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回 马援遨游二帝间 班彪挥毫《王命论》--复汉演义.

《复汉演义》第53回 马援遨游二帝间 班彪挥毫《王命论》


来歙自陇返洛,见帝,道:“臣奉旨见隗嚣,陛下盛赞其功,自谦之词跃然帛 上,誉其为伯乐鲍叔牙,自是恩礼愈笃,倾心结纳。可依臣看,隗嚣乃抱六国之幻 想,企望联汉以制蜀,接蜀以强陇。现在虽已拒蜀,可隗嚣其人变数太多,若要争 取,则应恩威并施。”

建武帝道:“虽然联陇制蜀,西和东攻之策取得了巨大成功,在这期间,隗嚣 助冯异击蜀兵,功劳还是蛮大的,所以朕对他还是很客气的。现在同样要努力争取 他,这样对下一步将要实施的平蜀,其利巨矣。这些天,朕一直在琢磨着下一步的 国策,即为:安东,争陇,平蜀。打算交众大臣讨论。这条新国策是否能够得到平 稳的实施,其中隗嚣占了相当大的比重。我们在争取他,公孙述也在争取他,所以 继续争取隗嚣,花费些大力气,是很值得的。不然的话,这条国策就应该及时做出 调整。前几日,朕已得到消息,隗嚣已派马援为使,去见公孙述,这是很说明问题 的,进一步的消息很快就会有了。征西将军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来歙道:“我去的时候先到了长安,回来时又去见了冯异将军,总之一切挺好。 冯异刚西进时,屯兵上林苑,陛下,您猜,上林苑现在怎么样?由于冯异将军恤民, 百姓多徙往之,已经成镇了。”

帝笑道:“出入三载,上林成镇。”

来歙道:“征西将军让臣带话给陛下,说是思慕朝廷和家中亲人,愿回朝任职。”

帝道:“这个冯异,心眼蛮多的吗!”

却说隗嚣,自来歙走后,择绥德将军马援出使益州,以探公孙述虚实。

马援,字文渊,扶风茂陵人,战国时赵国将军赵奢的后代。赵奢因号马服君, 子孙则以马姓。援之兄况、余、员,在王莽时都曾做二千石的高官。马援幼时随父 母在茂陵生活,和公孙述同闾(二十五户为一闾)居住,自是游戏玩乐在一起,甚 是要好。十二岁时父母双亡,时在河南任太守的长兄马况将其接至任地抚养之。使 拜颍川人满昌学习《齐诗》,却不愿墨守章句,师常责之,告其兄,兄也无语。马 援不愿再学,向长兄辞行,欲走边郡畜牧。初始,长兄不允,可耐不住多次要求, 况见弟意坚,方始同意。可还未走,马况突患疾而亡,马援为长兄服丧一年,不离 墓地,敬事寡嫂,不正衣冠,不入庐舍。

新任太守知马援所为,任其为郡督邮。一次,马援押送一重罪囚徒到司命府, 因怜其人,半途放之,自己也只好亡命北地,从事畜牧生活。北地人实诚,马援待 他们很是厚道,买卖又很公道、有信誉,名声越来越远。北地人多与之交易,数年 以后,至有牛、马、羊数千头,粮谷数万斛。马援有钱之后,许多人慕其名而归附, 成为其府中宾客。马援常对宾客道:“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后欲将 其财产散与同宗。有宾客劝之:“一双眼之所以长在头上而非生在脐下,那叫一个 势力,当你有钱有权时,个个无不极尽巴结之能事,若是无权无钱之人,别人是瞧 不起你的。”马援道:“凡置货财产,最难能可贵的是施赈也,否则,为守财虏耳!” 于是,将家财尽散与同宗兄弟们及故旧,而自己仅穿“羊裘皮绔。”马援没了财力, 无法养活众多闲人,于是宾客皆散去。王莽末年,四方兵起,卫将军王林为匡扶危 厦,广招贤俊,闻马援之名,延为掾属,荐与莽。莽任马援为新城大尹。及王莽败, 马援及任增山连率的三哥马员避乱躲祸至凉州。

