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回 张勇大战王屏藩 郑经通使吴三桂--吴三桂演义.

《吴三桂演义》第22回 张勇大战王屏藩 郑经通使吴三桂


话说周将马宝以本部大兵直压岳州,清将蔡毓荣不从属下将校之请,不允出兵,只令各营以矢石相拒。及闻荆州失守,亦不往救,诸将皆悻悻而退,然心中究竟不服。时马宝方分数路而进,直薄岳州城外。诸将复向蔡毓荣请发令出战,毓荣依然不从。诸将道:“相持数月未能一战,恐自此人心去矣。”毓荣道:“三桂党羽遍于各省,其从三桂者,多属三桂党耳。承平以后,我军久疲,万不能与三桂敌。故吾唯日事训练,养精蓄锐以待之。今彼以精锐来,我又值小军既败荆州已失之际,军心动摇,战必取败耳。今彼军若不能得志,明日必然再攻。若再不得志,军心必馁,吾因而乘之,无不全胜也。

以今日人心动摇,若勉强一战,设有差池,是长江各省皆举而归三桂。吾此行为各省所观望,胜负所在即各省人心去就所关,又焉能猝尔言战?昔赵将廉颇以二十万之众,犹固垒以却白起。李牧亦拥数十万之众,且坚壁以却垣猗。以廉、李二人实古之良将,非不能战也,卒以不战收功。盖敌人声势浩大,而我军尚怯,必须有以却敌人,使军心知敌之无用,而后可以言战也。”诸将听罢,始恍然大悟。蔡毓荣即令三军奋力拒敌。毓荣又亲自巡阅,督诸军奋勇相距。马宝连攻岳州不下,尽以矢石向城中发射,城内蔡军亦以矢石相还,两军互有损伤。

时驻扎襄阳清总兵杨嘉来,方扎岳州城后以为犄角。那杨嘉来本李本深姻亲,早得本深书札,劝令归周。杨嘉来遂乘岳州危急之时,先通周将马宝,至夜分仍不收兵。因蔡毓荣以马宝来势太锐,尽移精锐于南城,以拒马宝。

忽到二更时分,后路北门忽然火起,毓荣军中大乱,以为马宝调军偷过岳州城后掩进城中放火。毓荣欲移军回救,奈马宝依然猛攻西南门,矢石如雨,前军不能调动。毓荣又疑城中有人内应,急令满都统巴尔布率军抚谕城中,并行救火。不想说又未了,军中已报称岳州城西北两门同时陷落。蔡毓荣无法,欲率军巷战,奈军士纷纷逃窜,立杀数人犹止不住。忽见前头一路人马拥至,毓荣认得是杨嘉来旗号,只道嘉来杀进城中来救。谁想赵军行近时,矢石乱发,毓荣方知杨嘉来已变,急领兵望东北而逃。将出城门,正遇杨嘉来。毓荣骂道:“朝廷待汝不薄,何遽反耶?”杨嘉来亦应道:“吾非反也,谁学汝既得富贵便忘故国耶?然吾曾受将军私恩,理宜酬报,今请速行出城,吾断不相逼也。”毓荣大怒,欲拔箭射杨嘉来,突闻后路军声大震。原来马宝已攻进城中,独率亲军,一马当先,要拿蔡毓荣。军中大叫:“不要令蔡毓荣走出。”那时毓荣不敢恋战,只杀条血路而逃。杨嘉来亦不相逼,故毓荣得杀出城外,直回武昌而去。马宝遂得了岳州,即救灭城中余火,重赏三军。又表奏杨嘉来,升为中路大总管。马宝谓杨嘉来道:“岳州已下,军声大振,皆将军之功也。然毓荣未死,战祸未已,今后若遇此人,切勿放过。”杨嘉来听得,便将自己纵去蔡毓荣之事不提,即以本镇襄阳归附。计是役,马宝已取荆州,拔岳州,降襄阳,军势更张。惟以军士疲战累日,即暂行休息,然后商议渡江。不在话下。

