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他亲手割断了手足情--努尔哈赤.
<h1>《努尔哈赤》9.1章 他亲手割断了手足情</h1><h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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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金汗王努尔哈赤,在宁远兵败之后,回到沈阳,心情异常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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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努尔哈赤有生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他自万历十一年,二十五岁起兵,四
十多年来,身经百战,族旗所指,无不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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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战斗历程,努尔哈赤的统治权力,从佛阿拉逐渐地移到沈阳,其间经历着关于
汗位及汗位继承的激烈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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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加强汗权,努尔哈赤曾经同自己的同胞兄弟舒尔哈齐,发生了权力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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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是努尔哈赤的同母兄弟。早在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遗甲”起兵之初,就与
他一起驰骋战场,冲锋陷阵,屡建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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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舒尔哈齐英勇善战,曾被努尔哈赤赐名为“达尔汗巴图鲁”,意思是为首的勇
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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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在明朝的官书中,努尔哈赤称都督,舒尔哈齐也称都督,两人地位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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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努尔哈赤与舒尔哈齐都以建州卫都督的身分,多次进京“朝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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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女真的统一及军事、经济力量的增长,努尔哈赤的权力急剧膨胀,他随时警惕
周围那些觊觎他地位和权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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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舒尔哈齐的权力也在扩大。为了巩固和加强各自的地位和权力,兄弟二
人的矛盾由小到大,由潜在的发展为公开的,逐渐演变为不可调和的生死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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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舒尔哈齐有三个心腹爱将,他们是常书、纳奇布、武尔坤,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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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还有两个贴身侍卫,一个名叫兀西拉,一个名叫火列来,他们有极深的武
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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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阿布什,也是能征贯战,战场上也是舒尔哈齐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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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努尔哈赤对舒尔哈齐已早有戒备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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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五年(1587),努尔哈赤基本统一建州后,为了兴基立业,巩固权位,同时
在其内部,开始出现以努尔哈赤及其弟舒尔哈齐为首的新的女真军事贵族,其地位、等
级、权势、利益等,都发生了变化,需要兴建与之相适应的都城。这就是被后人称作旧
老城的佛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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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佛阿拉城,分为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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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为栅城,是努尔哈赤行使权力和住居之所。城内有神殿、鼓楼、客厅、楼字、
行廊等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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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为内城,由努尔哈赤“亲近族类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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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为外城,由努尔哈赤“诸将及族属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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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外的住户,是军人,工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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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样的分配,舒尔哈齐很有意见。他的心腹将领常书在会上向努尔哈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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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也该进栅城里面居住,不应该住在内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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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额亦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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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俗话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呀!这应该分出等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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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尔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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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的皇帝称他们兄弟二人都是都督,没有等级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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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听了这话,满心不高兴,表面却不动声色。事后,他带着大小福晋,搬进
栅城。舒尔哈齐虽然住在内城,心里却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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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努尔哈赤在佛阿拉“自中称王”,同时建立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称其弟舒
尔哈齐为“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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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显示威严,努尔哈赤还制定了初具规模的礼仪。当努尔哈赤出入栅城时,在城
门设下乐队,届时吹打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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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接见客人时,他自己坐在中厅的一把黑漆椅子上,舒尔哈齐和其他将领一
样,佩剑卫立在他的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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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显示出尊卑的等级,使舒尔哈齐在内心深处感到不满、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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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七年(1589),努尔哈赤派兵攻打兆佳城。他让舒尔哈齐担任前锋,带五千
人。他自己殿后,带一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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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兆佳城主名叫宁古亲,他有一个女儿名叫瓜尔佳,是当地出了名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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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她的头发又黑又长,黑得像天上的乌云,长得拖到地面。因此走起路来,不得
不用手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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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皮肤比马奶还白,润滑无比,芳香检郁。面似桃花,一笑起来,红红的嘴唇,
活像花骨朵儿,又娇又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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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路上,常书对舒尔哈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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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先打进城去,把瓜尔佳找到,带回佛阿拉,给你作个三福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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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一定能有那个艳福!若是被他知道了,你就别想见到她的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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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讲的“他”,就是指努尔哈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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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舒尔哈齐领着五千人马,来到兆佳城下,派武尔坤前去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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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佳城主宁古亲,仗着武艺高强,带着三千人马,出城与武尔坤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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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未搭话,便撕杀起来。宁古亲虽然五十开外,一把大刀挥舞得上下翻飞,左
砍右劈,非常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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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到十几个回合,武尔坤虚晃一枪,拨马便逃。宁古亲怎肯干休,随后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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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舒尔哈齐看得清楚,立即指挥人马,与常书、纳奇布、兀西拉、火列来一齐杀
入敌阵,宁古亲的三千人马,那里经受住舒尔哈齐等人的冲杀,遂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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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州的兵马尾随着城里的逃兵,一下子冲进城去,兆佳城便被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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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古亲正追赶武尔坤时,突然发现城已被占领了,立即勒马回看,稍不留神,被武
尔坤一箭射下马来,当即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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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舒尔哈齐等,领着人马,在城里追杀逃兵。常书领着数十人往宁古亲府里杀去,
此时府里已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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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手提大刀往城府后院走去,忽见两个女人在水池边上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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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正要挥刀砍去,突然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睁眼细看,原来其中一个年轻女
子,面白如玉,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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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马上抚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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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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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大的妇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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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们是城主的妻子、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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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恍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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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宁古亲的女儿——瓜尔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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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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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是瓜尔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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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走近一看,那瓜尔佳果真是玉肌花貌,如同天上的神妃仙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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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说道:“你们快跟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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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带着二人往前厅走去,不巧的很,迎面碰上努尔哈赤带着一班侍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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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到城里追杀敌人,跑到这里带着两个女人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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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一边问,一边二目睃巡着瓜尔佳的俊秀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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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是奉舒尔哈齐将军的命令,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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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未等常书的话说完,就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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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他能让你到这里来找女人?还不赶快出去追杀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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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丢下瓜尔佳,急急忙忙去找舒尔哈齐回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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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努尔哈赤来到宁古亲的住房,问了瓜尔佳的情况,对侍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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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俺允许,不要放任何人进来,俺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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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带着瓜尔佳的母亲,关上房门,出去了。努尔哈赤走近瓜尔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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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陪俺睡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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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尔佳十七岁了,面对这种情况,只得走到努尔哈赤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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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中午,努尔哈赤才走出那所府第。在那里,他和瓜尔佳一起呆了两个半
天和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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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告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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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已带着兵马,自己回佛阿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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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心想:怎能这样?若是海西四部的人得到消息,派兵来攻,俺岂不成了俘
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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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带着瓜尔佳,回佛阿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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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舒尔哈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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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不通知俺一声,就随便撤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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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让任何人去见你,俺有啥办法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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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带着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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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又找来常书,问明情况后,才知道舒尔哈齐是为了瓜尔佳在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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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顾全大局,努尔哈赤只得忍心割爱,派人把瓜尔佳送给了舒尔哈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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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想,只要弟弟能同心协力,奋力杀敌,再美的女人都可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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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瓜尔佳,舒尔哈齐气消了一半。尽管她已不是处女,初夜权已被他夺去了,但
是,瓜尔佳长得太美了,果真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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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瓜尔佳,心里说:跟这么标致的女人睡一起,别的
女人连看也不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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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瓜尔佳怀孕了,十月分娩,产下一个女孩。越长越大,舒尔哈齐越看越不象
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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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努尔哈赤与舒尔哈齐兄弟俩,虽是一母同胞,努尔哈赤的肤色较黑,像他父
亲塔克世。舒尔哈齐肤色较白,像他的母亲。尽管兄弟俩都是高鼻梁,长方脸,身高肩
阔,说话声音洪亮,中气挺足,只是在肤色上稍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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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随努尔哈赤的肤色,是个黑小丫。舒尔哈齐向他哥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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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是你的骨血,还是由你扶养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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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没有再说什么,就去领回来,放在宫里扶养,算作养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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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后来的晋和硕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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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天命二年),努尔哈赤把晋和硕公主嫁给蒙古内喀尔喀巴
岳特部达尔汗贝勒子恩格德尔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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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勒山战役之后,乌拉部的布占泰被俘,在赫图阿拉被软禁了三年,回到乌拉后,
布占泰为了与努尔哈赤结交,借以抬高自己的身望,于万历二十四年(159年)十二日,
亲自送妹妹滹奈到建州,给舒尔哈齐作妻子,以续友好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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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十二月,布占泰又率领三百多人前来朝见努尔哈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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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进一步搞好关系,努尔哈赤对舒尔哈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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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想让你将女儿额实泰许配给布占奉为妃,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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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很不高兴,立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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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不像话了!前年,他才将妹妹滹奈嫁给俺作妻子,俺如今怎能将女儿嫁给他
作妃子,这岂不是骂大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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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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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太幼稚了!这是政治联姻,婚姻关系是手段,交结情谊才是目的。所有其
他的东西都是次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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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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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讲,从感情上俺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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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算什么?感情也要为军国大事服务。就不必再争论了,你回去同额实泰说一
下,俺明天就向布占泰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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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思想上怎么也想不通,他心里说:为什么你不让自己的女儿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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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胳膊扭不过大腿。”不久,额实泰被送往乌拉部,与布占泰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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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一月,布占泰送他侄女阿巴亥到佛阿拉,给努尔哈赤作妻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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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阿巴亥就是大妃乌拉纳喇氏,当时她才年仅十二岁,比努尔哈赤小三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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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占泰向努尔哈赤要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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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王再许配一个女儿给俺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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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又答应将舒尔哈齐的另一个女儿娥恩泽给他,舒尔哈齐当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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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的女儿那么多,为什么不让她们去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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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不想与他争吵,只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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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定了,你别想得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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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布占泰本想娶努尔哈赤的女儿为妻,结果这两个女人,全是舒尔哈齐的女儿。在
