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王叔文:乾坤一局棋(08)--日落九世纪.
<h1>《日落九世纪》第一章 王叔文:乾坤一局棋(08)</h1><h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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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站在父亲的榻前,四周阒无一人,他已下令不许一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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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已经不能动弹的皇帝,太子心里思绪万千。他这时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皇上
迟迟拖延册立法定的继承人,照这种样子,任何人都可以挟天子以令天下,更何况
那些不满于他这位嫡长子的小人呢!想到此,太子不禁咬牙切齿:“王叔文,你的
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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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年了,太子都在忧虑不安中度过,重病在身的父亲能够顺利登基只是让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实在的危机却比以前还有严重,竟然有人阻挡他合
法地入居储位,这差点令他昏厥过去。幸好,几个月的努力改变了这一状况,过去
发生的看来只是一场可怕的梦魇而已。太子知道,要达到目的还有一些障碍,但在
他心里,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所畏惧了。太子的决心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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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九日,在麟德殿西亭,太子朝见来使,会晤宰相昭告天地社稷,开始
“权勾当军国政事”的工作。但太子的重点显然不尽在此,他整个一天的其他时间
里都与他的可靠支持者--先帝德宗的任使旧人、掌握中央神策禁军的宦官们秘密会
商,策划着下一步,也是决定性一步的具体措施。让太子感到欣慰的是,所有皇上
身边的内侍都一致认为:皇上的身体己不能支持,皇上本人也早已“厌倦万机”;
他们还说,朝中百官从国家社稷出发,也已经纷纷表示,假如皇上引退,似乎更有
利于帝国结束目前不正常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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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二十一年(公元805 年)八月初二,太子监国两天后的这天夜里,太子和
他的亲信东宫内侍西门珍、吐突承璀几乎是一夜不寐。第二天,二位东宫内侍又与
俱文珍在内侍省会晤了半日,当天中午,翰林学士们再一次被召入宫,在皇上的寝
殿太极殿接受了俱文珍宣布的皇帝诏命。八月初四,发下了皇上的禅位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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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说:朕获缵丕业以来,严恭守位,不遑暇逸,然天佑匪降,疾恙无瘳,不
能奉宗庙之灵,实实“有愧于心”。一日万机不可以久旷,天工人代不可以久违,
宜令皇太子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居兴庆宫,请所司择日行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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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五日,已是太上皇的顺宗正式告别了只坐了七个月的皇帝宝座.坐在步辇
上,在宫侍们的簇拥下迁居兴庆宫。兴庆宫位于长安东郭,是本朝的玄宗皇帝所置,
因在大明宫及皇城中的太极宫之南,又称南内。顺宗的身体虽然已彻底地崩溃,但
他被抬进宫中的花萼相辉楼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那尚未完全失效的神智告诉
他,自己正在遭受严重的迫害。可怜的顺宗突然疯狂地蠕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一
种模糊的呢喃声,但这已经太迟了。有几位宫中的老侍卫望着这一切,痛苦地低下
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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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太上皇又有诰:命太子宜于本月九日即位,并改元“永贞”,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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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到九日,初六这天即有制命贬王为开州司马,王叔文为渝州司户,驰驿发
遣。开州和渝州两地分别距京城一千四百六十里和二千七百四十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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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九日,太子正式即皇帝位,历史上称之为“宪宗”。因为德宗灵殡未出,
而太上皇又在兴庆宫,太子下令不于前殿含元殿即位,以示对二位先皇帝的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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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日,新帝诏贬神策行军司马韩泰为抚州刺史,司封郎中韩晔为池州刺
史,礼部员外郎柳宗元为邵州刺史,屯田员外郎刘禹锡为连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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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更新带来的是心旷神怡,没有人去关心帝国的宫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事情发生得太快太蹊跷了,还是有不少传言流到了京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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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的一天,有一人悄悄地从京城来到秦州普润县求见陇右经略使刘澭,
