之罪不如人!一剑自能存节义,丈夫岂忍辱其身。吁嗟乎,丈夫岂忍辱其身!昊天不敕遗一老,皇汉不幸失将军。头颅虽断心不死,英魂犹绕大河滨。

时天国太平六年八月十六日。威王林凤翔既殉国难,清郡王僧格林沁,见从前杀戮过甚,今天国人心宁死不降,因此变了一计:下令降的免死。所以林军除死伤逃窜的,都降清军去了。

李文祥被困在军中,知林凤翔已死,遂微服杂在乱军中,落荒而逃;时曾立昌亦已兵败,率败残人马,奔至巨鹿。故文祥迳奔钜鹿而来。僧王尽降其众。僧王又恨林凤翔屡败清军,前后杀清国大小将校百余员,兵士死伤数万。今闻他自尽,便令戮其尸。世之相传僧王生擒林凤翔,不过清官欺骗清廷,冀邀重赏,实无其事也。话休絮烦。

且说温大贺,在天津城内,满望凤翔杀出重围,与李开芳合,因此死守城里,专待救兵。忽见清兵蜂拥杀回,温大贺惊道:“噫,威王败死矣!”左右问道:“将军何以知之?”温大贺道:“如威王能杀出重围,清兵必直追去;今却整兵杀回,显已大败吾军矣。吾军一败,威王断不偷生也!”左右听了犹未深信。

不多时,清军已压至城前:僧王居中,左有桂良,右有勒德克。耀武扬成,将威王头颅高竖,以恐吓天国军心。温大贺见了,大叫一声,气倒城楼上,左右急救起,便欲鸣炮乱击清兵,以泄威王之恨。温大贺急止之道:“孤城断不能久守,徒伤人命耳!”左右惊道:“将军岂欲降耶?”温大贺道:“非也!军士皆可降,惟某不可降耳。”说罢,便回府署修书一封留下,劝僧格林沁勿乱杀百姓。写罢转入后堂,久不见出。左右急入看时,已见大贺直挺挺的挂在梁上,左右吓了一跳。急上前抚之,已气绝多时了。后人有诗赞道:

义队兴江汉,将军勇冠时。
南淮惊战略,北伐策戎机。
屡捷称良将,多谋确可儿。
英雄殉国难,大节古来稀!

左右即将温大贺尸身,解了下来,草草营葬毕,兵士知大贺已死,莫不垂泪,皆欲与城俱碎。只温大贺临终时,亦知孤城难以久守,只遗书劝僧王,勿妄杀百姓而已。左右便举白旗,听清兵进城。左右急把温大贺遗书送到僧王帐里。僧王叹道:“温公忠义之士,吾亦为之感动矣!”即传令勿惊百姓。僧王进城后,便欲将天国投降将校奏奖,以勉将来,惟皆辞不受。僧王复叹道:“此所谓不忘故主也。”是时僧王既复取了天津,依次痛治昔日投降的各郡县官吏,以至纷纷逃走。后来清廷恐人心气愤,更相逼为天国助力,始降旨免罪,此是后话不提。

巨说僧格林沁,既胜了林凤翔,一面表奏清廷,便率兵望西南而下:要与胜保会合来攻李开芳。当时李开芳退至高唐。听得林凤翔被困,乃叹道:“吾退军只道林军亦退矣。今如此,是不得不救也。”便领兵望北而来。大军既抵平原,听得胜保一军,正从南皮而下,大惊道:“胜保若来,是凤翔一军已败矣!去恐无益,不如退兵。”左右皆道:“凤翔尚拥数万之众,未必便败。恐胜保知吾催取救兵,故先发制人耳。今若不救,是林军绝望矣!”李开芳亦以为然,催军前进,两军会于吴桥。李开芳见只是胜保一军,全不在意,令三军鼓噪而进。胜保略战一会,率兵望东北而逃。李开芳督军追赶。约十余里传令扎下大营。但心上甚虑清军有埋伏;又虑林凤翔望救已急。满意要杀退胜保,然后合力对付僧王,方是胜算。次日仍是进兵。

胜保初意只道李开芳败残人马,所存在限,今见他仍有万余之众,故不敢轻视。略战一会,仍复败走。李开芳正自追赶,忽吴桥上流,连窝地面大队人马杀到,乃僧格林沁军也。李开芳大惊,暗忖林凤翔若在,僧王何敢便来,可知凤翔已死无疑矣。想到这里,心胆俱落,传令退军。胜保与僧王会合,共分五路赶来。李开芳人困马乏,正奔走间,忽前头一条小河隔绝,李军纷纷凫水而逃。李开芳正要下马,一颗流弹飞至中间肩窝,翻身倒在地下。军士各自逃命,四分五散,首尾不能相顾。李开芳欲自刎,怎奈伤势既重,动弹不得,恰部将胡龙奔至,恐李开芳被擒受辱;又料他不能逃遁,急发枪向李开芳轰击,志在把他轰毙,免至被擒。无奈连击不中,胜保前部已到,胡龙急自逃遁。可怜李开芳,乃天国一员猛将。以伤重难脱,竟被抢去了。余外军士,除凫水逃去的,胜保尽降之。即送李开芳回营,令军医调理;然后槛送北京,听候发落。是夜李开芳,竟以伤重而卒。后人有诗赞道:

