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节 宫帏密计--安德海.

《安德海》4.5节 宫帏密计


叔嫂一番密商定下大计:杀肃顺。

恭亲王拜祭咸丰梓宫,确实动了真情,也确实让八大臣深信他此来目的主要是哭灵。

昏天暗地地哭了一个上午,恭亲王觉得头脑胀胀的,四肢无力。他中午时勉强在外宫吃了一点东西,用过膳便倒头睡下,足足睡了一个下午,几天来的旅途疲劳总算消除了一点。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在想心事:

“从肃顺这老贼看来,他大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八大臣中最难对付的便是他,不知两宫太后此时是什么意思,明日便速去拜见二位皇太后,以共商大事。”

恭亲王到热河行宫的第三个早上,他准备去见两位皇嫂。宫中有个规定,皇太后、皇后及各嫔妃等均住在后宫,大臣们,包括皇族亲王需要见她们,必须先向内务府提出申请,批准后方可入后宫。热河行宫没设内务府,但也不能擅入后宫,特别是国丧期间,咸丰皇帝的嫔妃们都成了寡妇,一般不见客,整个后宫除了太监这些畸形男人,就剩下一个小男孩,小皇上了。

于是,恭亲王来到烟波致爽殿(议事大厅),向八大臣提出:

“本王打算后日回京,京城尚有要务在身,今日欲拜见两宫太后,稍尽臣于之心,这里的一切事务以后就全仰仗诸公了。”

他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今天他见了皇嫂,后日便回京,等他回京之后,他把承德热河行宫之重责,拜托给八大臣。听恭亲王那口气,仿佛八位顾命大臣全是臣子,而他自己才是皇室里的举足轻重的人物,也仿佛皇宫就是他的。恭亲王这一番话说得大臣们很不开心。毛躁的杜翰沉不住气了:

“六王爷谒见梓宫,情真意切,可见兄弟手足之情甚浓。两位太后虽是王爷的皇嫂,但她们正在居丧期间,恐怕不便见王爷,王爷还是先回京吧,以后我等奉梓宫回京,‘百忌’以后再见不迟。”

恭亲王心想:百忌以后,你们早已把持大权,全都迟了,我可不能坐以待毙。杜翰发言则是道出了八大臣的共同心声,不让本王见两宫太后,分明是封锁消息,好让你们阴谋得逞。

于是,恭亲王装湖涂,问道:

“有何不便?”

老奸臣滑的肃顺沉不住气了:

“杜大人言之有理,居丧期间,小叔子和嫂子理应回避,依老臣之见,恭亲王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肃顺这话说得很强硬,似明明白白告诉奕诉:

“你休想见两宫大后。”

恭亲王见势单力薄,力争不成,反而会引起他们的疑心,便又换了口气:

“不见也罢,免得见了又是一番伤心。”

恭亲王回到住处,非常寻规蹈矩,并没离开过住地片刻。肃顺派一个心腹的小太监来侍奉六王爷,小太监两天后向肃顺报告:

“六王爷半步也没离开住处,他每天起居正常,情绪稳定,行为规矩。”

肃顺终于松了一口气。

恭亲王要求拜见两位皇太后被肃顺之流挡回去之后,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西太后的耳里,她一听是肃顺从中作梗,不禁咬牙切齿:

“肃顺,你妄想一手遮天,我西太后也不是吃素的,你招高,我比你的招更高,咱俩比一比,究竟谁能斗倒谁。”

肃顺之流挡回了恭亲王,西太后就更加急切地想见他。西太后可以肯定肃顺之流大有暗夺皇位之势,他们企图架空皇上,自己逞威风。西太后躺在软榻上正沉默不语,考虑如何才能见到老六之事,只见她的胞妹,当年的叶赫姑娘,今天的七福晋走了进来,她已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她慢慢地走过来,挨着姐姐坐下。

平日里,在公众场合下,七福晋称西太后为“娘娘”,西太后称妹妹为“七福晋”,可今儿个是在西太后的寝宫里,又没有其他人,她们当然以姐妹相称:

“姐姐,你这些日子愁眉不展,人都瘦多了。”

“唉,妹妹,你怎知姐姐的苦楚,皇上年幼无知,肃顺一伙人把持朝政,根本不把我们两宫太后放在眼里,说是谕旨须加钤两宫印,但实际上只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他们连一个字也不准两宫太后更改,两宫太后只是个虚设,说不定哪一天连这个虚设也就给废了。我们孤儿寡母的,依靠谁呀。”

“姐姐不用愁,听说六王爷已经来了热河,六王爷一向脑子灵活,他会设法帮助你们的。”

七福晋十分明白,咸丰皇帝驾崩后,姐姐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但她无力帮助姐姐,只有安慰姐姐。

“妹妹有所不知,老六人是到热河了,但肃顺之流硬不让老六进后宫,说是什么居丧期间叔嫂不得见面。”

“岂有此理,他们也欺人太甚了。”

七福晋当然为姐姐帮腔。姐妹俩正说着这事,安德海进来了。为了怕走漏风声,安德海依然是宫女装束,七福晋只觉得有个宫女走来,并没有细瞧来者。

“太后吉祥,福晋吉祥。”

安德海来了个双腿安,他一开口,便把七福晋吓了一大跳:

“妈呀,小安子,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七福晋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模样俊俏的宫女怎么会是小安子呢?!

