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第15节 --奋斗(上下).
<p>"你也太贪了——"</p>
<p>"唉，不够住啊，你要是生三孩子还好办，你要一来劲生九个呢？"</p>
<p>"我哪儿生得了那么多，我奶奶就生了六个。"</p>
<p>"我觉得你行！所以啊，三愿之后，我意犹未尽呐!多许点儿呗，万一呢？"</p>
<p>"那你说出来听听呗——"</p>
<p>"第四愿，四百平方米的独栋别野！第五愿，五百平方米以上的LOFT！第六愿，六百平方米的庄园，第七愿，古堡，第八愿，等你老了我藏娇用的小金屋，第九愿：不劳而获！"</p>
<p>露露大笑起来。</p>
<p>华子问："你的第二愿呢？"</p>
<p>露露钻到华子耳边："嫁给你。"</p>
<p>华子亲了露露一下："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p>
<p>说罢往前走。</p>
<p>露露拉住他："我还有第三愿呢？"</p>
<p>"好吧，我听！"</p>
<p>"把我妈和我弟接来和我们一起过。"</p>
<p>华子一咧嘴，然后苦着脸儿说："那让他们住我第八愿里的小金屋儿吧。"</p>
<p>"不行！我想我妈和我弟！他们更想我！"</p>
<p>华子笑了："这事儿啊，等我第九愿不劳而获成了一块办！都好办！特别好办！"</p>
<p>露露踢了华子一脚："那我就买颗炸弹炸飞了你的小金屋儿，叫你藏娇！叫你藏个屁！"</p>
<p>"语言粗俗！与周围环境不协调！"</p>
<p>露露跳起来抱住华子："跟你协调啊！"</p>
<p>我叫你一声哥了</p>
<p>从雍和宫出来，华子一整天都心潮澎湃的，晚上，他约了猪头在东直门一小饭馆见面，两人喝了好多酒，华子对着猪头一拍桌子："生活对我不好，一点不好。生活对我有压力，叫我无法高兴，我感到压力，很大的压力，极大的压力！我每天想到死，但我绝不能死。猪头，我很焦虑，非常焦虑，特别焦虑。我必须要挣钱，我急不可待地要挣钱，我非常迫切，太迫切了，这件事完全是刻不容缓，我一分钟也不能等。我感到我像极了一只落水狗，靠洗头和吃蛋糕混天黑，完全没有希望，这样的生活我一分钟也不想再过下去了，我必须买房结婚，必须成功，必须高兴，猪头，哥，我叫你一声哥了，你必须帮我！"</p>
<p>猪头先是笑，接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最后他收住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p>
<p>"华子，你再叫我一声哥。"</p>
<p>华子眼泪忽然下来了："哥，哥哥。"</p>
<p>"哥向你保证，哥向你保证，华子，一定让你把这钱挣上，把房买了，把婚结了，把成功呢也给它成了，这高兴呢，哥也必须让你给高上，谁让我现在是你哥了呢——"猪头忽然擦了一下眼睛，站起来，"帮不帮的咱哥俩说不上，见外，挣钱的事儿，哥也得仗着你——这个酒，哥今儿是喝不下了，这个，这个，哥不说废话了，哥现在手头正扎着一大事儿，你那<a href="/Book?Bookes=%e6%89%8b%e6%9c%ba">手机</a>别换号儿啊，等我信儿吧！"</p>
<p>猪说完就走了，头也不回。</p>
<p>好事儿</p>
<p>在陆涛新居，一个智能自动吸尘器在地上跑，把地上的脏东西吸掉了，还能躲过作为椅子的障碍物，陆涛和米莱一起坐在饭桌上看。</p>
<p>"酷吧？美国新产品！"米莱兴致勃勃地问。</p>
<p>陆涛点头："有意思。"</p>
<p>"人家回国送我爸的，我跟我爸说，找人才得带上东西才显得有诚意！"</p>
<p>"谢谢你爸。"</p>
<p>"和我！"</p>
<p>"你永远都对我那么好！"</p>
<p>"下面该轮到我爸对你好了！"</p>
<p>"什么意思？"</p>
<p>米莱看看表："等一会儿——哎，这房子是杨晓芸装的吧？"</p>
<p>陆涛点点头。</p>
<p>"就她那品味，我告儿你吧，你要是给她三万，她愣能给你装出十万的效果来，但你要是给三十万——"说着小脸儿一苦，用手向周围指了一圈，突然发出笑声，"哈哈，效果还是十万！"</p>