一怒之下,布占泰多次扬言要用鸣镝穿射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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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实泰、娥恩泽送信到佛阿拉,舒尔哈齐对努尔哈赤更加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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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九月,努尔哈赤带兵征讨哈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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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自请为先锋,领兵一千作前队。兵抵哈达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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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达部长(贝勒)猛格布禄,带兵出城迎战。舒尔哈齐见哈达有了准备,城坚兵盛,
就不敢贸然攻城,遂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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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带着大队人马,来到以后,努尔哈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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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马已到城下半天了,为什么不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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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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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达已有了准备,猛格布禄又带兵出城了,不好再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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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十分生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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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次出兵,难道是因为哈达没有准备才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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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努尔哈赤亲自带兵沿城环攻,经过昼夜进击,终于攻破哈达城,并吞了哈达
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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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兄弟二人的矛盾加深了,裂痕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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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哈达回佛阿拉以后,舒尔哈齐与常书、纳奇布、武尔坤,以及兀西拉、火列来一
起商议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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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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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容人之量,咱们再尽心竭力,为他卖命,也未必能得到信任;弄不好,稍
有一点差错,便会受到重责,甚至会招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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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尔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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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布占泰在赫图阿拉时,你对他很好,万一不行,咱们就去乌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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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列来说:“不如去跟他们联络一下,来个里应外合,咱也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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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说:“现在不能那么干,他还没有逼得俺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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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说:“万事都要未雨绸缪,及早防备,有两手准备比一手准备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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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勇猛过人,但遇事少谋,忧柔寡断,难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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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斐优臣首领策穆特赫来降求援,努尔哈赤派遣舒尔哈齐
同错英、代善等领兵前往援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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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时,夜黑天阴,忽然军旗上白光闪烁,众将官无不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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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说:“俺从小打仗,从未见过这种怪事,想必是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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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的话,得到其他将领的响应,都说:“这是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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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接着说:“干脆不用去,退兵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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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英说:“这次进兵是父亲的命令,违抗了,要受军法处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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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善说:“作为军人,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怎能随意违抗,不能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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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英见舒尔哈齐还在犹豫,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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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退兵的话,你自己回去。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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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舒尔哈齐勉强领兵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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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乌碣岩大战开始,褚英、代善等带兵英勇冲杀,大败乌拉兵,并斩杀乌拉主将博
克多贝勒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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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带领五百人马,同常书、纳奇布等止于山下,逗留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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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碣岩战斗结束,他们回到赫图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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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诸英、代善将舒尔哈齐的临战表现一一作了回报,努尔哈赤听了,怒气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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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努尔哈赤召开会议,对乌碣岩大战严行赏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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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批评了舒尔哈齐一军作战不力,命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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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严肃军纪,将常书、纳奇布拉去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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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急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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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是带军将领,不能委罪于他们,请处置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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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怒气不减,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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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常书白银一百两,撤去纳奇布牛录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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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努尔哈赤不再派遣舒尔哈齐将兵,借此剥夺了他的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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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努尔哈赤召集军师张一化、大将额亦都、安费扬古、扈尔汉、费英东、何和
理,以及长子褚英、次子代善,一起研究舒尔哈齐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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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先说道:“表面上看,舒尔哈齐的问题是俺的家事;实质上,这是公事,
半年多来,没有派他带兵出去,听说他有不少怨言,请诸位来谈谈,讲讲各自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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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英说:“叔父这个人本不坏,都是他手下的那几个将领把他教坏了,特别是常书
这家伙太坏,一肚子的坏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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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张一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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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兄弟之间,实际是君臣之间的上下级关系。他作战不力容易处置,少派他或
是不派他去带兵打仗,也就行了。棘手的,是他会不会有不轨的行为,比如有政治野心
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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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和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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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十多年前的万历二十三年,俺曾经陪同朝鲜的特使申忠一,到舒尔哈齐家里
赴宴,他对申忠一说道:‘你来了,咱兄弟俩都请你来赴宴,以后你们朝鲜国给咱们兄
弟俩送礼物,要送一样的,不应该有高下之分。因为咱兄弟俩的身份都是建州的都督’。
这件事,俺那时便有看法,认为他对已获取的权位与财产是不满的,他要与你平分秋色
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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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亦都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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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赫图阿拉搬到佛阿拉时,他对住在内城不满,想与你一同住进栅城,也是他对
所获取的地位,有不满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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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尔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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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碣岩大战时,他所以作战不力,是不是因为他与布占泰之间,是翁婿的关
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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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大家的议论,努尔哈赤向张一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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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之间由于争权夺利,引起互相残杀的事例,古代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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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化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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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哇!最典型的是唐朝初年,李世民兄弟三人,也就是历史上说的‘玄武门之
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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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沉吟半晌,叹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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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是在被逼得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开始进行反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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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会后,对舒尔哈齐的行动,努尔哈赤没有限制,也未派人监视。只不过夺下了
舒尔哈齐的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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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舒尔哈齐却感到非常气愤,后悔没有听信常书等人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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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子阿布什向父亲舒尔哈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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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他们没有对你采取什么行动,悄悄搬到黑扯木去。那里距离乌拉、叶赫都不
远,也好暗中与他们联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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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建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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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是向他提出请求,在他答应以后再搬去,所谓礼多人不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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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舒尔哈齐去向努尔哈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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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住得厌烦了,想搬到黑扯木去住,那里山林多,可以经常去打打猎,散散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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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看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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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黑扯木去住,俺也没有意见。只是有一条俺不放心。你那几个心腹部下,不
是好东西,俺担心他们把你引上邪路,会把你的命葬送掉。这一点,你要当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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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听了,不大愉快,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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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像你讲的那么坏!过去,他们都为你出过力,卖过命。至今,他们也没有
反对你,何必将他们一棍子打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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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舒尔哈齐为部下辩解的话,努尔哈赤冷笑一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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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他们出过力、卖过命,俺都是论功行赏的。如今,他们不愿意出力、卖命,
俺当然饶不了他!至于反对俺,那就更不准许了,谁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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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听出了弦外之音,就不再说什么,站起来也不告辞,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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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居黑扯本后,常书、纳奇布偷偷去了乌拉,想借助布占泰的力量,兴兵攻打努尔
哈赤。但是,布占泰回到乌拉时间不长,兵力不足。眼前,他正与努尔哈赤打得火热,
来往频繁,他不愿意卷入这个兄弟反目的旋涡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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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纳奇布暂时留在乌拉,他们耽心回来以后,努尔哈赤不会放过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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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移居黑扯木后,褚英、代善都有意见,他们一齐来见努尔哈赤。褚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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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去了黑扯木,岂不是放虎归山了么?那黑扯木距离乌拉、叶赫,比距离佛
阿拉还近呢!万一他们联络起来,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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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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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不至于那么下贱吧!即使他们联络一起,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九国之师俺都
不怕,一个乌拉,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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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努尔哈赤派何和理去黑扯木,让常书、纳奇布回佛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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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对何和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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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书、纳奇布被撤了职,生活无着落,连吃饭也成了问题。他们二人走了,俺也
不知道他俩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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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得知常书、纳奇布走了,十分生气,立刻派代善前往靠近乌拉、叶赫的边
界,布置边境守军,不准任何女真人离境去乌拉或是叶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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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舒尔哈齐移居黑扯木,长子阿布什仍住在佛阿拉,武尔坤也在,二人准备刺杀
努尔哈赤,但是苦于没有下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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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武尔坤回来对阿布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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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明天他去喇嘛庙,参加大喇嘛干禄打儿罕囊素的八十寿诞庆贺活动。咱们可
以在路上伺机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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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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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不好下手,他有众多侍卫,不如在喇嘛庙外的林子里动手。咱们躲到树上去,
用弓箭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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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问题,早早休息了。约在四更多天,武尔坤与阿布什悄悄起
来,准备停当,从外城上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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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阿拉去喇嘛庙的中途,有一片槐树林,那槐树枝干稠密,叶片繁茂,人躲在上
面,若不细心留神,是发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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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选好地点,分别藏身路两边的大树权上,将弓箭预备好,耐心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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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在辰时光景,便听到从佛阿拉方向传来的銮铃声响。二人精神顿时紧张起来,手
拿着弓箭,两眼觑着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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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工夫,只见努尔哈赤骑在白龙马上,后面跟着四名侍卫,正往槐树林里,信
马游级,缓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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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弓弦一响,“嗖”的一箭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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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一听到弓弦声响,知道树林里有刺客,立即拍马
前奔,把身子伏在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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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努尔哈赤一弯腰的工夫,头上的黑貂皮帽子被射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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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四名侍卫拼命赶去,想护着努尔哈赤逃出槐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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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之间,前面又“嗖”的一声,飞来一箭。那白龙马速度挺快,第二支箭从努尔
哈赤的脑后飞过,正中一名侍卫的耳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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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被射中以后,一头栽下马来,再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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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武尔坤与阿布什计议,由武尔坤在前面先射,阿布什随后再射,两人一前一后,
互相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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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努尔哈赤驰出林子,发现少了一人,便停下马来,向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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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一人跟俺到喇嘛庙去,两人去林里把弓箭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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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武尔坤、阿布什见没有射中努尔哈赤,立即收好弓箭,从树上爬下来,又悄悄
溜回城里,回到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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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尔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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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的那支箭未找到,就怕他们会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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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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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箭上也没有写俺的名字,他们怎么断定是咱们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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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尔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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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箭是佛阿拉兵器场制的,他们会怀疑是俺干的。”
</p><p>
阿布什无所谓地说:
</p><p>
“只要未抓住俺,总不能硬往咱头上栽吧!”