西太后看出了门道,她不觉失笑:

“妹妹,小安子扮成宫女,模样俊俏吧。”

七福晋迷惑地点了点头,仍不解地望着安德海。安德海用一付讨好的口气说道:

“七福晋有所不知,小安子也不愿如此装扮呀。”

安德海用乞怜的目光望着西太后,仿佛在求西太后为他解释解释。西太后并没有让小安子失望,她从头到尾地描述了安德海出生入死,为自己效忠的故事。七福晋听罢后,不禁称赞安德海:

“好一个聪明的小安子,为你主子如此卖命,你主子不会亏待你的。”

西太后笑着说:

“猴精似的人儿,以后重赏你便是。”

“谢主子。”

安德海立在西太后的身边,为西太后捶背。

“小安子,六王爷来几日了?”

西太后这几天心不安,神不定,竟连恭亲王来几天她都忘了。

“主子忘了吗?六王爷来了三日了,听说后天即启程回京。”

安德海是听小皇上载淳说的,载淳告诉他的母后西太后额娘:六皇叔哭倒在阿玛梓宫前,听说他后天回京。

当时,小皇上说这话时,安德海正在东太后那里,他生怕小皇上认出自己,便远远地站在外厅帘子后。

“什么,后天就回京,这么快?”

听说恭亲王后天回京,西太后不禁心急如焚,大事尚未办成,如何是好!

“主子,若六王爷再见不到主子,大事可就难以办成了。”

安德海出生入死去请恭亲王,他当然希望恭亲王拜见两宫太后,以成大事。但他又不便直截了当地说什么,只能旁敲侧击以提醒西太后。西太后此时也想不出什么好招,她是出不了宫门的,必须让恭亲王进后宫,可现在情况明摆着:恭亲王进不了后宫。怎么办?

安德海看看西太后,又看了看七福晋,灵感来了。

“奴才有一计可试试,但不知是否冒犯两位主子。”

平日里,七福晋与安德海也都十分熟悉,她的性情又比较温顺,于是她淡淡地一笑:

“有良策就讲出来嘛,讲什么冒犯不冒犯的。”

安德海清了清嗓门,开口了:

“两位主子看奴才这身打扮,分明是一个宫女,不仔细留心观察的人,谁能想得到男扮女装。”

“小安子,不要扯远了。”

西太后正在为大事烦心,安德海却说自己男扮女装之事,不禁使得西太后有些不耐烦。

“主子,奴才是想,能不能让六爷也男扮女装,混入后宫。”

安德海这个大胆的计谋,可真把两姐妹吓了一大跳。你小安子是奴才,别论男扮女装,就是人扮狗模样也无妨,可六王爷是谁?那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是亲王,哪能开这样的大玩笑。西太后听后直摇头:

“不可,不可,屈尊潜入后宫,一则王爷不肯,二来万一被人们知道了,贻笑天下事小,杀头之罪事大。万万不可也。”

安德海实在想不出什么妙主意了,他只好默不作声。三个人都在沉默之时,东太后来了,她也是为此事发愁,来找西太后商量对策的。

“妹妹,六王爷眼见就要回京了,怎么办呀?”

东太后一进门便焦急地问西太后。本来,东太后对政治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咸丰驾崩后,她忽然感到孤苦无依,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有信任西太后。

“姐姐,我们也正为这事发愁。”

西太后便把刚才她与七福晋、安德海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讲述给东太后听。谁知东太后一听乐了:

“什么屈尊不屈尊的,都是自家兄弟,顾不得这么多礼节。

说到潜入后宫之罪,更不必担心,六王爷既然是男扮女装,当然要严密口风,除了我们四人知道,其他的人一律封锁消息不就成了。”

既然东太后认为这是妙计,西大后便同意采纳安德海的这个建议。但是,计划必须十分周密,万一有一环疏漏,都会酿成大过。她们几个人一直密谋到深夜,才制定出一个周密的计划来。

这天夜里,身怀六甲的七福晋突然大叫起来,宫女们连忙跑到七福晋的住处,寻问怎么回事,只见七福晋脸色蜡黄,面目扭曲,咬紧牙关,显出挺难受的样子。

“七福晋,怎么了?”

侍寝的宫女连忙问七福晋,七福晋痛苦地说:

“哎哟,我肚子疼,疼死我了。”

宫女们知道七福晋只有七个多月的身孕,不会是要生了吧。

可七福晋并没有吃什么腐烂食物,也不会是闹肚子,这下可真急坏了宫女们。深更半夜的,到哪里去请太医,七福晋十分艰难地喊了声:

“快去请西太后,哎哟,我的姐姐哟,你快来。”

如果是别的福晋半夜里让宫女们去请西太后,打死她们也不敢,可七福晋不同呀,她是西太后的胞妹,万一出个什么三差两错的,宫女们可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宫女连忙一路小跑地敲开了西太后寝宫的大门。

“三更半夜的,干什么?”

