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大秦帝国.

《大秦帝国》第05章


梅姑低声惊叹,“好功夫!”

卫鞅一直在静静观察,默默思索,摇头点头。

白雪道:“我们走吧,到地方再说话不迟。”

三人下到山后,松林中已经有三匹骏马在悄无声息的等待。三人分别上马,白雪一抖马缰,当先驰出领路。卫鞅居中,梅姑断后,三骑向西北飞驰。

涑水河谷不阔不深不险不峻,有山有水有林有兽,河谷山原密林覆盖起伏舒展,是安邑贵族传统的狩猎地带。河谷离安邑城不远不近,便有酷爱狩猎的贵族在河谷中盖起了狩猎别居,守侯在别居中消夏游猎。久而久之,仿效者日多,河谷中便星星点点布满了贵族别居。喜好品评的安邑人,便将是否在涑水河谷拥有一座狩猎别居做了老贵族的标志。否则,你就是富可敌国,也只是一个欠缺风雅的爆发户。白氏一三代大商巨贾,白圭又做过魏国丞相,自然在这里有一座狩猎别居。涑水河谷的最特殊处在于,这里永远都有人住,却永远没有任何官府管辖。春夏秋冬,白昼黑夜,任何时候都可能有激烈的马蹄声和装束怪异的人物进入谷中,谁也不会感到奇怪,谁也不会前来盘查。

五更时分,三骑骏马飞驰入谷,直奔河谷深处的山腰密林。

半山腰平台上亮起了三支火把,照亮了通往平台的四尺小道。飞驰而来的三骑骏马顺着小道直上平台。三位骑者下马,便有手执火把的两个仆人接过马缰,另一个仆人举着火把在前领道,向林中房屋而来。

火把照耀下,卫鞅看见这是一座建造得极为坚固的山庄。厅全部用山石砌成,两扇巨大的石竟然是两块整石。额正中镶嵌着两个斗大的铜字——白庄。近两丈高的山石墙壁依着山势逶迤起伏,竟象一道小长城一般。手执火把的仆人向上机关一摁,巨大厚重的石便隆隆滑开。进得来,庭院竟颇为宽阔,三排房屋摆成了马蹄形。正北面南的是一排六开间正屋,东侧是五开间的厨房与仆人住房,西侧显然是猎犬和猎具房。整个院中没有一棵树,只有南边墙下几个高高的铁架,卫鞅想那肯定是宰剥猎物晾晒兽皮用的。

白雪笑道:“若非事出突然,我还来不了这里呢。”

“看来你不是个好猎手。”卫鞅笑了。

梅姑问仆人,“准备好了么?”

仆人躬身回答:“全部就绪,猎犬也已经关好。请小姐进正房歇息。”

梅姑道:“小姐、先生,请进吧。”说着当先走上台阶,推开房,灯光明亮的正厅竟是非常整洁精雅。白雪卫鞅褪下布靴,坐在几前厚厚的红色地毡上,都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梅姑上好茶,拿来一张羊皮大图和一串钥匙,笑道:“小姐,这是我在家老那里要来的山庄图。房子不少呢,我先去看看道儿,拾掇拾掇。”白雪道:“去吧。”梅姑便推进了里间。

白雪呷了一口茶笑道:“三更时分,家老紧急告我,说上将军府掌书透漏,庞涓明日要强逼你做军务司马,不做便即刻斩首。我突然心血来潮,觉得危险,便立即出城。没想到庞涓的人马就在后边,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边还有一个诡秘人物。”

卫鞅点头沉吟,“庞涓提前出动,说明他怀疑身边什么人了。后边那个诡秘人物,我却猜不出来路。然则可以断言,绝不是公叔府的掌书。”

“看此人作为,不象对你有恶意。”

卫鞅笑道:“不着急,迟早会知道的。”