<p>陆涛也笑了："你真是刨根儿队儿的女一号！"</p>
<p>米莱得意地点点头，然后再次看表。</p>
<p>"你忙什么事儿呢？"</p>
<p>"好事儿！"米莱说罢，一指电话，"响！"</p>
<p>陆涛的电话真的响了起来。</p>
<p>陆涛看米莱，米莱晃荡着两条腿："接！"</p>
<p>陆涛跳下桌子去接："喂？"</p>
<p>电话里传出米莱的父亲米立熊的声音："陆涛吧？"</p>
<p>"是，我是陆涛。"</p>
<p>"我是米立熊，米莱的父亲，我有事儿找你商量。"</p>
<p>"叔叔您说，千万别客气……"</p>
<p>"你明天能不能到我公司来一下，我上午十点以后在公司。"</p>
<p>我认命了</p>
<p>第二天上午十点，陆涛准时来到米立熊的公司，米莱喜气洋洋地把他领到米立熊的办公室，三个人坐在一起说话，这一切都是她的精心安排。</p>
<p>米立熊看着陆涛那熟悉的表情，想到若干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陆涛曾问他什么是生活的意义，不禁有些小感慨，很明显，陆涛已不像当初那么稚嫩了。</p>
<p>"陆涛，叔叔年纪大了，但公司还要向前走，我们这个公司的特点就是自有资金多，但摊子大，管理跟不上去，我们已经尽力把效率低的资产处理掉了，现在把全部精力放地产这一块，这一块我做了这几年，上过当，受过骗，只是现在形势这么好，所以有惊无险，总算是过来了，不瞒你说，还有一部分赢利。上次我生病，叫我考虑了很多事，我们这一辈人，就是再有雄心，精力也不行了，不能不承认，我的想法跟不上形势了，落伍了，这些我跟米莱都说过了——不管你和米莱之间有过什么，但有一点叔叔看得很清楚，你能力很强，很优秀，你现在的情况叔叔也知道，怎么样，陆涛，到叔叔这儿来吧？"</p>
<p>"我——"</p>
<p>"陆涛，米莱一直很相信你，叔叔也很相信你。"</p>
<p>"为什么？"</p>
<p>"因为我觉得你行。"</p>
<p>"我明天答复您。"陆涛没想到米立熊这么直接。</p>
<p>米莱送陆涛出去，她说有一条小路可更快速地到达地下停车场，陆涛不信，两个比赛，结果当陆涛走出电梯，来到自己的车边，米莱却从车的另一边转出来。</p>
<p>"走大路的没有抄小路的近吧？"米莱问。</p>
<p>陆涛笑："小路怎么走？要不我上班儿天天绕远儿。"</p>
<p>"这么说你答应啦！"</p>
<p>"米莱，我不能两手空空地来，现在我心里还有疑问，得去咨询咨询。"</p>
<p>"什么疑问？"</p>
<p>"其实我有个疑问。"</p>
<p>"什么疑问？"</p>
<p>"你！"</p>
<p>"我？"</p>
<p>"是，你。"</p>
<p>"我怎么了？"</p>
<p>"你为什么老是帮我？"</p>
<p>"因为我看你被夏琳摧残得太可怜了，心里过意不去，就拉你一把呗！"</p>
<p>"还为什么？"</p>
<p>"还因为，我到现在还天真地相信你是个<a href="/Book?Bookes=%e5%a4%a9%e6%89%8d">天才</a>，无论干什么，都不会让人失望的！"</p>
<p>"米莱，别开<a href="/Book?Bookes=%e7%8e%a9%e7%ac%91">玩笑</a>了。"</p>
<p>米莱走近陆涛："陆涛，真正的原因是——我就是喜欢为你做各种事情，我好像是一直在等着为你做各种事情，以前轮不到我，现在，我从队尾排到第一个啦！"</p>
<p>说完米莱跳起来为自己鼓掌。</p>
<p>陆涛咬咬牙，忍住心中突然升腾起的难过叫道："米莱！"</p>
<p>"住嘴！听我说！在美国的时候，我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你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那么这个世界无论是什么样子，对于我都有意义，但如果你不在了，无论这个世界多么好，它在我眼里也是一片荒漠，而我，就像一个孤魂野鬼"，还记得吗——《<a href="/Book?Bookes=%e5%91%bc%e5%95%b8%e5%b1%b1%e5%ba%84">呼啸山庄</a>》？"</p>
<p>陆涛点点头。</p>