一个俊俏的宫女露出了半张脸,看得出来,她(安德海)满脸的不高兴。

“姑娘,我们主子,七福晋她突然腹部疼痛难忍,她命我们来请西太后。”

“哦,你等一会,我去问问西太后,去不去。”

不一会儿,男扮女装的安德海便回来了:

“你先回去吧,马上主子便驾到。”

七福晋仍然躺在床上直叫疼,果然,约摸半个时辰,西太后带着一个宫女(安德海)便赶到了。西太后坐在七福晋的床边,拉着妹妹的手:

“七福晋,你怎么了?”

“西太后吉祥,我只觉得肚子疼。”

“怎么个疼法?”

“开始是猛地一下疼起来,然后便感觉不到疼痛了,这会儿不间歇地一个劲地疼,哎哟,我的妈呀,疼死我了。”

这些宫女全是姑娘,只有西太后一个人生育过孩子,她说:

“七福晋怕是要生了吧。”

她这一说,几个宫女都愣住了,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怎么可能?可她们对怀孕、生孩子一点常识都没有,该不该生,是不是阵痛,她们一点儿不知道,全凭西太后一人说了算。西太后看了看宫女们,开始发话了:

“你们去两个人请东太后,其他人在偏厅守候,不得远离,也不得随便出入这卧室,产妇需要安静,再留一个人在此守候。”

宫女们很快便有条不紊地各就各位。西太后又转身对自己带来的宫女(安德海)说:

“你带一个姑娘去到宫外请个‘奶奶’来。”

“奶奶”是满族人对接生婆的称号。

安德海带着西太后的心腹宫女出了内宫,内宫侍卫上前盘问:

“两位姑娘,深更半夜的出宫干什么?”

“大哥,七福晋突然阵痛难忍,西太后遣我们到外面请个‘奶奶’来接生。”

侍卫一听哪里敢阻拦,便放行了。安德海并没有马上出宫,而是绕弯,绕到了恭亲王奕诉的住处。肃顺派来日夜监视恭亲王的人下半夜实在是熬乏了,便打了个盹,当他猛地醒来时,分明看见两个宫女从奕诉的卧室里出来,他马上警惕起来,轻手轻脚地挨近恭亲王的卧室,只见恭亲王正头偏向里面大睡呢,他还发出粗重的酣声。探子不禁笑了:

“风流王爷,你才来几天,便勾搭上宫女了,还一来就是两个,挺味儿。”

他料恭亲王风流之后一定会一觉睡到天亮,探子便倚着墙进入了梦乡。

原来,刚才探子看到的两个宫女,一个是恭亲王奕诉,一个是安德海。安德海带着西太后的心腹宫女潜入恭亲王卧房,恭亲王穿上了那位宫女的衣服,而宫女装作恭亲王躺在床上,故意发出鼾声,迷惑探子。

恭亲王与安德海一路小跑到了行宫大门口,安德海本来就女人调,他是阉人,再捏一捏嗓子,侍卫根本不会发现这位漂亮的宫女竟是个男人。

“大哥,我们主子七福晋眼见就要生了,烦劳大哥到周围庄子里请一位‘奶奶’来接生。”

那看门人一听便恼了,三更半夜的生什么孩子,可又不能不去,他喊醒另两个侍卫看门,自己便出去转了一圈。不一会儿,他一个人回来了。

“对不起,姑娘,四处连个耗子也没有,40里之内根本就没有村庄,我到哪里去请接生婆?”

安德海也并不恼,其实,他也知道半夜里根本请不到接生婆,如果真请到了,可就麻烦了。他说了句:

“走,咱们回去如实禀报主子便是。”

安德海与恭亲王入内宫大门时,内宫侍卫困得直打哈欠,他根本就没在意,其中换了一个人。开了门,一见“奶奶”没来,他随便地问了一句:

“你们请的人呢?”

安德海故意唉了口气:

“唉,侍卫大哥也真没本事,连个接生婆都找不到,七福晋只好挺一挺了。但愿菩萨保佑,今晚不要生。”

“快,快,快进去,少啰嗦。”

看门人有点儿不耐烦了,他还等着做梦哩。他伸手便拉两个宫女进来,恭亲王生怕漏馅,连忙顺势进来。可是王爷心里忿忿地暗说:

“不要命了,竟敢对本王爷如此放肆。”

可一转念,他又不觉得可笑,这哪儿是什么王爷,这分明是个宫女。人啊,为了权与财,竟如此之可笑又可耻。

七福晋身边的几个宫女坐在侧厅里静候,她们虽然看见西太后身边的两个宫女进进出出的,谁也不敢多问一句。在皇宫里就是有这个规矩,不管宫里发生了多大的事情,宫女们都不准多问一句,她们只等待召唤去干活,没有人对安德海的进进出出感兴趣。

此时,东太后也驾临七福晋卧房,西太后一见安德海回来了,便对七福晋身边的宫女说了句:

“你退下吧。”

