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你还需要一个厨子，”费茨帕特里克太太说，“我烹饪工夫不大高明。”</p> <p>　　“我也是，”<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说，费茨帕特里克太太直盯着她看。“我烹饪工夫也不大高明。”<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急忙说道。不论科拉姆怎么夸她，<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总认为自己不会喜欢这个女人。当我问起她的名字时，她竟马上接口说“费茨帕特里克太太”，她明知我问的是她的名字，我从不叫下人“太太”埃“先生”阿或“小姐”的。不过我也从来没雇用过白种下人。凯思琳和布莉荻虽然服侍过我，但她们是我的堂妹。幸亏费茨帕特里克太太跟我没有亲戚关系。</p> <p>　　费茨帕特里克太太是个高个子，至少高出<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半个头，体形适中，不胖不瘦；看起来像棵树一样稳重，年纪很难说个准。皮肤完美无瑕，和大部分爱尔兰女人的皮肤一样，因空气常年湿润的关系，像敷了一层厚厚的乳脂。双颊的颜色甚是奇特，像一抹深玫瑰红，而不是一片粉红。长着一个庄稼人的粗鼻子，鼻骨突出，嘴唇薄薄如线。最特别又惊人的是她那两道纤细的乌眉，在蓝眼睛上方拱成两道完美的细线，与雪白的头发形成强烈的对比。她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衣领、袖口都是素面白麻；强壮、能干的手交叠在膝上。<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真想掩藏自己的一双粗手，费茨帕特里克太太的手细细嫩嫩的，指甲短平，指甲面白如完美的半月。</p> <p>　　她的爱尔兰腔带有英国调，虽然省略了辅音，少点儿韵味，但仍轻柔悦耳。</p> <p>　　看得出来她是个办事认真的人，<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心想，这样一想她倒觉得轻松多了。她应付得了一个女强人，不管她喜不喜欢这个女人。</p> <p>　　“我有把握，你会对我的服务感到满意，奥哈拉太太。”费茨帕特里克太太说。毫无疑问的，费茨帕特里克太太对她所说所做的一切，无不信心十足。这令<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大感不悦，这个女人是来向她挑战的还是怎么的？她什么事都想管吗？</p> <p>　　费茨帕特里克太太仍兀自说下去。“我很高兴认识你，为你工作，能够担任奥哈拉族长的管家是我莫大的荣幸。”</p> <p>　　她是什么意思？</p> <p>　　那两道乌眉拱了起来。“你不知道吗？大家都是这么叫的？”费茨帕特里克太太咧大薄唇，露齿微笑。“在我们这个时代，没有一个女人像你这样能干，或许也是几百年来头一遭。他们都称你奥哈拉族长，是奥哈拉氏家族各宗各系的领袖。在伟大君王时代，每个家族都有一个领袖、代表及勇士。你的祖先中也出现过奥哈拉族长，代表奥哈拉家族的英勇和骄傲。如今这个荣誉有幸落在你身上。”</p> <p>　　“我不懂。我得做些什么？”</p> <p>　　“你已经做了。你获得众人的尊重、敬仰、信任和推崇。这个头衔是颁授的，不是继承来的。你只要继续保持你的本色就行了，你就是奥哈拉族长。”</p> <p>　　“我想我需要一杯茶。”<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无力他说。她不明白费茨帕特里克太太在说什么，她在开<a href="/Book?Bookes=%e7%8e%a9%e7%ac%91">玩笑</a>？还是调侃？不！她看得出这个女人不像是会开<a href="/Book?Bookes=%e7%8e%a9%e7%ac%91">玩笑</a>的人。“奥哈拉族长”？<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在心中默念。奥哈拉族长。</p> <p>　　听起来像鼓声，像深沉的、隐藏的、秘密的、原始的情感在她体内燃烧。</p> <p>　　奥哈拉族长。疲惫的眼睛燃起亮光，绿眼睛像着火的翡翠般闪耀。奥哈拉族长。</p> <p>　　明天，不，应该是下半辈子的每一天，我都得把这称呼拿出来咀嚼玩味一番。哦，现在的感觉是如此不同，如此强烈。“……继续保持你的本色……”那又是什么意思？奥哈拉族长。</p> <p>　　“你的茶来了，奥哈拉太太。”</p> <p>　　“谢谢你，费茨帕特里克太太。”这个中年妇女深具威胁性的自信，现在变得令人欣赏，不再惹人生气了。<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接过杯子，巡视对方的眼睛。“请你坐下来陪我喝杯茶，”她说，“我们需要谈谈找厨子和其他的事情。我们只有六个星期，却有做不完的工作。”</p> <p>　　<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从未踏进过大公馆。