两人商议完明日的行动谋划,已经是五更天了。白雪道:“你先歇息吧,不要急着起来,左右是昼伏夜出了。我和梅姑再合计准备一下。”说完正好梅姑进来道:“先生的寝室在东屋第二进,已经预备好了。”白雪道:“那就带他过去吧。”梅姑便开了正厅左手的小,领着卫鞅穿过一进起居室,来到寝室,指着一道紫色屏风道:“屏风后是热水,请先生沐浴后安歇。”卫鞅道:“多谢姑娘。你去忙吧。”梅姑笑道:“有事就摁榻旁这个铜钮,我即刻便来。”便拉上出去了。卫鞅便脱掉衣服,在屏风后的大木桶中热水沐浴了一番,顿觉浑身轻松,刚一上榻便沉沉入睡。

次日近午,卫鞅方才醒来,睁开眼睛,却看见白雪笑盈盈站在榻前,手中捧着一套新衣服道:“这是为你赶制的,试穿一下,看合适否?”卫鞅笑道:“还是旧的吧,我穿不来新衣。”白雪笑道:“要做商家总事了,能老是布衣么?”卫鞅道:“好吧,尝尝商人的滋味。”白雪道:“穿好了出来我看。”笑着走了出去。

卫鞅穿好衣服来到正厅,梅姑连声惊叹,“吔吔吔,先生天人一般了!”白雪微笑着点头道:“可惜只是商家总事,委屈了点儿。”梅姑嚷道:“总事哪行?先生是个大丞相!”卫鞅大笑,“大丞相,可不知晓哪国有啊?”白雪笑道:“秦国不是有大良造么?”梅姑嚷道:“对,就做大良造!”卫鞅揶揄笑道:“好,梅姑此话叫言卜,就做大良造!”三人笑谈间,仆人已经捧来饭菜,却是一鼎野羊萝卜羹,一盘饼,一爵酒。卫鞅道:“你们不用饭?”白雪笑了,“我们起得早,用过了,你自己用吧,我陪你。”卫鞅先饮了那爵酒,觉得那酒入口略冰,清凉沁脾,令人顿感精神,不由赞叹,“清凉甘醇,好酒!再来一爵。”梅姑便再斟满了一爵笑道:“三爵为限,不能再饮。”卫鞅道:“却是为何?”白雪笑道:“这是消暑法酒,性极凉,饭前不宜多饮。”卫鞅惊讶笑道:“法酒?好名字,我却没听过。”白雪道:“这种酒的酿造极讲究,法度甚严,是以人称法酒。”卫鞅又饮了一爵,不禁笑问:“却是如何严法?”白雪道:“其一,只能春天三月三这天酿制。其二,用春酒曲三斤三两,用深井水三斗三升,用黍米三斗三升。其三,酒曲之糟糠不得让狗猪羊鸡鼠偷食,水须至清至净,米须淘得洁白光亮,否则酒变黑色。其四,每次只许酿三瓮,然后于中夜三更三点入地窖,藏至次年三月三方可开封。其五,酒瓮饮至一半,再加黍米三升三合,不许注水加曲,三日后酒瓮复满。竞夏饮之,不能穷尽,所谓神异也。”

卫鞅饮了第三爵,感慨笑道:“依法治酒,酒亦神异,况乎人也?”再看那盘饼,却是一面金黄,一面雪白,夹来咬了一口,竟是酥香松脆绵软筋甜,无比可口,不由又是赞叹,“此饼肥美香甜得紧,也有讲究么?”白雪笑道:“这是梅姑的绝活儿,让她给你说吧。”梅姑咯咯笑道:“小姐夸我也,实则小姐做得比我还好呢。这叫髓饼。用上好的牛骨髓与蜂蜜合面,圆成厚五分、径六寸的面饼,放于胡饼炉中半个时辰,不得翻动。这髓饼烤成,经久不坏不变,食之强志轻身呢。”卫鞅爽朗大笑,“看来啊,我要变成神仙了。”

