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第14节 --奋斗(上下).
<p>在上海</p>
<p>第二天上午，陆涛跟着徐志森以及他的秘书吉米登上了去上海的飞机，坐在头等舱里，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下了飞机，经过快速通道，直接走入一辆停在外面的奔驰车，他发觉，人们见到徐志森时都有点紧张。汽车把他们一行人径直拉到一个私家餐厅，桌子上已布好菜，整整两桌人站了起来，一一过来与徐志森握手，有各个公司的总裁、经理，还有律师。</p>
<p>大家落座后，徐志森站起来，用不太客气的声调说："谢谢各位，我这次代表森道尔公司，来华处理塞西尔公司和Ｔａｎｄ</p>
<p>Ｇ公司下属的几个中国子公司的财务问题，希望诸位很好地配合一下。我首先感谢大家的欢迎，为了下面的合作，在这里，我敬各位一杯。"</p>
<p>大家纷纷干杯。</p>
<p>一个服务员端着一盘菜走过来，被徐志森拦住了。</p>
<p>"诸位要是不介意，能否迟一点吃饭？我只有两个小时处理这件事，下面时间还有安排。"</p>
<p>大家点头。</p>
<p>徐志森对小姐："请把菜全部撤下去。"</p>
<p>小姐点头走了。</p>
<p>两桌菜忽然间就全空了，换上了大家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p>
<p>徐志森的表情很满意，他喜欢这么一种工作气氛，似乎只有在这种气氛里，他才能够充分伸展自己。他开始继续讲话，拉一些家常，忽然话锋一转："你们两家公司都是大公司，下属的各分公司之间有很多联络，现在两家公司合并，财务纠纷无可避免，原先的解决方案，使现有的一半公司出现不赢利的情况，常务董事会对此很不满意。我的方案是，道尔公司可接受Tａｎｄ</p>
<p>G公司下属17个子公司手头的证券、债券，并把它出售给塞西尔公司下属的9个子公司，用以交换Ｔ＆Ｇ公司损失的利益，这样，你们今年的全部营业记录会更新，不赢利的公司只变成一家，这一家，我们要关闭它。"</p>
<p>大家的眼睛望向一个戴眼镜的人，那人低下头。</p>
<p>"这是关键点，下面，我请大家花时间读一下我的方案，里面牵涉到有关你们的利益，有什么问题希望大家提出来。"徐志森说罢，示意吉米，吉米发文件。</p>
<p>徐志森走到那个低着头的人面前，他叫冯象，徐志森拍拍他的肩膀："请出来一下。"</p>
<p>陆涛左看看右看看，也溜了出去。</p>
<p>餐厅外面是一个咖啡茶座，徐志森和冯象就坐在一张咖啡桌边。</p>
<p>陆涛慢慢地走近他们，靠近徐志森不远坐下，只见徐志森拍拍冯象的肩膀："你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公司使道尔公司一年就损失了七百万美元，这里有只有三百七十万有账可查，其余部分呢？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为什么要让Ｔ＆Ｇ公司接受这个损失呢？你怎么能趁着重组，把呆账和坏账算在道尔公司的名下呢？"</p>
<p>冯象的表情非常不自然，他目光呆滞，只是机械地回应："我的报表——"</p>
<p>"你的报表，你的报表！"徐志森猛然提高声调，"你的报表是垃圾，花了我两个晚上去看！把你的电话拿出来，打给你的律师，打吧，他现在会代表道尔公司告诉你，为什么关闭你的公司后，道尔公司仍会损失三百万！打吧，打吧！"</p>
<p>徐志森拿着装咖啡糖的器具在桌上撞击，咖啡溅了冯象一脸一身。</p>
<p>冯象屈服了："那我怎么办？"</p>
<p>徐志森叹了一口气："把你公司里的办公用品卖了，要不搬回家去吧，道尔公司不会给你出一分钱的遣散费！我以后也不想再见到你，你站起来——从这里一直走出去，对，一直走出去。"</p>
<p>冯象走了，徐志森点上一支烟，挥手叫服务小姐过来清理桌子。</p>
<p>这一幕，把陆涛迷住了，他感到徐志森身上有种无坚不摧的力量。</p>
<p>徐志森忽然看到陆涛："哎，陆涛，你怎么出来了？你要喝点什么？"</p>
<p>餐厅里，气氛很紧张。</p>
<p>大家在苦读文件，有的人的腿在抖，有的人在交换意见。</p>
<p>一个人把香烟熄灭在另一个人的杯子里，另一个人看也不看就喝了。</p>
<p>一个人用手在文件上画着横道儿，问另一个人："我的笔呢，我的笔呢？"</p>
<p>吉米抱着徐志森的笔记本走了出来，他来到徐志森和陆涛身边坐下，把笔记本打开，放在徐志森面前。</p>
<p>徐志森用燃着的香烟对着显示屏指指点点："这一款，可退让百分三十，这一款，可退到两百万美金，到此为止，你懂吗？"</p>
<p>吉米点点头，然后问："要是——"</p>
<p>徐志森坚定地说："他们会满意的，他们只能如此。我还有事，你晚上来饭店找我。"</p>
<p>吉米点点头走了。</p>
<p>徐志森对陆涛说："走，我们去外面透透气。"</p>