建武帝即位后,马员先到洛阳归附,拜为增山太守,仍回原郡。前些时,死于 任上。

马援留在西州,为隗嚣所重,拜为绥德将军。

却说马援抵达成都,令黄门官通报公孙述:“同闾人马文渊来见。”心道:幼 时玩伴,无忧无虑、天真烂漫,最无笃绊,没有厉害冲突,更无尘世繁杂,那份情 感,最是纯真,子阳知我前来,定当亲自迎接,握手言欢。回忆起诸多童趣,再现 那些喜、怒、哀、乐,当真如孩童一般令人神往。谁知候了半晌,黄门从丞一句话, 将马援一行打发到馆驿休息,听候召见。

马援心中老大不痛快,只好和属下去馆驿暂歇。

公孙述,字子阳,扶风茂陵人。汉哀帝时,以父任为郎。后其父公孙仁担任河 南都尉,公孙述补为清水县长。公孙仁恐儿子少不更事,派门下掾随他到任。可一 个多月后,门下掾辞归,对公孙仁道:“公子不需别人教也。”果然不久,太守令 公孙述监管五县。公孙述精心治理,五县“政事修理,民情和顺,奸盗不发。”郡 里人以为似有鬼神相助。王莽天风年间,公孙述任导江卒正居于临邓,政绩突出, 甚有能名。

更始立,各地豪强并起,南阳人宗成聚两万人,自称虎牙将军,进入汉中,商 县人王岑聚兵一万杀王莽庸部牧宋遵响应宗成,合而为一。

公孙述得知消息,遣使迎入成都。不料宗、王横暴,纵兵掳掠境民。公孙述大 怒,召集境中豪杰道:“天下同苦新室,思刘氏久矣,故闻汉将军到,恭迎入境, 不料却淫我妇女、焚我房舍、掠我境民,此乃贼寇,非义兵也。我欲保郡自守,以 待真主,诸君欲助我者请留,不欲相助者,悉听尊便。”众豪杰表示:“愿效死力!”

于是,公孙述自任辅汉将军、蜀郡太守兼益州牧,聚兵数千,趁宗成、王岑不 备,率兵袭之,宗成、王岑于猝不及防间遭袭,大败而逃,王岑死于乱军之中,宗 成被部将垣副斩首,公孙述尽收其军。约束部众,蜀地大安,民心归附。一时许多 豪杰来投。

更始帝派柱功侯李宝、益州刺史张忠进入蜀地,公孙述拒之。派其弟公孙恢大 败李宝、张忠于绵竹,将汉军赶出蜀地。

功曹李熊进言道:“方今四海波荡,匹夫撗议;将军割据千里,地什汤武,若 奋威德以投天隙,霸王之业成矣;宜改名号,以镇百姓。”公孙述道:“公之言是 也,我也虑之。”于是,公孙述于成都自立为王。

公元二十五年初,李熊又进言道:“今山东饥馑,人庶相食,兵所屠灭,城邑 丘墟,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果实所生,无谷而饱;女工之业,覆衣天下,名 村竹子,器械之饶,不可胜用。又有鱼盐铜铁之利,浮水转漕之便,北据汉中,杜 褒、斜之险,东据巴蜀,据弇关之口,地方数千里,战士不下百万;见利则出兵略 地,无利则坚守而力农;东下汉水以窥秦地,南顺江流以震荆、杨,所谓用夭因地, 成功之资。今君王之声,闻于天下,而名号未定,志士狐疑,宜即大位,使远人有 所依归。”

公孙述意欲称帝,日有所思,夜做一梦,以梦告其妻曰:“有一白髯皓首老翁 对我言道:‘八厶子系,十二为期’,不知何意?”妻对曰:“八厶乃公字,子系 乃孙字,正应王驾,恭喜王爷,天命昭昭,当自立为帝。”

公孙述大喜,道:“正应我掌中‘公孙帝’纹路。只是虽贵而短柞,奈何?” 妻道:“朝闻道,夕死可也,况十二乎?”

