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二十五 王懿 到彦之 垣护之 张兴世--南史.
<p> 仲德少沈审有意略,事母甚谨,学通阴阳,精解声律。苻 氏之败,仲德年十七。及兄叡同起义兵,与慕容垂战败,仲德 被重创走,与家属相失。路经大泽,困未能去,卧林中。有一 小儿青衣,年可七八岁,骑牛行,见仲德惊曰:“汉已食未? “仲德言饥,小儿去,须臾复来,得饭与之。食毕欲行,而暴 雨莫知津径,有一白狼至前,仰天而号,号讫衔仲德衣,因度 水,仲德随后得济,与叡相及。度河至滑台,复爲翟辽所留, 使爲将帅。积年仲德欲南归,乃弃辽奔泰山。辽追骑急,夜行 忽见前有猛炬导之,乘火行百许里以免。晋太元末,徙居彭城。 兄弟名犯晋宣、元二帝讳,故皆以字行。叡字元德。 </p><p> 北土重同姓,并谓之骨肉,有远来相投者,莫不竭力营赡。 若有一人不至者,以爲不义,不爲乡邑所容。仲德闻王愉在江 南贵盛,是太原人,乃远来归愉。愉接遇甚薄,因至姑孰投桓 玄。值玄篡,见辅国将军张畅,言及世事。仲德曰:“自古革 命诚非一族,然今之起者恐不足以济大事。”元德果劲有计略, 宋武帝甚知之,告以义举,使于都下袭玄。仲德闻其谋,谓元 德曰:“天下事不可不密,且兵亦不贵迟巧。玄情无远虑,好 冒夜出入,今取之正须一夫力耳。”事泄,元德爲玄诛,仲德 窜走。会义军克建邺,仲德抱元德子方回出候武帝,帝于马上 抱方回,与仲德相对号恸。追赠元德给事中,封安复县侯,以 仲德爲镇军中兵参军。 </p><p> 武帝伐广固,仲德爲前驱,战辄破之,大小二十余战。卢 循寇逼,衆议并欲迁都,仲德正色曰:“今天子当阳南面,明 公命世作辅,新建大功,威震六合。祅寇豕突,恃我远征,既 闻凯入,将自奔散。今日投草莽则同匹夫,匹夫号令,何以威 物?此谋若立,请从此辞。”帝悦。及武帝与循战于左里,仲 德功冠诸将,封新淦县侯。义熙十二年北伐,进仲德征虏将军, 加冀州刺史,督前锋诸军事。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 恶向洛阳,甯朔将军刘遵考、建武将军沈林子出石门,宁朔将 军朱超石、胡藩向半城,咸受统于仲德。仲德率龙骧将军朱牧、 甯远将军竺灵秀、严纲等开钜野入河,乃总衆军进据潼关。长 安平,以仲德爲太尉谘议参军。 </p><p> 武帝欲迁都洛阳,衆议咸以爲宜。仲德曰:“非常之事人 所骇,今暴师经载,士有归心,故当以建邺爲王基。迁都宜候 文轨大同。”帝深纳之。使卫送姚泓先还彭城。武帝受命,累 迁徐州刺史,加都督。 </p><p> 元嘉中,到彦之北侵,仲德同行。魏弃河南,司、兖三州 平定,三军咸喜,而仲德有忧色,曰:“诸贤不谙北土情僞, 必堕其计。”诸军进屯灵昌,魏军于委粟津度河,虎牢、洛阳 并不守。彦之闻二城并没,欲焚舟步走。仲德曰:“洛阳既败, 虎牢无以自立,理数必然也。今贼去我犹自千里,滑台尚有强 兵。若便舍舟,士卒必散。且当入济至马耳谷口,更详所宜。” 乃回军沿济南历城步上,焚舟弃甲,还至彭城。仲德坐免官。 寻与檀道济救滑台,粮尽乃归。自是复失河南。 </p><p> 九年,又爲徐州刺史。仲德三临徐州,威德着于彭城。立 佛寺,作白狼、童子像于塔中,以在河北所遇也。进号镇北大 将军。十五年卒,諡曰桓侯。亦于庙立白狼、童子坛,每祭必 祠之。子正循嗣,爲家僮所杀。 </p><p> 仲德兄孙文和,景和中,爲征北义阳王昶府佐。昶于彭城 奔魏,部曲皆散,文和独送至界上。昶谓曰:“诸人皆去,卿 有老母,何独不去?”文和乃去。升明中,爲巴陵内史。沈攸 之事起,文和斩其使,驰白齐武帝。及齐永明年中,历青、冀、 兖、益四州刺史。 </p><p> 到彦之字道豫,彭城武原人,楚大夫屈到后也。宋武帝讨 孙恩,以乡里乐从,每有战功。 </p><p> 义旗将起,彦之家在广陵,临川武烈王道规克桓弘,彦之 时近行,闻事捷驰归,而道规已南度江,仓卒晚方获济。及至 京口,武帝已向建邺,孟昶居守,留之。及见武帝被责,不自 陈,昶又不申理,故不加官。 </p><p> 义熙元年,补镇军行参军。六年,卢循逼都,彦之与檀道 济掩循辎重,与循党荀林战败,免官。后以军功封佷山县子, 爲太尉中兵参军。骠骑将军道怜镇江陵,以彦之爲骠骑谘议参 军,寻迁司马、南郡太守。又从文帝西镇,除使持节、南蛮校 尉。武帝受命,进爵爲侯。 </p><p> 彦之佐守荆楚,垂二十载,威信爲士庶所怀。及文帝入奉 大统,以徐羡之等新有篡虐,惧,欲使彦之领兵前驱。彦之曰: “了彼不贰,便应朝服顺流 ;若使有虞,此师既不足恃,更 开嫌隙之端,非所以副远迩之望也。”会雍州刺史褚叔度卒, 乃遣彦之权镇襄阳。羡之等欲即以彦之爲雍州,上不许,征爲 中领军,委以戎政。彦之自襄阳下,谢晦已至镇,虑彦之不过 己,彦之至杨口,步往江陵,深布诚款,晦亦厚自结纳。彦之 留马及利剑名刀以与晦,晦由此大安。 </p><p> 元嘉三年讨晦,进彦之镇军,于彭城洲战不利,咸欲退还 夏口,彦之不回。会檀道济至,晦乃败走。江陵平,因监荆州 州府事,改封建昌县公。其秋,迁南豫州刺史、监六州诸军事, 镇历阳。 </p><p> 上于彦之恩厚,将加开府,欲先令立功。七年,遣彦之制 督王仲德、竺灵秀、尹冲、段宏、赵伯符、竺灵真、庾俊之、 朱修之等北侵,自淮入泗。泗水渗,日裁行十里。自四月至七 月,始至东平须昌县。魏滑台、虎牢、洛阳守兵并走。彦之留 朱修之守滑台,尹冲守虎牢,杜骥守金墉。十月,魏军向金墉 城,次至虎牢,杜骥奔走,尹冲衆溃而死。魏军仍进滑台。时 河冰将合,粮食又罄,彦之先有目疾,至是大动,将士疾疫, 乃回军,焚舟步至彭城。初遣彦之,资实甚盛,及还,凡百荡 尽,府藏爲空。文帝遣檀道济北救滑台,收彦之下狱,免官。 兖州刺史竺灵秀弃军伏诛。明年夏,起爲护军。九年,复封邑, 固辞。明年卒,乃复先户邑,諡曰忠公。孝建三年,诏彦之与 王华、王昙首配食文帝庙庭。 </p><p> 长子元度位益州刺史。少子仲度嗣,位骠骑从事中郎。兄 弟并有才用,皆早卒。仲度子撝。 </p><p> 撝字茂谦。袭爵建昌公。宋明帝立,欲收物情,以撝功臣 之后,自长兼左户郎中擢爲太子洗马。 </p><p> 撝资藉豪富,厚自奉养,供一身一月十万。宅宇山池,伎 妾姿艺,皆穷上品。才调流赡,善纳交游。爱伎陈玉珠,明帝 遣求不与,逼夺之,撝颇怨,帝令有司诬奏,将杀之。撝入狱, 数宿须鬓皆白,免死,系尚方。夺封与弟贲,撝由是更以贬素 自立。明帝崩,弟贲让封还撝,朝议许之。 </p><p> 弟遁,元徽中爲南海太守,在广州。升明元年,沈攸之反, 刺史陈显达起兵应朝廷,遁犹豫见杀。遁家人在都,从野夜归, 见两三人持垩刷其家门,须臾而灭,明日而遁死问至。撝惧, 诣齐高帝谢,即板撝武帝中军谘议参军。建元初,国除。 </p><p> 武帝即位,累迁司徒左长史。宋时,武帝与撝同从宋明帝 射雉郊野,渴倦,撝得早青瓜,与上对剖食之。上又数游撝家, 怀其旧德,至是一岁三迁。永明元年,爲御史中丞。车驾幸丹 阳郡,宴饮,撝恃旧,酒后狎侮同列,谓庾杲之曰:“蠢尔蛮 荆,其俗鄙。”复谓虞悰曰:“断发文身,其风陋。”王晏既 贵,雅步从容,又问曰:“王散骑复何故尔。”晏先爲国常侍, 转员外散骑郎,此二职清华所不爲,故以此嘲之。王敬则执榠 查,以刀子削之,又曰:“此非元徽头,何事自契之。”爲左 丞庾杲之所纠,以赎论。再迁左卫将军。随王子隆带彭城郡, 撝问讯不修部下敬,爲有司举,免官。后爲五兵<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庐陵王 中军长史,卒。子沆嗣。 </p><p> 沆字茂瀣,幼聪敏,五岁时,父撝于屏风抄古诗,沆请教 读一遍,便能讽诵。及长,善属文,工篆隶,美风神,容止可 悦。 </p><p> 梁天监初,爲征虏主簿。东宫建,以爲太子洗马。时文德 殿置学士省,召高才硕学待诏,沆通籍焉。武帝宴华光殿,命 群臣赋诗,独诏沆爲二百字,三刻便成。沆于坐立奏,其文甚 美。俄以洗马管东宫书记及散骑省优策文。 </p><p> 三年,诏<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郎在职清能者爲侍郎,以沆爲殿中曹侍郎。 