自称是山野侠士,名叫罗令则,有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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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顺宗禅位称太上皇不久,刘澭很敏感,传令士兵屏后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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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则从京中而来,专请使君出兵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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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澭一震,喝道:“山人请谨慎其言!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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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则有太上密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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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诏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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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无奈,太上只使令则传口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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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何叫本使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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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令则凛然而言:“宫中内禅,实乃太上事不获已,现下人主幽闭旁宫,阉竖
拥兵擅权,列祖大业,系乎一旦!太上素知使君忠义孝勇,深晓逆顺之理,故将宗
庙兴危尽付于使君,诏令使君赴京行废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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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澭心里已是惊骇万分,他控制着自己,尽量平静地说:“然则废立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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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请递掌过来。”令则不露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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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澭伸过已经略显颤抖的右手,只见令则在他掌心划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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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澭已感觉出来了,他的心猛地一缩,汗水淋淋而下,他还来不及考虑得失,
一种简直就是本能的反应促使他一拍几案:“大胆狂徒,竟敢妄构异说,左右!给
我拿下!”立时就有几名刀斧手冲进来把令则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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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则大呼:“刘澭,你可要想清楚!宗庙倾覆,你就是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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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刹那间,刘澭已权衡过了,其实也无须斟酌,两派的力量对比本就一
目昭然,刘澭不是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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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给我用刑,叫他供出指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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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则知道事情没有成功,一种悲剧感涌上心头,他猛地挣脱了按住他的兵士,
大声说道:“不用动刑,我罗某不是怕死的人!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等同志甚多,
约与德宗迁葬时发动,这是太上之旨,你就是知道了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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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澭大骇,急令严加看管,又着人星夜驰驿报闻长安。宪宗览表,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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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过几天,罗令则被押到京城,禁军又大肆搜捕,共获得十数个嫌疑分子,即
刻全部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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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二,曾经有望承德宗皇帝入继大统的舒王李谊在销声匿迹几天后突然被
宣布去世。新帝废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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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日,提前葬“神武孝文皇帝”于崇陵,庙号“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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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仍处在一片欢腾之中,对其他事浑然不觉。往常那些闭门不出、缄默不语
的朝廷重臣和求进不得的失意者们纷纷出面,庆贺胜利,尽管谁也说不清这种胜利
是否属于他们自己。一切的不满、怨气、仇恨都需要发泄,政治上的变化给了他们
以机会,于是群言沸腾,万夫所指,都加在卑贱而暴起的王党成员身上,这种攻击
是如此的同心协力,以至于此时此刻所有的行动都显得是那么的合理,包括看起来
似乎有些不大正常的一些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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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执谊只有沉默,袁滋和他的岳父杜黄裳已被委任为宰相,主持事务。新帝暂
时还没有把他这位朝廷的前第一大臣一棒打死,他依旧是每天出勤,或在政事堂办
公,或去延英殿廷对,他幻想着因为自己后来与王叔文的翻脸或许能帮他度过难关,
但他内心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严重的惩罚也许只是时间问题。韦执谊每天都在极
度的惴惴中熬过,他早先那种颐指气使已变成了处处看人眼色,事事惟惟诺诺,甚
至闻人行色,就惶悸失态,完全失去了国家大臣的应有气度。看着他奄奄无气的样
子,就连要为他开脱的人也感到面上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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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不可避免地来到:十一月初七,韦执谊从宰相贬为崖州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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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日,因为朝议认为对王党成员处罚太轻,新帝再贬韩泰为虔州司马,韩晔