</p><p>
“不像你讲的那么简单,他们会监视咱们的行动,以后不能粗心,要谨慎一些。”
</p><p>
阿布什听了武尔坤的提醒后,又说:
</p><p>
“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想办法去弄些毒药来,在栅城的水井里给下上,也许老天
有眼,能把他毒死!”
</p><p>
经阿布什一提醒,武尔坤突然想到佛阿拉的北边,有个瑚里寨,他认识寨里的老猎
人玛城塔,他会制一种慢性毒药,人畜服下以后,半月之内才死。
</p><p>
于是,武尔坤稍作准备,便去瑚里寨了。
</p><p>
且说努尔哈赤从喇嘛庙回来,即喊来张一化、何和理、费英东,还有儿子褚英、代
善等,研究被刺事件。
</p><p>
努尔哈赤说道:
</p><p>
“有几点值得研究,看情况是两个人,那弓箭还是咱自己造的,去喇嘛庙的消息他
们是怎么知道的?……”
</p><p>
这时候,在努尔哈赤前面的桌案上,放着一支弓箭,还有那顶被射穿一个孔的黑貂
皮帽子。大家看着这两件东西,各自沉思。
</p><p>
何和理站起来说:
</p><p>
“俺到城门口去问一下情况,你们先谈着。”
</p><p>
努尔哈赤对代善说:
</p><p>
“你到外城门去,要守门的严格检查,必要的话可以搜身发现可疑现象,来不及报
告,就发出警报。”
</p><p>
张一化问道:
</p><p>
“你去喇嘛庙,俺都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你自己回忆一下。”
</p><p>
努尔哈赤让褚英去喊贴身侍卫乌虎,工夫不大,乌虎来了。努尔哈赤问他:
</p><p>
“你去马房布置他们准备马匹时,有没有讲过俺要去喇嘛庙?”
</p><p>
乌虎吓得说不出话来。张一化替他端来一杯水,对他说:
</p><p>
“别害怕,喝杯水舒舒气,慢慢想一下。”
</p><p>
乌虎想了一会,吞吞吐吐地说:
</p><p>
“当时,马房里没有人,只……只有老哈西一人在……在喂马。他随便问……问了
一句:‘又不出征,汗王上哪去呀?’俺就告诉他:‘去喇……喇嘛庙’,以后,俺就
走了。”
</p><p>
“当时有别人在吗?”
</p><p>
努尔哈赤又问了一句。
</p><p>
乌虎说:“只有俺和老……老哈西,没有其他人在……在那儿。”
</p><p>
费英东教训乌虎说:
</p><p>
“你当了几年侍卫,不懂这规矩么?怎么能将汗王出行的时间、地点乱说出去呢?”
</p><p>
乌虎急忙双膝跪下,流着泪说:
</p><p>
“俺一时大意,也觉得老哈西不是外人,就随口讲了出去。俺愿意接受处罚!……”
</p><p>
这时,他突然又高声说道:
</p><p>
“俺想起来了,俺临走时,才发现老哈西的床上,似乎睡着一个人……”
</p><p>
费英东站起来,走到努尔哈赤面前,对他耳边讲了几句小话,然后匆匆走了出去。
</p><p>
这时,何和理与代善一起走了进来。何和理看着大家,说道:
</p><p>
“昨天中午,有两人分别看到武尔坤与阿布什从城外回来。”
</p><p>
努尔哈赤忙又问道:
</p><p>
“二人有没有骑马?可带弓箭吗?”
</p><p>
何和理说:
</p><p>
“据说两人都未骑马,也没有带弓箭。”
</p><p>
张一化说:
</p><p>
“要是他们干的,弓箭一定丢在哪里了,他们也不会身背弓箭,大摇大摆地回城
的。”
</p><p>
正在这时候,费英东回来了,说:
</p><p>
“床上睡的人,是武尔坤。”
</p><p>
大家听了,互相看了看,都望着努尔哈赤,褚英猛然站了起来,说道:
</p><p>
“不用说了,这是阿布什他们干的,俺去把他们宰了,还研究啥?”
</p><p>
努尔哈赤急忙挥了挥手,说:
</p><p>
“别急嘛!是他们干的,也跑不了!不过,是否有人指使他们?还要进一步追查!”
</p><p>
何和理看了一眼费英东,对努尔哈赤说:
</p><p>
“让俺俩去问他们一下,听他们怎么说。”
</p><p>
努尔哈赤说:
</p><p>
“你们别去了,俺派人喊他们来,由你们二人出面问他。怎么样?”
</p><p>
褚英说:
</p><p>
“假若他们不来呢?不如俺去把二人捆来,免得夜长梦多。”
</p><p>
努尔哈赤看了看大家说:
</p><p>
“还不到时候吧?……根据这些迹象看,事情快明朗化了。”
</p><p>
大家正说话间,有一侍卫进来说:
</p><p>
“外城守门兵士将武尔坤绑着送来了,从他身上搜出毒药一包。”
</p><p>
努尔哈赤看着何和理说:
</p><p>
“你们几人分开问吧?”
</p><p>
何和理立即会意,他向努尔哈赤说道:
</p><p>
“俺与费英东问武尔坤,让额亦都与安费扬古问阿布什,行吧?”
</p><p>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说:
</p><p>
“咱们坐等你们的消息吧!”
</p><p>
屋里只有努尔哈赤与张一化两人了。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显得无可奈何地说:
</p><p>
“看来,这一场斗争是不可避免的了。”
</p><p>
张一化说:
</p><p>
“右人说:‘树欲静而风不止。’人世间,好多事情不依个人的意志为转移。那李
建成、李元吉二人,无智、无谋、又无人,硬是要和李世民较量,到头来落得家败人亡,
这岂不是自找的么?”
</p><p>
努尔哈赤说道:
</p><p>
“这场斗争,如今转移到咱们家里来了。本来,有一段时间,故意不让他带兵,是
想让他闭门思过。往日,他老是以为离开他俺就不行了。俺是想让他清醒一下头脑,睁
开眼看看,离开他,什么事都能办成,俺照样能打胜仗!未曾想,他竟然用移居来要胁
俺!这也可以不计较,但是越走越远了,他让常书、纳奇布出走,到哪去了?去干什么
了?俺真是怀疑,是派他们到乌拉、或叶赫去了?果真这样,岂不是背叛自己的亲人,
去投靠咱们的敌人么?现在可好,儿子与部下又来刺杀俺,这让俺怎么办?……”
</p><p>
张一化见努尔哈赤动了感情,忙劝道:
</p><p>
“别想那么多!水到转弯自然直,看事情发展到那一步,到时候再说!”
</p><p>
努尔哈赤又长叹一声,说:
</p><p>
“现在也只能由着他吧,看他到底能走多远。不过,俺等着他能有幡然悔悟的一
天!”
</p><p>
这里努尔哈赤与张一化谈心,暂且不提。
</p><p>
且说何和理与费英东走进屋子,见武尔坤被捆着,忙上去替他松了绑绳,说道:
</p><p>
“你与守卫士兵怎么发生了冲突?”
</p><p>
武尔坤说道:
</p><p>
“他们无端地对俺进行搜身,说俺买毒药是为了毒人。这是恶意地陷害!俺根本没
有买什么毒药,是他们拿了毒药,借着搜身的机会,装作是从俺衣袋里拿出来的,这不
是栽脏、陷害,又是什么?”