<p>米莱上去抓住陆涛胸前的领带："记住，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话，上学时我念给你听，你说太酸了，受不了，我现在告诉你，我觉得一点也不酸，每一个字都让我——特激动！"</p>
<p>"米莱，你说的每一字都让我特内疚！"</p>
<p>"第一，我命令你不许内疚！第二，我要你好起来！"</p>
<p>陆涛点头："我都能做到！"</p>
<p>米莱脆声说："记住，跟夏琳在一起的时候，你一会儿兴高采烈，一会儿垂头丧气，完全像个蠢货！现在，夏琳走了，你归我！等她回来以后，我要让你变回那个了不起的陆涛！我要把你推到夏琳面前，让她看看，到底我们俩谁对你好！"</p>
<p>"可我对你们谁都不好。"</p>
<p>"记住，在这个世界上，男人女人各有分工，男人主要用来对女人使坏，女人主要用来对男人好，以前，我对这种混账分工非常不满意，现在，我认命啦！"</p>
<p>"米莱——"</p>
<p>"住嘴！你只要记住最后一点就够了，那就是，只要你允许我对你好，那我就高兴，你要是敢不允许，我就不高兴！这就是我这个老姑娘的怪脾气！给我上车！"</p>
<p>陆涛看着米莱，又看看空空的停车场，眼泪慢慢地流下来。</p>
<p>"陆涛，你这个混蛋！这是你第一次为我而哭！谢谢！"说着，米莱给陆涛鞠了一个躬，接着走到车尾，对陆涛做了一个幅度很大的请倒车的手势。</p>
<p>陆涛上了车，把车倒出来，他就从反光镜里看着米莱的脸，把车开走了。</p>
<p>忽然，陆涛的车停住了，他从天窗里把头伸出去，对着米莱大声喊："米莱，对不起！"</p>
<p>米莱跳起来喊："滚蛋！快去想办法帮我挣钱！没看见嘛，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我把人都搭进去啦！滚蛋！下次你真来了我再告诉你小路怎么走！"</p>
<p>行不行</p>
<p>陆涛在父母家不远的小公园里找到陆亚迅。</p>
<p>看见瘦得不成样子的陆涛，陆亚迅叹口气："怎么突然想起回家了？"</p>
<p>"想和你商量件急事儿！"</p>
<p>陆亚迅笑了："你可是从来不听我的意见啊。"</p>
<p>"你的意见老那么正确，我听起来自卑还不行？"</p>
<p>"那你可要鼓起勇气听。"</p>
<p>"我这回就是鼓起了勇气！"</p>
<p>"说吧。"</p>
<p>"我能请你这个盖房子的前辈吃顿饭吗？"</p>
<p>陆亚迅笑了："请我喝杯茶就行了。"</p>
<p>陆涛把陆亚迅带到北海后海的一家临湖茶室，向陆亚迅讲了他的整套想法，陆亚迅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听着，中间没插一句嘴。</p>
<p>陆涛就没完没了地说了两个小时，然后他才喝了一口陆亚迅推过来的茶："刚才我说的行不行？"</p>
<p>陆亚迅敲着桌子，眼望窗外："节能房，节能房，节能房——"</p>
<p>"到底行不行？"</p>
<p>"不简单啊，要造节能房？"陆亚迅露出笑容。</p>
<p>"到底行不行啊？"</p>
<p>"这问题你算是问对人儿了。"</p>
<p>"陆亚迅，你要急死我呀！"</p>
<p>"主意不错嘛，我支持，中国本来就没什么资源，还穷浪费，目光短浅，新技术往哪儿都用，就不往房子上用，你们就往房子里多投一点钱又怎么了？中国人一辈子买的最贵的一件东西就是房子，买的还是最差的那一种，现在这地产商挣钱完全挣疯了——"</p>
<p>"你怎么牢骚这么多？"</p>
<p>"说说罢了。"</p>
<p>"那节能房——"</p>
<p>"我不久前接触了一个专门做节能房的公司，他们在全国高校转了一年多，做技术推广，报告做了上百场，效果并不好，人们还没有认识到节能的重要性，他们没有商业包装，说的都是实打实的事儿，这年头儿，这样的公司竟然没市场！可笑！陆涛，现在房托儿太多了，你们地产商自己夸自己就得了，还买通了媒体和经济学家，合伙儿骗老百姓，有本事儿啊，连政府也拿你们没办法，每条儿治你们地产商的政策下去，你们全都给转到买家手里，叫买家多花冤枉钱。这买家也太贱了，弄得卖楼的跟大爷似的，成天坐在那儿公开撒谎，什么要涨要涨，什么投资啊，什么奥运啊，就是不提房子怎么样，更不提他们从里面赚多少黑钱！难道大家就不能不买吗？我一个管规划的，干了一辈子竟然买不起一套房子，这价钱合理吗？不过话说回来，就是买得起我也不买，是真不值啊！什么CBD、什么花园别墅，胡说八道！全是破房子！工地上一个技术员儿就够了，陆涛，你拍拍良心，这事儿对吗？"</p>