此曹以文才选,沆从父兄溉、洽并有才名,时相代爲之,见荣 当世。迁太子中舍人。 </p><p> 沆爲人谦敬,口不论人短。任昉、范云皆与善。后卒于北 中郎谘议参军。所着诗赋百馀篇。 </p><p> 溉字茂灌,撝弟子也。父坦,齐中书郎。溉少孤贫,与兄 沼弟洽俱知名,起家王国左常侍。乐安任昉大相赏好,恒提携 溉、洽二人,广爲声价。所生母魏本寒家,悉越中之资,爲二 儿推奉昉。 </p><p> 梁天监初,昉出守义兴,要溉、洽之郡,爲山泽之游。昉 还爲御史中丞,后进皆宗之。时有彭城刘孝绰、刘苞、刘孺, 吴郡陆倕、张率,陈郡殷芸,沛国刘显及溉、洽,车轨日至, 号曰兰台聚。陆倕赠昉诗云:“和风杂美气,下有真人游,壮 矣荀文若,贤哉陈太丘。今则兰台聚,方古信爲俦。任君本达 识,张子复清修,既有绝尘到,复见黄中刘。”时谓昉爲任君, 比汉之三君,到则溉兄弟也。除<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殿中郎。后爲建安太守, 昉以诗赠之,求二衫段云:“铁钱两当一,百代易名实,爲惠 当及时,无待凉秋日。”溉答云:“馀衣本百结,闽中徒八蚕, 假令金如粟,讵使廉夫贪。”还爲太子中舍人。 </p><p> 溉长八尺,眉目如点,白皙美须髯,举动风华,善于应答。 上用爲通事舍人,中书郎,兼吏部,太子中庶子。湘东王绎爲 会稽太守,以溉爲轻车长史,行府郡事。武帝敕绎曰:“到溉 非直爲汝行事,足爲汝师。”溉尝梦武帝遍见诸子,至湘东而 脱帽与之,于是密敬事焉。遭母忧,居丧尽礼。所处庐开方四 尺,毁瘠过人。服阕,犹蔬食布衣者累载。 </p><p> 历御史中丞,都官、左户二<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掌吏部<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时何敬容 以令参选,事有不允,溉辄相执。敬容谓人曰:“到溉尚有馀 臭,遂学作贵人。”敬容日方贵宠,人皆下之,溉忤之如初。 溉祖彦之初以担粪自给,故世以爲讥云。后省门鸱尾被震,溉 左迁光禄大夫。所莅以清白自修,性又率俭,不好声色,虚室 单床,傍无姬侍。冠履十年一易,朝服或至穿补,传呼清路, 示有朝章而已。 </p><p> 后爲散骑常侍、侍中、国子祭酒。表求列武帝所撰正言于 学,请置正言助教二人,学生二十人。<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左丞贺琛又请加置 博士一人。 </p><p> 溉特被武帝赏接,每与对棋,从夕达旦。或复失寝,加以 低睡,帝诗嘲之曰:“状若丧家狗,又似悬风槌。”当时以爲 笑乐。溉第居近淮水,斋前山池有奇礓石,长一丈六尺,帝戏 与赌之,并<a href="/Book?Bookes=%e7%a4%bc%e8%ae%b0">礼记</a>一部,溉并输焉。未进,帝谓朱异曰:“卿谓 到溉所输可以送未?”敛板对曰:“臣既事君,安敢失礼。” 帝大笑,其见亲爱如此。石即迎置华林园宴殿前。移石之日, 都下倾城纵观,所谓到公石也。溉弈棋入第六品,常与朱异、 韦黯于御坐校棋比势,复局不差一道。后因疾失明,诏以金紫 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就第养疾。溉少有美名,遂不爲仆射,人 爲之恨,溉澹如也。 </p><p> 家门雍睦,兄弟特相友爱,初与弟洽恒共居一斋,洽卒后, 便舍爲寺。蒋山有延贤寺,溉家世所立。溉得禄俸,皆充二寺。 因断腥膻,终身蔬食。别营小室,朝夕从僧徒礼诵。武帝每月 三致净馔,恩礼甚笃。性不好交游,唯与朱异、刘之遴、张绾 同志友密。及卧疾,门可罗雀,唯三人每岁时恒鸣驺枉道以相 存问,置酒极欢而去。 </p><p> 乙太清二年卒,临终托张、刘勒子孙薄葬之礼。曰:“气 绝便敛,敛以法服,先有冢竁,敛竟便葬,不须择日。