</p><p>
何和理听了武尔坤的,说:
</p><p>
“这没什么,如果那毒药不是你的,暂时就别管它。咱们随便聊点别的吧!”
</p><p>
费英东接着说道:
</p><p>
“你与阿布什在这里生活不方便,为什么不一起到黑扯木去?”
</p><p>
“俺留下来,是与阿布什作伴的。他留下来是看家的。”
</p><p>
武尔坤说完,何和理问道:
</p><p>
“难怪你急着往城外跑,整日无事,谁也急得受不住!”
</p><p>
武尔坤听了何和理的话,接着说:
</p><p>
“是呀!俺今天就是到城外溜溜,散散心,这却惹了祸,遭了难!”
</p><p>
费英东跟着问他:
</p><p>
“昨天你出城了吗?”
</p><p>
“没有,俺一天都在家里,没有出城!”
</p><p>
武尔坤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地否定。
</p><p>
何和理与费英东交换一下眼色,说:
</p><p>
“咱俩是汗王派来跟你谈话的,你说话可要慎重啊!俺问你,刚才你说:昨天没有
出城,你再想想,是不是记错了?”
</p><p>
武尔坤不由一怔,听何和理说话的口气,似乎已经对昨天的事情有了证据。但是,
不管怎么样,反正不能承认,又未当场抓住谁,无凭无据的,看他们有什么办法!他想
到这里,遂干脆地说道:
</p><p>
“昨天的事,俺怎能记错!俺和阿布什全在屋里,连大门都未出。不信的话,你们
可以去问阿布什?”
</p><p>
费英东说:
</p><p>
“你没有说实话,昨天你出去了。阿布什已经承认,你还瞒着干什么?”
</p><p>
何和理见武尔坤正在发愣,又说:
</p><p>
“出城不出城,本不是什么大事,你却不说实话。阿布什都说昨天你们出城了,你
还要俺找他问去,这样说假话,是不老实的。”
</p><p>
武尔坤让他们问糊涂了,又听他们说阿布什已承认昨天出城了。难道这是真的吗?
他俩已商议过,决不承认,……武尔坤决定坚持原先的说法,不能上何和理、费英东的
当。于是,武尔坤坚持说;
</p><p>
“你既然说出城不出城,不是大事,为什么还老是盯着问?俺再说一遍:昨天,俺
确实没有出城!”
</p><p>
何和理又问武尔坤:
</p><p>
“你的弓箭哪去了?”
</p><p>
“俺不打仗了,还要弓箭干什么?丢了。”
</p><p>
“什么时候丢的?”
</p><p>
“早就丢了!”
</p><p>
何和理又向武尔坤说道:
</p><p>
“又在扯谎,不是早就丢了,是昨天中午才丢的,是不是?”
</p><p>
武尔坤说:“俺讲的你不信,还问俺做什么?”
</p><p>
“不!要问,这是口供!你扯谎,不说实话,说明你态度不老实,处理得就重。”
</p><p>
何和理说完,费英东接着说:
</p><p>
“老实告诉你,昨天你们干的事,俺都清楚了。试想一下:本是两人干的事,其中
一人都承认了,另一人还矢口否认,能行吗?”
</p><p>
何和理见武尔坤不言语,又说:
</p><p>
“把事情说清楚,本没有什么大事。因为你们是被利用的,又不是主谋!汗王又是
宽宏大量的人,会从宽处置的。怎么样?还犹豫什么?老老实实说罢!”
</p><p>
武尔坤心中更加明白了,即使说出来,他们也不会完全相信的,他们还要追主谋、
目的不是很清楚么?……
</p><p>
武尔坤想到这里,就说道:
</p><p>
“俺讲的都是实话。俺不懂什么‘主谋’!你们把这些脏水,硬往俺身上泼,也未
必能达到目的。汗王若是有容人之量,就不会让你们来逼俺了!”
</p><p>
何和理与费英东交换了眼色,费英东说:
</p><p>
“昨天,在槐树林里发生的事,是你们干的。有人看见的。俗话说: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再狡辩下去,只能加重自己的罪行,对自己不会有好处的。”
</p><p>
何和理说:
</p><p>
“你还年轻,要珍惜青春。爱护生命。路走错了,可以回来,重新走;话说出去了,
收不回来的,正像那泼水难收一样!”
</p><p>
不管他们二人怎么说,武尔坤总是不吭气,不吱声,所谓抱住葫芦不开口,由着你
们去说罢,反正俺就是这么着了!
</p><p>
何和理与费英东觉得,再谈下去,也无益了,就对他说:
</p><p>
“俺们今天讲的事情,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咱们再来谈,也还不迟!”
</p><p>
武尔坤站起来要走,门外有侍卫拦住说:“哪里也别想去了,就在这屋里蹲着,好
好想想吧。对抗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p><p>
于是,何和理、费英东走了出去,向努尔哈赤回报情况去了,这且不提。
</p><p>
再说额亦都、安费扬古二人,见到阿布什以后,向他问道:
</p><p>
“你认识咱俩吗?”
</p><p>
阿布什看看他们,只是点了点头,未说话。
</p><p>
额亦都说:
</p><p>
“咱俩与你父亲十几年来,跟着汗王打天下。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你是在咱们眼
皮底下长大的,今天找你来谈话,你可不要说假话哟!”
</p><p>
阿布什对二人说:
</p><p>
“你们都是汗王的红人,汗王对你们比对他的亲兄弟还亲呢!”
</p><p>
安费扬古说:
</p><p>
“汗王对咱们亲,咱们也对汗王亲!这是以心换心的结果呀!”
</p><p>
“俺父亲不行了!他拼杀了十几年,等于白拼,流了十几年的血、汗,等于白流了!
他不会做人,他不会做汗王需要的那种人!”
</p><p>
额亦都说:
</p><p>
“你对汗王的气不小呢?是不是向咱们说说。你到底对他有些什么意见?”
</p><p>
“谁敢对汗王有意见?谁不想活了?”
</p><p>
额亦都、安费扬古听了,都直摇头,觉得阿布什小小的年纪,说话够刻薄的啊。
</p><p>
见二人不吱声,阿布什问道:
</p><p>
“不知汗王找俺来有什么事?”
</p><p>
额亦都向阿布什反问道:
</p><p>
“你应该知道有什么事,怎能说不知道?”
</p><p>
“这样吧,你们在这里坐一会儿,俺去找汗王问问,到底有啥事找俺?”
</p><p>
阿布什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就往门外走。谁知,他刚走出门槛,就被侍卫拦
住,对他说道:
</p><p>
“不准走,快回屋里去!”
</p><p>
“怎么?凭啥不准俺出去!俺要找汗王问清楚,俺到底怎么?……”
</p><p>
阿布什站在门口,大声地喊着,与侍卫僵持着,不愿意进屋。
</p><p>
安费扬古站起来,走到阿布什身边,对他说:
</p><p>
“汗王有公事要办,派咱俩来跟你谈话,你就不用去找了。”
</p><p>
阿布什冷笑几声,说道:
</p><p>
“汗王有啥公事要办?他白天想着整人、杀人,夜里搂着女人睡觉。办什么公事?
扯蛋!”
</p><p>
额亦都与安费扬古实在气不过,一齐说:
</p><p>
“不准胡说!小小年纪,怎么不讲道理?”
</p><p>
“谁不讲道理?为什么找俺来,又不同俺见面,这才是不讲道理!”
</p><p>
额亦都生气地说:
</p><p>
“刚才已经跟你说了,是汗王派咱俩来与你谈话的,不必去找汗王了。”
</p><p>
阿布什将颈脖子一梗,大声说:
</p><p>
“不行!俺不跟你们说。老实说,你们也不配跟俺讲话,你们……”
</p><p>
安费扬古实在气愤不过,质问他:
</p><p>
“你说,咱俩为什么不配跟你说话?”
</p><p>
“俺说出来,你们可不要气死了。”
</p><p>
额亦都、安费扬古齐声说道:
</p><p>
“你说罢,俺们不生气,也不怪你!”
</p><p>
阿布什眼睁睁地瞅着他们俩,带着十分鄙夷地口气说道:
</p><p>
“你们俩是汗王豢养的一对忠实走狗,怎么能跟俺说话?”
</p><p>
额亦都立即站起身来,拉着安费扬古,往外就走。在他们身后传来几声笑声。
</p><p>
二人见了努尔哈赤,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努尔哈赤生气地说道:
</p><p>
“俺去见他,看他有啥蹶子尥!”
</p><p>
当时,莽古尔泰在座,就拦住努尔哈赤,高声说道:
</p><p>
“割鸡焉用牛刀!让俺去见他,看他可能尿一丈二尺高的小尿!”
</p><p>
莽古尔泰与阿布什的年龄差不多大,他们小时候,经常在一块玩。
</p><p>
阿布什见莽古尔泰来了,对他说道:
</p><p>
“你来做什么?汗王喊俺来,俺只同汗王说话。别人来,俺不理他。”
</p><p>
莽古尔泰说道:
</p><p>
“怎么?你不愿意同俺说话,是俺辱没了你?还是有其他什么缘由?”