<p>"别激动别激动，你是生我的气，还是生地产商的气？"</p>
<p>"我就生你的气。"</p>
<p>"我跟那帮地产商可不是一拨儿的——"</p>
<p>"你做地产不到四年，挣的比我一百年挣的还多，我问你干吗把房子卖那么贵？"</p>
<p>"我跟你说，还不是买的人相互攀比，越贵越买。"</p>
<p>"要不是你们花钱做宣传，人家能买吗？房价降下来你们就不神气了。"</p>
<p>"据我所知，地产商根本不怕降价，降价百分之三十他们也有的挣，他们也不怕赔，地产商的钱都是银行的，大不了公司破产清算，银行接手一大堆破毛坯房，反正地产商自己早挣够了。国家也不怕降价，国家就是想让房子便宜下来，改善更多家庭的居住条件！国家更愿意人民把买房的钱拿出一部分来在其他方面消费，你想想，全国人民都勒紧裤腰带买房这事儿对吗？而且买的只是七十年产权的低质房，我告诉你，只有炒房的才怕降价，一降他们就完了。"</p>
<p>"炒房的赔了其实好，让大家知道炒房不合适，太缺德还有风险！炒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炒房子，房子是老百姓的梦想，左手拿着人家的梦想在前面逗人家，右手往人家钱包里伸，这事儿太混蛋！"</p>
<p>"同意！其实我知道现在的地产商真怕什么？"陆涛得意地笑道。</p>
<p>我要推出节能房</p>
<p>又是一小时后，父子俩来到湖边，一边走一边仍在激动地说着。</p>
<p>陆亚迅的声音提高了一倍："我也知道！还不是怕大家不买？地产商自己肯定有好房住了，他从银行借那么多钱出来盖一堆毛坯房干什么？我看这一拨儿地产商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拿银行的钱，实现自己的强人梦……却想让我们买单，我就不买！上次和你妈去了趟售楼处看看，差点没把我气死，从谈房子的方式到签合同，没有一句不是在骗人……我告诉他们我是规划局的，他们还不信，看我穿得普通一点，就不搭理我……我转身就走了，我发誓，我就不买，一辈子不买！"</p>
<p>"对！地产商就怕你这样的！你知道大家不买是什么后果吗？"</p>
<p>"你说。"</p>
<p>"第一阶段，地产商先是虚张声势，说长远看还得涨，早涨晚涨一回事儿。第二，地产商会假装用事实说话，真的涨，反正也卖不出去，那就涨一点吧。第三，地产商会等待，这期间花很少的钱雇房托儿在电视报纸上瞎分析，叫想买的人心乱如麻，有沉不住气的就去买，刚一买，房价就开始降了，其实……住的地儿谁都有，你看现在有几个人住大街上？大家使劲儿买房就是怕房价涨得太快，以后永远买不起，所以，只要有一点可能，就攀比着往上猛扑，付着利息，担着心，有什么意思啊！不过物极必反，这商业社会是大家的社会，如果对某一拨儿人太有利了，对另一拨人太不利了，就不可能长久，谁比谁傻呀！"</p>
<p>"说得对。"</p>
<p>"所以，我估计，这第四阶段用不了一年就会到来，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守着一大堆自己不住的空房子，除非是看房子的人才会这么干！而且，地产商百分之一百的都是鸡贼，那些赌徒型的，资金链就会撑不住，心想守空房还不如守着钱呢，于是，鸡贼里的鸡贼就会跳水，其他地产商就会深受其害，下面就轮到地产商表演火拼了，你甩我更甩，谁甩得早谁就主动，你降三百，他降八百，你降一千他降二千，还有特颓的干脆就会破罐破摔、真的赔本大甩卖，社会上会有一大批买主变成负资产，他们弄不好花上十来年才能挽回损失，他们会告诉他们的孩子，绝不能随便买房子……降价百分之十只是开始，但仍会有一批想抄底的人进来买房，他们会倒下；房价降过百分二十，就有很多人的首付就算白交了，等于全额贷款，这时进来抄底的人仍会倒下；降过百分之三十，大家全都愣了，底在哪里呢？香港那么小，人比北京集中多了吧？房价还降了一半多呢……所以这底就是没底……炒家这时该想通了吧？