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智杀耆英--同治皇帝.
<h1>《同治皇帝》一、智杀耆英</h1><h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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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心爱的人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咸丰帝心中有愧。美人失去了,江山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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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的皇帝可谓黄鼠狼生老鼠一窝不如一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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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清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为何屡战屡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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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顺突然发现有人偷听了兰贵妃和安得海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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耆英在谈判中做了一件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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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音阁里传出一阵清脆婉转的歌声,如画眉鸣春,似乳莺出谷。高时像雄鸥觅偶,
低时仿佛翠鸟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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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莲芬一曲《霓裳曲》唱罢,咸丰赤着双脚上前挽起她的纤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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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的这《霓裳曲》真绝了,可谓当今天下无双,就是那杨玉环在世,比起美人
儿也逊上几分,朕听后真如灵魂出窍,似神若仙了。为了表示朕对美人如此美妙的曲子
奖赏,朕也为美人儿献上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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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卑还从来没有听过皇上弹奏的曲子呢?今日能有幸听听皇上超伦绝人的琴艺实
在是奴卑的福份。来,让奴卑给皇上侍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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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哈哈一笑,“别说是你,就是那贞皇后和懿贵妃也没有听过朕的弹奏,朕今天
是受了美人儿神仙般的歌喉引发才有这抚琴的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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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莲芬把杨柳腰一摆,风情万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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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卑能够抛砖引玉,博得皇上共鸣,并情愿赋上曲,实在是奴卑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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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莲芬说着,亲自给咸丰放好琴,并拂去琴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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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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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在朱莲芬的服侍下来到琴前坐下,他轻轻抚弄一根琴弦,那流水般的韵律蹦跳
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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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莲芬趁机鼓掌说:“这是太妙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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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小太监刘海成急匆匆地闯进来报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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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外面有执事太监来报,说几位军机大臣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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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把琴一拍,“混帐的东西,你没看见朕在干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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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成不声不响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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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莲芬噘着小嘴不高兴地说:“真扫兴!万岁爷的雅兴给这小东西给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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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急忙拉着朱莲芬的手,“来,美人,不要生气,朕继续弹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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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莲芬马上高兴起来,钻到咸丰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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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让奴卑和皇上一起弹琴,来一个二重奏《十面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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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朕可不愿被四面埋伏,朕只想高山流水觅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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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皇上有如此雅兴,奴卑就和皇上一同弹一首《高山流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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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和朱莲芬同时伸出手抚动了琴弦。随着琴音响起,猛然听到身后一声冷冷地娇
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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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真是好雅兴,实在难得,让臣妾也来欣赏一下皇上和美人珠联壁和的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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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是贞皇后。咸丰知道这事早晚要被皇宫之主的贞皇后知道,但他没有想到贞
皇后会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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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咸丰开口,贞皇后又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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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洋人炮舰驻屯大沽未退,南方叛党未平,皇上却和美人在此琴音挑情,这是
南唐后主也望尘莫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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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十分尴尬,一时无言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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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莲芬更是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吭一声,躲在咸丰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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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处于尴尬之际,刘海成又进来奏报说,肃顺等人正在养心殿等着皇上去议事呢?
咸丰趁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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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请回吧,朕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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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皇后略有生气地说:“臣妾只听说皇上在畅音阁处理国家机密大事,却想不到是
这等机密大事,实在令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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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一听皇后揭他的短,也很不高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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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母仪天下,以宽厚仁慈为怀,额上能跑马,肚里能行船,不应以丁点小事耿
耿于怀。如果皇后真有国母皇娘之尊,就请回吧,朕还要与军机大臣商讨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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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皇后憋了一肚子气,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气得一跺脚和几位宫女一同离去了,临
走时甩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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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皇上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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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皇后刚一离开,朱莲芬急忙哭着跪下恳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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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皇上救救奴卑!皇上一走,皇后一定会杀死奴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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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拉起朱莲芬,爱怜地说:“请美人放心,皇后是宽洪大量之人,她不会同你计
较的。唉,若要是懿贵妃,朕还真有几分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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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贵妃是谁?奴卑不曾听到皇上提起过,她和那位去世的云嫔相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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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不必多问,她们都没有美人你娇美可爱。记住朕的话,懿贵妃是位心狠手辣