午后,白雪陪着卫鞅在山顶漫步一回。眺望山腰河谷星星点点的行猎别居,又看山外挥汗耕耘的赤膊农夫,卫鞅良久沉思,默默不语。白雪便和他说了一会儿晚上的事情,俩人便回到了白庄。

暮色降临,一骑黑马驰出河谷。在谷口树林中,骑者换乘一辆车厢象小房子一样的蓝色辎车,直奔安邑城而去。

掌灯时分,丞相府所在的天街车流如梭。蓝色辎车一直驶到丞相府前方才停下。丞相府的新主人目下是公子卬,公叔痤家人已经搬到魏惠王另赐的官宅去了。丞相府易主以来,比往昔是更加的热闹繁忙,整日间车水马龙达官贵人络绎不绝。奇怪的是,今晚丞相府前却很是幽静,偌大车马场空荡荡的竟没有一车一骑。蓝色辎车刚在车马场停下,府护军头领便向内高声报号:“白总事先生到——!”报声落点,便见丞相府家老碎步跑出,来到车前深深一躬道:“小老儿代丞相迎接贵客,请先生安坐。”说着便跨上辎车,请驭手坐到一边,亲自驾车从正驰入。家老是丞相府总管,对寻常高官都是淡漠之极,今日却是殷勤有加,边赶车边回头笑道:“先生头面大得很哪,丞相今夜谢客闭,专等候先生呢。”车中传出矜持的笑声,却没有说话。顷刻间,辎车驶到相府深处一片小树林旁停下,家老下车拱手笑道:“请先生下车。”车中人走出,从容向林中木屋走去。家老忙不迭领道,却被车中一个布衣少年叫住,递给他一个皮袋子笑道:“多谢家老照应。这是总事先生的些须答谢。”家老接过精致考究的皮袋子,知道这是白特制的钱袋,沉甸甸的足有十多个金饼。家老心中高兴,连忙道谢,回身碎步跑着去追总事。

林中木屋灯火通明,遥遥可见廊柱下一人,红衣高冠大袖博带,分明便是公子卬。他看见道中来人,大笑迎出:“鞅兄,别来无恙啊?”

卫鞅拱手笑道:“公子荣升丞相,可喜可贺。”

“噫!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鞅兄真道的步入风华富贵乡了啊。”公子卬拉着卫鞅在廊灯下左右打量,发觉素来简朴高洁的卫鞅今日竟是锦衣玉冠,气度华贵,竟是换了个人一般。

“丞相何须惊奇,卫鞅弃学从商,脱离正道,也是入道随俗,惭愧惭愧。”

“鞅兄何出此言?大商巨贾乃当今风云人物,谁敢小视?我就最喜和商贾来往了。来来来,请到内厅叙话。”公子卬拉起卫鞅的手,笑着走进正厅。

厅中酒菜已经上好,公子卬热情让道:“鞅兄请入坐贵客尊位。”卫鞅一看座次摆法,便明白公子卬已经不再将他当作官场中人对待,而当作民间客友对待了。战国时期,尽管礼制已经不再烦琐迂腐,但尊卑座次还是极为讲究的。但凡官场中人,包括名士交游,客人尊位必是座北面南,主人则在对面或东侧相陪。若是非官场之客人,则客人尊位必是座西面东,主人座东面西相陪。今日座席面东,自然是非官场礼节。两种坐法,后一种自然比前一种低了一个规格,但后一种却不太拘泥,寻常师生朋友间饮宴待客,均是如此坐法。