凶事必 存约俭,孙侄不得违言。”便屏家人请僧读经赞呗,及卒,顔 色如恒,手屈二指,即佛道所云得果也。时朝廷多事,遂无赠 諡。有集二十卷行于时。子镜。 </p><p> 镜字圆照,初在孕,其母梦怀镜,及生,因以名焉。镜五 岁便口授爲诗,婉有辞况。位太子舍人,作七悟文甚美,先溉 卒。 </p><p> 镜子荩,早聪慧,位<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殿中郎,尝从武帝幸京口,登北 顾楼赋诗。荩受诏便就,上以示溉曰:“荩定是才子,翻恐卿 从来文章假手于荩。”因赐绢二十疋。后溉每和御诗,上辄手 诏戏溉曰:“得无贻厥之力乎 ?”又赐溉连珠曰:“砚磨墨 以腾文,笔飞毫以书信,如飞蛾之赴火,岂焚身之可吝。必耄 年其已及,可假之于少荩。”其见知赏如此。后除丹阳尹丞。 太清乱,赴江陵卒。溉弟洽。 </p><p> 洽字茂沿,清警有才学。父坦以洽无外家,乃求娶于羊玄 保以爲外氏。洽年十八,爲徐州迎西曹行事。谢朓文章盛于一 时,见洽深相赏好,每称其兼资文武。朓后爲吏部,欲荐之, 洽睹时方乱,深相拒绝,遂筑室岩阿,幽居积岁,时人号曰居 士。任昉与洽兄沼、溉并善,尝访洽于田舍,叹曰:“此子日 下无双。”遂申拜亲之礼。 </p><p> 梁武帝尝问待诏丘迟曰:“到洽何如沆溉?”迟曰:“正 情过于沆,文章不减溉 ;加以清言,殆将难及。”即召爲太 子舍人。御幸华光殿,诏洽及沆、萧琛、任昉侍宴,赋二十韵 诗,以洽辞爲工,赐绢二十疋。上谓昉曰:“诸到可谓才子。” </p><p> 昉曰:“臣常窃议,宋得其武,梁得其文。”迁司徒主簿, 直待诏省,敕使抄甲部书爲十二卷。迁<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殿中郎。后爲太子 中舍人,与庶子陆倕对掌东宫管记。俄爲侍读,侍读省仍置学 士二人,洽充其选。迁国子博士,奉敕撰太学碑。累迁<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吏 部郎,请托不行。徙左丞,准绳不避贵戚。时帝欲亲戎,军国 礼容多自洽出。 </p><p> 寻迁御史中丞,号爲劲直。少与刘孝绰善,下车便以名教 隐秽,首弹之。孝绰托与诸弟书,实欲闻之湘东王。公事左降, 犹居职。旧制中丞不得入<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下舍,洽兄溉爲左户<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洽引 服亲不应有碍,刺省详决。左丞萧子云议许入溉省,亦以其兄 弟素笃不相别也。出爲寻阳太守。卒,赠侍中,諡理子。洽美 容质,善言吐,弱年听伏曼容讲,未尝傍膝,伏深叹之。文集 行于世。子仲举。 </p><p> 仲举字德言,无他艺业,而立身耿正。仕梁爲长城令,政 号廉平。陈文帝居乡里,尝诣仲举,时天阴雨,仲举独坐斋内, 闻城外有萧鼓声,俄而文帝至,仲举异之,乃深自结。帝又尝 因饮夜宿仲举帐中,忽有神光五采照于室内,由是祗事益恭。 及侯景平,文帝爲吴兴太守,以仲举爲郡丞,与潁川庾持俱爲 文帝宾客。文帝嗣位,授侍中,参掌选事。天嘉元年,守都官 <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封宝安县侯。三年,迁<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左仆射、丹阳尹,参掌如故。 改封建昌县侯。 </p><p> 仲举既无学术,朝章非其所长,选举引用,皆出自袁枢。 性疏简,不干时务,与朝士无所亲狎,但聚财酣饮而已。文帝 积年寝疾,不亲万机,<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中书事,皆使仲举断决。天康元年, 迁侍中、<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仆射。