且说蔡毓荣逃回武昌,扼城自守。计点败残军士,已折去万人。随后湖南清提督桑额、巡抚虞宸先后奔到武昌。蔡毓荣责道:“战时不见来,败后才奔到,自湖南失陷后,两位究何往耶?”桑额与虞宸齐道:“吴逆三桂至衡阳僭号,敌军即满布湖南,猝不及防,无从拒敌。及走至彝陵,又遇荆岳 相柜,道途阻隔,故今日才能到来请罪耳。”毓荣听罢,无奈,即以此次战败及桑额、虞宸奔到情形奏知朝廷。并一面飞报图海,一面整顿人马,再图拒敌。

时周将马宝正欲乘胜进攻汉阳、武昌,忽探得图海已派大队人马至武昌助蔡毓荣拒战。原来图海自催令毓荣进攻之后,防前军不足以与马宝相抗,故续调旗兵二万名并吉林马队二千名。恰到时蔡毓荣已退守武昌,马宝听得以蔡毓荣、图海特调来旗兵二万、马队二千,军声复振,未便即进,即自行准备。于岳州城外濬濠三重,设陷坑鹿角,以拒步骑。于洞庭口攒立梢椿,以拒舟舰。而澧州、石首、华容、松滋等处皆布重兵,以为声援。复于洞庭湖督造船舰,以张水军声援。布置既妥,又领将军龚赞龙领本部人马往取九江,扼长江要口,以分清军之势。去后听得清朝已令贝勒尚善为定远大将军,助顺承郡王以攻岳州,以安亲王岳乐为远安大将军,直出九江,又以简亲王喇布为扬威大将军,统镇江一路,以应武昌。周将马宝听得清军大至,一面商诸夏国相,调新降各将前贵州巡抚曹申吉、前云南提督张国柱,各统本部人马到岳州助战。因此两军又复势力相敌,各自布置。故目下两军权且罢兵。

且说王屏藩,自与吴之茂起事而后,三桂又在四川发令,吴世麒领兵入秦相助,故王屏藩即定计以三路直出晋汴。早有消息报到图海军中。是时清朝已改调图海为征陕大将军,凡贝子以下俱受节制。图海接谕后即统兵入秦。

惟是王屏藩反后,陕西官兵已纷纷逃窜,独提督张勇一军得图海将令往扎凉州,严勒队伍,候与屏藩决战。王屏藩听得,却谓吴之茂道:“张勇久在关陇,熟悉地方,又向耐于战阵。今彼还死心塌地以助敌人,若我一离秦中,彼必为我后患,不如先除之。”吴之茂道:“我军若不离秦,终是划地自守。

今图海已奉命入秦,恐我未破张勇而图海已至,彼将合而谋我,我必穷于应付。若一出晋汴,是我军已如翱翔天外,彼即分头防我,亦防不胜防也。”王屏藩道:“兄言亦是。然后患未除,张勇必扰我之后矣,是终不能进战也。

我意欲以讨平张勇之事诿诸王辅臣一军,但不知王辅臣消息如何。今不如先破张勇一军,以吾三路之众而破张勇一人,想非难事,终不至留一后患也。”说罢,便不从吴之茂之议,直望凉州进发。清提督张勇亦准备应敌。会提臣王进宝亦奉顺承郡王之命,领兵入陕会战,定议以王进宝分军守城。时王进宝有部将朱芬,力请充当前敌。原来朱芬之父名朱国治,曾任云南巡抚,三桂举兵时,初却阳为从附,后欲窃遁,乃为三桂驻滇留守将军郭壮图所杀,因此朱芬从王进宝军中、志在报仇,故奋勇请战。王进宝力壮其行,令带兵三千为前部,而以部将夏应雄领兵三千紧守凉州。进宝即与张勇共分两路应敌。张勇以总兵赵良栋为前部,离城十余里分布大营,以待来军。

且说周将王屏藩领兵望凉州而来。将到时,听得城外已有兵驻扎,即谓吴之茂道:“吾兵惧其撄城固守,我即难于急进。今张勇已扎城外,是欲求战矣,固我所愿也。”吴之茂道:“敌军在城外屯扎,虽是求战,亦是以逸待劳。今我军不宜疾行,只宜缓进。”王屏藩深以为然,默计明日即到战场,即传令各军休息。以五更造饭,卯刻起行,约到巳牌时分,已离张勇军不远。