<p>外面是一个带着围墙的小花园，围墙外面隐隐有来往的汽车声传来，而花园里静悄悄的，陆涛来的时候没有留意，原来整餐厅就建在一个老上海的公馆里。</p>
<p>徐志森望向陆涛："没办法，工作就是这样。"</p>
<p>"你可以呀！"陆涛用惊奇的语气说，事实上，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感到震撼。</p>
<p>"你说什么？"</p>
<p>"我说是，你就是大家说的那种成功人士，是不是？"</p>
<p>"我一点不觉得自己成功，很多方面，陆亚迅比我要成功得多。"</p>
<p>"陆亚迅成功？别开<a href="/Book?Bookes=%e7%8e%a9%e7%ac%91">玩笑</a>了。"</p>
<p>"成功不只是生意方面，拥有一个成功的家庭更重要。"</p>
<p>"成功的家庭？如果你想有一个不是易如反掌吗？"</p>
<p>徐志森苦笑："哪里有那么容易，六年前，我在美国离婚了，一直孤身一人。"</p>
<p>"像你这样的人，成家不是很容易吗？"</p>
<p>"成家是很容易，不过你要知道，维护一个高<a href="/Book?Bookes=%e8%b4%a8%e9%87%8f">质量</a>的家庭是很难的，如果你自觉自愿地，用你整个的一生都为这个家庭奋斗，那就是更难了。"</p>
<p>"我觉得，只要能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女人，就不难。"</p>
<p>徐志森笑了："你说的正是难点之一。"</p>
<p>陆涛也自豪地笑笑："这对我不是难点。"</p>
<p>"你的难点在哪里？"</p>
<p>陆涛转转眼睛："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p>
<p>"你说。"</p>
<p>"你现在有多少钱？"</p>
<p>徐志森愣住了："这，这可不好说。"</p>
<p>"有1亿——美金吗？"</p>
<p>徐志森笑："恐怕没有那么多。"</p>
<p>"那你不算有钱啊——"</p>
<p>徐志森笑得更厉害了："你说有多少钱才算有钱？"</p>
<p>陆涛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钱对来他来讲，是一件非常神秘的事情，其实他很想听听徐志森对钱看法。</p>
<p>但徐志森没有往下说。</p>
<p>停了一会，陆涛问："哎，如果我要跟你一起干，要不要——也签一合同？"</p>
<p>徐志森看着陆涛显得有点幼稚的表情，笑了："可以呀——"</p>
<p>他知道，陆涛被他吸引住了。</p>
<p>决定</p>
<p>从上海回来后，发生了一些改变，林婉芬发现以前见她就躲的陆涛居然主动接近她，与她谈话，这一天，陆涛趁着陆亚迅出门散步时凑近林婉芬。</p>
<p>"妈，徐志森怎么说我？"</p>
<p>"他说你很懂事，一点也不用操心。"</p>
<p>"谁不能啊——这不是废话嘛！"</p>
<p>"你觉得他怎么样？"</p>
<p>"您先说说他还说了我什么？"</p>
<p>"别的就没说，噢，对了，他说他正在成立地产公司，问你愿不愿意现在来。要是现在不想来，等公司成立再来上班也成，他随时欢迎。如果觉得他的公司不能发挥你的能力，他再帮你找别的地方。"</p>
<p>"这话他什么时候说的？"</p>
<p>"昨天他打电话跟我说的。"</p>
<p>"哟！还真背着陆亚迅偷偷联系上了。"</p>
<p>林婉芬皱皱眉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哎，陆涛，你怎么忽然问起徐志森来了？"</p>
<p>"妈，这你甭管。"</p>
<p>林婉芬笑了："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p>
<p>"我说不清，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p>
<p>"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p>
<p>陆涛一脸坏笑："妈，你再给我讲讲你们那时候的事情，当时你和陆亚迅好的时候，徐志森是怎么插足的？你讲完了，我再总结一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p>
<p>第二天下午，陆涛和夏琳百无聊赖，于是去了美术馆欣赏艺术。</p>
<p>陆涛和夏琳分头看，因为他们一起看，就会因为对某一张画的不同意见发生争吵。夏琳现在学会了避免争吵，其实是她主动躲着陆涛。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认真看的心思，只是走了一圈儿，便把所有的画都看完了。</p>
<p>夏琳找到陆涛："哎，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怎么一会儿就把我给丢了？"</p>