</p><p>
“你真要俺讲,俺就讲了。”
</p><p>
莽古尔泰大声地说:
</p><p>
“你讲吧!”
</p><p>
阿布什说道:
</p><p>
“咱们是堂兄弟,从小又是好朋友。如今你父亲不顾兄弟。子侄之情,硬要置俺于
死地,还要整死俺父亲,甚至俺全家,这让俺怎能不仇视他。俺实在不想因为你父亲的
关系而伤害了咱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希望你能理解俺的心情。在俺死后,你能常常记住
俺,俺就感到非常满足了。”
</p><p>
说完之后,阿布什哭了起来,泪水涟涟。莽古尔泰也情不自禁地陪着哭了一会,才
悒悒不乐地走了。
</p><p>
莽古尔泰向努尔哈赤建议道:
</p><p>
“阿布什已经得了神经病,满嘴胡言乱语,放了他罢!”
</p><p>
努尔哈赤带着张一化,二人一起进了阿布什的屋子。看着阿布什,问道:
</p><p>
“听说你要找俺说话,有什么话就说罢。”
</p><p>
“是你把俺从家里喊来,不知为了什么事,俺想找你问个明白!”
</p><p>
阿布什的话,努尔哈赤听了很生气,问道:
</p><p>
“你真的不明白,还是有意装糊涂?”
</p><p>
“俺的头脑清醒,为什么要装糊涂?你把亲兄弟看成仇人,才是真糊涂呢!”
</p><p>
“俺并没有把亲兄弟当成仇人,你却动手刺杀你的亲大爷了!”
</p><p>
“这叫作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p><p>
“你胆大包天!你刺杀的是建州女真的汗王,这罪可不小呢!”
</p><p>
阿布什听了张一化的话,又看了一眼努尔哈赤,激动地喊道:
</p><p>
“他是建州女真的暴君!建州女真没有多少人拥护他!恨他的人倒不少。”
</p><p>
努尔哈赤只是冷笑着,又问他:
</p><p>
“谁让你去刺杀俺的?只要你说出来,俺就放你。”
</p><p>
“你别绕弯子,想嫁祸于俺父亲,这事与他无关!你想杀他,别找借口,这是你一
贯阴险狡诈的表现!……”
</p><p>
努尔哈赤气愤填膺,只得说道:
</p><p>
“看不出,你倒很有心计——”
</p><p>
“还有你的鬼点子多吗?你是搞阴谋的专家,整日就在算计着别人……”
</p><p>
“住口!你也真够猖狂的,把他吊起来!”
</p><p>
努尔哈赤实在气极了,坐在凳子上直喘粗气儿。两个侍卫把阿布什绳捆索绑,吊在
门口的大树上。
</p><p>
这时,阿布什并没有住口,仍在声嘶力竭地叫着、喊着:
</p><p>
“你残暴、阴险、毒辣,你是魔鬼!
</p><p>
你无耻、卑鄙、野蛮,你是恶棍!
</p><p>
你忘恩负义,不讲良心,你是无赖!
</p><p>
你反复无常,狼心狗肺,你是畜牲!”
</p><p>
张一化几次催促努尔哈赤说:
</p><p>
“咱们走,别计较他,这是一个疯子!跟这样的人生气,既不值得,也有失身分!”
</p><p>
努尔哈赤在阿布什的骂声中走了,他对侍卫们说:
</p><p>
“要吊他三天三夜!……”
</p><p>
未等三天三夜,阿布什已奄奄待毙了,第二天夜里,死了。
</p><p>
努尔哈赤回去以后,仍是怒不可遏。他命令代善领五千兵马,去黑扯木,把舒尔哈
齐捉来。
</p><p>
又派人把武尔坤吊起来,下面放了木柴,他亲自去问武尔坤道:
</p><p>
“你为什么刺杀俺?”
</p><p>
武尔坤看他一眼,冷笑一声,一言不发。
</p><p>
努尔哈赤又问道:
</p><p>
“你若讲出是受谁指使的,俺立马就放你!”
</p><p>
武尔坤只是冷笑几声,对着努尔哈赤吐唾沫,仍是一言不发。
</p><p>
努尔哈赤命令点火,木柴燃着了,熊熊的火焰炙烧着武尔坤。只听他大声骂道:
</p><p>
“努尔哈赤!你不得好死!俺要化成厉鬼,向你索命!”
</p><p>
武尔坤被活活烧死了。
</p><p>
且说舒尔哈齐在黑扯木,这些日子总觉得心神不宁,尽管瓜尔佳百般体贴,他还是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嘴里自言自语地说:
</p><p>
“难道要出什么事么……”
</p><p>
说来也巧,第二天佛阿拉家中便来了人,告诉舒尔哈齐说:
</p><p>
“阿布什与武尔坤都被汗王派人抓去了,说他二人阴谋刺杀汗王。”
</p><p>
听到这个消息,舒尔哈齐当即昏倒,过了好长时间,才苏醒过来,嘴里不停地说:
</p><p>
“阿布什完了,武尔坤完了,咱们都要快完了!完了,完了!……”
</p><p>
又过了一天,佛阿拉家里来人哭着说:
</p><p>
“阿布什被活活吊死!武尔坤被活活烧死!”
</p><p>
顿时,全家大哭起来,舒尔哈齐坐在那里,两眼发直,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
</p><p>
“太残……残忍了!太……太残忍了!”
</p><p>
正当全家号陶大哭之时,突然,一个家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看到两眼哭得通红
的瓜尔佳,他急急忙忙地说道:
</p><p>
“快!告诉二王爷,军队快要来杀他!他必须立即藏起来!快藏!”
</p><p>
那家人又告诉瓜尔佳说:
</p><p>
“军队已经将黑扯木围起来了,俺是冒着生命危险,偷偷地越过防线,一点一点地
爬着,溜进来的。”
</p><p>
此时,瓜尔佳在屋子里发疯似地跑来跑去,惊慌地说:
</p><p>
“快穿好衣服!快!军队快要来了!”
</p><p>
她披头散发,那长长的黑发,在后面拖着,像孔雀的长尾巴。她一边跑着,一边喊
叫着:
</p><p>
“快!军队快来了!”
</p><p>
惊恐不安的气氛,笼罩了这个连续几天没有安稳的家庭。那只名叫黑豹的猎犬,似
乎也感到了紧张气氛,狺狺的吠个不停。
</p><p>
舒尔哈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想着:军队来了?为什么要杀俺?……
</p><p>
“开门!”
</p><p>
大门口传来高声叫门声音。
</p><p>
“你们要干什么?”
</p><p>
家人们用力顶着大门,向外面发问。
</p><p>
“找舒尔哈齐!”
</p><p>
士兵们大声地叫嚷着,继续砸门。
</p><p>
门被推开了。
</p><p>
当舒尔哈齐听到院子里杂乱的脚步声时,身披盔甲的士兵很快就冲进了他的屋子。
</p><p>
他们手执明晃晃的大刀,指着椅子上的舒尔哈齐,把他团团包围起来。
</p><p>
“你们凭什么冲进俺家里来?”
</p><p>
舒尔哈齐把脸转向代善,厉声问道。
</p><p>
“俺是在执行命令,”代善说,“要把你带到佛阿拉去!”
</p><p>
“谁的命令?”舒尔哈齐问。
</p><p>
“父王的命令。”
</p><p>
舒尔哈齐轻蔑地扫了代善一眼,缓缓地站起身来。他走到洗脸间,拿过毛巾擦了把
脸,整了整衣服,随后走出大门,在军队的押送下,离开了黑扯木。
</p><p>
代善遵照努尔哈赤的命令,把舒尔哈齐押到了一间特别的屋子里。铁门牢牢地关着,
墙上只留两个小洞,是送饭食,倒便溺的进出口。
</p><p>
这屋子阴暗、潮湿,全部面积只有五、六尺方圆。漆黑一团的屋子里,飞满了苍蝇
和蚊子,蝙蝠附在房笆上,壁虎在墙上乱窜。
</p><p>
一张小小的铁床上,铺着一条草席,那上面生满了虱子和跳蚤。那厕所,便是在墙
角里挖个小坑。
</p><p>
舒尔哈齐在小铁床上躺下,怎么也睡不着。他两眼看着墙上的两孔小洞,思潮滚滚,
往事一件件、一桩桩地涌现出来。
</p><p>
舒尔哈齐的童年并不幸福。虽然出身在建州卫指挥使的家庭,但是母亲早死,给兄
弟三人留下苦难的生活。
</p><p>
他一娘同胞三人,努尔哈赤、舒尔哈齐、雅尔哈齐。母亲死时,他才八岁,努尔哈
赤大他两岁,雅尔哈齐小他两岁。
</p><p>
由于后娘的虐待,他十三岁时候,兄弟三人被赶出了家门。
</p><p>
那时的情景,舒尔哈齐还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兄弟三人,走了一天,后来到了一个
三岔路口。兄弟三人坐下来,努尔哈赤掏出祖父给的银两,三人平均分了,又抱在一起
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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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三人各奔东西。舒尔哈齐先是在抚顺街上讨饭吃,一家饭店老板收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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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饭店里干了不到两年。一天,抚顺关的李成梁到这家饭店喝酒,走时匆忙,将一
手提包丢在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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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拾到以后,就亲自送去交给李总兵。原来那提包里不光有钱,还有一分重
要的文件。这位李大人一时高兴,便将他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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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舒尔哈齐能吃苦耐劳,深得李成梁的喜欢,不久,便被提拔为亲兵的小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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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哥努尔哈赤在佟家庄园人赘以后,到抚顺卖马,兄弟二人才得以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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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李成梁聘请努尔哈赤帮助训练兵马,兄弟一起吃住,共同受到李成梁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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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报父祖之仇,他们才离开抚顺,一同走上征战的历程。
</p><p>
从万历十一年,他们带兵攻打图伦城以后,兄弟二人,在统一建州的各个战场上,
总是并肩战斗,出生入死,相互关照,关系是多么亲密啊!