之人,她曾为一点小事打死几名宫女,你以后少招惹她,偶尔和她相撞也装作不知,躲
开就是了,她没有皇后心胸那么仁慈宽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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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莲芬颇有疑惑地问:“皇上既然知道她心胸狭窄,又心狠手辣,何不将她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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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叹口句,“只因她为朕生下大阿哥,让朕的大清江山后继有人,何况她一向行
为也很端正,又无大错,朕怎好将她废了?宫中妃嫔互相诋毁残杀都是为了一个‘宠’
字,因妒而引起的。妒也是一种爱吧,朕又怎好把爱自己的妃嫔都杀了,废了吧。那谁
还敢再爱朕呢?爱是无辜的,不过,那种妒爱太自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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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莲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奴卑今后不和那懿贵妃相见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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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又劝慰朱莲芬几句,这才匆匆赶往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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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来到养心殿时,肃顺等人早已等待许久了。咸丰带着刚才从皇后那里受的气,
粗着嗓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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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退朝时间,尔等三番五次去请朕来此到底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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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顺急忙上前奏道:“皇上命里派人监视恭亲王在河北遵化慕陵的行踪,那人已经
送密札说恭亲王对皇上有怨恨之心,言谈之中不时流露对皇上的不恭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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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素知肃顺与奕訢不和,听到肃顺的奏报,仍装作不关心的样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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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见得?朕与恭王虽然为了慕东陵之事有一些小小误会,但必定是手足情,决
不允许他人无中生有挑拨我兄弟关系不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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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顺知道皇上口里这么讲,心中实际想了解奕訢对自己的态度,急忙跪下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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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皇上明鉴,肃顺再大胆也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这里有一首恭亲王亲笔
所写的诗,请皇上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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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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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程感赋
</p><p class="shici">
愁云浮田野,暗淡众山昏;<br>
飒飒秋风起,潇潇暮雨繁。<br>
凄凉悲忌日,节序近中无;<br>
欲报如天德,终衔鞠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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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一些奕訢日常行为的记载。咸丰粗粗看了一遍,对肃顺的奏报也相信几
分。奕訢怎能不对他有所积怨呢?为了奕訢生母康慈皇太后的封号,咸丰故意为难他。
在康慈皇太后死去,咸丰又不准许她与道光皇上合葬,甚至不准许康慈皇太后葬在慕陵
旁边。为此,奕訢下跪恳求,皇族中许多亲王出面调停,咸丰才勉强让康慈皇太后葬在
道光皇帝的慕陵东边。谁想到去年又发生了一件令咸丰惊恐不安的事,那就是慕陵发生
倾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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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咸丰相信肃顺的话,认为是康慈皇太后的慕东陵阻断了慕陵的风水引起的慕
陵倾斜。后来,派遣了一个皇家考察团去河北遵化实地考察,同去的风水先生们众说不
一,争执了许久也没有定论。恰在这里,有一个洋人考察队在河北勘探矿藏,奕訢便请
他们顺便帮助考察一下,最后认定慕陵倾斜的原因有两点:其一是施工偷工减料,造成
质量不过关;其二是修建慕陵时由于勘探不准确,有地下水从陵旁经过,再加上地基不
牢,因而发生倾斜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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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方面的奏报材料放在咸丰面前,他一时也没有主意,经过属下众多大臣议定,认
为洋人的说法比较合理。咸丰在这事上还算开明,也承认了洋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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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奕訢也是有责任的,慕陵的督导人桂良是奕折推荐的,奕訢也曾四次亲
临施工现场督察这事。如今出了这等大事,从哪个方面说也难脱干系。因此,咸丰一道
御旨削去奕訢所有职务,仅仅保留封号,带罪到河北遵化重新修造慕陵,如果再有半点
差错必当削去亲王封号,并送去宗人府严议。幸亏桂良乖巧,在事发前到山东一带负责
督导剿捻去了,这才勉强没有受罚。奕訢为了整修慕陵,失去了重权不说,来到河北遵
化山野田原之中,整日与木石陵寝为伴,这对于一位久居王府的亲王形同流放,偶尔发
出几句埋怨的话语也在情理之中。不想这些话语全被肃顺派去监视奕訢的人—一记录下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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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看过肃顺的奏报沉默不语。肃顺一时也摸不透皇上的心思,试探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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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皇上不信,就把这些材料全部毁掉吧,以免恭亲王回来对臣等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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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答非所问地说:“慕陵整修工程进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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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进展很快,慕陵快要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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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点点头,“那就传下旨意,让奕訢修筑慢一些,要保住质量,不可只图快而发
生以前的事,就是慕陵修建完毕,也让恭亲王在河北多呆一些日子,观察施工后有无什
么异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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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顺一听这话心中高兴,说明自己的这份奏报起了作用,只要奕訢不进京,整个朝
中大权就是自己一把揽,他醇亲王奕訢大学士柏葰等人就只能干瞪眼,奈何不了他肃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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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见与肃顺同来的还有军机大臣。怡亲王载垣和吏部尚书陈孚恩,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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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命你们议定耆英在天津和谈中所犯罪状,尔等是如何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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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孚恩回奏道:“几位大人议定耆英所犯罪过对我朝危害太大,实在罪不可恕,理
应处死。但念他是两朝重臣,又曾深人洋人舰艇冒死签订了《江宁条约》,可以减缓,
以绞监候较为合适,最后还是由皇上一人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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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嗯了一声,又问肃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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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中堂以为处何刑最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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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耆英罪不可饶,他虽是两朝重臣却依老卖老,明知和谈不应先泄露谈判机
密,却又有意向洋人泄密。和谈关键时刻不辞而别多日造成恶劣影响,直接影响和谈内
容,致使和谈于我方不利。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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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顺说着,又偷眼瞟咸丰的表情,才又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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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耆英和柏葰恭亲王等人私交太密,拉帮结派离心朝中大臣。从这几点看,应早早
将耆英斩首示众,也可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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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亲王意下如何?”咸丰转向载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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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亲王载垣谨慎地说道:“耆英罪当处死,但念及他是两朝老臣,又备受先皇宠信,
若处死他是对先皇不敬。以臣之见,不如赐他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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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么死,都是将耆英处死,只不过赐死的名义好听一些罢了。人都死了,何必
再计较太多呢?咸丰点点头,同意把耆英赐死,既达到除死他的目的,又打击了和奕訢
结交甚厚的一班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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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顺听说皇上决定赐死耆英,心中一阵轻松,又一个对手倒下了。正在高兴之际,
又听咸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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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耆英赐死,那么他负责签订的《天津条约》是否承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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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顺知道皇上当然希望废除这《天津条约》,因为咸丰最害怕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
他曾在先皇道光爷崩驾前执住父皇的手,答应自己决不签署任何卖国条约,曾信誓旦旦
