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元曲三百首》马致远（二十一首）</h1><hr /> <p class="zhushi"> 【作者简介】 马致远（1250？—1324？），字千里，号“东篱”，大都（今北京）人。曾任江浙省务提举，因不满官场黑暗而避世，纵情诗酒，后隐居杭州。他是元曲大家，创作的作品数量多，成就非凡。贾仲明〔双调〕《凌波仙·吊马致远》概括得最好：“万花丛里马神仙，百世集中说致远，四方海内皆谈羡。战文场，曲状元。姓名香贯满梨园。《汉宫秋》《青衫泪》《戚夫人》《孟浩然》，共庾白关老齐肩。”有《东篱乐府》一卷传世。 </p> <h2>小令〔越调〕天净沙--秋思</h2> <p class="shici">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1]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2] 。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1]古道：古老的驿路。 </p><p> [2]断肠人：伤心人。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元人周德清《中原音韵·小令定格》，赞誉此曲是“秋思之祖”。对于这样一首千古名篇，不需要理性的逻辑解释，而应该像观画一样，静静地体验领会。曲中所列景物，具有相同的情感色调，形成了非常协调的画面，景中寓情，令人伤感低徊。 </p> </div> <h2>小令〔双调〕蟾宫曲--叹世</h2> <p class="shici"> 东篱半世蹉跎 [3] ，竹里游亭，小宇婆娑 [4] 。有个池塘，醒时渔笛，醉后渔歌。严子陵他应笑我 [5] ，孟光台我待学他 [6] 。笑我如何？倒大江湖 [7] ，也避风波。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3]东篱：马致远号“东篱”。 </p><p> [4]小宇：小巧精致的房舍。 </p><p> [5]严子陵：严子陵名严光，东汉时期的隐士。汉光武帝与他是少年同学，曾多次征召他做官，他拒不接受，长期隐居在富春江畔。 </p><p> [6]孟光台：东汉女子孟光，品行出众，却容貌不佳，不少人为她提亲，她一概拒绝，说必嫁梁鸿。梁鸿是当时的贤德之士，也谢绝了不少亲事，但是听说孟光的志向之后，他主动求聘。而后两人一起隐居山中，每次摆放食案时，孟光都会举至齐眉高，以示对丈夫的尊敬。“举案齐眉”一词，就成为表示夫妻恩爱的成语。台：即案。 </p><p> [7]倒大江湖：绝大的江湖。此处是反语。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名为叹世，其实是看破世情之后的逍遥，半生奔波劳碌之后，为自己营造一处小小的避世桃源。竹林中一座亭子，可供观赏休憩。婆娑光影，掩映着简朴的房舍，是居家所在。再开凿一方池塘，泛舟其上，钓鱼为乐。无论醉与醒，都有兴致吹笛唱歌。如此隐逸情趣，和前人相比如何呢？池塘太小，比不上严子陵高高的钓台；有贤妻相伴，还得学习孟光、梁鸿的举案齐眉。严子陵有知，可能会嘲笑我吧！笑我什么呢？这么点儿的园地，还真是个躲避风波的绝大江湖啊！ </p> </div> <h2>小令〔双调〕清江引--野兴</h2> <p class="shici"> 绿蓑衣紫罗袍谁是主 [8] ，两件儿都无济 [9] 。便作钓鱼人，也在风波里。则不如寻个稳便处闲坐地 [10] 。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8]绿蓑衣：蓑草编织的雨具，与斗笠配合穿戴，是钓鱼人的常用服饰。紫罗袍：紫色的官袍。唐代起，三品以上高官服色紫。 </p><p> [9]无济：没有帮助。 </p><p> [10]稳便：稳妥，方便。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一般来讲，厌恶了官场，就会退居江湖，渔翁的悠哉游哉生活，历来被人羡慕，可是这首散曲里面，却否定到底。居官有是非，身心不能自主，穿上蓑衣去钓鱼，同样也受风波影响，到底怎么样才是最安稳？都不如找个地方闲坐着。