</p><p>
可是,随着势力的强大,军队数量的增加,特别是在佛阿拉“自中称王”之后,大
哥努尔哈赤逐渐妄自尊大,独断专行,目中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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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大哥再不把自己的亲弟弟当作助手,而是看作一般将领都不如的奴仆了。
</p><p>
平日里带兵打仗,只给少量的兵马;稍有不满意,便横加训斥。对俺手下的几员将
领,如常书、纳奇布、武尔坤,百般仇视,多方刁难。对他们大功小奖,小错重罚。
</p><p>
舒尔哈齐越想越气。俺搬到黑扯木以后,目的是远避他,躲着他。未想到移居没有
一年,就对俺开了杀戒,吊死阿布什,烧死武尔坤,如今又关了俺。这心肠也太狠了!
</p><p>
舒尔哈齐怎么也想不通,大哥把俺看得比哈达的猛格布禄、乌拉的布占泰还危险。
他们被俘以后,都放回去了,为什么硬要置俺于死地呢?……
</p><p>
在那阴森漆黑的小屋里,舒尔哈齐一连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答案——
</p><p>
他是怕俺夺他的王权,争他的王位!
</p><p>
由此,舒尔哈齐也想到,他不会放自己活着出去了!他必欲置自己于死地,这是肯
定无疑的了。
</p><p>
在那肮脏潮湿的小屋里,舒尔哈齐过着人世间最恶劣的生活。这且不提。
</p><p>
再说努尔哈赤吊死了阿布什、烧死武尔坤之后,又派代善将舒尔哈齐关进那间小屋
里,内心里也并不平静!
</p><p>
舒尔哈齐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二十多年来的浴血奋战,建州女真能有今天的辉煌,
也有他的一分血汗!
</p><p>
但是,他太不自量力了!如今,才统一了建州各部,他就要与俺分庭抗礼了。将来,
俺还要统一海西四部,统一东海女真,黑龙江女真等,还要攻占辽沈,打进关去,登上
北京皇帝的龙庭。到那时,他会更加眼红,闹得更加厉害。说不定,他会来个取而代之,
也未可预料。
</p><p>
努尔哈赤想到这里,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p><p>
“这次绝不饶他!不能放虎归山!还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p><p>
于是,第二天早晨,他又下达了命令:
</p><p>
“收回舒尔哈齐的所有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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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命令代善说:
</p><p>
“你带领五千兵马,再去黑扯木,将他全家人全部杀死,一个人也不能放跑!”
</p><p>
代善就带领五千兵马,又去了黑扯木,这且不提。
</p><p>
再说黑扯木舒尔哈齐家里,大哭小喊,乱得一塌糊涂。
</p><p>
那天傍晚,舒尔哈齐的两个贴身侍卫兀西拉、火列来,才放马回来。
</p><p>
二人听说以后,立即就要骑马追赶代善的队伍,把舒尔哈齐救回来。
</p><p>
经过瓜尔佳再三劝阻,才未成行。
</p><p>
兀拉西与火列来商议,派人连夜去乌拉,要常书、纳奇布回来,组织家兵,与努尔
哈赤对抗。
</p><p>
两天后,代善的军队已到。他们先没有包围黑扯木,准备扎下营盘,次日再去杀人。
</p><p>
当天夜里三更多天,兀西拉、火列来准备停当,带领黑扯木的兵马五百人,悄悄出
了黑扯木,摸到代善的营前。
</p><p>
突然一声呐喊,他们杀了进去。
</p><p>
白天从佛阿拉来得迟,路上走得急,晚上代善又多喝了几杯酒,睡得也比较熟。
</p><p>
正睡香甜之时,忽听一片呐喊声,代善慌忙穿上衣服,绰刀在手,带着几名侍卫,
正准备杀出去。
</p><p>
只见兀西拉、火列来二人,手执大刀,带着一群人,杀了进来。代善不禁喊道:
</p><p>
“兀西拉、火列来!你们要造反么?”
</p><p>
兀西拉大笑一声,说道:
</p><p>
“不造反被你们杀死,不如跟你们拼了!”
</p><p>
说罢,大刀一挥,望代善顶门砍来。
</p><p>
代善举起大刀,迎了上去,二人厮杀一块。火列来领着五百家兵,在代善营里见人
就杀。代善的士兵在熟睡中醒来,慌忙应战,有的衣服未穿好就被砍死了,有的匆忙应
战,斗不多时,多被杀死。
</p><p>
那五千兵马,大部分逃跑了,代善与兀西拉杀了一会,见营里士兵渐渐少了,到处
是尸体,不敢再恋战,遂瞅个空子,跳出圈外,逃出营去,找了一匹战马,急往佛阿拉
报信去了。
</p><p>
且说兀西拉、火列来二人在营中追杀。见代善逃走,便领着家兵回黑扯木去。
</p><p>
火列来、兀西拉对瓜尔佳说:
</p><p>
“代善回去,还要带来大批兵马,常书、纳奇布未回,咱们与其在此等着被他们杀
死,不如趁早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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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尔佳流着泪说道:
</p><p>
“往哪里逃呢?”
</p><p>
“咱们还是往乌拉逃,兴许常书他们正在路上朝这里走呢!”
</p><p>
于是,二人帮着瓜尔佳收拾行李,准备逃往乌拉去。
</p><p>
舒尔哈齐共有三子四女,阿布什是长子,两个大女儿已出嫁给布占泰了。家中还有
二子两女。
</p><p>
工夫不大,收拾停当以后,兀西拉、火列来领着瓜尔佳等,一齐上马,往乌拉奔去。
</p><p>
且说代善一路奔驰,回到佛阿拉,向努尔哈赤将情况叙述一遍,可把他的父王气坏
了。
</p><p>
努尔哈赤指着代善骂道:
</p><p>
“没用的东西,给你五千人马,去杀那几个人,都弄成光杆司令回来了。”
</p><p>
费英东、扈尔汉走了过来,说道:
</p><p>
“让咱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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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赶忙说:
</p><p>
“你们二位去了,咱就放心了。他有两个贴身侍卫,兀西拉,火列来,作战骁勇,
要谨慎对付。”
</p><p>
代善说道:“俺担心他们往乌拉逃去!”
</p><p>
努尔哈赤说道:“你就不用操心了!他们跑到天上,二位将军也会追去的。”
</p><p>
于是,费英东、扈尔汉又带领五千人马,往黑扯木赶去。途中,又收拢了代善那些
跑散了的士兵。
</p><p>
当费英东他们的兵马到达黑扯木以后,早有人对他们说:
</p><p>
“兀西拉、火列来等,已望乌拉逃去了。”
</p><p>
二人遂指挥军队,迅速赶去。
</p><p>
且说兀西拉、火列来二人指挥七、八百家兵,保护着瓜尔佳与几个孩子,一起往乌
拉驰去。正走之间,突然听到身后马蹄达达,知道是大队人马追上来了。
</p><p>
兀西拉对火列来说道:
</p><p>
“你到前面保护他们,争取快走,俺在后面对付追兵。”
</p><p>
火列来说:
</p><p>
“你到前面去罢,俺在后面对付追兵。”
</p><p>
这时,追兵已接近,兀西拉忙说:
</p><p>
“别争了,你到前面去吧!若是再迟,就来不及了。”
</p><p>
火列来只得掉转马头,往前面去。
</p><p>
不久,费英东等已经赶上来了。兀西拉勒住马头,手执大刀,拦在路当中,说道:
</p><p>
“二位大将军,久违了!”
</p><p>
费英东、扈尔汉只得停住马,答道:
</p><p>
“彼此一样。因为咱们是老朋友,不说假话。汗王派俺俩来,执行任务。你是明白
人,可以走吧,咱放你一马。”
</p><p>
兀西拉答道:
</p><p>
“此话说得不对!二王爷你们抓去了,阿布什也死了,剩下几个孩子太小,你们能
忍心去杀他们?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p><p>
扈尔汉催马来到前面,说道:
</p><p>
“俺是奉命行事,其他情况一概不管,希望你立刻让出道来,别伤了咱们的和气!”
