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第5节 --奋斗(上下).
<p>打架的后果</p>
<p>还好，离饭馆不远，就有一派出所，所有混战的参与者很快便移师派出所内，男的狼狈地蹲成一排。女生站着。</p>
<p>一个像是比所有人年纪都小的小警察坐在一盏台灯后面，审这帮人。</p>
<p>他从猪头问起："时间？"</p>
<p>"晚上十一点左右。"</p>
<p>"地点？"</p>
<p>"东单孔乙己饭馆。"</p>
<p>"咱们先不说谁该赔钱，咱先说说，谁砸的鲁迅像？是谁把鲁迅像给砸了？"小警察忽然一拍桌子。</p>
<p>猪头一指华子："他先动手的！"</p>
<p>"我没问这个，我在问，是谁把鲁迅像砸了？"小警察接着问。</p>
<p>叶小梅一指，小声说："就是那胖子。"</p>
<p>小警察一指猪头，然后翻看手边收上来的一堆身份证："说你呢，你叫什么？"</p>
<p>猪头愣了一下："我叫——什么鲁迅像？"</p>
<p>小警察这下得意起来："鲁迅像你不知道？鲁迅你不知道？啊，装什么呢？你知道砸鲁迅像是什么行为吗？"</p>
<p>猪头诚恳地交代："我是不小心——砸了一个石膏像，可我哪儿知道那是大名鼎鼎的鲁迅呀，哥们儿还以为是那饭馆儿的老板孔乙己呢！"</p>
<p>大家笑了起来。</p>
<p>小警察问："现在你知道了？"</p>
<p>猪头说："我知道了。"</p>
<p>"知道了，知道你就想想，你这是什么行为？"</p>
<p>说完，小警察出了门，反手儿把门撞上了。</p>
<p>一马仔捅了捅猪头："哥，咱这是，这是又被人管了啊！"</p>
<p>猪头叹了口气："唉，认倒霉吧！"</p>
<p>最来劲的是向南，因为他爸是警察，这下到了一显身手的时候。</p>
<p>半小时后，每个人写了篇一百字的检查，所有人被放了出来。</p>
<p>意外是，华子和猪头不打不相识，竟搭上了话儿，巧的是，原来这俩人儿还是邻居！</p>
<p>所有人纷纷散去后，猪头拉着华子来到东直门一小饭馆接着喝酒。</p>
<p>"华子，这么说你毕业了？"</p>
<p>"刚毕业。"</p>
<p>"其实我早听说过你，咱胡同里就出了你一个上重点大学的，有出息——我是久闻大名呀——哎，你爱去公司吗？"</p>
<p>"我最烦公司了，朝九晚五的有什么意思！"</p>
<p>"那你去我那儿吧。"猪头说。</p>
<p>"你干什么的？"</p>
<p>"玉泉营儿你知道吗？"</p>
<p>"我知道，在丰台。"</p>
<p>"门口那车你认识吗？"</p>
<p>"克莱斯勒，美国车。"</p>
<p>"我就干这个。"</p>
<p>"你代理美国车呀？"</p>
<p>"那能挣几个钱？我卖二手车，挣钱呀——这么着吧，你明一早儿先去我那儿看看，这是我电话，你记一下，到了打给我。"</p>
<p>"成。"华子的工作正没着落，他一口答应了。</p>
<p>"那咱先把这杯干了？"</p>
<p>华子举起杯子，两人碰杯。</p>
<p>米莱租房</p>
<p>米莱到杨晓芸家玩，两人坐在灯下翻着时尚杂志说话。</p>
<p>米莱说："哎，晓芸，我今儿来是想问问你妈，能不能帮我租套房子。"</p>
<p>杨晓芸说："我妈，我妈也不是真的房虫儿，她就是跟着人家瞎起哄的。"</p>
<p>"我也就是图个省事儿，你帮我问问吧。"</p>
<p>杨晓芸正犹豫，门开了，她妈何翠凤端着一盘葡萄走进来。</p>
<p>"米莱，吃！可甜了，到我们家来别客气啊。"何翠凤满脸堆笑地说。</p>
<p>"阿姨，我正要有事儿求您呢。"米莱站起来，接过盘子。</p>
<p>"唷，瞧你说的，你这么一大小姐——"</p>
<p>杨晓芸一看这势头，站起来想搭句话："妈——"</p>
<p>何翠凤眼睛一翻："怎么啦？不让我说话啊！"</p>
<p>杨晓芸欲言又止。</p>
<p>米莱抢着说："阿姨，是这样，我想租套房子，一两居室都行，就在安定门附近，能租着吗？"</p>
<p>"呀，巧啦！我手上正有两套安定门的房子，五年前盖的，就是住过人，不太干净，收拾收拾就行，在安定门109号。"</p>
<p>"我就要那房子！"米莱一听便尖声叫道。</p>
<p>杨晓芸不解地推了一把米莱："你激动什么？"</p>
<p>"正好儿在陆涛住的那院儿。"米莱兴奋地说。</p>
<p>"陆涛不是有房子吗？"</p>
<p>"陆涛那房子净借给他的朋友恋爱，弄得我们俩晚上到处压马路，再说我也不打算出国了，外面租套房，也免得老得回家。我不回家我妈就不睡觉，每次进门前得心跳半天，怕我妈跟我嚷嚷——那阿姨谢谢您啦，一个月多少钱？"米莱简直有点急不可待。</p>
<p>何翠凤爽快地说："不多，一居的二千，两居的三千，三居的四千。"</p>
<p>"我要那两居的，能洗澡能睡觉就成。"</p>
<p>何翠凤接口道："那还用说，没问题——都通三气，带空调，带家具，两居的有双人床。什么时候你方便，我带你去看看！"</p>
<p>"我不用看了，您看着好就行，我钱包里只有三千，先给您当订金吧。我想先租半年的，钱明后天就送来。"</p>
<p>"不用，哪儿那么急，到签合同的时候再说钱的事儿吧。"</p>