说:竭尽全力也要收回父皇签订的《江宁条约》。谁想到父皇刚刚宾天几年他又重走了
父皇的老路,在了解内情的大臣面前,咸丰的情面实在过不去,因此他想废除那《天津
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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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顺却逆着咸丰的心意说道:“皇上,耆英赐死是罪有应得,而这《天津条约》却
不能废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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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一怔,“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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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清朝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签订一系列有损我朝的条约,是因为西洋人船
坚炮利,我们兵器落后打不过他们。如果皇上一怒之下废除了刚刚同洋人签订的这《天
津条约》,洋人必定恼我大清朝文明国度、礼仪之邦不讲信用,出尔反尔。若再加派炮
舰到来,北京可危。到那时,我们再同洋人提出谈判,他们一定变本加厉地向我朝索取
更多的利益,只怕要超过《天京条约》多少倍呢?请皇上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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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刚才还鼓鼓的劲,一听肃顺这么一讲,气全消了,十分悲伤地看着御案上肃顺
递来的有关奕訢对自己怨愤的奏报和那《天津条约》的副本,实在觉得窝囊,身为一国
之主,对自己兄弟作福作威,而对洋人怎么如此狗熊呢?他无力地向肃顺、陈孚思及载
垣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自己要冷静考虑考虑这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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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多年来,咸丰第一次感觉到作为一个皇帝的难处。自己为皇子时看见父皇高高在
上,十分仰慕,梦想有一天自己能登上那九五之尊,尽情地做自己想做的一切。谁知真
正到了这个位置才明白皇上并不是万能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
知做皇帝这么难。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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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无力地歪依在龙椅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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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刘海成终于来找安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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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走进储秀宫,迎面碰到安德海向外走。安德海一见是刘海成,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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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兄弟,来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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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成点点头,“安大哥,小弟早就想来找你了,一直没有空,那边管得也紧,不
允许随便外出,像你们多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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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有空外出的?那些守门的将士没有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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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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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一见有机可乘,一把拉住刘海成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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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兄弟,走,喝酒去,兄弟早就想和你在一起畅饮几杯了,可一直没机会,今天
终于开怀畅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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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成迟疑了,“安大哥,我还要回去呢,如果皇上找不到我又会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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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在畅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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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被皇后娘娘训了一顿,到养心殿会见军机大臣了,我闲着没事,才找个借口
溜出来的,等皇上会见完大臣,还要服侍皇上回畅音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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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又热情地邀请说:“那我们俩就少饮几杯,就在这储秀宫膳事房,保证不耽
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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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成见安德海说得如此热情,只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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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少饮几杯,等有时间再好好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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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到储秀宫膳事房,点了八道菜,每一道菜都令刘海成直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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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哥太破费了,让小弟十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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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兄弟不必客气,我安德海就是这个脾气,好交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更不在
乎几个钱了。特别是做咱这号人的,存钱干什么,还不知活到哪一天呢?来,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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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的几句话打开了刘海成的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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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哥说得对,做咱号人的,小命不如一只蚂蚁,人常说伴君如伴虎,那是对朝
中大臣,而咱们这些人,侍君如侍饿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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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点,刘兄弟才来几天,怎么有此感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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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别提了,进宫不到两个月,挨骂少说也有上百次。这不,今天又挨了一顿
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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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一说让当哥的帮你分析分析。找一找原因,今后也少挨骂
几次。像我也是这样,刚人宫时也挨打几次呢?后来听了崔总管的金玉良言才逐渐学会
乖巧,不但很少挨骂,有时还受到娘娘的奖赏呢?不瞒你说,今天请兄弟吃酒的钱都是
懿贵妃娘娘的赏钱,你快讲讲今天挨骂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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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才,肃顺几位军机大臣要见皇上,我去通报,谁知皇上正和朱美人一同弹
琴呢?我这一喊叫惊断了皇上的琴丝,被皇上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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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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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朱美人,我怎么没听说宫中有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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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这一问,刘海成才知说漏了嘴,想挽回已来不及,便向四下里看了看,压低
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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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哥,你一定要给小弟保密,若让皇上知道了,不知怎么处置小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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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猛干一杯,拍着胸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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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兄弟放心,你我虽是初交却一见如故,你还不了解兄弟,路遥知马力,日久见
人心,今后的日子早着呢?慢慢你会了解我的,绝对是个守口如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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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成这才说道:“不瞒安大哥,我进宫就是因为这朱美人的事。朱美人叫朱莲芬,
是崔总管托人从宫外弄来的一位绝世佳人,精通琴棋书画,歌也唱得特别好听,据说舞
跳得也很好,只可惜小弟还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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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灵机一动,又问道:“刘兄弟所说的朱美人莫非就是畅音阁的那位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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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成十分惊奇,“安大哥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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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刘兄弟,给你讲实话吧,皇上以为这样做就没有人知道,其实不然,没有不
透风的墙,其他人早就知道了,不过是碍着皇上的面子谁敢点破,人们背后议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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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成放下酒杯,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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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皇后娘娘今天突然闯了进去,还害得我又被皇上骂个狗血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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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皇后娘娘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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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皇后娘娘去了,我还不得又挨骂呢?我刚刚回报军机大臣的奏请,迎面碰到