</p><p>
兀西拉还想说话,扈尔汉已催马上前,兀西拉将刀拿起,说道:
</p><p>
“别忙!扈尔汉将军若能赢了这把大刀,你再过去不迟!”
</p><p>
于是二人就马上厮杀起来。费英东看着两人战斗,想起了那年攻打巴克达城时,他
被敌兵围在中间,左冲右突,也杀不出去。正当危急之时,兀西拉忽然冲杀进来,救出
了自己。
</p><p>
从那次以后,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p><p>
刚才,费英东是想放兀西拉逃走,报那次救命之恩。
</p><p>
这时,扈尔汉与兀西拉还杀得难分难解,不分上下。费英东拍马上前,来到扈尔汉
跟前说:
</p><p>
“你到前面去,让俺来对付他!”
</p><p>
听了费英东的话,扈尔汉只得收了枪,拍马往前追去。
</p><p>
见扈尔汉走远了,费英东向兀西拉说:
</p><p>
“快走吧,老弟!何必要与汗王作对?南蒙北蒙,远走高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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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西拉听后,长叹一声,说:
</p><p>
“好罢!俺就听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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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兀西拉在前面拼命策马逃去,费英东在后紧追不舍。二人联合起来,演出了一
出假追捕的双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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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山林,兀西拉转马头一看:只有费英东一人,随翻身下马。
</p><p>
费英东来到树林边上,见兀西拉在林子里等他,立刻催马上前。兀西拉说:
</p><p>
“多谢将军指点。俺这一去,很可能终身不再回来,咱们之间的友情,只等来世续
吧!”
</p><p>
说完,兀西拉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费英东也有些动情,他忍住后,说道:
</p><p>
“大丈夫志在四方,何必为一时一地而计较呢!二王爷一家该绝了,这是天意!因
为‘天无二日’,建州怎能容下两个‘王’?你又何必去违拗天意呢?……”
</p><p>
兀西拉还想说什么,费英东连忙挥手说:
</p><p>
“赶快上马!等会儿有人看到,对俺不利呀!”
</p><p>
听了费英东的话,兀西拉只得翻身上马,往林子深处驰去。
</p><p>
等到兀西拉的背影隐没以后,费英东才策马往回走。
</p><p>
且说莽古尔泰听说费英东与扈尔汉去黑扯木,就急急忙忙去见努尔哈赤,说道:
</p><p>
“俺想去黑扯木!”
</p><p>
“你去干啥?费英东与扈尔汉已走多时了。”
</p><p>
努尔哈赤见儿子一付着急的样子,又反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吗?”
</p><p>
莽古尔泰吞吞吐吐,只得说道:
</p><p>
“那瓜尔佳跟俺大小差不离,俺想……想要她!”
</p><p>
听了儿子的话,努尔哈赤内心里只想笑:这愣小子也想女人了!便说道:
</p><p>
“瓜尔佳年纪虽不大,已生下两个孩子,何必吃人家嚼过的馍呢?”
</p><p>
莽古尔泰仍是执意要去,努尔哈赤只得说:“你去吧!说不定他们已将那女人杀
了。”
</p><p>
莽古尔泰催马加鞭,直奔黑扯木驰去。
</p><p>
再说费英东放跑了兀西拉,迅速赶回军队,正遇见莽古尔泰飞马赶来,距离老远,
莽古尔泰便喊道:
</p><p>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p><p>
来到费英东跟前,奔古尔泰翻身跳下马,焦急地问道:
</p><p>
“瓜尔佳呢?瓜尔佳呢?……”
</p><p>
费英东不解地说:
</p><p>
“找瓜尔佳干什么?”
</p><p>
莽古尔泰慌忙解释道:
</p><p>
“俺要她!父王已经答应了,俺要她!”
</p><p>
费英东这才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忙说:
</p><p>
“她在前面,不知扈尔汉可把她杀了,咱们快去看看吧!”
</p><p>
原来,扈尔汉到前面追上火列来时,二人正要厮杀,瓜尔佳突然对火列来说:
</p><p>
“让俺跟他说几句话吧!”
</p><p>
火列来心里想,这扈尔汉是一个标准的牛汉,做起事来,板上钉铁钉,有一是一,
有二是二,从没有缓和的余地。你去讲哑了嗓子,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但是,
也不便阻拦,只得说道:
</p><p>
“好罢!你去讲讲看,他不一定会理你呢?”
</p><p>
瓜尔佳拍马上前,来到扈尔汉跟前,说:
</p><p>
“俺早听说大将军是一个正直的汉子,二王爷已被你们关起来了,还剩下俺和几个
孩子,你又何必干这绝事呢?……”
</p><p>
不等瓜尔佳说完,扈尔汉一抖手中枪说:
</p><p>
“俺不跟你讲这些,俺只知道奉命执行任务!”
</p><p>
说罢,手中钢枪一挺,就向瓜尔佳的胸口刺去。说时迟,那时快,扈尔汉那枪头将
要扎到之时,只听“噹”的一声,那枪被隔开了。
</p><p>
原来,瓜尔佳与扈尔汉说话时,火列来已策马来到近前,知道扈尔汉会当场将她杀
死。他看到扈尔汉的长枪扎向瓜尔佳时,便伸出刀去,把那长枪一隔,当场救了瓜尔佳
一条性命。
</p><p>
火列来冷笑一声,说道:
</p><p>
“别凶神恶煞似的,咱们来战它个一百回合!”
</p><p>
扈尔汉立即答道:
</p><p>
“好啊!俺就奉陪到底!”
</p><p>
二人一枪一刀,来来往往,杀到一处。
</p><p>
正当他们二人酣战之时,费英东与莽古尔泰追了上来。他对莽古尔泰说:
</p><p>
“你真幸运!瓜尔佳未死,你到那边找她去罢!”
</p><p>
莽古尔泰举目一看,瓜尔佳与几个孩子一块,身边有一群士兵。他立即大喝一声:
</p><p>
“俺奉汗王之命,来带瓜尔佳,其他的人一律走开!不然.老子的大刀可不饶你
们!”
</p><p>
那些士兵随即一哄而散,瓜尔佳立即搂住几个孩子,惊恐地看着莽古尔泰。
</p><p>
来到瓜尔佳对面,莽古尔泰翻身下马,他心里说:美人毕竟是美人!
</p><p>
他正要说话,突然间,从瓜尔佳身后窜出一条浑身乌黑的猎犬,扑到他面前,“汪,
汪”地叫个不停。
</p><p>
莽古尔泰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便想挥刀去砍。
</p><p>
瓜尔佳立即唤道:“黑豹!快过来,快过来!”
</p><p>
那猎犬便摇了摇尾巴,一溜小跑,回到主人身后伏下来,
</p><p>
莽古尔泰对瓜尔佳看了一会,说道:
</p><p>
“父王答应俺娶你为妻,跟俺回去罢,俺会喜欢你、善待你的。”
</p><p>
瓜尔佳听了,立刻说道:
</p><p>
“不能!这不能!俺不能与你们家两代人有夫妻关系!你把俺杀了吧!”
</p><p>
莽古尔泰连忙说道:
</p><p>
“这有什么关系?只是俺喜欢你,就行了!父王都答应了,你何必拒绝俺呢?”
</p><p>
瓜尔佳想了想,又说道:
</p><p>
“这几个孩子,都是俺的心头肉,你要真心娶俺,就不能杀他们。”
</p><p>
莽古尔泰心里说:只要答应作俺妻子,什么条件都可以接受。何况这几个孩子,带
回家里去,想什么时候杀他们,还不是“小孩摸鸡尕——手到擒来”!于是,他愉快地
说:
</p><p>
“行!你带着他们就是了。”
</p><p>
瓜尔佳又连忙说道:
</p><p>
“那个火列来,你去放了他,俺才愿意呢!”
</p><p>
莽古尔泰想了想,俺愿意放他,那两位大将不愿意咋办?只得说道:
</p><p>
“让俺去劝劝那两位将军,他们真不答应,俺也不能硬放!”
</p><p>
瓜尔佳心里想:看起来,这个养古尔泰憨头憨脑的,身高马大,肯定是一身的好气
力。到这分上,俺还坚持个啥?自古以来,女人都是男人手中的玩物。何况这几个孩子
又能活下来了,俺就依了他,也落个后半生快活!
</p><p>
瓜尔佳已决定做莽古尔泰的妻子,这且不提。再说莽古尔泰来到扈尔汗与火列来拼
杀的地方,见二人打得不分上下,遂一个箭步上前,用刀往中间一架,对二人说:
</p><p>
“请二位暂时歇手,俺有话对你们说。”
</p><p>
扈尔汉、火列来各收回兵器,站到一边去,莽古尔泰先清了清嗓子,说:
</p><p>
“父王已答应俺娶瓜尔佳为妻,瓜尔佳提出两个条件,要求俺不杀孩子,由她带着;
还要俺放走火列来。俺都答应了,请两位大将军能成全俺。”
</p><p>
费英东听了,立即过来说道:
</p><p>
“汗王既然答应你娶瓜尔佳,赦了她的死罪,孩子又不杀了,火列来当然也可以放
掉。俺没有意见,扈大将也不会反对的。”
</p><p>
扈尔汉本来是不愿意的,听费英东这么一说,也只得顺水推舟地说:
</p><p>
“俺也……也没有意见,那就放他走吧!”