<p>两人相互推了两下，何翠凤说："成，这三千我先收下，给你打一条儿吧。"</p>
<p>"不用了。"米莱说。</p>
<p>杨晓芸送米莱出了门，担心地说："你也不去中介问问，要不上网查查也行，我妈倒的房子哪儿有谱儿？"</p>
<p>"那也比我有谱儿，我才懒去呢，我觉得陆涛他们那院子挺好的，陆涛才住一居，我租一两居，比他那儿还强，我想再装修一下，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忙呀！"米莱说。</p>
<p>"我看你真够冲动的，还想装修，装完了再添点电器，这三四万就出去了。"</p>
<p>"没事儿，有我爸的卡，不用白不用。到时候没事找我去，我早想出来住呢，这一下毕业了，我也成人了，家里总算没什么理由拦我了。你回去吧。"米莱说。</p>
<p>杨晓芸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连她爸吵架的时候都时常说何翠凤"利欲熏心"，告别米莱，杨晓芸回家，一进门，便听到何翠凤对着电话说："我要403，一个月二千五，说好了啊，明儿去看房，记住，我跟人家说的是三千，到时候别说漏了，好，就这样，明儿见。"</p>
<p>杨晓芸一脚踢翻了一把椅子。</p>
<p>何翠凤跑出来，看着杨晓芸拉长的脸，问："这是怎么啦？"</p>
<p>"妈，你也太过分了！米莱是我朋友，她的钱你也好意思挣？"</p>
<p>何翠凤喜滋滋地说："挣钱哪儿分朋友不朋友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谁有就挣谁的——你不是想要一个彩屏<a href="/Book?Bookes=%e6%89%8b%e6%9c%ba">手机</a>吗？这下有了！"</p>
<p>杨晓芸愤怒地喊道："妈你也太庸俗了，真受不了！简直小市民一个！"</p>
<p>何翠凤对这个评价一点也不生气，还挺认同："我要不是小市民，早把你饿死了，哪儿能养到这么大。"</p>
<p>杨晓芸一把抓起桌上米莱的钱："我这就把钱给米莱送回去，有你这样的吗？"</p>
<p>何翠凤一把抱住杨晓芸："晓芸！你这傻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你给我放下，妈跟你说，那房子真值三千——"</p>
<p>看夏琳演出吸引</p>
<p>看夏琳演出</p>
<p>晚上六点半，服装学院小礼堂里坐满了人。今晚时装设计系在这里进行毕业设计表演，喇叭里放着设计者自选的音乐，挤在一起的关鹏、米莱、陆涛、华子及向南看着T型台上一个个参加表演的模特从他们面前走过。</p>
<p>华子逗米莱："哎，我说，要是换成你们设计系的人自己表演，那你们的设计就全完了吧？"</p>
<p>"你怎么这么说话？不是还有夏琳吗？她就是自己设计自己表演！"米莱斜了一眼华子说道，然后把头转向关鹏，"关鹏，晚上你得请我们吃饭，这一次可别再躲了。"</p>
<p>"当然，当然。"关鹏说。</p>
<p>"想着夏琳去法国，你心里一点也不难受？"米莱逗他。</p>
<p>"她自己非要去。"关鹏说。</p>
<p>"我看她是不太爱你，你看我，哪儿离得开我们家陆涛呀！"米莱接着逗关鹏。</p>
<p>"是夏琳跟你这么说的吗？"关鹏问。</p>
<p>"不是啊，是我替你这个老好人发出的抱怨。"米莱笑了。</p>
<p>"晚上吃饭时，求你替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关鹏不依不饶地说。</p>
<p>一个模特走过，大家鼓掌。</p>
<p>华子推一推陆涛："哎，馋死我了——你说有这么多好看的姑娘，而且好看得还不重样儿，什么时候才能轮上我？"</p>
<p>陆涛笑了："华子，你老毛病又犯了，什么事儿都要联系上自己，早晚你会被自己气死的。"</p>
<p>"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华子看了一眼米莱，又叨唠了一句。</p>
<p>陆涛还是听到了，他一把握住华子的手："有什么呀？不就是肉做的衣服架子吗？一帮蠢货！"</p>
<p>华子乐了："嗯，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点儿了。"</p>
<p>"华子，我觉得只能抱着这样的想法看她们，那就是她们与我们无关。"陆涛再次强调了一下他的想法。</p>
<p>然而就在此时，夏琳出来了，陆涛的眼光被吸引过去，台上的夏琳，骄傲而漂亮，迈着猫步，裙子被身体荡得飘向两边，米莱和关鹏向夏琳招手，并与大家一起鼓掌。</p>
<p>夏琳走到前面，慢慢地转身，陆涛注意到她的眼睛，带着青春的孤芳自赏与纯真，这目光击中了他的欲望。这感觉他曾有过，但不曾如此强烈，甚至叫他忘记呼吸，顿感到喉头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他知道，那是自己同样年轻的心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