一个人撞了进去,还没弄清怎么回事,那人就直接进到室内,后来才知是皇后。皇上挨
了皇后的训,到皇上走后,把所有的怨气全发到我身上了,按照皇上当时的气劲,不打
我四十杖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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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解释说:“不是皇上不想打你,是皇上怕皇后知道了又找他的不是才没打你,
你今后遇到这样的事最好学得乖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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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做才算乖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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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又来了精神,“跟在皇上身边,要先了解皇上的性格脾气,知道皇上喜欢什
么讨厌什么,也要了解皇上喜欢谁,又讨厌谁。摸清皇上的饮食起居规律,并把这一切
记在心里。当大臣来向皇上奏事时,你要知道来人是谁,皇上喜不喜欢,知道皇上现在
正做什么,可不可以报、什么时候报,用什么声调、语言都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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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成见安德海说得头头是道,惊奇地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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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么大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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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更高兴了,“这里头的学问还多呢?讲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你不了解这些
秘诀怎么在宫中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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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哥,小弟今后多听你指教一下,你可不能保留,全部交给小弟。来,我借花
献佛敬安大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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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咱弟兄们干。”安德海放下酒杯,“刘兄弟放心,有我安德海吃的就有你刘
海成吃的。不过,有什么消息可要多传口信,大家今后要互相照顾吗?你再说一说那位
朱美人,她如此受皇上宠爱,今后兄弟遇到了,也给她问声好,以防不认识而失了礼,
她一恼怒在皇上面前说一句不中听话,咱兄弟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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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成已似醉非醉,不问三七二十一,把皇上的叮嘱一古脑儿丢在旁边,毫无保留
地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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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云嫔死后,咸丰帝的情绪一直不振。太监总管崔长礼就向皇上建议,可以另寻
一个同云嫔一样的温柔可爱而又风情万种的人来解解闷。这正中咸丰心怀,他一口答应
下来,密令崔长礼在宫外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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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能够看上眼的女娃子都被皇上几次征选秀女搜寻得差不多了,去哪里能找到绝
色美人呢?正在崔长礼愁眉苦脸无法向皇上交差之际,打听到从山东剿捻大胜而归的将
军胜保掠到一位美人,据说超群绝艳。他立即前往胜府找到胜保将军,没等崔长礼提出
要见那美人,胜保就自夸起来,说他新得的美人可以盖过皇宫的所有尤物。崔长礼见过
之后也吃惊非小,不得不同意胜保的狂言,皇上的妃嫔和常在没有一个能够和这位美人
相比。人们都说古代四大美人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他崔长礼没有见过,但
就他入宫这几十年间,所见到的宫中任何美人都无法和这人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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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长礼回到宫中把所见的情况又添油加醋地向咸丰描述一遍,咸丰立即来了精神,
当天下午就密传口谕让胜保入宫,先是对他这次剿匪大获全胜给予了褒奖,官升一品,
御赐双眼花翎,外加黄金百两,白玉一双。奖赏完毕,咸丰才委婉提出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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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胜保还有一丝犹豫,但他深得其中的厉害,只好忍痛割爱了,当晚就由崔长礼
安排从小东门迎进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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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一见真是喜出望外,比崔长礼描述的不知要美多少倍,这才叫百闻不如一见呢!
当晚就留在乾清门侍寝。同时,咸丰也发愁了。这位美人是汉人,按照大清宫惯例皇上
不允许纳汉女为妃,当年顺治爷为了董小宛和孔四贞两位汉女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出家
到五台山也没有如愿以偿。而自己怎敢和顺治爷相比,这点咸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眼
看如此可口可心的美人又不忍做个露水鸳鸯,怎么办?还是崔长礼想得出来,让皇上在
偏僻的畅音阁设一处秘密住处,把这位朱美人住在那里。为了不走漏风声,崔长礼从宫
外新收养一批宫女和太监侍候,并让皇上调派御林军把守,只说皇上在这里处理重要奏
折。刘海成就是崔长礼从宫外新物色的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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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成一口气讲了许多,酒也喝了许多,忽然想起来自己还要去服侍皇上回畅音阁,
急忙辞别安德海直奔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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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待刘海成走后,哼着小曲去到懿贵妃那里报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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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贵妃一见安德海的神色就知有好事,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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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子,今天遇到什么可心的事不成,怎么这样高兴?快坐下讲给我听听,也让
我高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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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高兴的事倒没有,小的却打听到一个可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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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消息?让我听一听,是洋人又进入天津了,还是洪匪又派兵北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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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贵妃一边装作心不焉地讲着,一连示意旁边的宫女退下。安德海这才把今天从刘
海成那里听到的消息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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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贵妃听后又妒又气,白净的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等到安德海讲完,懿贵妃沉
吟片刻,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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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怪不得奕詝这小老儿几个月不来我储秀宫了,原来又迷上一位小妖精,他们
不是想过长期夫妻生活吗?老娘偏要棒打鸳鸯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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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要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才行,既能拆散他们,又不让皇上对娘娘有仇恨之心
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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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子,依你说应该如何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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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挠挠头,“奴才愚笨,一时还没想出什么好的计策来,请娘娘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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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贞皇后也知道了这件事吗?她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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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刘海成说贞皇后把皇上训斥一顿,后来又气呼呼地走了,其余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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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见懿贵妃没有讲话,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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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皇后性情宽厚不好多管皇上的事,对于这件事恐怕也只是当时生点气,过后也
就算了,她不会对皇上逼得太紧。”
</p><p>
懿贵妃冷冷地一笑,“她不会逼迫皇上废了那朱妖女,我可以蹿掇她去逼迫皇上,
就像去年对待云嫔那样,只要你给她加加热,再冷漠的人也能烧起来。走,找贞皇后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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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贵妃说道,站了起来就向外走。
</p><p>
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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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皇后正在生皇上的闷气,忽听到宫女来报,说懿贵妃来见。她立即传下话去,让
懿贵妃进得殿来。
</p><p>
懿贵妃刚一进殿就见贞皇后脸上布满愁云,这恰是她需要的。行过大礼后,懿贵妃
以关切地语气说:
</p><p>
“看娘娘的神色似乎身体不适,是否请御医看过?”
</p><p>
“多谢妹妹关心,倒不是身体不适,是心里不适。”
</p><p>
懿贵妃装出十分吃惊的样子说:“嗬!谁敢惹娘娘生气,何不将她驱逐出官或乱棍
打死。奴才欺到主子头上了,实在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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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误会了,奴才们再大胆也不敢给我气受。”
</p><p>
“莫非是皇上惹了娘娘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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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皇后点点头,“内乱未平,外乱未去,皇上却不思进取,整日沉湎女色,怎不让
我忧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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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贵妃趁机说道:“外面有一种传闻,不知皇后娘娘是否听说?”