</p><p>
火列来双手抱拳,向大家说道:
</p><p>
“后会有期!”
</p><p>
说罢,遂走到瓜尔佳面前,对她说:
</p><p>
“祝贺你另得新欢,又可以做一次新娘子了!”
</p><p>
说完,身子一摆,吐了口唾沫说:
</p><p>
“水性杨花的女人!”
</p><p>
然后,大踏步走了。
</p><p>
费英东立刻赶过去,喊道:
</p><p>
“别走,俺有句话要跟你说!”
</p><p>
火列来勒马站住了,转过头来。费英东来到他马前,轻声说:
</p><p>
“兀西拉往南蒙、北蒙方向去了!”
</p><p>
“多谢大将军的关照!”
</p><p>
说罢,火列来头也不回地,也往南蒙、北蒙方向,打马加鞭,奔驰而去。
</p><p>
且说努尔哈赤在莽古尔泰走后,头脑里许多事情,一齐翻腾起来了。
</p><p>
瓜尔佳跟着舒尔哈齐,这许多年来,二人的感情相当融洽。如今,又嫁给莽古尔泰,
会不会仍旧眷恋着他?……
</p><p>
另外,常书、纳奇布出逃,会不会来搭救他?……
</p><p>
再说他活着,只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想到这些,就唤侍卫去请何和理来一下。
</p><p>
工夫不大,大将军何和理来了。
</p><p>
努尔哈赤屏去身边的侍卫,向他问道:
</p><p>
“他老是在那小屋里住着,也不行啊!得想个万全的办法,你看呢?”
</p><p>
何和理懂得努尔哈赤话里的“他”,是指他的弟弟舒尔哈齐。但是,这要俺如何说
呢?何和理思索了一下,问道:
</p><p>
“听说莽古尔泰要娶瓜尔佳,你答应了?”
</p><p>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
</p><p>
何和理只得像淌水似地,慢慢往前试探着进行,自言自语地说:
</p><p>
“以后会不会增加麻烦,或是另生枝节呢?”
</p><p>
努尔哈赤两手一拍,附合着说:
</p><p>
“对呀!你说的一点不差,俺正为此产生了顾虑呢!”
</p><p>
何和理听到这两句话,胆子壮了起来,便果断地说道:
</p><p>
“让他活着,他自己还受罪;死了呢,他自己倒解脱了,咱们大家都放心了。”
</p><p>
努尔哈赤接着说:
</p><p>
“这是两全的结局,请你看着办罢!”
</p><p>
何和理又追问了一句话:
</p><p>
“是用绳子,还是给他吃点东西呢?”
</p><p>
“也由你全权操办去罢!”
</p><p>
何和理想了一会,又向努尔哈赤问道:
</p><p>
“之前,你是否还去见他一面?”
</p><p>
努尔哈赤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但是,还是拿不准,是去见他,
还是不去见他?
</p><p>
他心里说:若按兄弟之情,这最后一面也该去见他一下。但是,如今这兄弟之情,
情已已矣!……还是不去为好!
</p><p>
见了面,一旦他说什么,俺也不好答复。弄不好,他若骂俺,不是自讨没趣么?
</p><p>
想到这里,站到何和理面前,说:
</p><p>
“还是不去见了罢,免得——落个不愉快!另外,见了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又无话
可说,就不多此一举了!”
</p><p>
何和理又考虑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话还要问的了,他向努尔哈赤告辞时,又说:
</p><p>
“你不见他,俺要见他一面,你该不会反对的吧?”
</p><p>
努尔哈赤笑了一下,连忙答道:
</p><p>
“不——会,你去见他吧,俺怎会反对呢”
</p><p>
又过了两天,何和理来到那小屋门口,对守门士兵说:
</p><p>
“将门上的铁锁打开!”
</p><p>
何和理走了进去,立刻,一股难闻的气味呛得他几乎呕吐出来。
</p><p>
他站了一会,才发现舒尔哈齐蜷缩在小铁床上。接着,他分明听出是舒尔哈齐的声
音:
</p><p>
“你来了,何大将军!”
</p><p>
尽管那声音微弱,但是何和理立即能听得出来,那是他——舒尔哈齐,曾经与自己
一同战斗过的,“二王爷”的声音。
</p><p>
“你起来吧,汗王让俺来放你的。你先出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咱们一块去见汗王,
怎么样?”
</p><p>
何和理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平静地跟他说。但是,舒尔哈齐并不相信有这一
天,他已抱定必死的决心,知道他那位大哥是不会放他的。所以,他说:
</p><p>
“你别瞒俺了,俺早已不怕死了!……”
</p><p>
这时,何和理让守门士兵扶他起来。三人一起走到院子里去。
</p><p>
何和理让士兵将他的脚镣打开,并扶他到隔壁去洗澡。那里有一只特制的大木桶,
里面的热水是冒着蒸气,这是何和理派士兵们事先准备好的。
</p><p>
洗完澡,何和理走上前去,拉着舒尔哈齐一边走,一边说:
</p><p>
“这些事情,都是令兄——汗王安排好的,等俺俩喝完酒,再去见他。他要亲自放
你!”
</p><p>
舒尔哈齐摇了摇头,说道:
</p><p>
“俺不相信。他既不会这样安排,更不会放俺的!俺是把他看透了!……”
</p><p>
二人坐在酒桌边,面对面地吃着,喝着,也谈着话儿。
</p><p>
舒尔哈齐说:
</p><p>
“俺所以能有今天下场,就是因为是他的弟弟。换了旁人,也会是这个下场。再会
做人的人,若是他的弟弟,也逃不脱这个结局!”
</p><p>
何和理尽力把他们谈话,引得远远的,并不时地给他添酒加菜。
</p><p>
但是,舒尔哈齐还是三句话离不开那个主题,又说道:
</p><p>
“阿布什刺杀他的事情,俺确实不知道。不过,咱跟他换个位置,他的儿子也会这
么干的!俗话说:‘父仇大似天’啊!”
</p><p>
舒尔哈齐见何和理不吱声儿,又说:
</p><p>
“常书、纳奇布出走,就算是逃跑,也不能把帐记到俺的头上。那是他逼的,削了
俺的兵权,也夺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再不走,在这里活活饿死不成?”
</p><p>
“就凭这些无凭无据的事情,将俺杀了,将俺全家杀了,谁能服呢?所谓欲加之罪,
何患无词?真是一点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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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不停地说着,似乎满肚子都是话,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诉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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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和理只是静静地听着,有时“嗯,啊”的附和几声,或是为他添酒,加菜,提醒
他多吃菜,少喝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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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舒尔哈齐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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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菜俺吃了,酒也喝了,身子也洗干净了,唯有话未说完,冤诉不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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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和理还在劝他多吃一些,但是,舒尔哈齐又想起一件事,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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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的子女他一个也不会放过的,可是有一个人他不会杀,那就是瓜尔佳!他不是
留着自己玩弄,就是送给别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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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和理只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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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会呢?你别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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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和理见他吃得差不多了,也喝得差不多了。就向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用盘子
捧着一个鸭蛋大小的白面馒头,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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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和理把那盘子放在舒尔哈齐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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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白面馒头是用参汁和面,蒸出来的。你吃了可以补补身子,走路就有力气了!
请你快把它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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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拿起那个馒头,端详了又端详,然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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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将军讲得对,俺吃了它,就有力气了,走路就走得动了,就能走到很远、很
远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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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尔哈齐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咬着,嚼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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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和理看着,听着,不由得流下了眼泪。真想上去一把夺下来,并且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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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吃!那馒头里有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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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能那么做。这是命令,是“命令”让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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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那馒头,舒尔哈齐想站起来,但是怎么也站不起来了。那侍卫走过去,扶着他
站起来,他向何和理点了点头,断断续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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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何——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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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已说不出话来,颓然倒在那侍卫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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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间,是万历三十九年(1611)八月十九日,舒尔哈齐死了。时年四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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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历三十七年三月,舒尔哈齐被夺去了兵权。一年多一点,他就被关押在那间小
屋里,直到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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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莽古尔泰与费英东、扈尔汉一起,放了火列来以后,他对两位大将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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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回去向父王复命,俺要带着瓜尔佳,在黑扯木过两天,然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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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英东与扈尔汉只得带着兵马,回佛阿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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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得知消息以后,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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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性子这么急,连回来成亲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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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莽古尔泰带着瓜尔佳,及几个孩子,一起回到佛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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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佛阿拉再没有人提起舒尔哈齐及其一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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