宫女连忙退下,安德海也退在帘子外,把守着通往七福晋卧房的门,就是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七福晋一见六王爷男扮女装,不伦不类的样子,忍不住想发笑,但她哪里敢笑,今夜,他们几人将在这里密商大计。七福晋只好敛起笑容,自己也退到卧室的一角静静地坐下。

卧室里三女一男,西太后、东太后、恭亲王、七福晋。东太后见到六弟就像见到了救命人似的,眼泪不住地往外流,哭得恭亲王的心都酸了:

“太后保重身子,臣保驾来迟,罪过也。”

西太后也不住地抹着眼泪,奕诉一见两位皇嫂如此之伤心,自己也不禁潸然泪下。西太后哭得越来越凶,如一个泪人儿:

“老六,我们这孤儿寡母的,你可要给我们撑腰。现在外人欺负我们,我们娘几个哪儿还有活路。”

“皇嫂,为人弟,为人臣,老六也应为皇嫂效忠,皇嫂自当放心,老六不会让外人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

东太后一见到奕诉,更想起了丈夫奕宁,她哭的不是政权之不稳,而是亡夫已去,悲痛不已。西太后生怕东太后再伤心,误了商议大事,便劝慰东太后:

“姐姐,现在不是流眼泪的时候,现在是和老六商议商议,如何才能保护皇上,咱大清的江山不被奸人断送掉。”

西太后一提起保护皇上,维护大清利益,东太后似乎清醒了许多。她对奕诉说:

“老六,肃顺、端华、载垣等人也太离谱了,竟不让咱亲人见面,平日里他们更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西太后见东太后也十分痛恨肃顺之流,便瞅准时机,火上加油:

“姐姐说得极是,肃顺目中哪还有两宫太后,他独揽朝政,目无王法,轻视皇上,罪不可恕。”

恭亲王本来心里就不高兴,自己是咸丰的亲弟弟,咸丰驾崩,他远在京城,他早就怀疑皇兄为何托孤于外姓人八大臣,而把自己的弟弟给冷落了,现在一听两位皇嫂数尽肃顺的勾当,心中便更有气,心想:

“肃顺呀,肃顺,你在热河行宫挟逼、迷惑大行皇帝,自己企图‘挟天子以令诸侯’,你好大的胆子!你把本王爷搁在脑后了!肃顺,你这小子,本王爷要你人头落地,死无全尸。”

“两位皇嫂,老六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西太后急了,眼见火烧眉毛,奕诉还那么吞吞吐吐的,她便催促:

“老六,咱是自家人,不要这么拘谨。”

“皇嫂,老六认为必须斩草除根,永无后患,保存实力,以利斗争。”

东、西太后又压低了声音,连七福晋坐在墙角边都听不清楚,安德海在帘子外更是急得要命,他一句也没听见。

当夜,恭亲王又在安德海的陪同下,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可谓神不知,鬼不觉也。

第二天一大早,肃顺便听说夜里七福晋不适,他满腹狐疑,但没抓住什么把柄,也不好说什么。他喊来昨天夜里监视恭亲王的探子,探子怎敢说昨天下半夜他睡了一觉,他更不敢说自己曾看见两个宫女进入恭亲王寝室之事,反正自己不说,别人也不知道。再说,肃顺听守门的侍卫说昨晚有两个宫女出了内宫,肃顺方觉得自己失策,他只是交待男人不能进内宫,并没有说女人不能随便出入,这就给西太后带来了便利,可肃顺是心中有疑却说不出口。

西太后为了遮掩昨夜之事,第二天一大早便喊来太医给七福晋诊脉。大医仔细把脉,询问病情,七福晋只说肚子疼,太医明知其中有诈,但打死他,他也不敢走漏一点口风。西太后的政治手腕高强无人不知,虽然目前西太后并不得势,难保她日后不发迹,还是给自己留点退路好。所以,太医刚一离开内宫,肃顺问起七福晋病情时,他没敢说实话,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七福晋不小心动了胎气,刚才已给她开了安胎药,静养几日便会好转。”

当天,肃顺四处调查昨晚之事,企图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以大做文章,可调查来,调查去,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也没能发现,他只好作罢。恭亲王这一天连房门都没出,一大早他就打了一趟拳,又耍了一会儿剑,似安详无事。下午,肃顺憋不住了,亲往恭亲王住处,想挖点什么出来。

“六王爷,好闲逸呀。”

肃顺一进门,便看见六王爷一个人在下围棋,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只见恭亲王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眉宇轩昂,不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哦,肃大人,快请,里面坐。”

两人彼此揣测对方心理,显得关系十分紧张。

“六王爷这几日歇得好吗?”

“好极了,前几日日夜奔波,疲惫不堪,加之拜谒亡兄,万分悲痛,夜里歇不好,甚感心力憔悴。可这两日吃得安,睡得稳,养足精神,明日即起程回京。”

肃顺仔细打量着恭亲王,他一点倦意也没有。肃顺心中就像吃了定心丸,心想:

“也许是自己太多疑了,七福晋身怀六甲,难免有不适之状,深夜腹疼难忍,西太后派人去请接生婆也是情理之中。再说,料他鬼子六也不敢深夜偷入内宫,若是被人发现要治罪,他的脸面也没处放呀!谅他也没吃那豹子胆!”