可见当时的环境令诗人消极，以至于化解掉了所有的积极性。 </p> </div> <h2></h2> <p class="shici"> 林泉隐居谁到此？有客清风至。会作山中相 [11] ，不管人间事。争什么半张名利纸！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11]山中相：山中宰相，指隐居之人。据《南史·陶弘景传》记载，南朝梁时，陶弘景隐居山中，国家每有吉凶征讨大事，梁武帝无不派人前去咨询商讨，当时人称陶弘景为“山中宰相”。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隐居在山林泉水中，往来的客人只有山间的清风。做个山中的宰相，并不需要理会人间的事务，名和利算得了什么，薄得如同半张纸。 </p><p> 原本的山中宰相陶弘景，还要应付皇帝不断的问询，是个事实上的顾问，也因此声名卓著。可是这首散曲的作者想做的山中宰相，却是不管人间俗事的，要彻底放弃名和利。 </p> </div> <h2></h2> <p class="shici"> 西村日长人事少，一个新蝉噪。恰待葵花开，又早蜂儿闹，高枕上梦随蝶去了 [12] 。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12]梦随蝶去了：做梦梦见蝴蝶。庄子梦见自己成了蝴蝶，常用来表示外物与自我齐一。《庄子·齐物论》：“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居住在西村，听到一只蝉开始鸣叫，正是早夏时分。等到葵花盛开，蜜蜂忙着采蜜，嗡嗡着来往，好不热闹。就在这恬静而充满生机的乡村，每天悠闲，高枕无忧，像与世无争的庄子，梦见自己也成为一只蝴蝶，翩翩然好不适意。 </p> </div> <h2></h2> <p class="shici"> 东篱本是风月主，晚节园林趣 [13] 。一枕葫芦架，几行垂杨树，是搭儿快活闲住处 [14] 。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13]晚节：原义是晚年的节操，此处指晚年。 </p><p> [14]是搭儿：到处，也作“是答儿”。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东篱先生退居园林，做了清风明月的主人，享受天然乐趣。葫芦架，垂杨树，这乡野间常见的景致，到处都让人快活。乐趣原本不在于物质条件，豆棚瓜架，杨树垂柳，虽然简陋，却格外令人感觉亲切。只要心中有闲，就可以悠然。 </p> </div> <h2>小令〔双调〕寿阳曲--山市晴岚</h2> <p class="shici"> 花村外，草店西，晚霞明雨收天霁 [15] 。四围山一竿残照里 [16] ，锦屏风又添铺翠 [17] 。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15]霁（jì）：雨雪等停止，天晴了。 </p><p> [16]一竿残照：夕阳西沉，只有一竿高。 </p><p> [17]锦屏风：四周的山一片青翠，就像锦绣屏风。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山市晴岚》与下面《远浦帆归》《潇湘夜雨》《渔村夕照》《江天暮雪》这几首，都是写景的小品，分别写到了阴、晴、昼、夜等不同的天气中山水的不同形态。 </p><p> 山市晴岚的意思，是山间集市上雾气消散，一片晴朗。花花草草簇拥着村庄和小店，雨过天晴，晚霞格外鲜明。夕阳的光辉，映照在周围的群山上，好像锦绣屏风又增添了翠色。 </p><p> 这是一幅静态的图景：光线柔和，明媚清新。 </p> </div> <h2>小令〔双调〕寿阳曲--远浦帆归</h2> <p class="shici"> 夕阳下，酒旆闲 [18] ，两三航未曾着岸。落花水香茅舍晚 [19] ，断桥头卖鱼人散。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18]酒旆（pèi）：酒旗，即酒店的幌子。 </p><p> [19]落花水香：花落入水中，使流水都变香了。唐人刘眘虚《阙题》：“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夕阳西下，无风而静，酒旗闲闲地挂着，只有两三只渔船还未靠岸。