</p><p>
“什么传闻?妹妹请说。”
</p><p>
“宫中有人传闻皇上私纳一名汉女为妃,并把那名汉女藏在畅音阁里。我对此事已
闻有多日了,惟恐没有此事,是谁无中生有造谣生事诋毁皇上,今天来此就是要将这事
告知娘娘,请娘娘查明此事。”
</p><p>
“哦,原来妹妹是为了这事,姐姐也正为此事发愁呢?我已经查明,不是谣传,皇
上确实做了这不应当做的事。”
</p><p>
懿贵妃立即装出大惊失色的神态,十分不安地说:
</p><p>
“娘娘应该早日阻止此事,不然,传扬出去有损皇家声誉,对于皇上也是有百害而
无一利。若是咱们本族姑娘也没有什么,皇上多纳几个妃子是应该,可这女子是汉人可
就不同了,祖宗留下的规矩怎好毁在咱们这一代子孙手里呢?如果因为这事再闹出什么
事端,就更无颜去见列祖列宗了。娘娘不应犹豫,一切应为皇上着想才对,当年的顺治
爷的教训不能不引以为戒。”
</p><p>
皇后感激地点头说道:“还是妹妹想得周到,应该设法阻止此事,可我们又能怎么
做呢?皇上会不会以为我们心胸狭窄,说我们是妒妇。”
</p><p>
“娘娘主持后宫,事事应当有主见,万万不可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必有后患,若让
皇上这样维持下去早晚一天会闹得满城风雨,到那时皇族之中众叛亲离,我们都是罪人
了,皇上也会埋怨我们不早早制止的。”
</p><p>
贞皇后犹豫一下说道:“以妹妹之见应该如何做呢?”
</p><p>
懿贵妃略一沉思,仰头答道:“我们直接请求皇上废去那汉女,皇上是坚决不会同
意的,不如先斩后奏,当皇上知道后,那汉女已被处死,皇上也只好作罢,娘娘以为如
何?”
</p><p>
贞皇后沉吟不语。
</p><p>
懿贵妃急了,试探着问道:“娘娘以为应当怎样做才妥呢?”
</p><p>
贞皇后叹口气:“我也不知道如何做才合适,但我总觉像妹妹说的那样做有点太过
分了,皇上对那汉女备爱有加,如果我们偷偷给那汉女处死了,皇上发起火来谁能抵挡
得了呢?能否想一个更合适的办法呢?若让皇族几家王爷出面劝阻皇上怎样?”
</p><p>
懿贵妃急忙摇头,“不妥,不妥。本来这事知道的人很少,这样做不等于把皇上的
丑事宣扬出去吗?将来皇上还怎能威服众王吗?不仅不能化解此事,反而会把事情弄
糟。”
</p><p>
贞皇后犯难了:“以我之见,还是装作不知道为好,随皇上怎么做去,只有他不公
开纳那名汉女为妃就行。”
</p><p>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皇上一向仁慈宽厚,他又特别宠爱那名汉女,难免经受不住
那妖女的再三妩媚,只怕不久就会正式宣布纳妖女为妃了,到那时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p><p>
贞皇后正在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处理这事之际,忽然有宫女来,说她的娘家侄女碧罗
冰玉前来求见。贞皇后一听侄女来见,不知何事,急忙令人将她带进来。
</p><p>
碧罗冰玉进得殿来,见姑姑正在同一位皇妃讲话,也不管这么多了,跪下就哭,边
哭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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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快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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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皇后吓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忙站起来说道:
</p><p>
“你哭什么,有话慢慢说,什么事值得你这般伤心?”
</p><p>
碧罗冰玉这才止住哭泣说道:“侄女的丈夫惹出了大祸,刑部正在追查,可能将他
人狱受刑,说不定还要处死呢?”
</p><p>
贞皇后也是十分吃惊,“你丈夫不是左副都御史程庭桂的小儿子吗?他怎么会触犯
法令遭到刑部追查呢?”
</p><p>
碧罗冰玉又哭了,她也不知从何说起。
</p><p>
贞皇后叹口气,“好吧,等你哭够了才说。”
</p><p>
懿贵妃知道不便久留,便主动提出告辞。贞皇后也不阻拦,送她走去。
</p><p>
碧罗冰玉终于止住了哭泣,讲述丈夫事发的经过。
</p><p>
原来这事竟是朝中人人谈论不休的一件科考场上的一件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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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
</p><p>
今年即咸丰八年(1858年),按农历叫戊午年,是三年一科的大考之年。
</p><p>
三月份,顺天府乡试在京城的贡院举行。按照大清朝的科举考试制度,乡试取的就
是举人,中举之后就有做官的资格。举人再进行科考就是殿试,考中的就是进士,有幸
者即可夺得状元之位。
</p><p>
直到九月份,顺天府的乡试结果才出来。发榜那天,数千名举子云集贡院门前,自
古科考好似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金榜题名者少,名落孙山者多。皇榜刚一贴出,让众
多的举子大吃一惊,结果太让举子们出乎意料,许多人认为应该考取的却名落孙山之外,
而一向认为毫无可能的人却榜上有名。
</p><p>
众人围在榜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特别是那些落榜者更是愤愤不平,都说今年科考
有假,一定有人从中舞弊,这些人也只是随便说说,却又找不出证据来。
</p><p>
忽然,一个落榜的举子大声嚷道:
</p><p>
“这里一定有假,咱们何不到府学抗议去,要求重新科考。”
</p><p>
他这么一说,其他举子一呼百应,纷纷涌到府学门前,把府学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府学督监只得派人去请巡城御史孟传金带人驱散闹事的举子。
</p><p>
孟传金带人赶到府学门前,只见众人高喊着,有的举起了标语、旗子,上面都是抗
议今年乡试的句子。孟传金纵马来到众人面前,大喝一声:
</p><p>
“尔等手无缚鸡力之人竟敢聚集府学门前闹事,真是不要命了,还不快走开,今年
考不取可以再考,何必在此滋事?若要怪只能怪自己胸中没有文墨,应该回去苦学才
对!”
</p><p>
他话音未落,那名带头闹事的考生站出来答道:
</p><p>
“御史大人不了解内情何出此言伤人?你说我等胸无文墨,那榜上之人都是满腹经
伦吗?以在下之见,榜中有许多人还不如我们这些落榜的人呢?甚至有许多不通文墨之
人也能考取举人岂能服得众人?”