“六王爷既然不放心京师,准备明日回京那就早早歇着吧,明日肃某及其他几位同仁定当来送行。”

“谢了,不劳你们大驾了,本王最怕分别时的悲悲切切的场面。”

肃顺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当时并未听出恭亲王话中有话。其实,恭亲王是明明白白告诉肃顺:你我这一别,是永别了。

恭亲王离开承德后,东、西两宫皇太后也并没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八大臣暗自庆幸,同时也嘲笑自己小题大作,虚惊一场。西太后似乎也收敛了许多,她平日足不出户,修身养性,肃顺之流甚感欣慰:

“到底是女流之辈,不过是争个名分,对于政权的渴望并不是十分强烈,不如给她个名分,以安这个女人的心。”

景寿这么一建议,八大臣商议了一下,也觉得这样做可以稳住西太后,省她乱生事。于是肃顺等人给两宫太后敬献新的微号,给东太后徽号是“慈安”二字,给西太后的徽号是“慈禧”二字,以示对两宫太后的崇敬。都以“慈”字起头,表示对两宫太后同等对待,他们认为这样做,西太后会感激他们。他们万万没想到,慈禧得了徽号后,就利用了这一徽号。她认为要使上次与恭亲王密商的大计变成现实,就必须扩大自己的势力,笼络一些人为自己卖命,以便一步步走向政治舞台。不过,自己现在还不便公开登场亮相,她要凭借自己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小皇上的生母,来完成这一宏伟大业。

新帝登基以后,要重新任命一批官员,以示皇上勤政。可小皇帝年仅六岁,他怎么能认材取人,任人唯贤呢?他只是凭感觉抽签命官。这是极其荒唐的任命之法,但载淳是天子,他的话便是圣旨,无人敢违逆,所以,他抽到谁的名字,谁的运气就好,抽不到的,哪怕是新科状元,也是白搭。

肃顺等八大臣先把候选官员的名字写在竹签上,糊好封上,放入签筒,然后捧上御案,两宫太后在旁边坐着,陪小皇上抽签。小皇上以为这是做游戏,挺高兴,一把抓出五六个签,往桌上一抛,又去抓第二把。两名皇太后一看傻了,这么抽,自己的中意人不一定能中签,一会儿,官位满了,万一中意人没抽到,可怎么办呀。于是,东太后轻轻地咳了几声,她用手揉着胸口,表现出疼痛的样子,小皇上和这位皇额娘最亲,他一见皇额娘不舒服,连忙跑过来扑在东大宫怀里,问长问短。东太后抱着他轻轻地俯在小皇上的耳边,说些什么。小皇子躺在东太后怀里不肯继续抽签,这可气坏了八位顾命大臣,肃顺上前跪在地上:

“臣等请皇上任命官员,以安社稷。”

“爱卿免礼,朕指派行吗?”

小皇上严然一副天子派头,称肃顺为“爱卿”,自称“朕”。

八大臣不禁心中暗喜,六岁的皇上登基才几天,进步竟如此之大,这乃大清的希望,群臣的福份。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皇子会说出这话来,他们真怕小皇子重演“封亲皇额娘为圣母皇太后”的那出戏来,万一他指派一个脓包怎么办?于是,肃顺仍跪着不起来,他婉言相劝:

“皇上,抽签定员,乃我等群臣共议所定,皆认为这样做很公平、合理,请皇上三思。”

皇上年龄再小,也听得出肃顺等人不同意指派官员,于是他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那就请爱卿把封签扯去,朕能读出名字的,就任命为官员。”

虽然肃顺等人也认为抽去封签不妥,但不好再次推辞,毕竟他是皇上,天子的意志便是群臣的意志,无奈,只好由他胡闹一气了。

“匡源。”

“臣在。”

顾命大臣之一的匡源被小皇上点中,因为小皇上认得竹签上的这两个字。

“景、景寿,这不是六额附吗?”

“臣在。”

六额附也被小皇上点中,因为他又认出了这两个字。

“董元醇、左宗棠、丁宝帧……”

小皇上一连串地读出了几个候选者的名字,八位大臣都有点纳闷,小皇上怎么一下子认得了这么多人名。可是,既然皇上金口所点,也就只好委以重任,这其中有八大臣预先商议好的人员,也有他们的对头,大概是天意吧,既然皇上有至高无上的皇权,这些人命中注定成为载淳登基以来第一批任命的官员。八大臣根据他们平时的政绩委以具体官职,不久,这批官员便各就各位,为朝廷卖命了。

小皇上一共才读了几个月的书,怎么一下子认得这么多的人名呢?这里面还有些故事呢:

八大臣商议由小皇上抽签命名,两宫太后得到这个消息后,十分着急,她们一商量,一致认为必须趁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笼络一些人,将来这些人肯定能派上用场。记得恭亲王说过:

“有个董元醇,此人效忠朝廷,素与肃顺有隙,若有机会,扶他一把。他日必有大用。”