公元二十五年四月,公孙述于成都称帝。建元:龙兴。号:成家。以金德代替 新朝土德,色尚白。

拜大弟公孙光为大司马;二弟公孙恢为大司空;李熊为大司徒;并设置文武百 官。

派将军侯丹开白水关,北守南郑;将军任满下江州,东据弇关。整个益州之地 尽属公孙述。

却说马援在馆驿又候了半晌,黄门从丞捧一领新衣至馆驿,请马援更衣。马援 不知这是什么规矩,心道:王莽我也见过,也没让更什么衣服,本欲不穿,可转念 一想,看这个公孙述都有什么花样抖露。穿就穿吧,小不忍则乱大谋。更衣毕,马 援一行跟随黄门从丞去见公孙述,可一出门就感觉方向不对,问黄门从丞,回道: “请随我行。”一直领到宗庙处,只见两侧兵阵分列,仪仗队相迎,马援纳闷,不 知公孙述这是搞的什么名堂,莫非是将儿时游戏拓展到极致再玩上一把?进入宗庙 后,见盛宴排列,百官已然就坐,有的抬眼看看,有的理也不理,不见公孙述身在 何处。黄门从丞将马援随从安排至侧席,独领马援来到“旧交之位”坐定。此时, 只听见外面鼓乐奏鸣,又闻锣声开道,“跸”声此起彼伏,公孙述身着衮服,款款 而入,百官高呼“万岁”,公孙述行至马援近前,微微点头示意,坐于正中。

宴席上,山珍林立,海味丰腴,御酒飘香,极尽奢华。

马援终于弄明白了,自己期盼的握手言欢不过是一相情愿,不着实际的奢望而 已。公孙述摆这么大的谱,就是要让自己看看,同样是儿时的伙伴,他却做了皇帝, 享尽人间之富贵,有的人可能还在为一日三餐而发愁。

宴毕,百官辞归,公孙述对马援道:“隗嚣亦为聪明人,怎奈何一时犯糊涂, 不过听了刘秀的几句好话,不但拒朕所封王位,还杀害朕的使者。其实,蜀陇地势 险峻、物丰、民附,刘秀不过是占了刘汉之天时,若其来犯,首先失去了地利及人 和,胜负可知矣。若蜀陇联合,可尽占秦地,退而守之,可比强秦,进而攻之,有 吞六国之势。可惜隗嚣看不到这一点,朕想,他终有弄明白的那一天。只须不要弄 明白的太晚了。朕知文渊你大事面前不糊涂,不如留下来助朕。朕即可拜你侯爵, 封大将军职,你属下之众皆得封赏,不知文渊意下如何?”

马援道:“谢你一片好意,我为使节而受封,岂不遗笑天下?我就要回去了, 这就算面辞吧。”

马援和属下回到馆驿,收拾物品准备启程。可属下大多数劝马援,不如留下, 接受封爵。马援道:“今天的一切诸君都看到了,方今天下雄雌未定,公孙不吐哺 走迎国士,与图成败,反而讲排场,舞花架子,形如木偶,此子何足长久稽留天下 贤士乎?”

马援回到天水,隗嚣相询,援告曰:“子阳者,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不如 专意东方。”隗嚣道:“不如你去洛阳走一遭,看看那里的情况再定。”

马援一行来到洛阳,建武帝在宣德殿看书,闻报马援来见,不及更衣,降阶而 迎。笑对马援道:“卿遨游二帝间,今见卿,使人大惭。”马援见建武帝出迎及时, 又着便装,和公孙述所为对照鲜明,感慨万千,忙顿首辞谢,说道:“当今之世, 非独君择臣,臣亦择君矣。援本与公孙述同闾,少相亲善,前至蜀,述陛戟而后进 臣。今远来,陛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如此简易不防?”