守着一套不住的房子，还不如守着现金呢，随时可用啊，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带不走，拿不动，要是需要时不时住一下，还不如去住饭店！再往下降，那就有意思了，大家终于有机会冷静下来，想一想，我到底要不要买一套房子？那样值吗？如果我真要买，买什么样的？媒体上也会有人为地产商算一算账，他们赔了多少，他们应该建什么样的房子才能不赔……只要大家都不冲动了，都停下想一想，这房子才能往正路上走，以后大家买房就看自己真实的需要，主要看房子的位置以及<a href="/Book?Bookes=%e8%b4%a8%e9%87%8f">质量</a>，那时候，我要推出节能房！"</p>
<p>两人走到陆涛车边，陆涛为陆亚迅打开车门，陆亚迅上了车，陆涛把车开动。</p>
<p>"陆涛，有时候，人们是停不下来的。"陆亚迅终于又说了一句。</p>
<p>"我估计快了，现在房价在加速涨，涨得越快，拉升的幅度也越大，直升到买得起的人不想再买了，够着买的人压力大到恨不能急疯了，而剩下的人不仅是真买不起了，而且是怎么也买不起了，到那时候，僵持就会开始，一旦成交量越缩越小，就连想买的人也得停一停，去想一想，为什么现在大家都不买？是不是还是太贵了？到那时候，就能进入我说的第一阶段……我有的是时间，等到那个时候，我杀回来当地产商，就是想造出好房子，我不喜欢现在这种局面，大家买的是地，而不是房子，买地要我这个专业人员有什么用？我的理想是造出好房子，房价不稳定，我的专业优势一点也显不出来，中国的节能房也提不到日程上来。"</p>
<p>"这样吧，陆涛，我给你约一下那个节能公司的老总，你们一定谈得来，我支持你造出好房子！"</p>
<p>"这可是你第一次支持我，说话算数啊？"</p>
<p>"废话！我是你爸，我必须支持你，我完全不能不支持你，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p>
<p>梦开始的地方</p>
<p>陆涛没有食言，第二天，陆涛一身西装，精神抖擞地提着一个真皮手提包，来到米立熊办公室，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办公室里除了米立熊和米莱，还有方德昭。</p>
<p>还没等米立熊说话，方德昭就站起来："陆涛，好长时间不见了。"</p>
<p>陆涛点点头坐下，把包放在桌子上。</p>
<p>米立熊笑一笑："我们正在合作一个项目。"</p>
<p>"米总方总早。"陆涛说着，打开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摞资料，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p>
<p>"早，陆涛，这是什么？"米立熊问。</p>
<p>陆涛脸上又露出以前特有的自信的微笑："节能房。"</p>
<p>节能房的想法让米立熊很感兴趣，于是由陆涛牵头儿，带着米立熊与方德昭开始考察项目。首先他接洽了一个节能的老总赵伟义，赵伟义一说起节能房来就收不住嘴："节能房——恒温恒湿、绿色环保、节约能源、人性化，我们一共整合了发达国家的八大节能系统，这些技术十分成熟，用来实现我们的要求，这就是那样一种住宅，根据调研，建筑费用每平米将增加大约一千元人民币——现在很多开发商做楼盘之前做一个市调，调查这个地区有多少楼盘，开发商是怎么样的，就缺少调查生活方式发生了多大的变化——我们提供新的生活方式，又节省又舒适——"</p>
<p>赵伟义还带着陆涛、米莱、灵姗、方德昭、米立熊参观一个节能房的现场，一边看一边做技术讲解："这是一种最新颖的建筑用高科技玻璃产品——光电玻璃。它采用光伏电池、广电板技术，把太阳光转化为能被人们利用的电能。我们在超低能耗楼的南立面装上单晶硅光电玻璃，设计峰值发电能力为五千瓦，位于结构夹层外侧，不影响采光，同时与单元式双层皮幕墙结合组成光电幕墙，光电幕墙的电能是一种净能源，发电过程中不消耗宝贵的自然能源，也无废气、无噪声，不会污染环境，是一种"绿色幕墙"，既能满足装饰、围护的功能，同时又产生电能，达到环保、节能的目的——"</p>