</p><p>
孟传金又喝问道:“读书之人不得胡言乱语淆乱乾坤,否则将你逮捕入狱。”
</p><p>
那人冷冷地说道:“淆乱乾坤之人应是主考大人,他们不分好歹,胡乱判卷才应逮
捕入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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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传金恼了,“你口口声声讲主考大人胡乱判卷,请拿出证据来,否则,本官立即
将进大堂严惩。”
</p><p>
“我虽拿不出确凿的证据来,但我知道这榜上许多人根本做不出一篇像样的文章,
他们为何也能榜上有名,这不是舞弊就是主考大人胡乱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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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上之人谁不通文墨?”孟传金紧逼一句。
</p><p>
“据我所知,那考中第七名的平龄仅是一名登台唱戏的戏子,甚至不知道笔是怎么
拿的呢?还有那第十九名的李旦华,也是游手好闲之徒,不学无术之人,甚至第五名的
兵部尚书陈孚恩陈大人的儿子陈景彦也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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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传金见这人不像说谎,打量了他一下,问道:
</p><p>
“你叫什么名字,敢跟我去御史大堂对质此事吗?”
</p><p>
那人朗声答道:“大丈夫坐不改名站不改姓,姓瓜尔佳氏,名叫荣禄,满洲正白旗
人。如果大人敢于参劾今年乡试有弊,小人甘愿到御史大堂与你对质,如果大人没有这
个胆量,让小人到你的御史大堂又有何用?”
</p><p>
孟传金被荣禄问道一时语塞,他在众人面前也不想被这些读书人嘲笑,于是说道:
</p><p>
“好吧,你随我去御史大堂说清其中的弊端,本御史立即向万岁爷参劾这事,请求
复查试卷,也给众人一个说法。”
</p><p>
荣禄随孟传金去了御史大堂,其余考生在孟传金的安抚下—一散去。
</p><p>
孟传金回到御史大堂,从荣禄那里详细了解了今年乡试的情况,也觉得个别地方有
诈,立即上书皇上要求复查。咸丰帝便将此事交军机处议定,特派情亲王载垣、郑亲王
端华、兵部尚书陈孚恩、御史侍郎孟传金等人负责查办此事。
</p><p>
今年顺天乡试的主考官是军机大臣、文渊阁大学士柏俊,这副主考官就是左副都御
史程庭桂和户部尚书朱凤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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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实在巧,贞皇后侄女碧罗冰玉的丈夫程秀是程庭桂的次子,今年也正好参加乡
试。父亲是副主考官,儿子恰好参加考试,哪有不考中之理。
</p><p>
如今东窗事发,程庭桂已经被逮捕入狱,幸亏程秀早一点得到消息逃出了家门,才
没有被捕。但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无奈何,他才偷偷溜回家让妻子入宫请求娘娘给
他说情。
</p><p>
贞皇后见侄女器成了泪人,安慰说:
</p><p>
“事到如今,哭也没有用,先想个办法让刑部免于追捕程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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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罗冰玉急忙叩首说道:“只有姑姑才能救得了程秀,请求娘娘向皇上求情,免去
程秀的罪过,刑部就不会追捕程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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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罗冰王正说道,又有程府的家人送来信。说程秀刚刚被刑部大堂的人捕去了。碧
罗冰玉一听,又吓得哭了起来,边哭边说:
</p><p>
“娘娘开恩,救救程秀吧,娘娘不出面相救,程秀只有死路一条,如果程秀死了侄
女也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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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皇后见侄女哭得可怜,心里道:也只有我去求皇上了,否则谁去也不行,可这事
实在难以开口,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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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皇后踌躇一下,命人拉起侄女,平静地说道:
</p><p>
“你暂且回府,以免府上失去控制大乱,有姑姑在程秀不会有事的,姑姑亲自去求
皇上下旨放了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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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罗冰玉这才拜别贞皇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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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音阁
</p><p>
咸丰正和朱美人在一起饮酒赋诗,忽听刘海成进来奏报:皇后娘娘有事求见皇上。
</p><p>
咸丰帝十分扫兴地命人撤去酒宴,这才让贞皇后进来。
</p><p>
贞皇后进得殿内,见皇上和朱莲芬都木然地望着自己,觉得十分尴尬。明知自己不
受欢迎也要坐下来,因为有事求于皇上,所以说起话来也就不那么理直气壮。
</p><p>
贞皇后张了张嘴,想直接开口提出那事,又怕皇上一口回绝,想先从其他事人手然
后谈及所求之事,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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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见状,以为皇后是来劝说自己废去朱美人的,冷冷地说道:
</p><p>
“朕的事皇后还是不要过问,朕意已决,谁来阻挠也没有用。”
</p><p>
“皇上的所作所为臣妾怎敢妄加过问。皇上自己能够把握住分寸就是。臣妾是为侄
女之事求皇上开恩,饶过程秀不死,让他改过自新将来好为朝廷出力。”
</p><p>
咸丰一愣,“皇后所说的程秀是谁?他所犯何罪?朕尚不太清楚,请皇后明说。”
</p><p>
贞皇后便把程秀的事粗略地讲述一遍。
</p><p>
咸丰听后心里轻松许多,只要不是阻挠自己和朱美人的好事,其他事都好说。他接
到孟传金参劾今年顺天乡试有弊的奏折并没放在心上,只令军机处去查处此事,结果如
何一概不知。如今听贞皇后这么一说,咸丰才觉得问题严重,究竟程秀是如何通过父亲
程庭桂进行舞弊的,罪情如何就不知晓了,怎好随便给他开脱呢?想至此,咸丰委婉地
说道:
</p><p>
“既然程秀是皇后的侄婿,朕理所当然应该出面为其疏通免刑,但朕对此事也不甚
了解,待明日早朝问清此事后再作处理,请皇后放心,无论程秀犯了多大的罪,朕都会
看在皇后的情份上饶他不死。”
</p><p>
贞皇后见皇上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为了不让皇上生厌,贞
皇后立即告辞了。
</p><p>
咸丰知道皇后因为侄婿的事有求于己,必然不再过问他和朱美人的事,心里好不得
意。普天之下,除了皇后对自己还有一点约束力,其余谁敢说自己半个“不”字呢?他
走上前轻轻揽住朱莲芬:
</p><p>
“美人不必心事重重,皇后已不会再过问你与朕的事了。只要皇后默认,朕马上就
为你选定一宫,正式封你为妃,你也就不用整日闷在这笼子式的畅音阁里默默不乐了,
你我就可正大光明地相亲相爱了。”
</p><p>
朱莲芬见咸丰脸上洋溢着多日来从未有过的笑容,揪着一颗心也松开了,暗自庆幸
自己交了好运,可以光明正大地做起贵妃来。真庆幸爹妈给了自己一副娇美动人的容貌。
</p><p>
朱莲芬妩媚地一笑,伸开玉臂勾住咸丰的脖子,撒娇说:
</p><p>
“皇上准备让奴卑住在什么宫?”