文帝疾甚,入侍医药。及帝崩,宣帝受遗 诏爲<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令入辅,仲举与左丞王暹、中书舍人刘师知、殷不佞, 以朝望有归,乃遣不佞宣旨遣宣帝还东府,事发,师知下狱赐 死,暹、不佞并付推,乃以仲举爲贞毅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p><p> 初,仲举子郁尚文帝妹信义长公主,官至中书侍郎,出爲 宣城太守,文帝配以士马。是年,迁南康内史,以国哀未之任。 仲举既废居私宅,与郁皆不自安。时韩子高在都,人马素盛, 郁每乘小舆蒙妇人衣与子高谋。子高军主告其事,宣帝收子高、 仲举及郁,并于狱赐死。郁诸男女以帝甥获免。 </p><p> 垣护之字彦宗,略阳桓道人也。族姓豪强,石季龙时,自 略阳徙邺。祖敞仕苻氏,爲长乐国郎中令。伯父遵、父苗仕慕 容超,并见委任。遵爲<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苗爲京兆太守。宋武帝围广固, 遵、苗踰城归降,并以爲太尉行参军。元嘉中,遵爲员外散骑 常侍,苗屯骑校尉,仍家下邳。 </p><p> 护之少倜傥,不拘小节,形状短陋而气干强果。元嘉初爲 殿中将军,随到彦之北侵魏。彦之将回师,护之书谏,彦之不 纳,散败而归。文帝闻而善之。累迁锺离太守,随王玄谟入河。 玄谟攻滑台,护之百舸爲前锋,进据石济。及魏救将至,驰书 劝玄谟急攻之,不见从。玄谟败退,不暇报护之,而魏军悉牵 玄谟水军大艚,连以铁锁三重,断河以绝护之还路。河水迅急, 护之中流而下,每至铁锁,以长柯斧断之,魏人不能禁。唯失 一舸,余舸并全。留戍麋沟城。还爲江夏王义恭骠骑户曹参军, 戍淮阴,领济北太守。 </p><p> 三十年,文帝崩,还屯历下。孝武入讨,率所领驰赴,帝 以爲冀州刺史。及南郡王义宣反,兖州刺史徐遗宝,护之妻弟 也,与护之书,劝使同逆。护之驰使以闻,率军随沈庆之等击 鲁爽。义宣率大衆至梁山,与王玄谟相持,柳元景率护之及护 之弟询之、柳叔仁、郑琨等出镇新亭,玄谟求救,上遣元景等 进据南州。护之水军先发,大破贼将庞法起,元景乃以精兵配 护之追讨,会朱修之已平江陵,至寻阳而还。迁徐州刺史,封 益阳县侯。后拜青、冀二州刺史,镇历城。 </p><p> 大明三年,征爲右卫将军还,于道闻竟陵王诞据广陵反, 护之即率部曲受车骑大将军沈庆之节度。事平,转临淮太守, 徙豫州刺史。护之所莅,多聚敛贿货,七年,坐下狱免官。明 年,起爲太中大夫,未拜,以愤卒。諡壮侯。 </p><p> 崇祖字敬远,一字僧宝,护之弟子也。父询之,骁敢有气 力。元凶弑逆,副辅国将军张柬。时张超之手行大逆,亦领军 隶柬,询之规杀之,虑柬不同,柬宿有此志,又未测询之同否, 互相观察。会超之来论事,柬色动,询之觉之,即共定谋,遣 召超之。超之疑之不至,改宿他所,询之不知,径往斫之,杀 其仆于床,因与柬南奔。时孝武已即位,以爲积射将军。梁山 之役,力战中流矢卒,赠冀州刺史。 </p><p> 崇祖年十四,有干略,伯父护之谓门宗曰:“此儿必大吾 门。”后随徐州刺史薛安都入魏。寻又率门宗据朐山归宋,求 淮北立功,明帝以爲北琅邪、兰陵二郡太守,封下邳子。 </p><p> 及齐高帝镇淮阴,崇祖时戍朐山,既受都督,祗奉甚至, 帝以其武勇,善待之,崇祖谓其妹夫皇甫肃曰:“此真吾君也 “,遂密布诚节。高帝威名已着,宋明帝尤所忌疾,征爲黄门 郎,规害高帝,崇祖建策以免,由是甚见亲,参豫密谋。元徽 末,高帝惧祸,令崇祖入魏。崇祖即以家口托皇甫肃,勒数百 人将入魏界,更听后旨,会苍梧废,召崇祖还都。及齐高帝新 践阼,恐魏致讨,以送刘昶爲辞。以爲军冲必在寿春,非崇祖 莫可爲捍,徙爲豫州刺史、监豫、司二州诸军事,封望蔡侯。 </p><p> 建元二年,魏遣刘昶攻寿春,崇祖乃于城西北立堰塞肥水, 堰北起小城,使数千人守之。谓长史封延伯曰:“虏必悉力攻 小城,若破此堰,放水一激,急逾三峡,自然沈溺,岂非小劳 而大利邪?”