慷慨兴团练,功成佐太平。
威名胡虏惧,义气鬼神惊。
百战摧齐豫,孤军定大名。
高唐星殒处,万姓有哀声。

天国北伐之军,全部失事。曾立昌、黄隆才领败残人马,奔回河南。把失事情形,一面飞报李秀成,一面飞报南京。

那时李秀成在山东,正连战皆捷。忽听得北伐之军大败,林凤翔、李开芳、吉文元先后殉难,跌足叹道:“凤翔世之虎将。不听吾言,致遭此败,挫动锐气不少。今后国家自此多事矣!”说罢为之流涕,复对左右说道:“北伐之军既败,清兵锐气正盛;进亦无益,不如退兵:先固江南根本,徐图进取可也。”遂表告洪天王以退军缘由,传令大军,陆续南旋。

时天王亦已接得曾立昌奏报,已知道林、李、吉三将败死,不觉大哭道:“何天之不佑皇汉也!”左右急扶起,劝以筹画大计。天王道:“朕不特哭师出无功,实哭损朕三良将也。今番锐气挫动,非朕亲征,不足以壮军心矣。”便一面征集各军,待李秀成回朝,然后定议出征。

且说李秀成自山东奔回南京,所得山东郡县,已俱为清人复有。到了江宁之后,天王出郭迎接,秀成下马伏地流涕道:“败军之将,何劳天王远接。”天王恐秀成意怯,乃慰道:“有贤弟在,何忧天下不定。且胜败亦兵家之常耳,何必介意!”遂并马入城。到殿上,天王问今后大计。秀成道:“今北伐既挫,实难轻于再举;宜先整顿两湖皖赣各省,免时腋之患,待养回元气。一面令翼王石达开,由川入陕、晋,以分彼北军势,然后可以北伐也。”天王道:“贤弟算无遗策。可惜林凤翔不听贤弟之言,以孤军独进,贻误非浅。朕今欲自亲征,以鼓将士之心,贤弟以为何如?”秀成道:“大王既欲亲征,将从何处进兵?”天王道:“陈玉成一军,已到江西许久,互有胜败;但月来仍未有消息。故朕欲直走江西去也,”李秀成道:“江西之地,其重要究不如安徽。以安徽左应湖北,右带陵,进兵可以由河南北伐。大王若欲援应陈玉成,自应先据九江府城。九江为各省咽喉之地,助陈玉成声势,然后乘胜入皖城;臣弟将遣兵出祁门。前以守将不得其人,故得而复失。今当取之,留良将把守,可以阻窒清兵,而又可以为大王声援矣。”洪天王道:“然而贤弟将出何处?”李秀成道:“上海为外人居留地。吾向虑清人借力于外人,以为我敌;故宜先收上海,实力要着。吾前与人相约,为取上海之计,一日便见分晓。待上海一定,吾当见机而进。且今番出师,不同往日,必求万全乃妥。”天王深以为然,便令李秀成、洪仁达,辅幼主洪福瑱监国,镇守南京。以元帅林启荣、陈芒其,为左右先锋,天王领大军三万人沿池州,经东流望九江进发。

时清将曾国藩,正领兵进攻黄州。天国陈玉成,另分军驻南康府。洪天王打听得曾国藩往攻黄州,留幕员彭玉麟、李元度两将,领三千人守九江。洪天王听得真切,决议暗袭九江之计。恰恰池州地面已由黄文平定,天王便令池州守将,休要声张;自领本军,人衔枚,马勒口,直抵九江。彭玉麟、李元度看到天国兵猝至,虽然守护森严,却未有通报曾国藩准备。

当下天王兵至九江,离城只二十里。天王令部将汪永成领五千人,各暗藏短枪,并携火药,乘夜望九江先行。天王复令陈芒其、林启荣,各领五百人随行,天王也随后令军大进,汪永成先抵九江城外,并无人知觉。可巧彭玉麟、李元度,俱领军在城里。汪永成乘势发炸起来,城垣陷了数十丈,如天崩地裂。清国彭、李两将大惊,急调军来救时,陈芒其一人先到,彭玉麟一头御敌,一头接战,城垣内外,弹如雨下。不多时洪天王大队已到,俱用长枪轰进城里。洪大王另分军偷过后路攻城。清兵首尾不能相顾。城内人马又少,不能抵御。陈芒其、林启荣,一拥进了城垣。血肉相搏,好一场恶战。天国兵因天王亲自领兵,胆气愈壮,清国彭、李两将,知不是头路,急开了北门,人马望西北而逃。天王既夺了九江,安抚居民,既毕,即报知陈玉成道:“朕今不动声息,已取了九江,为数省咽喉。得此可以助贤弟声势,贤弟可免后顾之忧矣。”陈玉成听得,知天王之意,欲自己攻据南昌而已!便对左右说道:“今九江既下,已无后顾之忧;吾取南昌,此其时矣。”便决定明日进兵,攻取南昌。时陈玉成已复取了饶州府。因自李秀成由江西入武昌之后,被清将赣抚严树森,赣泉李续宜,取回饶州一带。后经陈玉成再败清兵,自南康至饶州一带,已次第收复。这时玉成正驻饶州。自此与清兵相战,互有胜败;又因清将曾国藩,分兵驻九江,故陈玉成不敢大进。今九江既下,如何不奋起雄心。便号令人马,并调南康兵队,分两路望南昌进发。管教:天将神威,克复南昌省会;商民归附,先收上海城池。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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