天晚了，村庄里的茅舍也次第安静下来，漂浮着落花的水缓缓流过，原本拥在桥头的卖鱼人也相继散了。 </p><p> 渡头黄昏，是一片静谧的氛围，还有归家的温暖。 </p> </div> <h2>小令〔双调〕寿阳曲--潇湘夜雨</h2> <p class="shici"> 渔灯暗 [20] ，客梦回，一声声滴人心碎。孤舟五更家万里，是离人几行情泪。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20]渔灯：渔船上的灯光，也叫“渔火”。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大舜南巡，死于苍梧，其妃娥皇、女英奔丧，溺死于湘水，化为湘水的神灵。从此，潇湘就与哀怨连在一起了。在客船上，离家万里的旅人，唯有在梦中回到故乡。可惜这潇湘夜雨，一点一滴，带着寒意，滴破了思乡的梦，令人落泪。 </p> </div> <h2>小令〔双调〕寿阳曲--渔村夕照</h2> <p class="shici"> 鸣榔罢 [21] ，闪暮光，绿杨堤数声渔唱。挂柴门几家闲晒网，都撮在捕鱼图上。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21]鸣榔（láng）：用长木敲击船舷，以惊动鱼，使之入网。也作“鸣桹”。西晋人潘岳《西征赋》：“纤经连白，鸣榔厉响。”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这幅捕鱼图，远景是波光粼粼的河面，近景是柴门前晾晒的渔网，而绿杨堤边传来的渔人歌唱，便是画外音。最妙的是，这幅捕鱼图不用描、不用绘，而是“撮”，似乎顺手拈来，极富有生活气息。 </p> </div> <h2>小令〔双调〕寿阳曲--江天暮雪</h2> <p class="shici"> 天将暮，雪乱舞，半梅花半飘柳絮 [22] 。江上晚来堪画处，钓鱼人一蓑归去。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22]半梅花半飘柳絮：雪花像梅花又像柳絮。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唐人柳宗元的《江雪》，勾画出一幅孤绝清冷的图画：“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首散曲，也是讲江天独钓，但似梅似柳絮的雪花更多美感。钓鱼人披着蓑衣，独自归去，成为这如画风景中的点睛之笔。 </p> </div> <h2>小令〔双调〕拨不断</h2> <p class="shici"> 九重天 [23] ，二十年，龙楼凤阁都曾见 [24] 。绿水青山任自然，旧时王谢堂前燕 [25] ，再不复海棠庭院 [26] 。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23]九重天：古人观念天有九重，后代指朝廷。唐人韩愈《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p><p> [24]龙楼凤阁：帝王所居的宫殿和楼阁。五代南唐人李煜《破阵子》：“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 </p><p> [25]旧时王谢堂前燕：引用了唐人刘禹锡《金陵五题·乌衣巷》的成句“旧时王谢堂前燕”，指曾经的繁华盛景。 </p><p> [26]海棠庭院：海棠盛开的庭院，指富贵人家的住宅。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曾经在朝堂上二十年，见识过各种繁华。如今放任于绿水青山之间，就像曾经筑巢王、谢之家的燕子，如今飞入寻常人家，再也不会返回海棠庭院。诗人以淡然的口气，传达了弃富贵如敝屣的心情。 </p> </div> <h2></h2> <p class="shici"> 叹寒儒，谩读书 [27] ，读书须索题桥柱 [28] 。题柱虽乘驷马车 [29] ，乘车谁买《长门赋》[30] ？且看了长安回去 [31] 。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27]谩读书：胡乱读书。 </p><p> [28]题桥柱：有功名抱负。据晋人常璩《华阳国志·蜀志》记载，汉代司马相如要离开蜀地，前往长安，在成都城北面的升仙桥柱上题字，表达一定要仕宦发达的志向，发誓说将来不乘坐驷马所驾车，不从此桥过。 </p><p> [29]驷马车：四匹马驾的高车，为高官所乘坐。 </p><p> [30]《长门赋》：汉武帝的陈皇后失宠，用重金邀司马相如作《长门赋》，以挽回皇帝的欢心。 </p><p> [31]长安：汉代都城。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这首散曲用顶针格，步步推进。寒酸儒生不能死读书，应该立志，可是即使短期之内能飞黄腾达，谁能赏识真正的才学？ </p><p> 以远大志向否定死读书，而后又以无人赏识才学否定飞黄腾达。如此一层一层否定，其实得出的结论，是功名虚幻，才学无用。所以才有无奈的结论“且看了长安回去”，把长安的热闹看一看，热闹不是自己的。 </p> </div> <h2></h2> <p class="shici"> 路傍碑，不知谁，春苔绿满无人祭。毕卓生前酒一杯 [32] ，曹公身后坟三尺 [33] ，不如醉了还醉。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32]毕卓：据《晋书·毕卓传》记载，晋人毕卓好酒，曾经说：“得酒满数百斛船，四时甘味置两头，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矣。” </p><p> [33]曹公：指曹操，为汉末的一代枭雄。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梦想在酒船中拍浮的毕卓，一生并没有什么事业成功。而叱咤风云的曹操死后，也不过是三尺黄土。至于一般人，墓碑长了绿苔，也无人祭扫，谁又能记得？与其追求死后的荣耀与声名，不如生前醉了还醉，尽情享受。 </p> </div> <h2></h2> <p class="shici"> 怨离别，恨离别，君知君恨君休惹。红日如奔过隙驹 [34] ，白头渐满杨花雪，一日一个渭城客舍 [35] 。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34]过隙驹：骏马飞越过缝隙，比喻时光流逝得飞快。《庄子·知北游》：“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p><p> [35]渭城客舍：化用了唐人王维《送元二使安西》的诗句“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指离别。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黯然销魂，唯有离别。因别生恨，因别生怨，谁都不希望招惹这些情绪。更何况，光阴如同白驹过隙，头发渐渐白了，以老年心境还要一天天遭受离别之苦，实在难耐。 </p> </div> <h2></h2> <p class="shici"> 酒杯深，故人心，相逢且莫推辞饮。君若歌时我慢斟，屈原清死由他恁 [36] 。醉和醒争甚？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36]恁（nèn）：那么，那样。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屈原《渔父》中，描述了他与渔父的对话，屈原慨叹：“举世浑浊而我独清，举世皆醉而我独醒。”就是这种不见容于世的情怀，使他对现实深切失望，而自沉汨罗江。这首散曲所表达的意旨，却不像屈原那样耿直，反而说什么是醉什么是醒，何必跟人争执这些。故人相逢，饮酒高歌，且快活，何必在意这世上的是非。看似圆滑，实际是对世情的深切失望。只不过，屈原选择了以死抗争，而马致远选择了难得糊涂，借酒忘忧。 </p> </div> <h2></h2> <p class="shici"> 布衣中 [37] ，问英雄，王图霸业成何用。禾黍高低六代宫 [38] ，楸梧远近千官冢 [39] ，一场恶梦。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37]布衣：麻布衣服，指平民。