费茨帕特里克太太更不用说，但却极力掩饰惊讶与好奇。她虽为一个显赫的家族工作，在一家非常大的公馆当管家，然而它跟巴利哈拉宏伟的大公馆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p> <p>　　她替<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将那把巨大的、生锈的铜钥匙插进那个生锈的大锁里，转动一下，再用身体顶开门。“有霉味，”那股怪味扑鼻而来，她说。“至少需要一大批女人，拿桶子刷子来大扫除。我们先去厨房瞧一瞧。公馆里没有一流的厨房，是用不到好厨子的。这部分先搁着慢一步办，也不要去管脱落的壁纸和地上的动物粪便，厨子不会来看这些房间的。”</p> <p>　　弧图形的柱廊连接主楼和两翼宏大的建筑。她们先顺着柱廊向东翼走，走到屋角一个大房间，有许多扇门连接内廊，通进各个房间，还有一座楼梯，通往更多的房间。“你可以让你的总管事在这儿办公，”她们回到大房间时，费茨帕特里克太太说。“其他房间可用作下人的房间和贮藏室。总管事不能住在大公馆里，你得在镇上给他找一栋大房子，以配合他的地产管理人身份。这一间显然是地产办公室。”</p> <p>　　<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没有马上作答！她正在心里筹划着这间办公室。“单身客人”都住在邓莫尔码头农场侧翼的房间，瑞特曾经这么说过。得了，她不打算为单身客人或其他客人准备太多的客房。但是一定要有一间办公室，就像瑞特的一样。她要叫木匠做一张比瑞特办公桌大一倍的桌子，把地产图钉在墙上，也要像他一样看着窗外。不过她看的将是巴利哈拉整齐的石墙，而不是烧黑的砖块；她拥有的是一大片麦田，而不是一大堆花丛。</p> <p>　　“我就是巴利哈拉的总管事，费茨帕特里克太太，我不要让陌生人管理我的土地。”</p> <p>　　“不是我存心对你无礼，奥哈拉太太，但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管理是全天候的工作，不仅要留意仓储及供需问题，还得听人诉苦，解决工人、农人、镇民之间的纠纷。”</p> <p>　　“这我来办。就在穿堂上摆几张长椅，每个月第一个礼拜天弥撒结束后，我就在那儿为大家解决问题。”<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坚定的表情警告她毋需争辩。</p> <p>　　“还有，费茨帕特里克太太，不准设吐烟渣的痰盂，听清楚了没有？”</p> <p>　　费茨帕特里克太太点点头，虽然她从没听过那种玩意儿。在爱尔兰，烟草是填在烟斗中抽的，不是用来嚼的。</p> <p>　　“很好，”<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说。“我们这就去瞧瞧你最关心的厨房，一定在另一边。”</p> <p>　　“这么多路你走得动吗？”费茨帕特里克太太问。</p> <p>　　“走不动也得走，该做的事，就得做完。”<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说。对她的脚和背部来说，走路的确是一件痛苦的事，但还是得走。房子的情况令她吃惊，六个星期怎么可能整理得完？总之，非得如期完成不可！孩子一定要在大公馆里出生。</p> <p>　　“好极了！”这是费茨帕特里克太太对厨房的评语。幽深的房间有两层楼高，屋顶的天窗已经破了。<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心想，她见识过的舞厅，最大的也不及它的一半。对面有个几乎占了整堵墙的大烟囱。每一侧都有门通往北边那间有石槽的洗涤室和南边一间空房。“很好，厨子可以睡在这里。而那——”费茨帕特里克太太往上一指，“是我所见过最明智的安排。”在厨房墙上二楼的高度上，有一道围有栏杆的廊道。“厨子房间和洗涤室上面的房间是我的。厨房女佣和厨子永远不会摸清我什么时候在监视他们。这样才会随时保持警觉。那道走廊一定跟正屋二楼相连，你也可以随时过来监督底下厨房的动静。准保他们不敢偷懒。”</p> <p>　　“为什么不直接进厨房察看？”</p> <p>　　“因为那样的话，他们就会放下手边的工作，向你屈膝行礼，听候吩咐，把菜都烧糊了。”</p> <p>　　“费茨帕特里克太太，你不断提到‘他们’、女佣。那厨子做什么呢？</p> <p>　　我原以为只要雇个女人就可以了。”</p> <p>　　费茨帕特里克太太指指宽敞的地板、墙壁和窗户。“一个女人做不了这些事。再能干的女人也不敢试。我想去看看贮藏室、洗衣室，顺便再去地下室。你要下去吗？”</p> <p>　　“不了。我怕那些味道，想到外面去坐坐，休息一会儿。”<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打开一扇门，眼前出现一片长满杂草的花园，她又退回厨房。另一道门则通往柱廊。她弯身坐在铺砖地板上，背靠柱子。一股浓浓的倦意猛然袭来。她压根儿没料到这房子需要整修的地方竟然这么多。从外面看来，还以为它完整无损呢！</p> <p>　　肚中胎儿在踢她，她心不在焉地将他的小脚或任何可能的部位按回去。