</p><p>
“当然是距离朕的乾清宫越近越好。”
</p><p>
“那皇上何不让奴卑住进皇上的乾清宫呢?奴卑就可整日服侍皇上左右了。”
</p><p>
咸丰摇摇头,“万万不可,祖制不能违,皇后尚且不能住在乾清宫,更何况其他妃
嫔呢?美人不必多虑,改天朕先领你到几个官走一走,让你从中挑选。”
</p><p>
“请皇上不要失言!”
</p><p>
咸丰仰头哈哈笑道:“朕身为天子,一言九鼎,怎会哄骗美人呢?”
</p><p>
咸丰说着轻轻款去朱莲芬的外衣,把她抱在怀里,用他那宽大的胸脯搓弄着朱莲芬
高耸的玉乳,一阵触电似地感觉传遍了朱莲芬的全身。不知为何,她接触过许多男人,
那些人和皇上比起来,似乎谁也没有皇上那么会调理人,让她心醉心碎,这是她最乐意
和皇上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p><p>
咸丰那宽大有力的胸脯和那对挺拔的玉乳越磨越快,朱莲芬只觉得浑身的每一块肌
内都跳了起来,似乎远离了骨架向外飞扬着,说不出是麻木还是快乐。也许是摩擦生热
的缘故吧,朱莲芬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但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然
绯红绯红的。
</p><p>
朱莲芬突然觉得一股火焰从乳峰顶端升起,迅速燃遍了全身,她口干舌渴,内心更
有一种渴望,这不是水能够化解的。她终于不顾一切地抱紧了皇上。
</p><p>
咸丰满意了,这正是他所追求的,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比坐在金銮殿上还令他兴
奋和不可一世。他也把朱美人搂得紧紧的,尽量和朱美人紧贴在一起,直到彼此进人对
方,化为一体。最后一股来自汹涌翻滚大洋底层的暖流把两人融化、升华。
</p><p>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咸丰才十分困乏地睁开双眼,朱美人早已起床了,正在那里梳
妆呢?她见皇上醒来,回眸粲然一笑:
</p><p>
“皇上醒了,请起吧,今天还要上早朝呢?让奴卑服侍您起床。”
</p><p>
朱莲芬燕声莺语地说道,轻挪细步走到御榻前给咸丰穿衣。咸丰本想再多睡一会儿,
见朱美人如此殷勤备至,不好违她心意,只得伸个懒腰起来。
</p><p>
朱莲芬给皇上一件一件穿上,每穿一件,她都反复打量,什么配什么最合适,对于
衣上的每一个皱褶朱莲芬都一一抚平。咸丰都有点感动了,心疼地问道:
</p><p>
“爱妃何至于此,朕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精心细致地穿衣呢?如果每天都
如此,岂不太让爱妃费心了。”
</p><p>
朱莲芬为皇上整理完最后一个皱褶,握住咸丰的手说:
</p><p>
“皇上的知遇之恩奴卑用死也报答不尽的,对于皇上奴卑惟一能够做的就是这些,
请皇上接受奴卑的一个小小要求,每天服侍皇上起床吧,奴卑再苦再累也无憾,也不知
奴卑能够服侍皇上几天?说不定皇上一生厌就会把奴卑一脚踢开呢?即使皇上不厌,宫
中其他人也会想方设法置奴卑于死地的。”
</p><p>
朱莲芬说道,双眼禁不住涌出两行清泪来。
</p><p>
咸丰弯下腰,轻轻用手拂去朱莲芬腮边滚动的泪水,安慰说:
</p><p>
“美人请放心,朕不是那种薄情之人,只要朕在,宫中任何人也不敢触动美人的一
根毫毛,朕就做美人的护花使者吧,就是化作污泥也会保护你这娇美夺人的芙蓉花。”
</p><p>
咸丰来到太和殿,王公大臣们早已等在那里多时了。
</p><p>
大臣们三拜九叩之后,咸丰主动问道:
</p><p>
“今科顺天乡试复查情况如何?”
</p><p>
怡亲王载垣出班奏道:“回皇上,情况十分复杂,弄虚作假现象严重,由于牵扯到
许多朝廷重臣,臣等实在为难,请皇上明示!”
</p><p>
“朕听说副主考、左副都御史程庭桂也有舞弊行为?”
</p><p>
“是,程庭桂身为副主考却为其子程秀大开方便之门,营私舞弊,罪证确凿,已被
刑部收审,他的儿子程秀在缉潜逃,昨天也被拘捕,收审在刑部大牢。”
</p><p>
咸丰不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为贞皇后的侄女婿求情,他干咳两声问道:
</p><p>
“此案可以了解吗?”