于是,两宫太后决定这次任命官员,无论如何也要扶董元醇一把。几天前,她们喊来了小皇上,如何教他呢?又不能太露骨,六岁的小儿尚不懂事,万一他原原本本在大殿上学了出来,可就糟了。还是安德海脑子转得活,他献上一计:

“奴才认为硬教皇上认这三个字不妥,不如让奴才试试看。”

安德海仍男扮女装,居然小皇上没有认出她便是自己最讨厌的一个太监,不消两个时辰安德海便取得了小皇上的信任。小皇上觉得这个刚来的宫女与其他宫女不一样,其他宫女都不肯陪他捉蝈蝈,捉迷藏,她们都有点太拘谨了。而这位宫女就像个太监,胆子特别大,什么样的小毛毛虫,“她”都敢拿过来,掂在手心里摆弄。尤其让小皇上开心的是“她”居然捉来了一只青蛙,“她”把青蛙的两腿拴住,青蛙一急,直往前跳,可它怎么也挣不开绳子,小皇上看着它有些可怜,便解开绳子,它一跳,跳进了花园的水塘里,游远了。小皇上一急,哭了,闹着“她”快把青蛙捉来,可“她”说青蛙找妈妈、爸爸去了,只有找到这只青蛙的爸爸,才能寻得到这只青蛙。小皇上连忙问:

“青蛙的爸爸在哪里,它叫什么?”

“她”说:

“青蛙的爸爸也生活在池塘里,不过,你喊它,它不会应的,只有把它的名字写在池塘边,它发现自己的名字才会游过来,告诉你它的儿子在什么地方。”

“那朕令你快写。”

“皇上,奴婢不会写字,这样吧,让你的亲皇额娘帮着写下来,奴婢再来呼唤它。”

于是,这个“宫女”便和小皇上一道找到了西太后,小皇子央求皇额娘一定要帮这个忙,西太后拗不过他,便铺开宣纸,她问:

“青蛙的爸爸叫什么?”

“主子,青蛙的爸爸叫董——元——醇。”

西太后慢慢地写出三个大字:董——元——醇,她故意在皇上的眼前绕了几绕,问道:

“是这三个字吗?”

那“宫女”点了点头。小皇上小心翼翼地把这三个字拿到池塘边,对着池水大声疾呼:

“董——元——醇。”

呼了半天,也不见“青蛙爸爸”游过来,他只好败兴而归。

今天,大殿上抽签任官员,小皇上发现一个竹签上写着“董元醇”三个字,不禁又想起那件事,竟脱口而出:

“董元醇。”

这出由西太后幕后指挥,安德海一手导演的闹剧竟实现了他

们的政治理想,他们借小皇上之手把董元醇捧了上来。虽然董元醇的死对头肃顺十分不开心,但肃顺又不便直言,只好默不作声。

八大臣一商议,既然皇上给董元醇封了个官,又不能抗上,只好强忍心中不快,派董元醇赴山东,做山东道监察御史。这位董元醇往日就死心塌地地效忠朝廷,他早就不满肃顺恃才自傲,目中无人,专横跋扈,他暗中与恭亲王来往密切。当他接到圣旨后,他马上拜见了恭亲王。当然,此时恭亲王正想利用一个人把两宫太后推上政治舞台,以便自己以后逐渐利用两宫太后,甚至挟制两宫太后,以把持朝政。

“董元醇拜见王爷。”

“免礼,免礼,董大人快快请起。”

“王爷,蒙皇上恩典,董某不才,委以重任,实在是感激涕零,董某当为皇上效忠,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恭亲王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便和颜悦色地说:

“董大人,我大清200多年来,繁荣兴旺,国泰民安,可近年来,内忧外患,太平军、捻军妖孽作乱,英法联军掠我财物,大行皇帝早崩,如今皇上虽聪明过人,无奈皇上冲龄,尚不能明治国家,肃顺等八个顾命大臣赞襄幼主,我等望尘莫及,令人心忧啊。”

董元醇一听恭亲王对自己的死对头肃顺也是满腹意见,便放心了,找到知音了,于是,他的胆子大了起来:

“董某斗胆,董某欲上书皇上,恭请两宫皇太后暂时权理朝政,并于亲王中简派一两个人,令同心辅弼一切事务,王爷你看如何?”

恭亲王沉吟了半刻,他在猜度董元醇此时是真心话还是虚意刺探王爷心理。董元醇见恭亲王沉吟不语,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吓得他额上直冒冷汗。恭亲王一见董元醇神色慌张,额头冒出了冷汗,心里便有了底。

“难得董大人一片苦心,大清朝有如此之忠臣,再次兴旺为时不远也。”

听到恭亲王这话,董元醉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他舒了一口气,心想:

“我的妈呀,差一点脑袋就搬家了,好险哟。看来,恭亲王和自己是一心的,只要在这关键时刻帮王爷一把,日后定会得到十倍二十倍的好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此时上书皇上,帮助两宫大后及恭亲王占领朝廷正是自己比别人略高一筹之举。真是天意,爹娘怎么生出个这么绝顶聪明的董元醇,事成之后,荣华富贵之日,不能忘了爹娘给自己一个聪明的脑瓜子,更不能忘了老天爷的恩赐,定当烧香拜佛,感谢老天爷的厚爱。”