<p>无论是陆涛还是赵伟义，都让米立熊十分兴奋，很快，他便把公司的董事们找来，开了一个大会，让陆涛全面而系统地将节能房的理念讲给董事们听，这是立项的关键，为了增强说服力，陆涛还给项目起了一个名字，他对董事们讲的第一句话是："这个项目叫做"田园牧歌"，它要传达出的信息是，在喧闹的都市里，我们也能过田园牧歌般的生活。"</p>
<p>父女之间</p>
<p>当天夜里，董事们开会，米莱在等着米立熊回来，米立熊深夜才到家，一进门，便对米莱摇了摇头。</p>
<p>"项目有什么问题？"米莱问。</p>
<p>米立熊坐进沙发里，点燃一支烟，半<a href="/Book?Bookes=%e5%a4%a9%e6%89%8d">天才</a>说："只有方德昭愿意投资。"</p>
<p>米莱想了想，又问："陆涛当项目经理有什么问题？"</p>
<p>"会有一些问题。"</p>
<p>"什么问题？"</p>
<p>"他有自己的创意，他的创意很实际，并且，他的关系网和他的技术手段可以支持他完成他的想法。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涉及太多的生意，我从他的话里，一点也没有听出他在生意上有什么经验，以前可能一直是徐志森罩着他——"</p>
<p>"那——这事儿干不干？"</p>
<p>"如果有个人可以帮他控制住成本，耐心地协调、处理好与合作者的关系，那么，我想他就能充分发挥他的能力，但如果没有这个人，那么他也可能失败——他并不是很成熟啊。"</p>
<p>"我帮他。"米莱干脆地说。</p>
<p>米立熊扬起眉毛："你？"</p>
<p>第二天中午，米莱把陆涛约到一个国际俱乐部的露天咖啡座谈项目，陆涛第一句就问："有消息吗？"</p>
<p>"只有一个人愿意投资。"米莱淡淡地说。</p>
<p>"方德昭！"</p>
<p>"对。"</p>
<p>陆涛叹了口气："他们不相信我。"</p>
<p>"我爸在想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他会作什么决定。"</p>
<p>陆涛点点头。</p>
<p>"你是什么态度？"</p>
<p>"我？我只是作了一个项目策划。"</p>
<p>"我看你最近精神好多了。"</p>
<p>"我一工作，就不胡思乱想了。"</p>
<p>"你想夏琳吗？你不想去巴黎看看她？"</p>
<p>"去了也没有用，夏琳最烦死缠烂打的人了，我觉得，她跟我在一起不高兴，希望她有一段时间跟自己在一起。"</p>
<p>"那你想她吗？"</p>
<p>陆涛笑了："想得都想不起来了！"</p>
<p>米莱拿起电话晃一晃："这话我立刻转告夏琳！"</p>
<p>"别啊——"</p>
<p>"你还行，没有在我面前作出对夏琳一片深情的样子刺激我，算你尊重我！"</p>
<p>"我本来就尊重你。"</p>
<p>"谢谢——我问你，你愿意当我的同事吗？"</p>
<p>"你什么意思？"</p>
<p>"你会骗我吗？"米莱严肃地问道。</p>
<p>你要给自己留一项权利</p>
<p>当米莱认定自己可以信任陆涛的时候，她便决定推动事情的发展。下午，她赶到马场，米立熊正在那里骑马，见到气喘吁吁的米莱，把马勒住。</p>
<p>"陆涛是什么态度？"</p>
<p>"他态度很好，他希望作成这个项目。"</p>
<p>米立熊下了马，牵着马和米莱走。</p>
<p>"项目倒是个好项目，有水准。"</p>
<p>"爸，你到底对陆涛哪里不放心？"</p>
<p>"陆涛——陆涛，也许他对价钱并不是十分敏感，谈合同的时候可能会不冷静，他有大局观，却不一定知道积小胜成大胜，他的想法做出来有可能十分出色，但成本不一定能被现实接受。"</p>
<p>"我懂了，爸。"</p>
<p>"陆涛还是有点学生气。"</p>
<p>"爸你说得对，陆涛一直生活在比较友善的环境里，没什么城府，有时候会意气用事，缺乏防范意识，如果我们没有被骗过，那么，我可能现在和他一样。"</p>
<p>"所以说嘛，人从每一件事中都能学到东西，吃一堑长一智——米莱，如果我们干这一件事，你要给自己留一项权力，用来控制事态进展，凡是款项涉及中等数额的合同，必须有我的签字才能有效，大的决定，必须由我们来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