为饶州司马,刘禹锡为朗州司马,又贬河中少尹陈谏为台州司马,和州刺史凌准为
连州司马,岳州司马程异为郴州司马。到此,加上韦执谊,王党的八位成员皆被贬
为远州司马,史称“八司马”。“司马”在本朝是州府的属官,二万户以上的州,
司马的官阶也只有从六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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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宪宗皇帝在新一年改元“元和”(公元806 年),正月十八日突然下诏宣
布“太上皇旧疾衍和”。公布太上皇病情,这是本朝历史上罕见的事,颇让一些敏
感的人困惑不已,更让人想不到的是,第二天太上皇就驾崩了,年四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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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升仙不久,王叔文被赐死。王伾亦病死任所。一般来说,本朝贬官在三
五年之后可以“量移”,即予以调升或改善境遇。但这一年发布了诏令:此后即使
有国家大赦,王叔文之党也不在量移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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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能冲淡世上的一切,但无法抹去人心中的信念。柳宗元初贬邵州刺史,十
一月再贬永州司马,在永州呆了十年。在此期间,他一直在忧郁悲凉和不甘的煎熬
中度过,写有“微霜众所践,谁念岁寒心”的诗句,表明自己的高洁情操。在给亲
朋好友的信中,宗元反复申剖事件的真相,为自己的无辜获罪而辩白,希望得到他
们的援引。感伤激愤,溢于言表。元和十年(公元815 年),有诏征“八司马”中
仍在贬谪的柳宗元、刘禹锡、韩泰、韩晔、陈谏入京,但不久又相继被排挤出京,
宗元于该年三月份外出为柳州刺史,四年后病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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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禹锡行至江陵,再贬为朗州司马,也在贬所度过了近十年的谪贬生活。禹锡
在此十年中,写下了不少寓意深刻的政治讽喻诗,抒发心中的愤懑。元和十年禹锡
与柳宗元等人一齐奉召回京,旋又以诗歌讥讽执政而外放连州刺史。宝历二年(公
元826 年),从和州奉诏回洛阳,方才结束了二十二年的贬谪生涯。此后的十五年
中,他先后在洛阳、长安、苏州、汝州、同州任职。开成元年(公元836 年)改任
闲职,会昌元年(公元841 年)加“检校礼部尚书”荣衔。刘禹锡幸得高寿,是王
党中最后一个去世的人,他的革新之志从未停歇,然而因困顿于现实终使其无所作
为。禹锡晚年精华不衰,写有“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的豪迈诗句。直至临终,
禹锡丝毫也没有放弃自己的信仰,毅然写下了《子刘子自传》,为早年的行为辩护,
为王叔文恢复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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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42 年,“王叔文革新”的三七年后,刘禹锡病故于洛阳,给九世纪初这
场短暂而辉煌的革命划上了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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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司马”其他六人的最后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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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顺宗即位立下大功的凌准不幸最先去世,元和三年(公元808 年)寂寞地死
于任所连州的一个佛寺中。他的好友柳宗元写了首《哭连州凌员外司马》诗哀悼他
的亡故,并为他撰写了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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贬得最迟但最远的是韦执谊,为崖州司马,这是他平生最恨最讨厌的地方。因
为他是王党的首脑人物之一,没有得到任何的赦免,最后死于任上。四十多年后,
有一位宰相李德裕也被贬来此地,感慨遭遇相似之余,作了一篇《祭韦相执谊文》,
对他的一生作了公正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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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谏此前已出京任河南少尹,后被贬为台州司马,元和十年(公元815 年)同
柳、刘等一同人京,又一同被逐,先后为封州、通州刺史,死于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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贬为饶州司马的韩晔在元和十年(公元815 年)被外放为汀州刺史,又转为永
州刺史。因为韩氏一族累世卿相,韩晔又与曾受叔文排挤的韩皋为表兄弟,因而朝
中为之斡旋的人颇多,后来的境遇有所改善。卒年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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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泰受谤较刘、柳为轻,元和十五年(公元820 年)时,与王党政见不合的韩
愈还曾经举韩泰自代袁州刺史。长庆元年(公元821 年)的量移中从漳州刺史改任
郴州刺史,后又任吴兴郡守,大和元年(公元827 年)又拜睦州刺史,不久迁湖州、
常州刺史,和他最为要好且有亲戚关系的刘禹锡对他的境况颇有叹羡之意。卒年不
详,大约在禹锡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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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异是“八司马”中惟一又被重用的人,元和初年就因盐铁使李巽的推荐被录
用,擢升侍御史,后来一直从事财赋工作。程异以他对财政事务的精明才能得到宪
宗皇帝的认可,于元和十三年(公元818 年)被破格起用为宰相,一年后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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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文最早认识的两个人吕温和李景俭因为这八个月期间不在长安,受牵连较
少。吕温出使吐蕃将近一年,于元和元年(公元806 年)使还,元和六年(公元811
年)死于衡州。他和柳宗元、凌准及二韩都是陆质的学生,传其《春秋》之学,为
人极富智勇孝仁。他的朋友们都为他未能参与其事而感到莫大的遗憾,在他们看来,
如果吕温在场,结果就有可能会是另外一种样子。在他死后,刘禹锡在《哭吕衡州
诗》中还为此怅然不已:“空怀济世安人略,不见男婚女嫁时。”柳宗元更对他的
早死悲痛欲绝,他在祭文中写道:“今复往矣,吾道息矣,虽其存者,志亦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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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俭也因服母丧不克与事。他与那位因向叔文投靠不成而心怀怨望的窦群是
同门,后来受窦群提拔出任监察御史,结果又因窦群获罪连累被贬。李景俭参加了
后来讨伐淮西的战斗:于元和末年入朝,因追怀往事,心情忧郁,终日醉酒自遣,
得罪了不少人,不得志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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