想到这里,董元醇流露出得意的微笑。恭亲王为了笼络人心,将自己心爱的翡翠鼻烟壶一只、唐三彩雕马两座、吴道子真迹一幅送与董元醇。董元醇被留在亲王府吃了顿饭,饭后恭亲王亲自送客,临别时,董元醇一再表示,即刻赴山东任职,任职以后马上上书皇上,以示自己之忠心。

承德热河行宫上空笼罩了一层乌云,本来肃顺等八位顾命大臣与两宫太后尚能平安相处,谁知,有人却在平静的水面上掷了一颗石子,一下子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原来,肃顺等人遇到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他们收到了两份不同寻常的奏折,写奏折的人是手握重兵的兵部侍郎胜保和山东巡抚谭廷襄。

这两份折子都用黄绫硬裱封套。一份写着“恭请皇太后圣躬懿安”,另一份则是给皇帝请安的折子。虽说只是两份请安的折子,但具折人则用黄绫硬裱封套,这已明确表示有拥戴皇太后之意。可见,朝廷上已明显形成了两股敌对势力,一股是肃顺等八位顾命大臣,一股是恭亲王奕诉及一些王公大臣,他们围绕两宫太后是否辅弼小皇上,大做文章,一场争权夺利的恶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一日,八大臣及小皇上、两宫大后正在大殿里议事,肃顺提出请安折子一事,并痛斥胜保和谭廷襄,说他们违反祖制,将请安折加封黄绫,有辱皇上。此话立即引起了西太后的反唇相讥,她忿忿地说:

“臣子写个请安折,还要经肃中堂过目,并横加指责,太过分了吧。”

东太后一见大有起战火之趋势,连忙从中阻拦。

“胜保与谭廷襄之做法,虽有些不妥,但也没有必要追究过错,无非是个请安折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肃顺一向敬重东太后,但此事非同寻常,他仍是不依不饶,坚持小皇上谕旨,责斥具折人,其他七个顾命大臣也齐刷刷地跪在地下,请求小皇上按肃顺之意拟旨。西太后见自己势单力薄,不可再与八大臣发生冲突,她想起了恭亲王“保存实力,以利斗争”的话,便忽然起身,拂袖而去。

西太后一离开,肃顺等人便逼迫小皇上及东太后下旨。无奈,六岁的小儿浑然不懂事理,软弱的东太后生怕弄僵关系,只好违心以小皇上口吻拟谕旨一份:

“向来臣工无具折请皇太后安之例,本日胜保、谭廷襄联衔并胜保单衔均具上请皇太后圣躬懿安,且与朕安同列一折,实属有违体制,并于缟素期内呈递黄折亦属不合,胜保、谭廷襄均交部议处。钦此。”

事后,东太后暗自抹泪:

“先帝呀,你尸骨未寒,就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肃顺之流咄咄逼人,就连请安折子加上个黄绫封套,他们也大做文章,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后,我们孤儿寡母的可如何安身。”

西太后忿忿离开议事大殿,回到自己的寝宫,沉默不语。她深深地感到势单力薄,东太后太软弱,皇上年龄太小,在这里无人可依,不禁暗自伤怀。安德海见主子整日闷闷不乐,甚感忧心,他生怕过重的精神负担把主子压垮了,便搭讪着走过来。

“主子,当务之急是保持稳定的情绪,你大事尚未成,可不能退缩。奴才真恨自己无用,不能帮主子排忧消愁。”

西太后感激地望着安德海,她心潮起伏,倍感安德海之忠心。多少年来,是这么一位太监一步一步把自己捧上去,不管什么艰难局势下,小安子都永远和自己站在一起。她不禁叹了口气:

“小安子,你早已尽力了,姐姐心里明白。你若不是个公公,姐姐一定保举你做大官,让你得到想得到的一切,只可惜,算了,这是老天爷的旨意,老天爷安排你为姐姐鞍前马后奔走,也是咱姐俩的缘份。”

西太后因“请安折”一事抑郁寡欢数日,突然她又兴奋起来了。

原来,董元醇到山东赴任以后,立即上了一道奏折,以“事贵从权,理宜守经”为依据明确提出“皇太后暂时权理朝政”之建议。西太后见到这个奏折时,心中为之一喜,但她又不便喜形于色,于是便征求八大臣的意见。谁知肃顺的脸一沉:

“荒唐,一个小小的御史竟也能上此奏折,纯属不该。”

西太后也是寸步不让,反唇相讥:

“依肃中堂之意,两宫太后应该怎么办?”

一时,肃顺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暂时还不愿与西太后撕破脸来对着干,他只能沉默不语。西太后便转向其他几位大臣:

“将所请垂帘暂理朝政,饬群臣会议。其请于亲王中简派一二人辅弼,开具空名谕旨,只候简派。并于大臣中择其所可充师傅者共同保举。”

载垣一听西太后公然允准了董元醇的奏请,立即暴跳如雷,提出抗议:

“启奏太后,这折不该这么处理。”

西太后拖着阴沉的腔调:

“那你说该怎么办?”