</p><p>
载垣又奏道:“回皇上,这仅仅是开始,更有朝廷重臣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呢。臣不
敢将其人拘捕,请皇上做主。”
</p><p>
“何人如此大胆?”咸丰怒道。
</p><p>
“主考官、军机大臣、文渊阁大学士柏葰。”
</p><p>
咸丰做梦也没想到这人竟是柏葰,心中奇怪,柏葰一向正值诚实怎会做出这样众人
皆怒的事来,会不会搞错了?他提醒说:
</p><p>
“证据是否确凿?”
</p><p>
载垣急忙答道:“此案正在进一步审理,由于柏葰势力影响太大,如果将他收审关
押不利于对此案的调查,请皇上载决?”
</p><p>
咸丰听载垣要立即逮捕柏葰,略有迟疑地说:
</p><p>
“万一将来发现此案有误,如今匆忙将柏葰拘捕是否妥当,抓人容易放人难,其中
的后果谁担得起呢呢?”
</p><p>
恰亲王载垣听出皇上有心庇护柏葰,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这时,户部尚书肃顺也
出班奏道:
</p><p>
“臣愿用性命担保此事。万一发现柏葰是无辜被审,臣任凭皇上给加上任何罪名相
处罚。”
</p><p>
咸丰稍稍愣了片刻,盯着肃顺说道:
</p><p>
“肃卿果真愿意用生命担保此事?”
</p><p>
肃顺毫不犹豫地答道:“决不反悔!”
</p><p>
“那好吧,既然肃卿以生命担保,那就先拘捕柏葰,不过,此案应进快审理,以免
耽搁太久引起更多麻烦。”
</p><p>
咸丰知道现在更无法为程秀说情,只好宣布散朝,留下孟传金、载垣、端华、陈孚
恩和肃顺五人到养心殿商讨此案的收审情况。
</p><p>
待五人坐定,咸丰径直问肃顺:
</p><p>
“柏葰在这次顺天乡试案中到底做了哪些舞弊行为?”
</p><p>
“回皇上,就目前初步查出的几项事看,柏葰至少有三件事需要追究责任。其一,
京城有一位叫平龄的戏子,对于文墨丝毫不通,竟然中了第七名,令京城哗然,如今街
上到处可以见到讽刺平龄中举的标语和对联,如‘旗下大爷粉墨登场,优伶戏子金榜夺
魁’就是一例,初步查出那满洲镶黄旗人平龄考中的原因是走了柏葰的门子;其二,刑
部主事罗鸿绎也是通过柏葰的关系才得以榜上有名;其三,程庭桂的次子程秀虽然不是
直接通过柏葰进行科场舞弊,但他也难脱干系;其四,通过复查试卷,发现许多试卷文
理不通却金榜有名,而那些文思敏锐、语言酣畅淋漓的试卷却名在孙山之外,这不能不
说是柏葰的渎职。”
</p><p>
咸丰见肃顺振振有词,也不好直接袒护柏葰,但他对肃顺的话仍将信将疑,咸丰知
道肃顺和柏葰一直不和,肃顺可能借这顺天乡试案整治柏葰,他未免把情况说得更严重
一些。柏葰的事尚未查明可以暂且放一放,而程秀的事不能不从中疏通一下,于是又问
道:
</p><p>
“那在副都御史程庭桂的儿子程秀有哪些舞弊行为呢?”
</p><p>
郑亲王端华答道:“程秀依仗父亲程庭桂是副主考,花钱打通关节请人代笔在考场
上更换试卷,罪情重大,是我朝入关以来科场作弊最严重的一次,罪不恕,必须严惩。
否则,将来何以服天下举子?”
</p><p>
咸丰沉默不语。
</p><p>
陈孚恩见状,急忙对端王说道:
</p><p>
“郑亲王有所不知,程秀虽然罪不可怒,但他是贞皇后侄女碧罗冰玉的夫君,请看
在皇上和皇后的情份上饶他不死,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将来也有条件报效朝廷。
以在下认为程秀如此年轻怎么深谙官场内幕,一定是其父亲程庭桂指示他这样做的,与
其严惩他,倒不如严惩他的父亲程庭桂,郑亲王和恰亲王及几位大学士,你们以为如何
呢?”
</p><p>
恰亲王载垣同意说:“对于程秀可看在皇亲国戚的份上饶他不死,但就此将他放了
又无法掩人耳目。程秀起初畏罪潜逃,逃而复被擒获,如果随便放了可能引起众愤,请
大家三思。”
</p><p>
肃顺略拧眉说道:“要想将程秀放了。必须为他找一个替罪羊,把责任全部推给那
人,这样,程秀才能解脱。”
</p><p>
端华摇摇头,“谁又情愿为程秀所死呢?”
</p><p>
众人又都沉默了。
</p><p>
过了许久,肃顺答道:“我有一计可以放脱程秀,用时也可堵住众王公大臣的眼
睛。”
</p><p>
咸丰为之一震,“肃卿请讲。”
</p><p>
“回皇上,程庭桂还有一长子叫程炳采,现为候补郎中,他在这次顺天乡试案中,
为了弟弟程秀能够金榜题名不能不从中勾结倾轧。不如立即逮捕程炳采,刑训逼供,令
其承认犯了舞弊罪,这样就可把责任推到程庭桂和程炳采身上,释放程秀也就名正言顺
了。皇上以为如何?”
</p><p>
咸丰想了想说:“此事就由肃卿去处理,好了,只要释放了程秀,朕也就可以向皇
后交待了,不至于让贞皇后骂朕无情无义。”
</p><p>
最后,咸丰又交待说:“柏葰身为朝廷一品大员,朕对他信任有加,因而命他作为
今科顺天乡试主考,想不到他竟令朕如此失望。你等暂且将他押解于大牢,但不可随便
用刑逼供,待弄个水落石出之后报于朕知,也许其中有冤,柏葰毕竟为两朝重臣,又有
国戚,不能不甚重行事,请你们不要辜负朕的希望。”五人这才拜别皇上离去。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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