及魏军由西道集堰南,分军东路,肉薄攻小城, 崇祖着白纱帽,肩舆上城,手自转式,日晡时,决小史埭,水 势奔下,魏攻城之衆,溺死千数,大衆退走。初,崇祖于淮阴 见高帝,便自比韩、白,唯上独许之。及破魏军啓至,上谓朝 臣曰:“崇祖恒自拟韩、白,今真其人也。”进爲都督。崇祖 闻陈显达、李安人皆增给军仪,乃啓求鼓吹横吹 。上敕曰 : “韩、白何可不与衆异。”给鼓吹一部。 </p><p> 崇祖虑魏复攻淮北,啓徙下蔡戍于淮东。其冬,魏果欲攻 下蔡,及闻内徙,乃扬声平除故城。衆疑魏当于故城立戍,崇 祖曰:“下蔡去镇咫尺,魏岂敢置戍,实是欲除此城,正恐奔 走,杀之不尽耳。”魏果夷掘下蔡城,崇祖大破之。 </p><p> 武帝即位,爲五兵<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领骁骑将军。初,豫章王有盛宠, 武帝在东宫,崇祖不自附。及破魏军,诏使还朝,与共密议, 武帝疑之,曲加礼待。酒后谓曰:“世间流言,我已豁怀抱, 自今已后,富贵见付也。”崇祖拜谢。及去后,高帝复遣荀伯 玉敕以边事,受旨夜发,不得辞东宫,武帝以爲不尽诚心,衔 之。永明元年,诏称其与荀伯玉构扇边荒,诛之。故人无敢至 者,独有前豫州主簿夏侯恭叔出家财爲殡,时人以比栾布。 恭叔谯国人,崇祖爲豫州,闻其才义,辟爲主簿,兼掌书 翰。高帝即位,方镇皆有贺表,王俭见崇祖啓,咨嗟良久,曰: “此恭叔辞也。”时宋氏封爵,随运迁改,恭叔以柳元景中 兴元勋,刘勉殒身王事,不宜见废,上表论之,甚有义理。事 虽不从,优诏见答。后爲竟陵令,惠化大行。木连理,上有光 如烛,咸以善政所致。 </p><p> 荣祖字华先,崇祖从父兄也。父谅之,宋北中郎府参军。 荣祖少学骑射,或曰:“何不学书?”荣祖曰:“曹操、曹丕, 上马横槊,下马谈论,此可不负饮食矣。君辈无自全之伎,何 异犬羊乎。” </p><p> 宋孝建中,爲后军参军。伯父豫州刺史护之子袭祖爲淮阳 太守,孝武以事徙之岭南,护之不食而死。帝疾笃,又使杀袭 祖。临死与荣祖书曰:“弟尝劝我危行言逊,今果败矣。” </p><p> 明帝初即位,四方反,除荣祖冗从仆射,遣还徐州,说刺 史薛安都曰:“天之所废,谁能兴之?使君今不同八百诸侯, 如下官所见,非计中也。”安都曰:“今京都无百里地,莫论 攻围取胜,自可相拍手笑杀 ;且我不欲负孝武。”荣祖曰 : “孝武之行,足致馀殃,今虽天下雷同,正是速死,无能爲也。” 安都曰:“不知诸人云何,我不畏此,大蹄马在近,急便作 计。”荣祖被拘不得还,因爲安都将领。安都引魏军入彭城, 荣祖携家属南奔朐山。齐高帝在淮阴,荣祖归附,高帝保持之。 及宋明帝崩,高帝书送荣祖诣仆射褚彦回,除东海太守。彦回 谓曰:“萧公称卿干略,故以郡相处。” </p><p> 荣祖善弹,登西楼,见翔鹄云中,谓左右当生取之。于是 弹其两翅,毛脱尽,坠地无伤,养毛生后飞去,其妙如此。 </p><p> 元徽末,苍梧凶狂,恒欲危害高帝。帝欲奔广陵起事,荀 伯玉等皆赞成之。荣祖谏曰:“领府去台百步,公走人岂不知。 若单骑轻行,广陵人一旦闭门不相受,公欲何之?公今动足下 床,恐便有叩台门者,公事去矣。”苍梧明夕自至领府扣门, 欲害帝,帝尝以书案下安鼻爲楯,以铁爲书镇如意,甚壮大, 以备不虞,欲以代杖。苍梧至府,而曰:“且申今夕,须至一 处作适,还当取奴。”寻遇杀。齐高帝谓荣祖曰:“不用卿言, 几无所成。”豫佐命勋,封将乐县子。 </p><p> 永明二年,爲寻阳相、南新蔡太守。被告作大形棺材盛仗, 使乡人载度江北,案验无实,见原。后拜兖州刺史。初,巴东 王子响事,方镇皆啓称子响爲逆,荣祖曰:“此非所宜言,政 应云刘寅等孤负恩奖,逼迫巴东,使至于此。”时诸啓皆不得 通,事平后,上乃省视,以荣祖爲<a href="/Book?Bookes=%e7%9f%a5%e8%a8%80">知言</a>。九年卒。 </p><p> 从弟历生,亦爲骁将,位太子右率。性苛暴,与始安王遥 光同反,伏诛。 </p><p> 闳字叔通,荣祖从父也。