汉人桓宽《盐铁论·散不足》：“古者庶人耊老而后衣丝，其余则麻枲而已，故命曰布衣。” </p><p> [38]禾黍高低六代宫：六朝宫殿高高低低，都荒废在禾黍丛中。禾黍：字面意义是禾苗，实指黍离之悲，即亡国之痛，出自《诗经·黍离》。 </p><p> [39]楸梧远近千官冢：远远近近的楸树、梧桐树下，是无数官员的坟墓。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唐代诗人许浑《金陵怀古》诗曰：“玉树歌残王气终，景阳兵合戍楼空。楸梧远近千官冢，禾黍高低六代宫。石燕拂云晴亦雨，江豚吹浪夜还风。英雄一去豪华尽，唯有青山似洛中。”这首元代散曲，相当于改写了唐诗，“禾黍”“楸梧”两句，更是完整借用。 </p><p> 英雄起自布衣，而布衣都有个英雄梦。真正成为世俗意义的英雄，称王称霸，又能怎样？六朝宫殿被野草埋没，多少达官显贵终结于一抔黄土。富贵功名都不能长久，想想现实，残酷争斗，反倒像一场恶梦。 </p> </div> <h2>套数〔南吕〕一枝花--惜春</h2> <p class="shici"> 夺残造化功 [40] ，占断繁华富，芳名喧上苑 [41] ，和气满皇都。论春秀谁如，一任教浪蕊闲花坞 [42] 。正是断人肠三月初，本待学煮海张生 [43] ，生扭做游春杜甫 [44] 。 </p><p class="shici"> 〔梁州〕齐臻臻珠围翠绕，冷清清绿暗红疏，但合眼梦里寻春去。春光堪画，春景堪图，春心狂荡，春梦何如？消春愁不曾两叶眉舒，蹛#春娇一点心酥 [45] 。感春情来来往往蜂媒[46] ，动春意哀哀怨怨杜宇 [47] ，乱春心乔乔怯怯莺雏 [48] 。春光，怎如？绿窗犹唱留春住，怎肯把春负？长要春风醉后扶，春梦似华胥 [49] 。 </p><p class="shici"> 〔隔尾〕休耽阁一天柳絮如绵舞，满地残花似锦铺，九十日春光等闲负 [50] 。云窗月户，狂风骤雨，休没乱杀东君做不得主 [51] 。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40]造化：大自然的创造，也指大自然。《庄子·大宗师》：“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往而不可哉？”唐人李贺《高轩过》：“笔夺造化天无功。” </p><p> [41]上苑：皇家园林。南朝梁人徐君倩《落日看还》：“妖姬竞早春，上苑逐名辰。” </p><p> [42]浪蕊闲花坞：安静的花圃里繁花盛开。唐人严维《酬刘员外见寄》：“柳塘春水慢，花坞夕阳迟。” </p><p> [43]煮海张生：书生张羽和龙女相恋，被龙王阻扰。张羽得到神仙所赠的宝物，用以煮沸大海，迫使龙王屈服，张羽和龙女终成眷属。元人李好古杂剧《沙门岛张生煮海》，就写这个故事。 </p><p> [44]游春杜甫：唐代诗人杜甫作《曲江二首》，表达伤春忧国之意，其中有“朝回日日典春衣，每日江头尽醉归”，“传语风光共流转，暂时相赏莫相违”等诗句。宋人来梓以《杜甫游春》为题作诗：“典尽春衣不肯归，熊儿扶过瀼溪西。伤时怀抱深于海，掠眼风光醉似泥。” </p><p> [45]蹛（dài）春娇一点心酥：蓄满了春天的娇柔与妖娆，心中感到酥软美好。 </p><p> [46]蜂媒：蜜蜂采蜜传粉，好像花的媒人。 </p><p> [47]杜宇：杜鹃鸟，又名“子规”。传说蜀王为杜宇，又称“望帝”，死后灵魂化为鸟，昼夜啼鸣，声音哀苦。南朝宋人鲍照《拟行路难》之六：“中有一鸟名杜鹃，言是古时蜀帝魂。其声哀苦鸣不息，羽毛憔悴似人髡。” </p><p> [48]乔乔怯怯：胆小，这里是形容黄莺雏鸟胆子小，容易受惊，因而不停地飞来飞去，惊扰了游人的春心。 </p><p> [49]华胥：梦境。《列子·黄帝》记载，黄帝白天入睡，做梦来到华胥氏之国，该国和平安宁，百姓怡然自得，没有生死、利害、伤痛等等，是一片理想的国土。 </p><p> [50]九十日春光：一年十二个月分四季，春季三个月共九十天。等闲负：随随便便就辜负了、耽误了。 </p><p> [51]休没乱杀东君做不得主：不要太烦闷了，管领春天的东君也做不了主。休：不要。没乱杀：着急烦闷。东君：传说中的太阳神名，掌管春天。唐人陈陶《蒲门戍观海作》：“登楼礼东君，旭日生扶桑。”唐人成彦雄《柳枝辞》：“东君爱惜与先春，草泽无人处也新。”