屏藩道:“张勇与吾有旧,吾当以礼招之。如其不从,战犹未晚。”便立刻挥了一函,差人送至张勇处。那书道:

自与将军判袂,忽近十年。各事一方,未遑祇谒,缅怀旌钺,良用怅然。

独惟昔年驰驱北朝,同事秦晋,仆回思以一介武夫,未谙大义,沉迷猖獗, 为敌驱除,用残宗社。举目山河,已非畴昔①,良足悲也。十载静思,爽然若失,夙夜疚心,夕惕若厉②,益催人老。今以辫发累累,渐归斑白,方以将军犹仆耳,同入迷途,何时普渡?虽已显荣于一旦,难逃责备于千秋。来日无多,从何忏悔?得毋将军与仆有同病之感乎?此闻将军衔命西来,跋涉千里,方知故人精神如昨,用增欣慰。然将军之心则勇矣,窃恐将军之举动犹未然也。当闯、献搆祸,神京沦丧,忠勇之士顿地伤心,于是乎有借兵东邻之举。

乃大难未已,版图已失,义始利终,遂为敌有。大宝既移,中原板荡,二十年来,皆忠良饮恨之秋,烈士椎心之日也。大周天子以戎行崛起,圣神文武,欲洗前羞,乃倡大义。数月之间,西南各省次第归命。自藩府王公以至督抚提镇,皆以为重见日月,千载一时,争先恐后,以相从附。彼若而人者,其见地岂不尽如将军?而不意将军乃至今未悟也。三藩勋业最隆,乃大难甫平,撤藩议起,此将军所知矣。狡兔既尽,走狗必烹,即将军末路功名与三藩媲美,恐亦无以自全。将军独不熟思审处,宁不惑乎?夫潘美亦周季之能臣,改而佐宋朝基业;刘基亦胡元之进士,反而建明代殊勋。之二子者,功业烂然,光芒史册,彼非不知从一而终也,顾弃暗投明与国家大义为不可灭耳。

新朝轻罪重功,奖降纳附,故尚之信、耿精忠、孙延龄之辈俱赐王封,李本深、郑蛟麟、杨嘉来、吴之茂之徒各膺斧钺。是以群策群力,黾勉从龙,而将军必昧义自行,冒险为梗,毋亦以老夫虽耄,勇气未衰,聊以尝试,用求特异。然以承顺王之威徘徊梁汴,蔡毓荣之盛仓皇武昌,盖唯光复旧物实应天时,既有其人,足征国运。将军老成稳练,上察天心之变,下觇人事之成,若不急谋自处,亦可怪矣!方今相国夏公、元戎马宝,挥军北向,以角其前。

本藩三路直指东驰,并犄其后。天人交应,谁与抗御!恐将军廿载盛名一朝扫地,是诚可惜。前情未断,旧谊犹存,敢布区区。倘蒙知机,当郊迎十里,并赐藩府,用显将军。伏惟自爱。

张勇接此函后细看一遍,即对左右道:”王屏藩此函,直欲我归附。一来免费兵力,二来又可多我一支军助力故耳。”左右道:“将军意将若何?”张勇道:“函中亦殊动听,然吾却不要中他的计。他来意只欲先礼后兵,必得我回书然后定夺。今图海公已领军起程西来,吾却缓缓答复。待两军交战时图海大军已到,彼必中计矣。”便令将带书人暂行留下,一面与王进宝布置军事。总兵赵良栋进道:“缓缓答复,彼不省悟,不如依书中之言阳为归附,诱王屏藩到来,一鼓歼之。将军以为何如?”张勇道:“屏藩老于战阵,必不致中计。目今不如伪为索封高位,然后归附,以缓之,可也。”便一面复函王屏藩,自称:“要封赏王号,待札文诰命到了,方肯迎降。”这等语,即遣来人回去。屏藩听得,与诸人计议。吴之茂道:“此诡计也,直欲缓兵耳。彼必有大军将到,故延缓以待之。若必听其言,是大误矣。”王屏藩道:

“此言亦是。各降将无不晋封,张勇何至不能相信?只是张勇性最朴直,果其真欲师附,而我遽尔用兵,是绝降者之路也。”吴之茂力争道:“张勇之言,必不可信。元帅若不进兵,我将独进矣。”王屏藩便从其言,督令各军齐进。传令吴之茂先攻王进宝一军,令云南土司陆道宪领苗兵主部五千独争凉州,自引大兵用郑蛟麟为前部,併力以攻张勇。

时张勇在军中,听得王屏藩进兵,乃道:“彼知吾诈也。”一面传谕各①畴(chóu ,音仇)昔——从前。

② 夕惕若厉——形容戒慎恐惧,不敢怠慢。

营分头迎敌。不想布置未定,吴之茂一军先到,直压王进宝阵前。并下令道:

“诸君受周皇厚恩,吾军以此次为进战之始,宜各图奋力,以立首功,各有重赏。”诸军闻令,奋勇前进,矢石如雨。王进宝不能抵御,三军往后便却。

阵外本筑长濠,吴之茂却率军薄长濠以进,王进宝弃了前营而走。张勇听得进宝一军失利,急分军救援。去后,忽报凉州已被陆道清率军围困,特来求救。张勇听了,一时慌了手脚。旋又见王屏藩大军已到,前锋赵良栋奋力抵御。无如王屏藩来势既猛,军士又养精蓄锐,且乘吴之茂一军得利,军心更奋,于是四面环攻。赵良栋亦奋不退后,两军喊杀连天,互有伤损。适黄昏时分,大雨如注,两军权且罢兵。张勇计是日战事,颇为失利,将校伤五十余人,军士折去二千有余。自恐寡不敌众,二来又军心不定,便与王进宝计议道:“城池几陷,战又不胜。幸有大雨,不然不堪设想。今为我军计,宜固守凉城,以免失地之罪。一面分大兵在城外驻扎,以为犄角,只图固守以待大军,是为上策。”诸将皆以为然。即以朱芬、赵良栋两军回守城中,张勇与王进宝各以本部在城外分东西驻扎,每军筑一大营,并以数十小营,并又每营环绕,筑成坚垒。外筑深阔长濠,以图固拒。复差人急催图海救兵,以备援应。

单说王屏藩回军后,谓吴之茂道:“苟非大雨,破敌必矣,然此一战亦足令敌人胆落。近闻平凉一带,有土人起事,聚众甚多,惜无远大之志耳。

我若既通平凉之路与之相合,即鼓其气而用之,直指东驰,以十余万之众横行晋汴,谁能抵御耶?”吴之茂道:“我军须急攻平凉者,正为此耳。”到次日,吴之茂复主进兵,王屏藩便令以后军为前军,并下令:“凡攻城攻寨,于初到之时即奋力猛进,毋得疲缓,以养敌人之力。若平凉之路既通,吾无忧矣。”遂以吴之茂全军会同陆道清攻城,王屏藩以全军与郑蛟麟攻张勇营垒。定计第一日以前军进攻,第二日以后军进攻,轮流更替,不得停歇,以攻破为止。三军得令,鼓噪而进,皆并力攻扑。那张勇与王进宝,亦竭力守御,第一日不能得手,王屏藩欲张勇出战,以图破敌,乃使军士搦战,张勇不出。周兵百般辱骂,张勇亦置不理。诸将校有请战者,张勇一概却之,并道:“如图海公未到时,有言者斩。”惟督军实力守御。王屏藩、吴之茂连攻三日,皆不能得手。屏藩正在焦躁,忽探马报称大将军图海已到了。

原来图海正督军前行,约百里即到凉州,已见张勇来人催救,知道平凉危急。图海听得,大惊,急调吉林马队三千飞行,即催大军前进。到时,平凉已危,即率军与吴之茂一军先战,之茂见图海已到,不知人马多少,不免失措。城内又以矢石相拒,王进宝更遣朱芬由城内冲出,以应来军。两军混战一场,各自收兵。图海以远来疲惫,亦不敢追击。图海看过地势,即令乘夜建营,并谓张勇道:“众寡不敌,非将军死力则平凉危矣。”便于布置定妥后,即奏奖张勇、王进宝等,并升赵良栋为提督,统兵独当一面。自此两军连日交战,皆互有胜败。王屏藩见不能得手,尚须再筹良策,只得与诸军退守固原,再候大军。