建武帝笑道:“卿乃增山太守幼弟,非刺客,乃说客也!”

马援道:“今天下反复,枯名钓誉者不可胜数,今见陛下,恢宏大度,同似高 祖,乃帝王自有真也!”

建武帝听了此话,心中高兴,留马援在京居数月之久,常常请入宫中,彻夜长 谈。等马援回时任命其为待诏,又命来歙亲自送行。

马援回到天水,对隗嚣道:“前到洛阳,常蒙帝诏见,每与接语,常通宵达旦。 帝待人诚恳,开诚布公,心胸坦荡,才明勇略,同与高祖,非人敌也。又经学博览, 政事文辩,前世无比。”

隗嚣听后,心中满不是滋味,说道:“如你所言,他不是和高祖相同了吗?” 马援道:“若真的比之高祖,却还不如,高祖行事,随心所欲,无可无不可,今上 好吏事,动必如法。高祖善饮,酒后生豪情,而今上却不喜饮酒。”隗嚣听后,心 中更加不快,语调低沉道:“如卿所言,岂不是反胜高祖吗!”

马援道:“刘秀已将东方平定,八、九个帝也好,王也罢,尽数覆灭。将军诚 心归汉,应是明智的,也是惟一正确的选择。而公孙述之退而守之,可比强秦,进 而攻之,有吞六国之势是不现实的,也是站不住脚的。战国时,六国以合纵而抗秦, 其各国均独立为政,且相互倾轧,易于各个击破。而现在东方已形成一统,政权归 一,其势之盛,已不可敌也。况刘秀志向宏大,气度超凡,俨然一派帝王景象,华 夏统一于汉,势不可当,望将军慎思之。”

马援的一番话,使隗嚣膨胀的政治野心遭到严重打击,这就是马援对成都、洛 阳考察后得出的结论,看来目前的局势也的确如此。

隗嚣决定,应建武帝之邀,遣长子隗恂,字伯春,随来歙赴洛阳。

马援请命愿带家眷随隗恂去洛阳,以便于在侧应之,隗嚣答允。

来歙、马援保护隗恂先至长安,见过征西大将军冯异后进入洛阳。建武帝随即 接见,拜隗恂为胡骑校尉,封镌恙侯。留居于帝都洛阳。拜来歙为中郎将。

隗嚣虽遣子入侍,心中总是疑虑重重,派人请掾吏班彪,想听听他的见解。班 彪,字叔皮,扶风安陵人。班彪来后,隗嚣问道:“往者周亡,战国并起,天下分 裂,经数世后而定。意者纵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承天运而迭兴,在于一人也? 愿生试论之。”班彪答道:“周之废兴,与汉殊异。昔周爵分为五等,诸侯从政, 本根既微,枝叶强大,故其未流有纵横之事,势数然也。汉承秦制,改立郡县,主 有专己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国嗣三绝,故王 氏擅朝,因窃号位。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是以即真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欢。十 余年间,中外骚扰,远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刘氏,不谋同辞。方今雄杰带州域 者,皆无六国世业之资,而百姓讴吟,思仰汉德,已可知矣。”

隗嚣又道:“生言周,汉之势,可也,至于愚人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家 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羁之,时人复知汉乎?”