父遵,位员外常侍。闳爲宋孝武 帝南中郎参军。孝武帝即位,以爲交州刺史。时交土全实,闳 罢州还,资财钜万。孝武末年贪欲,刺史二千石罢任还都,必 限使献奉,又以蒱戏取之,要令罄尽乃止。闳还至南州,而孝 武晏驾,拥南资爲富人。明帝初,以爲司州刺史。北破薛道摽, 封乐乡县男。出爲益州刺史。蜀还之货,亦数千金,先送献物, 倾西资之半,明帝犹嫌其少。及闳至都,诣廷尉自簿,先诏狱 官留闳,于是悉送资财,然后被遣。凡蛮夷不受鞭罚,输财赎 罪,谓之赕,时人谓闳被赕刺史。历度支<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卫尉。 </p><p> 齐高帝辅政,使褚彦回爲子晃求闳女,闳辞以“齐大非偶”, 帝虽嘉其退让,带而心不能欢,即以晃婚王伷女。 谓豫章王 嶷曰:“前欲以白象与垣公婚者,重其夷澹,事虽不遂,心常 依然。”白象,晃小字也。及高帝即位,以有诚心,封爵如故。 卒于金紫光禄大夫,諡曰定。子憘伯袭爵。 </p><p> 憘伯少负气豪侠,妙解射雉,尤爲武帝所重,以爲直合将 军。与王文和俱任,颇以地势陵之。后出爲巴西、梓潼二郡太 守,时文和爲益州刺史,曰:“每忆昔日俱在合下,卿时视我, 如我今日见卿。”因诬其罪,驰信啓之,又辄遣萧寅代憘伯爲 郡。憘伯亦别遣啓台,闭门待报,寅以兵围之。齐明帝辅政, 知其无罪,不欲乖文和,乃敕憘伯解郡。还爲寅军所蹑,束手 受害。 闳弟子昙深,以行义称。爲临城县,罢归,得钱十万,以 买宅奉兄,退无私蓄。先是刘楷爲交州,谓王俭曰:“欲一人 爲南土所闻者同行。”俭良久曰:“得之矣。昔垣闳爲交州, 闳弟阅又爲九真郡,皆着信南中。羽林监昙深者,阅之子也。 雅有学行,当令同行。”及随楷,未至交州而卒,楷惆怅良久。 昙深妻郑氏,字献英,荥阳人,时年二十,子文凝始生,仍随 楷到镇。昼夜纺织,傍无亲援,年既盛美,甚有容德,自厉冰 霜,无敢望其门者。居一年,私装了,乃告楷求还。楷大惊曰: “去乡万里,固非孀妇所济”,遂不许。郑又曰:“垣氏羇魂 不反,而其孤藐幼,妾若一同灰壤,则何面目以见先姑。”因 大悲泣。楷怆然许之,厚爲之送,于是间关危险,遂得至乡。 葬毕,乃曰:“可以下见先姑矣。”时文凝年甫四岁,亲教经 礼,训以义方,州里称美。 </p><p> 又有吴兴丘景宾,字彦先,亦以节义闻。父康祖,无锡令, 亡后,僮仆数十人及宅宇産畜,景宾悉让与兄镇之。镇之又推 斋屋三间与之,亦不肯受。太守孔山士叹曰:“闻柳下惠之风, 贪夫廉,懦夫有立志。复见之矣。”终于奉朝请。 </p><p> 张兴世字文德,竟陵人也。本单名世,宋明帝益爲兴世。 少家贫,白衣随王玄谟代蛮。后随孝武镇寻阳,补南中郎参军 督护,从入讨元凶。及南郡王义宣反,又随玄谟出梁山,有战 功。 </p><p> 明帝即位,四方反叛,进兴世龙骧将军,领水军拒南贼。 时台军据赭圻,朝廷遣吏部<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褚彦回就赭圻行选。是役也, 皆先战授位,檄板不供,由是有黄纸劄。南贼屯在鹊尾,既相 持久不决,兴世建议曰:“贼据上流,兵张地胜,今以奇兵潜 出其上,使其首尾周惶,进退疑沮,粮运艰碍,乃制胜之奇。” 沈攸之、吴喜并赞其计,分战士七千配之 。兴世乃令轻舸泝 流而上,旋复回还,一二日中辄复如此,使贼不爲之防。贼帅 刘胡闻兴世欲上,笑之曰:“我尚不敢越彼下取扬州,兴世何 人欲据我上。”兴世谓攸之等曰:“上流唯有钱溪可据。”乃 往据之。及刘胡来攻,将士欲迎击之,兴世曰:“贼来尚远而 气骤盛矣。夫骤既力尽,盛亦易衰,此曹刿所以破齐也。将士 不得妄动。”贼来转近,兴世乃命寿寂之、任农夫率壮士击走 之。袁顗愠曰:“贼据人肝藏里,云何得活。”是月朔,赭圻 军士伐木爲栅,于青山遇一童子曰:“贼下旬当平,无爲自苦。” 忽不见。至是果败。兴世又遏其粮道,贼衆渐饥,刘胡弃军 走,袁顗仍亦奔散,兴世遂与吴喜共平江陵。迁右军将军,封 作唐县侯。历雍州刺史,左卫将军。以疾,徙光禄大夫,寻卒。 