“嘿！宝贝，”她喃喃道，“你对别人称你妈‘奥哈拉族长’有什么感想？我希望你牢牢记着这点。我当之无愧。”<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闭上眼睛，独自享受这分荣耀。</p> <p>　　费茨帕特里克太太一面拍拭衣服上的蜘蛛网，一面走出来。“行了。”她简明扼要地说。“现在我们需要的是饱餐一顿，我们到酒馆去。”</p> <p>　　“酒馆？没有陪伴的淑女是不能去酒馆的。”</p> <p>　　费茨帕特里克太太笑道：“那是你的酒馆啊，奥哈拉太太，你高兴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是奥哈拉族长。”</p> <p>　　<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反复咀嚼她的话。这里不是查尔斯顿，也不是亚特兰大。</p> <p>　　去酒馆有何不可？那地方的地板有一半不都是她钉的吗？大家不是都说酒馆老板娘肯尼迪太太做的肉饼，酥得入口即溶吗？</p> <p>　　现在常常下雨，不是短暂的阵雨，也不是<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已经习惯的那种蒙蒙细雨，而是一下三四个小时的真正倾盆大雨。农场工人在刚清理好的田里播撒<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买回来的一车车肥料时，总是抱怨土壤紧裹双脚。</p> <p>　　可是<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天天还强迫自己走路去大公馆监督工作进度，因为没铺石子的车道上一层烂泥，垫着她浮肿的双脚她感到舒服极了。她干脆连靴子也不穿了，只在前门里边准备一桶清水，一进门就冲洗双脚。科拉姆看了大笑。“你愈来愈爱尔兰化了，<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亲爱的，是不是跟凯思琳学的？”</p> <p>　　“我是跟堂兄们学的，他们从田里回来时，总是用水洗去脚上的泥。</p> <p>　　我想他们可能是怕踩脏弄得干干净净的地板，惹凯思琳生气。”</p> <p>　　“一点也不对。那是因为世世代代的爱尔兰人都这么做，女人也一样。你在泼水的时候，有没有大喊‘西泉’？”</p> <p>　　“别傻了！当然没有。我也没有每天晚上在门口摆一碗牛奶。我不相信我会把水泼湿什么小精灵，也不会供小精灵吃晚饭。那样做简直幼稚迷信。”</p> <p>　　“你这么说了。总有一天小妖怪会来找你算帐。”科拉姆紧张地打量她的床底下，又翻了翻枕头。</p> <p>　　<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苦笑道：“好吧！我上当了，科拉姆。小妖怪是什么东西？</p> <p>　　我想是小妖精的隔房堂弟吧。”</p> <p>　　“小妖精听到你这话不气得发抖才怪呢。小妖怪是可怕、邪恶、狡猾的怪物。他能在一瞬间让你的面霜冻结，或者让你自己的梳子把你的头发弄得一团糟。”</p> <p>　　“或是让我的脚踝发肿，我猜。那跟我经历过的恶毒事不相上下。”</p> <p>　　“可怜的羔羊。还要多久？”</p> <p>　　“大约三星期左右，我已经交代费茨帕特里克太太替我清理出一个房间，订购一张床。”</p> <p>　　“她还帮得上忙吧，<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p> <p>　　她不得不承认，费茨帕特里克太太的确是个好帮手。费茨帕特里克太太不因她的职位而作威作福，反而律已甚严。<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经常看到她在厨房对厨房女佣亲身示范刷洗石地板和石槽。</p> <p>　　“可是，科拉姆，她花钱像泼水一样。为了让好厨子愿意来干活，厨房招了三个女佣来帮忙，又花了近一百英镑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炉子、各种炉具、烘炉和热水炉。而光是请人去火车站运那个东西来，就花了十英镑多。为了怕厨子不喜欢用炉灶，还特地让铁匠定制各种活动吊钩、炙叉和壁炉用的铁钩。厨子所受的恩宠比女王还多呢。”</p> <p>　　“可他也比女王能干多了。等你在饭厅坐下来吃一顿最可口的美食，就会明白这钱花得值得。”</p> <p>　　“这话是你说的。能吃到肯尼迪太太的肉饼，我已经很满足了。昨晚我吃了三块，一块给我自己，两块给我肚里的大象。哦！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可以快快乐乐过日子了……科拉姆？”他有些心不在焉，<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觉得跟他相处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在了，不过她还是得问问他。“你听说过人家叫我奥哈拉族长吗？”</p> <p>　　他过去以她为荣，现在更以她为傲，他认为她当之无愧。