<p>"我不是被大师的艺术给迷住了嘛。"陆涛嬉皮笑脸地说。</p>
<p>"现在迷完了吗？"</p>
<p>"差不多了。"</p>
<p>"那咱一起出去吧。"</p>
<p>"好！我的艺术生活到此结束——再见美术馆！"陆涛忽然挥手大喊了一句，别人都朝他那个方向看，他却走了。</p>
<p>夏琳追上陆涛，两人一起走出了美术馆。</p>
<p>"哎，你什么意思？"夏琳问。</p>
<p>"我决定了。"</p>
<p>"决定什么？"</p>
<p>"我去徐志森那儿！"</p>
<p>"你真决定了？"</p>
<p>"是，我明天就去。"</p>
<p>"其实你还有时间想一想。"</p>
<p>"老在家待着也不是回事儿，反正出去工作总得有一个开始。我想通了，在哪里开始都是一样。现在向南和华子天天忙得都没工夫聚了，我还靠家里生活，这太可耻了，我自尊心受不了。"</p>
<p>"我支持你，其实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处理好你和徐志森的关系。"</p>
<p>"放心吧，这好办，我就把他当一老板，我就是一打工仔，在他的公司，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呗。"</p>
<p>夏琳笑了："这可委屈了你了。"</p>
<p>"有什么好委屈的？"</p>
<p>""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听听这话儿——像你说的吗？"</p>
<p>陆涛笑了："你以为我做不到？跟你在一起，我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p>
<p>"你这次吹牛之前好像是打过一小草稿儿——哎，我问你，什么时候趁我不备悄悄打的？"</p>
<p>上班</p>
<p>陆涛终于站在徐志森的房间门前，他轻轻叹了口气，那里面像是藏着他的梦想，但梦想是什么？一些钱？想到这里，他笑了。</p>
<p>陆涛敲门，开门的是吉米，陆涛走进去。</p>
<p>也许因为拉开了窗帘，客厅显得很亮，布置也很豪华，当然，五星饭店的套间嘛。徐志森从沙发里起身迎过来："哎，陆涛，你来了，介绍一下，这是你方伯伯。我在美国的合作伙伴，也准备回国发展。"</p>
<p>一个五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也站起来，他就是方德昭。陆涛联忙伸出手："您好。"</p>
<p>"你好，小伙子。"方德昭的手柔软而有力，大款的手。</p>
<p>从那以后，陆涛与更多大款握过手，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些手握起来，不管软硬，全都特有力。难道他们是用手来控制生意的？</p>
<p>徐志森问方德昭："你看我们俩长得像吗？"</p>
<p>方德昭再一次认真地看看陆涛："眼睛很像，笑起来很像。"</p>
<p>徐志森有点自豪地说："这是我的亲生儿子，刚在大陆找到的，也是我以后的希望。"</p>
<p>方德昭有些吃惊地"噢"了一声。</p>
<p>门背后传来冲水声，接着一个女孩从卫生间出来，长得眉清目秀，两个字儿，干净。</p>
<p>方德昭一把拉过来："这是我女儿，这是你徐伯伯的公子，陆涛。"</p>
<p>女孩大大方方地对着陆涛鞠了一躬，用<a href="/Book?Bookes=%e5%9b%bd%e8%af%ad">国语</a>柔声道："你好，我叫方灵珊。"</p>
<p>陆涛露出笑容："你好。"</p>
<p>徐志森拍拍陆陆涛的肩膀："陆涛，你方伯伯的千金第一次到北京来玩，跟着我们，也没意思，你们两个都是年轻人，有话说。陆涛，你熟悉北京，多带灵珊出去转转——公司正在筹备也没太多事，老方，你把灵珊交给陆涛放心吗？"</p>
<p>方德昭笑道："放心，当然放心。"</p>
<p>灵珊一点也不认生，她抬起头对陆涛说："陆大哥，我在网上看到北京有个地方叫后海，有很多酒吧，还能划船，很好玩的。"</p>
<p>"是很好玩，以前我常去。"</p>
<p>"你带我去吧？"</p>
<p>陆涛望向徐志森。</p>
<p>"你工作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陪灵珊逛一逛北京，这工作轻松吧？"</p>
<p>陆涛点点头。</p>
<p>"吉米，给他们找一辆车。"徐志森话音未落，灵珊便接口道："不用了，徐伯伯，我们自己去玩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p>
<p>"那就去吧，想去哪里去哪里。"</p>
<p>陆涛想说什么，却终于没说，和灵珊一起走了，他知道，工作开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