卫鞅微笑入座。仆人上来酒具,却不是爵,而是觯。古礼之中,酒具比座次讲究更大。所谓爵位,即是酒具的等次。举凡大宴,最尊贵者用爵,盛酒一合;次等用觯,盛酒两合;三等用觚,盛酒三合;四等用角,盛酒四合;五等用杯,盛酒五合。也就是说,地位越是尊贵,酒具的容量就越小。各种酒具中又有材质、形制、精粗、铭文等诸多区别,即或是王室犒赏群臣的数百人大宴,繁多的酒具也会将每个人的身份等次丝毫不差的表现出来,绝不会出现尊卑混淆。上酒的大容器也有区别,三等以上用大尊,三等以下用大壶。春秋末期,这种烦琐酒礼大大的简化淡化,酒具的使用也变得随意起来。孔子大为感慨,曾惋惜长叹:“觚不觚!觚哉!”觚已经不是觚了,觚啊!虽则如此,但在上层官场,酒具的尊卑讲究还是存在的。官吏聚宴,寻常全部用各种爵。民间聚宴,便全部用觯或觚。上酒容器则完全随意。今日公子卬用觯,再次表明对卫鞅的接待是民间友人,而不再将他当作名士小吏。

卫鞅笑道:“丞相通权达变,鞅自愧不如啊。”

“要说通权达变,那是你卫鞅。当今名士,谁能弃官从商?卫鞅也。”

“卫鞅困窘,不得已做稻粱谋,已成天下笑柄,丞相勿得谬奖。”

公子卬发现,素来冷峻傲岸的卫鞅一朝富贵,竟变得柔顺了谦卑了,似乎对他这个位及人臣的王室贵族已经有了敬畏之心。公子卬大为欣慰舒畅,既往对卫鞅才气的钦佩和人品的景仰在顷刻之间荡然无存。他举觯笑道:“卫鞅啊,来,为了你的富贵前程,先干一觯!”举觯一饮而尽。

卫鞅恭敬笑道:“为了丞相功业兴隆,干!”也是一饮而尽。

“卫鞅啊,白家老请我为你在上将军处开脱,此事可是难办呢。庞涓要打大仗,正需要军务司马,他如何肯放你走?再说,你原先慷慨应允,守陵期满后任事,我也在当场。此话教我如何去说?”公子卬一副为难的样子。

卫鞅笑道:“丞相放得我一条财路,卫鞅自有报答。”

“噢?此话怎讲?”公子卬高深莫测的微笑着。

“白有言,愿以洞香春十年之利金报答丞相。”

“十年有几多?”

“大约三百万金,顶一个韩国府库吧。”

公子卬沉吟道:“卫鞅啊,白用如此天价买你,却是为何?你修习学问尚可,经商为贾难道也是个中高手?一旦失手,白无报,此事岂非大大麻烦?要知晓,白氏一,和王室可是千丝万缕啊。”

卫鞅笑道:“丞相勿忧。卫鞅对陶朱公范蠡的《计然》十策,早已经揣摩精熟,对商道颇有心得。不瞒丞相,卫鞅已经牛刀小试,为白做成了一笔近十万金的大买卖。否则,以白这样的天下巨商,如何能让卫鞅做总事?又如何肯如此费力的为我周旋?”

公子卬悠然点头,“鞅兄如此干才,此事尚可为也。”

“还有,卫鞅每年奉送丞相五千金,以做酒资。”

“好!富贵不忘旧交,果然是聪敏豪爽,啊!”公子卬哈哈大笑,却突然压低声音问道:“鞅兄,见过白女主否?”

卫鞅摇摇头,“我只和白家老共谋商事。”

公子卬沉吟笑道:“白圭的独生女,可是名动安邑的神秘丽人,却是谁都没有见过。我想请你疏通一件大事,不知可否?”

“不知何事使丞相犯难?”

“这样的,”公子卬起身走到卫鞅身旁坐下,低声道:“魏王一直没有立狐姬做王后,皆因狐姬风情太盛,艳事太过,有累魏王清名。白乃天下望族,白圭女儿才貌双绝,若能使此女做了魏王王后,何愁你做不了上卿?届时你我同朝,又何愁对付不了一个庞涓?鞅兄意下如何?”