兴世居临沔水,自襄阳以下至于江二千里,先无洲屿,兴 世初生,当其门前水中,一旦忽生洲,年年渐大。及兴世爲方 伯,而洲上遂十馀顷。 </p><p> 父仲子由兴世致位给事中,兴世欲将往襄阳,爱乡里不肯 去。尝谓兴世曰:“我虽田舍老公,乐闻鼓角,汝可送一部, 行田时欲吹之。”兴世素恭谨畏法,譬之曰:“此是天子鼓角, 非田舍公所吹。”兴世欲拜墓,仲子谓曰:“汝卫从太多,先 人必当惊怖。”兴世减撤而行。子欣泰。 </p><p> 欣泰字义亨,不以武业自居,好隶书,读子史。年十馀, 诣吏部<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褚彦回,彦回问:“张郎弓马多少?”答曰:“性 怯畏马,无力牵弓。”彦回甚异之。历诸王府佐。 </p><p> 宋元徽中,兴世在家,拥雍州还资见钱三千万,苍梧王自 领人劫之,一夜垂尽,兴世忧惧病卒。欣泰兄欣华时爲安成郡, 欣泰悉封馀财以待之。齐建元初,爲<a href="/Book?Bookes=%e5%b0%9a%e4%b9%a6">尚书</a>都官郎。武帝与欣泰 早款遇,及即位,以爲直合将军。后爲武陵内史,坐赃私杀人 被纠,见原。还复爲直合、步兵校尉,领羽林监。 </p><p> 欣泰通涉雅俗,交结多是名素,下直辄着鹿皮冠,衲衣锡 杖,挟素琴。有以啓武帝,帝曰:“将家儿,何敢作此举止。” 后从驾出新林,敕欣泰廉察,欣泰停仗,于松树下饮酒赋诗。 制局监吕文度以啓武帝,帝大怒,遣出。数日意释,召谓曰: “卿不乐武职,当处卿清贵。”除正员郎。出爲镇军中兵参军、 南平内史。 </p><p> 巴东王子响杀僚佐,上遣中庶子胡谐之西讨,使欣泰爲副。 欣泰谓谐之曰:“今太岁在西南,逆岁行军,兵家深忌,若且 顿军夏口,宣示祸福,可不战而禽也。”谐之不从,进江津, 尹略等见杀。事平,欣泰徙爲随王子隆镇西中兵,改领河东内 史。子隆深相爱重,数与谈宴,意遇与谢脁相次。典签密啓之, 武帝怒,召还都。屏居家巷,置宅南冈下,面接松山,欣泰负 弩射雉,恣情闲放,声伎杂艺,颇多开解。明帝即位,爲领军 长史,迁谘议参军。上书陈便宜二十条,其一条言宜毁废塔寺, 帝并优诏报答。 </p><p> 建武二年,魏围锺离,欣泰爲军主,随崔慧景救援。及魏 军退,而邵阳洲上余兵万人,求输马五百匹假道,慧景欲断路 攻之。欣泰说慧景曰:“归师勿遏,古人畏之,死地兵不可轻 也。”慧景乃听过。时领军萧坦之亦援锺离,还啓明帝曰 : “邵阳洲有死贼万人,慧景、欣泰放而不取”。帝以此皆不加赏。 四年,出爲永阳太守。永元初,还都。崔慧景围城,欣泰 入城守备。事甯,除庐陵王安东司马。梁武帝起兵,东昏以欣 泰爲雍州刺史 。欣泰与弟前始安内史欣时密谋结太子右率胡 松、前南谯太守王灵秀、直合将军鸿选、含德主帅苟励、直后 刘灵运等,并同契会。帝遣中书舍人冯元嗣监军救郢,茹法珍、 梅虫儿及太子右率李居士、制局监杨明泰等十馀人相送中兴堂。 </p><p> 欣泰等使人怀刀,于坐斫元嗣,硕坠果柈中 。又斫明泰, 破其腹。虫儿伤数创,手指皆坠。居士踰墙得出,茹法珍亦散 走还台。灵秀仍往石头迎建安王宝寅,率文武数百,唱警跸, 至杜姥宅。欣泰初闻事发,驰马入宫,冀法珍等在外,城内处 分,必尽见委,因行废立。既而法珍得返,处分关门上仗,不 配欣泰兵,鸿选在殿内亦不敢发,城外衆寻散。少日事觉,欣 泰、胡松等皆伏诛。 </p><p> 欣泰少时,有人相其当得三公,而年裁三十。后屋瓦坠伤 额,又问相者,云:“无复公相,年寿更增,亦可得方伯耳。” 死时年三十六。 </p><p> 论曰:王仲德受任二世,能以功名始终。入关之役,檀、 王咸出其下。元嘉北讨,则受督于人,有蔺生之志,而无关公 之愤,长者哉。道豫虽地居丰、沛,荣非恩假,时历四代,人 焉不绝,文武之道,不坠斯门,殆爲优矣。垣氏宋、齐之际, 世着武节,崇祖陈力疆埸,以韩、白自许,竟而杜邮之酷,可 爲痛哉。兴世鹊浦之奇,远有深致,其垂组建旆,岂徒然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