“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奥哈拉。凡是认识你的人，没有一个不这么想的。你非但经受了一般弱女子无法承受，甚至男人也无法承受的打击。</p> <p>　　而且也从不叫苦乞怜。”科拉姆露出一个淘气的笑容。“你所做的事也像是奇迹一般，让所有这些爱尔兰人得以继续干他们的本行。还当着英国军官的面吐唾沫，嘿，听说你还把一个站在百步外的军官吓得眼睛看不见了呢！”</p> <p>　　“事实不是那样！”</p> <p>　　“为什么偏要用事实去抹杀一则精彩故事呢？第一个称你奥哈拉族长的人就是老丹尼尔，他当时也在常”老丹尼尔？<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高兴得涨红了脸。</p> <p>　　“再过不久，村里的人就会争相把你说成是爱尔兰传奇英雄芬恩·麦库尔鬼魂的化身，本地有你在会日渐繁荣。”科拉姆轻松的语调突然转为凝重。“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别瞧不起人们的信仰，那对他们是最大的侮辱。”</p> <p>　　“我从来不这样做！虽然教堂的弗林神父总是一脸瞌睡模样，我仍旧每个礼拜天都去望弥撒。”</p> <p>　　“我说的不是教会。我指的是小精灵和小妖怪。你让大伙儿众xx交赞的英勇行径之一，就是进驻传说中有年轻领主鬼魂经常出没的奥哈拉家租地。”</p> <p>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p> <p>　　“我是很正经。你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爱尔兰人相信。</p> <p>　　倘使你嘲笑他们迷信，就等于是在羞辱他们。”</p> <p>　　尽管荒唐，<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还是能明白科拉姆的苦口婆心。“我不会多嘴多舌，不会嘲笑他们，只有在你面前说说。不过我也不会在提水冲脚时大叫大嚷。”</p> <p>　　“那倒没有必要。他们说你这么受人尊敬，是你讲起话来轻声细气。</p> <p>　　<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大笑不止，不慎震动胎儿，被狠狠踢了一下。“都是你不好！</p> <p>　　科拉姆。害我的肚子被踢得青一块、紫一块。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值得的。自从你离开之后，我还没笑得那么痛快呢。你会待一阵子吧！”</p> <p>　　“当然。我要成为第一个看到你这个大象孩子出世的人。希望你能让我当他的<a href="/Book?Bookes=%e6%95%99%e7%88%b6">教父</a>。”</p> <p>　　“你愿意吗？我正指望你替这男孩，或女该，或双胞胎施洗呢！”</p> <p>　　科拉姆的笑容消失了。“这件事我办不了，<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亲爱的。你要我做什么事都行，哪怕你要我替你摘下月亮给孩子玩也行。可我不执行圣礼。”</p> <p>　　“到底为什么不？那是你的职责啊！”</p> <p>　　“不，<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那应该是教区神父、或主教、或大主教的职责。我是传道的神父，负责解救受苦的可怜人。我不负责执行圣礼。”</p> <p>　　“你可以破例。”</p> <p>　　“万万不可。除非我不想再当神父、解救世人。不过如果你请我做<a href="/Book?Bookes=%e6%95%99%e7%88%b6">教父</a>，我可以做个最好的<a href="/Book?Bookes=%e6%95%99%e7%88%b6">教父</a>。而且我会尽力留神不让弗林神父把小婴儿抱溜手，摔到地上。将来我会滔滔不绝地教他《教义问答》，他听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学顺口溜呢！请我做<a href="/Book?Bookes=%e6%95%99%e7%88%b6">教父</a>吧，<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否则我的心要碎了。”</p> <p>　　“我当然会请你的。”</p> <p>　　“那我这一趟总算没白来。现在我可以到一户人家去讨一餐加盐的饭菜了。”</p> <p>　　“那就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等雨停了再去探望奶奶和凯思琳。</p> <p>　　博因河涨得太高，几乎没法涉水过河了。”</p> <p>　　“再请求你一件事，我保证就不再烦你了。星期六晚上关紧门窗，拉上帘子，待在屋里，千万别出门。那天是万圣节前夕，爱尔兰人相信创世以来的所有小精灵都会出来。腋下挟着脑袋的小妖怪、鬼魁、幽灵和一切奇形怪状的东西也全出笼了。入境随俗总没错，你得把自己藏好，免得看见他们。