卫鞅淡淡一笑,“只是,我能做甚事?”

“好说。鞅兄只要将我意详明达于白女,约定我与白女一见,万事皆妥。”

“丞相竟能使白女成为王后?”卫鞅大是惊讶。

公子卬大笑,“后边的事,鞅兄就不用管了。对付官场,兄不如我也。”

“只是,”卫鞅沉吟道:“我还不能正式在白任事呢。”

“此事鞅兄尽可放心,我明日即刻办理。”公子卬爽快明朗。

离开丞相府,卫鞅回到涑水河谷,已经是三更尾四更头了。他对等候的白雪没有详细讲述公子卬的叵测居心,他要等到公子卬有了明确结果再说。

此日午时,公子卬醒来梳洗,觉得精神焕发舒畅极了。用午餐时,掌书和家老分别向他禀报了早晨的内外事务,他指点了几件事,又对午后要来的几拨官吏要办的几件事做了定夺,一天的公事便大体了结。所余的时间,便是他用来斡旋活动的时间。公子卬做官,有他独到的办法,这便是“少做事,多走动”的六字诀。世间大凡喜欢实干做事的人,总是官运艰涩。原因只有一个,要做事就要出错,一出错就要遭攻击,攻击多了便必然下台。公子卬对“少做事”又有独到方式——多议事,少做事,多做虚事,少做实事。作为丞相,凡事皆可参与议论,凡是皆不可亲自做,成则有决策之功,败则有推委之辞。这是“多议少做”。但只要为官,永远不做事亦不可能。这就要尽量多做那些易见功劳而难查错漏的虚事,譬如接见使臣、祭奠天地、抚恤将士、救济灾民、编修国史、宫室监造、出使友邦、巡视吏治、主持国宴、遴选嫔妃、赞立王后等等等等。对于那些易查罪责而难见功效的实事,非万不得已,则坚决不做。譬如修筑堤防、领兵出征、整肃吏治、制订法令、查究弹劾、出使敌国、决定和战、督导耕耘、剿灭盗贼、审理案件等等等等。

公子卬的大事只有一件,就是巩固地位,提高声望。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殚精竭虑的活动——对上斡旋,对下周旋,对官言礼,对士言义。仅以两端而论,公子卬就做得极有成效。对魏王,他是极尽投其所好,而又做得雅致有趣。魏王晚睡晚起,他也晚睡晚起,纵有军国急务,也绝不在魏王睡觉的时候去打扰。魏王精于玩乐享受,对珠宝鉴赏、狩猎游览、宫室建造、音律品评、美酒美食、美女美色、猛犬珍禽等等等等,都有高深造诣。公子卬也便刻刻努力,一样不拉,成了魏王最高雅的玩伴。纵是魏王和狐姬裸体腻戏之时,他也能微笑着坐在三尺之外细加评点,使魏王大为感慨,称赞公子卬为“无拘细行,真名士也!”也使魏王和他成了无话不谈无密不谋的君臣莫逆。对于学问名士,公子卬则是“义”字当先,谦恭豪爽,不惜降尊纡贵的结交。五年前,他对多才冷傲的卫鞅就称兄道弟,传为安邑佳话,获得了“贤明好义”的一片声誉。

公子卬来到王城寝宫时,魏惠王正在湖畔对着大梁新都的王城建造图入神。湖中飘荡的小舟上不时传来狐姬和侍女们的嬉笑嚷闹,也没有使魏王抬起头来。

“王兄呵,又在为国呕心了,节劳吧。”公子卬摇着一把大扇,给魏惠王送去一缕清风。

“啊,王弟,你来得正好。”魏惠王手指敲着摊开在玉几上的大图,“你看,大梁王城有如此大一片水面,却空荡荡没个可看可玩处。我想在湖心造一座可浮游漂动的寝宫,这湖面方能物尽其用。”

“好!王兄真道的奇思妙想,战国独此一家。即刻动工,我来监造!”