端华、景寿一看不能硬顶下去,便答应去拟旨。

大臣们下去后,决定写一道明发上谕,痛驳董元醉之奏,先由军机章京吴兆麟写了一份初稿,交给肃顺看后,肃顺觉得语气太平缓,就让八大臣中的杜翰重拟一稿。杜翰果然不负重望,将董元醉之奏折批得体无完肤,然后交与西太后。

西太后只读了开头几句,便只觉得血直往头上涌,气得发晕。谕旨不但没按她的意思写,而且还对董元醇之奏折加以批驳,尤其是有这么几句话,就好像钢针一样,直刺西太后的心窝:

“我朝圣圣相承,向无皇太后考大行皇帝付托之重,御极之初,何取更易祖宗旧制?该御史奏请皇太后暂权理朝政,甚属是非!”

“该御史必欲于亲王中另行简派,是诚何心?所奏尤不可行!”

这道谕旨分明是表明八大臣之心迹,明明白白地表示:垂帘听政,祖制不允。

西太后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她再也坐不住了,气哼哼地到了军机处。八大臣早就作好了最充分的思想准备,他们料到西太后会来找麻烦,所以他们佯装镇定。东太后正抱着小皇上也在这里议事。人们见西太后怒不可遏地闯了进来。

“杜翰,你是何意思,竟敢冲着两宫太后开火了。”

只见杜翰扑通一声跪在地下,

“杜某不敢,为臣怎敢冲击两宫大后,皇太后息怒。杜某不过是认为董元醇上折之不妥,并无半点诽谤皇太后之心。”

“放屁,搬什么祖制,分明是以势欺人。”

西太后甚至口不择言,粗话也脱口而出。杜翰仗肃顺等人在场,人多势众,当然也不相让,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双方越争越凶,都放开了嗓门,声震殿宇,吓得小皇上紧紧地搂住东太后的脖子,浑身直打哆喷。西太后张牙舞爪,肃顺恐怖狰狞,两人甚至想动手。最后,肃顺说了句:

“我们赞襄幼主,乃大行皇帝之重托,不能听命于皇太后,请你们看奏本,本来就是多余的。”

一听这话,西太后是火上加油,怒不可遏,她呼天抢地地嚎啕大哭起来:

“先帝呀,你尸骨未寒,我们孤儿寡母的就被人欺负,老天爷呀,这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小皇上看见亲皇额娘一哭,自己也跟着哇哇大哭,一时间,军机处像个哭丧场,哭声震天。东太后一见这也太不像话了,居然在这严肃的场合大吵大闹,她既觉得八大臣逼人太甚,欺负她们娘儿几个,也觉得西太后有失体统,一向姻淑、文静的东太后突然拍着桌子,大吼一声:

“都给我住嘴,滚下去。”

她的一声呵斥还真起了作用,八大臣再也无一人发言,西太后也制上哭嚎,小皇上贴在东大后的胸前一个劲地发抖,他也不知出声了。冷静下来以后,肃顺等人也觉得刚才确实有点过分了,连忙跪在地下:

“为巨失礼了,望太后恕罪。”

东太后忿忿地说了句:

“都跪安吧。”

“庶。”

就这样,西太后与八位顾命大臣的唇枪舌剑总算平息了。可他们之间的怨恨愈来愈深,以至最后你死我活。

最近查询记录

本节查询“金” 本节查询“菜” 本节查询“宝” 本节查询“大” 本节查询“音” 本节查询“文” 本节查询“问” 本节查询“殿” 本节查询“敢” 本节查询“田” 本节查询“正坐” 本节查询“洪” 本节查询“道” 本节查询“字” 本节查询“楼” 本节查询“雾” 本节查询“仰” 本节查询“雅” 本节查询“贫” 本节查询“阁” 本节查询“温” 本节查询“何” 本节查询“天地” 本节查询“蒙” 本节查询“刑” 本节查询“第二” 本节查询“而得” 本节查询“铁” 本节查询“门” 本节查询“亡” 本节查询“拜” 本节查询“春秋” 本节查询“风尘” 本节查询“国” 本节查询“有情” 本节查询“不及” 本节查询“传” 本节查询“令” 本节查询“祥” 本节查询“娘” 本节查询“枝” 本节查询“圣” 本节查询“王” 本节查询“亲自” 本节查询“空” 本节查询“须” 本节查询“劳” 本节查询“名” 本节查询“死于” 本节查询“轻” 本节查询“然” 本节查询“很可能” 本节查询“盛” 本节查询“良” 本节查询“舍” 本节查询“不就” 本节查询“为之” 本节查询“有地” 本节查询“不为” 本节查询“教授” 本节查询“二三” 本节查询“'||'” 本节查询“芳” 本节查询“鸡” 本节查询“技” 本节查询“鄙” 本节查询“之门” 本节查询“屈” 本节查询“笑话” 本节查询“存” 本节查询“有方” 本节查询“第一”

反义词

近义词

词组

谜语

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