你也别吃肯尼迪太太的肉饼了。自己煮几个蛋算了！如果你想当个道地的爱尔兰人，就倒杯威士忌，掺着黑啤酒喝。”</p> <p>　　“真是活见鬼！不过我会照你的话做就是。你为什么不过来跟我作伴？”</p> <p>　　“跟你这么个迷人的姑娘通宵相处？我的圣职就保不住了。”</p> <p>　　<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对他吐了吐舌头。迷人，真是的！现在这副样子也许只有大象才说迷人吧。</p> <p>　　马车蹚过浅滩时，摇晃得相当厉害，她当下决定不能在丹尼尔家逗留太久。看见奶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便没坐下。“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不打扰你睡觉了，奶奶。”</p> <p>　　“那么，过来亲我一下，小<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你确实是个可爱的姑娘。”<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轻轻抱着那硬朗的瘦小身躯，在苍老皱折的面颊上结结实实亲了一亲。没亲完，老***下巴已经耷拉在胸前了。</p> <p>　　“凯思琳，我不能待太久，河里的水位愈涨愈高。如果想等到水退，到时我的身子可能就挤不进马车了。你有没有见过这么巨大的胎儿？”</p> <p>　　“有，我见过，不过你不会想听的。根据我的观察，每个做<a href="/Book?Bookes=%e6%af%8d%e4%ba%b2">母亲</a>的眼里都只见到自己的小孩。你连留下来吃点东西、喝杯茶的工夫都没有吗？”</p> <p>　　“应该是没有，不过我可以停留一会儿。我可以坐丹尼尔的椅子吗？他的椅子最大。”</p> <p>　　“当然，丹尼尔对我们就没有像对你那么亲切。”</p> <p>　　奥哈拉族长，<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心想。这个称号要比茶和炉火更让她感到温暖。</p> <p>　　“你有没有时间去看奶奶，<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凯思琳拿张板凳摆在丹尼尔的椅子旁边，上面放了茶和糕点。</p> <p>　　“我刚刚去过了。这会儿她在睡觉了。”</p> <p>　　“那就好。如果没能跟你道别，她一定死不瞑目的。她自知不久于人世，已经把百宝箱里的寿衣拿出来了。”</p> <p>　　<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不敢置信地盯着凯思琳平静的脸庞。她怎能在说出这种话时，口气仍像聊天气或闲话家常一般轻松平常？还若无其事地喝茶吃糕饼。</p> <p>　　“我们首先祈祷老天帮忙，千万不要在这几天下雨，”凯思琳继续说。“否则路上的泥泞太深，会给送葬的人造成极大不便。不过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她注意到<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惊恐与误会的表情。</p> <p>　　“我们都会怀念她的，<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但是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像老奶奶这么大岁数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大限几时会到。茶凉了，我替你换一杯吧。”</p> <p>　　<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接过杯子放到茶碟上，弄出喀喇喀喇的声响。“我真的不能再多待了，凯思琳，等一下还得蹚过浅滩，我得走了。”</p> <p>　　“阵痛来的时候，你会捎个信给我吗？我很乐意陪伴你。”</p> <p>　　“我会的，谢谢。麻烦你扶我上马车好吗？”</p> <p>　　“你吃点糕饼再走好吗？我随时可以扶你上车。”</p> <p>　　“不！不！谢谢你，真的！我很担心河水暴涨会回不去。”</p> <p>　　我被烦得快发疯了！<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驾车离开时心想。科拉姆说的没错，爱尔兰全是幽灵的狂热信徒。奶奶竟然已经准备好自己的寿衣，还有谁和凯思琳抱同样想法？天知道鬼怪在万圣节前夕出来干什么。我得把门窗锁紧、钉死，想到那些东西，就令人心里直发毛。</p> <p>　　在过浅滩时，小马有一会儿走得踉踉跄跄，把<a href="/Book?Bookes=%e6%96%af%e4%bd%b3%e4%b8%bd">斯佳丽</a>吓坏了。</p> <p>　　不如面对现实，在小孩出生之前，再也不出门了。早知如此，真该留下来吃糕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