魏惠王皱皱眉头,“你可知晓,浮宫要几多金?”

“百万之数吧。”

“百万?大梁工师已经算过,三百万金呢。府库存金,除去庞涓的军费、官吏俸金和新都建造费用,只有一百万金了,如何能够?”

公子卬爽朗大笑:“天意天意!偏巧我给王兄带来一笔重金,浮宫可造也。”

“你?你何能如此多金?”魏惠王惊讶的盯住了这位丞相。

“王兄知晓白圭否?”

“笑谈,白圭如何不知?”

“白圭死后,其独生女儿掌业,欲寻觅一位总揽商事的干才。王兄知晓否?”

“不知。”魏惠王摇摇头。

“王兄知晓卫鞅此人否?”

“卫鞅?何许人也?不知。”

“老公叔临终前举荐的丞相,王兄也忘记了?”

魏惠王哈哈大笑道:“啊啊,那个中庶子嘛。白请他做总事么?”

“王兄果然高明。正是此人。”

“此人与两百万金何干?”

“王兄不知,上将军庞涓急需卫鞅做他的军务司马,卫鞅原已答应,难以脱身从商。白便请我出面与庞涓讲情,许以十年内两百万利金。小弟一片愚忠,不敢私吞,献于王室,岂非王兄有了浮宫?”

魏惠王高兴得拊掌大笑,“好好好!王弟忠诚谋国,真正难得。”却突然沉吟,“十年?远水解得近渴?”

公子卬微笑道:“王兄贵为国君,自不通贱商之道。此事可教卫鞅周转,浮宫用金先行从府库支付,卫鞅每年补入库金即可,何劳王兄担忧?”

“好主意!”魏惠王笑道:“这卫鞅又没打过仗,不通军旅,做何军务司马?从商也算是人尽其才了,就让他去吧。上将军用人不当,另当别论。”

“哪?上将军的军务司马如何办?”

“哪有何难?本王从王族子弟中派出两个,让他们也磨练磨练,学学战阵生涯,不要整日无所事事嘛。”

“我王思虑深远,用人得当,臣即刻去上将军府办理此事。”

最近查询记录

本节查询“门” 本节查询“亡” 本节查询“字” 本节查询“道” 本节查询“田” 本节查询“空” 本节查询“教授” 本节查询“大” 本节查询“须” 本节查询“鸡” 本节查询“之门” 本节查询“令” 本节查询“芳” 本节查询“然其” 本节查询“来自” 本节查询“第一” 本节查询“轻” 本节查询“何” 本节查询“文” 本节查询“正坐” 本节查询“国” 本节查询“楼” 本节查询“金” 本节查询“敢” 本节查询“知之” 本节查询“不离” 本节查询“女儿” 本节查询“广大” 本节查询“之心” 本节查询“名” 本节查询“铁” 本节查询“问” 本节查询“仰” 本节查询“然” 本节查询“宝” 本节查询“非我” 本节查询“良'||'” 本节查询“'||'” 本节查询“春秋” 本节查询“王” 本节查询“拜” 本节查询“亲自” 本节查询“不及” 本节查询“不为” 本节查询“祥” 本节查询“刑” 本节查询“盛” 本节查询“不就” 本节查询“为之” 本节查询“劳” 本节查询“传” 本节查询“贫” 本节查询“屈” 本节查询“殿” 本节查询“还可以” 本节查询“鄙” 本节查询“体面” 本节查询“圣” 本节查询“温” 本节查询“有方” 本节查询“而得” 本节查询“第二” 本节查询“天地” 本节查询“音” 本节查询“阁” 本节查询“洪” 本节查询“技” 本节查询“良” 本节查询“很可能” 本节查询“虽然” 本节查询“不祥” 本节查询“舍” 本节查询“死于” 本节查询“笑话”

反义词

近义词

词组

谜语

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