此时班彪越来越看清楚了隗嚣乃志大才疏,好高骛远之人,只凭自己的几句善 言,是很难劝退其称王野心的。道:“将军,我正在构思一篇《王命论》,正与将 军所言应对,今与将军一谈,此篇促成矣,我这就回去,写成后呈与将军。”

班彪回到府中,奋笔疾书,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王命论》曰:“昔尧之禅舜,曰:‘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也以命禹。洎于 稷契,咸佐唐虞,至汤武而有天下。刘氏承尧之祚,尧据火德而汉绍之,有赤帝子 之符。故为鬼神所福飨,天下所归往。由是言之,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而得屈 起在此位者也。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达其故,至此‘天下于逐鹿,幸捷而得之。 ’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悲夫!此世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夫饿馑流隶, 饥寒道路,所愿不过一金,然终转死沟壑,何则?贫穷亦有命也。况乎天子之贵, 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处哉!故虽遭罹厄,会窃其权柄,勇如信布,强如 梁籍,成如王莽,然卒润镬伏质,烹醴分裂,又况么么尚不及数子而欲暗好天位者 乎?昔陈婴之母,以婴家世贫贱,卒富贵不祥,止婴勿王;王陵之母知汉王必得天 下,伏剑而死,以固免陵。夫以匹妇之明,犹能推事理之致,探祸福之机,而全宗 祀于无穷,垂策书于春秋,而况大丈夫之事乎?是故,穷达有命,吉凶由人。婴母 知废,陵母知兴,审此二者,帝王之分决矣。加之高祖宽明而仁恕,知人善任使, 当食吐哺。纳子房之策,拔足挥洗,揖郦生之说,举韩信于行阵,收陈平于亡命, 英雄陈力,群策异举,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若乃灵瑞符应,其事甚众,故 淮阴留侯谓之‘天授非人力也’。英雄诚知觉寤,超然远览,渊然深识,收陵婴之 明分,绝信布之觊觎,拒逐鹿之瞽说,审神器之有授,毋贪不可冀,为二母之所笑, 则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

隗嚣阅罢《王命论》,却不以为然。神器有授,那不过是后人对已定成败之愚 论,如果人人都能将眼前,甚至当世的事情看明白、透彻,那不是高人遍地了吗? 既然世事均有定,那还用劳神费力去争取?安享其成便是了,真乃谬论。于是每每 自比西伯。

班彪知隗嚣执迷不悟,称王称帝之心不死,自己所作《王命论》对隗嚣来说, 不过是对牛弹琴而已,知其必败。于是,辞别隗嚣游历四方。

窦融闻班彪来到属地河西,立即派人相请,以为从事,以师友之礼待之。纳彪 之言,派长吏刘钧奉书献马于洛阳。刘钧行至半途,正碰见汉使赴河西,于是两标 人马一同至洛阳。

建武帝闻河西使者抵洛,甚喜,见刘钧,问及河西诸事,所谈甚欢。及刘钧还, 赐窦融书曰:

制诏: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属国都尉,劳镇守边,五郡兵精强,仓库有蓄,民 庶殷富。外则折挫羌、胡,内则百姓蒙福。威德流闻,虚心相望。道路隔塞,邑邑 何已!长吏所奉书献马,悉至。深知厚意。今益州有公孙子阳,天水有隗嚣将军。 方蜀汉相攻,权在将军。举足左右,便有轻重。以此言之,欲相厚,岂有量哉?诸 事具长史所见,将军所知。王者迭兴,千载一会。欲遂立桓,文,辅微国,当勉卒 功业;欲三分鼎足,连横合纵,亦宜以时定。天下未并,朕与绝域非相吞之国。今 之议者,必有任嚣效尉佗制七郡之计。王者有分土,无分民。自适已事而已。今以 黄金二百斤,赐将军,便宜辄言。

授窦融为凉州牧。

刘钧返回河西,向窦融等汇报洛阳一行诸事,众人始知建武帝乃圣明天子,明 察万里之机。

窦融复上书曰:“前遣刘钧,口陈肝胆,自以底里上露,长无纤介,而玺书盛 称蜀汉二主三分鼎立,权任嚣尉佗之谋,窃自痛伤。臣融虽无识,犹知利害之际, 顺遂之分,岂可背真旧主,事奸伪之人,废患贞之节,为倾覆之事,弃已成之基, 求无冀之利?此三者问狂夫,犹知去就,而臣独何以用心。”于是,窦融自此已渐 绝隗嚣,专心事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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