今且说吴三桂自领兵入川,既拔成都之后,巡抚罗森森、提督郑蛟麟、总兵谭洪等纷纷投附,然后分将四出。自见岳州一军未能通过武昌,甚为焦虑。适夏国相奏至,力主弃滇之议,即以滇中精锐调赴岳州,疾行北进。惟三桂意自不舍,以滇中为自己根本,十余年经营,不忍弃去,寻思军士得手与否,不在弃滇与否,自计只得岳州一路进兵,必难制敌人死命,便欲得闽浙一路,沿江苏直趋两淮,较为直截。只惜耿精忠归降后,总不进兵,不如 派使臣入闽,并通台湾郑经,会同北伐,岂不甚好?想罢,便发谕夏国相,缓行弃滇之议,先择人使闽、使台,会兵北进。夏国相得谕后,即令尚书王绪入闽。

原来台湾郑经,乃郑成功之子。当郑芝龙背明投降大清时,其子郑成功为日本妇田川氏所生,以其父降清有违国家大义,便不计家庭私事,自行入台湾。即据台湾一地,以图恢复。成功殁后,其子郑经继立,亦屡与清廷搆战。惟互有胜败,故吴三桂并欲郑经附从,即藉其兵力以为己助。及王绪奉命,自不敢怠慢,先行入闽,即谒见耿精忠。耿王亦知其来意,先言道:“闻岳州一战,马宝都督大为得手,不知近日陕中有何军报?”王绪道:“正为此事来见王爷。以清朝尽率精锐以拒我师,今陕中虽未得消息如何,然以敌军悉聚武汉间,终不能御马宝一旅之师,其力亦可见矣。然敌人重防武汉,而忽略江淮,若王爷能率大兵薄苏杭而进,谁能御之?今王爷既树降周之名,却观望不愿发兵,清朝亦当为大王罪,周皇反必为大王怪。与其敛手待罪,何如奋勇图功?大王岂不知自审耶?”耿精忠听罢,深以为然,即与王绪会商出师之期。王绪道:“吾尚须入台湾,待与郑经商妥之后,大王以一军应江西,以一军沿浙江而进,吾亦使郑经出师直捣苏杭以北向,使与大王并进也。”耿精忠便派员导王绪入台湾。

时郑经自承父业已出兵数次,然终不能通闽浙之路,正欲乘三桂起事扰动南北之际乘间出兵,忽听报吴三桂已派使臣到,当即以礼迎接。王绪甫到殿上,郑经即升座,先向王绪责道:“三桂引敌入关,正当赎罪。今既建复明之义,何以忽窃帝号耶?”王绪听得,觉此人实在利害,即答道:“大周天子此策,亦权宜之策耳。今虽然称帝,犹未立储君,亦以起义之时不可一日无主,明裔散失,又不能遽得英明者而立之,故出此计耳。”郑经听得,明知其伪,但不必过诘,乃再言道:“吾守台湾已阅两世,尚不敢自称大号,以未忘明室故也。公卿到来,将欲何为?”王绪道:“昔延平王虎踞台湾,转向闽浙,直捣淮扬,声威大振。惜当时人心既靡,清朝又得以全力御之,故不及克竟其成。今大王以壮年嗣位,国民方翘首瞩目,以为将振先世之殊威,复有明之大业。乃国内不见旌旗之色,国外不闻钲①鼓之声,岂坐以待亡耶?方今大周已起,清军疲于奔命。大王若悉数精锐,直指淮扬而进,则耿王亦必为君后援,是天下不难定也。事成之后,大王固不失藩王之位,又可以成先世之功,忠孝两全,功在一时,名垂万载,何大王不悟也?”郑经听罢,觉王绪之言甚为有理,即道:“卿言是也,孤将听卿。”遂谕令百僚,以礼款待王绪。即与诸臣计议,复派使臣随王绪至周订约出师之期。正是:

为谋故国从周主,要出雄师抗敌军。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①钲(zhēng,音征)——古代军队行军时用的打击乐器,有柄,形状像钟,但比钟狭而长,用铜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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