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春天动人之处，在于万象更新，花繁柳茂，欣欣向荣，令人感觉到生命的愉悦。如此美好灿烂的春光，是以繁花盛开为标志的。那么花落的时候，就是春天将要结束的时候，人们总难免产生爱惜之情——如此美妙的时光不应该这么短暂。本来满心激情像煮海的张羽，结果看到绿暗红稀，陡生愁绪，反而成了沉郁苦闷的杜甫。 </p><p> 作者不避重复，连用了春光、春景、春心、春梦、春愁、春娇、春情、春意、春心、春风等等，“感春情来来往往蜂媒，动春意哀哀怨怨杜宇，乱春心乔乔怯怯莺雏”等句，将人物的心理活动和自然界的花鸟活动联系在一起，人随景动，蜜蜂、鸟儿是春天里的使者，飞来飞去，嗡嗡啾啾，惹得人心神不宁。春天去得如此匆忙，似乎掌管春天的东君也无能为力。 </p> </div> <h2>套数〔般涉调〕耍孩儿--借马</h2> <p class="shici"> 近来时买得匹蒲梢骑 [52] ，气命儿般看承爱惜 [53] 。逐宵上草料数十番，喂饲得膘息胖肥[54] 。但有些秽污却早忙刷洗，微有些辛勤便下骑。有那等无知辈，出言要借，对面难推。 </p><p class="shici"> 〔七煞〕懒设设牵下槽 [55] ，意迟迟背后随，气忿忿懒把鞍来鞴 [56] 。我沉吟了半晌语不语，不晓事颓人知不知 [57] ？他又不是不精细，道不得“他人弓莫挽，他人马休骑”。 </p><p class="shici"> 〔六〕不骑呵西棚下凉处拴，骑时节拣地皮平处骑。将青青嫩草频频的喂。歇时节肚带松松放 [58] ，怕坐的困尻包儿款款移 [59] 。勤觑着鞍和辔 [60] ，牢踏着宝镫，前口儿休提 [61] 。 </p><p class="shici"> 〔五〕饥时节喂些草，渴时节饮些水。着皮肤休使粗毡屈，三山骨休使鞭来打 [62] ，砖瓦上休教稳着蹄。有口话你明明的记：饱时休走，饮了休驰。 </p><p class="shici"> 〔四〕抛粪时教干处抛，尿绰时教净处尿，拴时节拣个牢固桩橛上系。路途上休要踏砖块，过水处不教践起泥。这马知人义，似云长赤兔 [63] ，如益德乌骓 [64] 。 </p><p class="shici"> 〔三〕有汗时休去檐下拴，渲时休教侵着颓 [65] ，软煮料草铡底细。上坡时款把身来耸，下坡时休教走得疾。休道人忒寒碎 [66] ，休教鞭颩着马眼 [67] ，休教鞭擦损毛衣 [68] 。 </p><p class="shici"> 〔二〕不借时恶了弟兄 [69] ，不借时反了面皮 [70] 。马儿行嘱咐叮咛记：鞍心马户将伊打[71] ，刷子去刀莫作疑 [72] 。则叹的一声长吁气，哀哀怨怨，切切悲悲。 </p><p class="shici"> 〔一〕早晨间借与他，日平西盼望你，倚门专等来家内。柔肠寸寸因他断，侧耳频频听你嘶。道一声“好去”，早两泪双垂。 </p><p class="shici"> 〔尾〕没道理没道理，忒下的忒下的 [73] 。恰才说来的话君专记，一口气不违借与了你。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52]蒲梢：古代骏马名，也作“蒲稍”。《史记·乐书》：“后伐大宛，得千里马，马名蒲梢。” </p><p> [53]看承：看待，照顾。 </p><p> [54]膘（biāo）息胖肥：长得胖大肥壮。息：生长。 </p><p> [55]懒设设：懒洋洋，形容不乐意。 </p><p> [56]鞴（bèi）：把辔头、马鞍等佩戴在马身上。 </p><p> [57]不晓事颓人：不明事理的蠢人。 </p><p> [58]肚带：把鞍子系在马、骡背上的皮带。 </p><p> [59]尻包儿：此处指骑马人的屁股。 </p><p> [60]觑（qù）：看。 </p><p> [61]前口儿：马嚼子，又称“马络口”。 </p><p> [62]三山骨：马、驴、骡等后股处的胯骨、股骨等大骨。唐人元稹《望云骓马歌》：“蹄悬四跼脑颗方，胯耸三山尾株直。” </p><p> [63]云长赤兔：三国时关羽，字云长，所乘的骏马名叫“赤兔”。 </p><p> [64]益德乌骓：三国时张飞，字益德，一说是“翼德”，其坐骑是名马“乌骓”。 </p><p> [65]渲时休教侵着颓：洗刷时不要碰到生殖器。 </p><p> [66]寒碎：寒酸，琐碎。 </p><p> [67]颩（diū）：甩打，丢。 </p><p> [68]毛衣：马的毛皮。 </p><p> [69]恶（wù）：得罪。 </p><p> [70]反了面皮：翻脸，发脾气。 </p><p> [71]鞍心马户将伊打：存心打你的就是蠢驴。鞍心：安心，存心。马户：“驴”拆字为“马”“户”二字。 </p><p> [72]刷子去刀莫作疑：“刷”去掉立刀旁，是“吊”字。与上句合一起理解，就是骂打马的人为“驴屌”。 </p><p> [73]忒下的：太下作，太不应该，这里是自责太狠心。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郑振铎《中国俗文学史》对这首散曲的评价为：“这是马致远的真正的崇高的成就。诙谐之极的局面，而出之以严肃不拘的笔墨，这乃是最高的喜剧。” </p><p> 诗人用诙谐、夸张的语言，描绘出一个漫画式人物。他爱马如命，不舍得借给别人，却又爱面子，不好意思得罪朋友，只有忍住心痛、咬着牙同意。马临被牵走时，他絮絮叨叨，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别人对他的马不好。唠叨到最后，居然还对马说悄悄话，让马警惕别被人打了。与马告别，用上了“哀哀怨怨”“切切悲悲”这些词语，简直就是恋人告别。马走了，他还要“倚门专等来家内，柔肠寸寸因他断”，活画出一个悭吝鬼的形象。就是因为这种超出生活常理的描写，他越伤心，读者越觉得滑稽可笑。 </p> </div> <h2>套数〔双调〕夜行船--百岁光阴</h2> <p class="shici"> 百岁光阴一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今日春来，明朝花谢，急罚盏夜阑灯灭 [74] 。 </p><p class="shici"> 〔乔木查〕想秦宫汉阙，都做了衰草牛羊野，不恁么渔樵没话说。纵荒坟横断碑，不辨龙蛇 [75] 。 </p><p class="shici"> 〔庆宣和〕投至狐踪与兔穴，多少豪杰。鼎足虽坚半腰里折 [76] ，魏耶？晋耶？ </p><p class="shici"> 〔落梅风〕天教你富，莫太奢，没多时好天良夜。富家儿更做道你心似铁，争辜负了锦堂风月 [77] 。 </p><p class="shici"> 〔风入松〕眼前红日又西斜，疾似下坡车。不争镜里添白雪 [78] ，上床与鞋履相别 [79] 。休笑巢鸠计拙 [80] ，葫芦提一向装呆 [81] 。 </p><p class="shici"> 〔拨不断〕利名竭，是非绝。红尘不向门前惹，绿树偏宜屋角遮，青山正补墙头缺，更那堪竹篱茅舍。 </p><p class="shici"> 〔离亭宴煞〕蛩吟罢一觉才宁贴 [82] ，鸡鸣时万事无休歇。何年是彻 [83] ？看密匝匝蚁排兵，乱纷纷蜂酿蜜，急攘攘蝇争血。裴公绿野堂 [84] ，陶令白莲社 [85] ，爱秋来时那些：和露摘黄花，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想人生有限杯，浑几个重阳节 [86] ？人问我顽童记者：便北海探吾来 [87] ，道东篱醉了也。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74]急罚盏夜阑灯灭：赶紧罚酒行令，及时作乐，否则夜深了，就要灭灯了。阑：晚，残。 </p><p> [75]不辨龙蛇：分不清是龙还是蛇，指分不清荒坟断碑上的字迹。唐人李白《草书歌行》：“时时只见龙蛇走，左盘右蹙如惊电。” </p><p> [76]鼎足虽坚半腰里折：鼎足虽然坚牢，仍然从中间折断。青铜器鼎，为国家的礼仪重宝，象征着政权。“问鼎”，指夺取天下的野心。“鼎立”，指三方势力相当。此处用鼎足折，比喻政权不长久。 </p><p> [77]锦堂风月：华丽厅堂里的好景致、好享受，指富贵生活。 </p><p> [78]镜里添白雪：照镜子时，看到头上又增添了白头发。 </p><p> [79]上床与鞋履相别：上床睡觉时，和鞋子告别，因为生死无常，不知道明早还能不能再穿上。 </p><p> [80]休笑巢鸠计拙：不要嘲笑鸤鸠抢雀巢是没本事。据说一种叫鸤鸠的杜鹃鸟不会筑巢，只能抢占雀的巢。《诗经·召南·鹊巢》：“维鹊有巢，维鸠居之。”托名师旷撰《禽经》说：“鸠拙而安。”托名张华注云：“鸠，鸤鸠也。《方言》云：‘蜀谓之拙鸟，不善营巢，取他鸟巢居之，虽拙而安处也。’” </p><p> [81]葫芦提：糊涂，宋元时期的俗语。 </p><p> [82]蛩（qióng）：蟋蟀。宁贴：安宁。 </p><p> [83]彻：透，通，此处指看透。 </p><p> [84]裴公绿野堂：唐代名相裴度晚年，在东都洛阳创建了别墅“绿野堂”。闲暇的时候，裴度经常和著名诗人白居易、刘禹锡等在绿野堂中举行宴会，以诗、酒、琴、书为乐，当时的名士纷纷参加。 </p><p> [85]陶令白莲社：东晋高僧慧远在庐山邀集僧人、居士结社，念佛精修，又种植了一池白莲，其社即称为“白莲社”，简称“莲社”。陶渊明曾任职彭泽县令，后辞官隐居，据说曾受邀参加白莲社的活动。 </p><p> [86]浑：总共。 </p><p> [87]北海：孔北海，东汉末年的名士孔融，曾作北海太守。他的愿望是“座上客常满，杯中酒不空”。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这首散曲被认为是一时绝唱。 </p><p> 百岁光阴，不过是庄周一场蝴蝶梦，不知是真是幻。原本富丽堂皇的秦宫汉阙，如今变成荒野。英雄豪杰，都入了黄土，而那黄土坟墓又成了狐狸洞穴兔子窟。王图霸业，富贵荣华，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p><p> 可惜这世上的人看不透，密密麻麻的人群熙熙攘攘来往，无非都是争名夺利，像蚂蚁布阵，像蜜蜂采蜜，像苍蝇争血。马致远认为人生在世，应该装呆守拙以避祸，退隐山林以自适。真正逍遥的，是那些不再以功名为念的人，如裴度及其绿野堂中的客人，如白莲社中的陶渊明和高僧。 </p><p> 这首散曲的排比句，运用得出神入化，有勾勒，有渲染，鼎足对尤其精彩。如“红尘不向门前惹，绿树偏宜屋角遮，青山正补墙头缺”，有如画卷；“密匝匝蚁排兵，乱纷纷蜂酿蜜，急攘攘蝇争血”，比拟生动，句式铿锵；“和露摘黄花，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高情雅韵，令人向往。至于“上床与鞋履相别”这种说法，更是想象出奇。 </p><p> 无怪乎“元人称为第一，真不虚也”（王世贞《艺苑卮言》）。 </p> </div> <h2>套数〔双调〕夜行船</h2> <p class="shici"> 天地之间人寄居 [88] ，来生去死嗟吁。就里荣枯，暗中贫富，人力不能除取。 </p><p class="shici"> 〔乔牌儿〕自然天付与，强得来也不坚固。有人参透其中趣，何须巧对付？ </p><p class="shici"> 〔锦上花〕富贵无骄，贫穷何辱。贫不忧愁，富莫贪图。富依公 [89] ，天能鸣护。贫富人生，各人命福。富呵亨富来，贫呵乐贫去。就里无钱，尚良欢娱。袖有黄金，到有嗟吁。一日勾来，如何做做主。 </p><p class="shici"> 〔江儿水〕人生百年如过驹，暗里流年度 [90] 。似晓露红莲香，落日夕阳暮，没可里使心干受苦。 </p><p class="shici"> 〔碧玉箫〕春满皇都，快兴到金壶。凉意入郊墟，何可忆鲈鱼，量有无，好光阴不可辜。携着良友生 [91] ，觅着闲游处。四景又俱 [92] ，羡甚功劳部。 </p><p class="shici"> 〔离亭宴带歇指煞〕公卿自有公卿禄，儿孙自有儿孙福。神心自语，恁麒麟阁上图 [93] 。凤凰池中立 [94] ，不如俺鹦鹉洲边住 [95] 。黄纸上名 [96] ，不如俺饮瓯中物 [97] ，谁知野夫。列翠围四屏山，引寨练一溪水，盖蜗舍三椽屋。我头低气不低，身屈心难屈，一任教风云卷舒。饭饱一身安，心闲万事足。 </p> <div class="comment"> <p> 【注释】 </p><p> [88]天地之间人寄居：人是寄居在天地之间的客人。唐人李白《春夜宴从弟桃李园序》：“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p><p> [89]富依公：财富获得方式公正、正当。 </p><p> [90]暗里流年度：不知不觉间一年年过去了。宋人苏轼《洞仙歌》：“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却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p><p> [91]良友生：好朋友。 </p><p> [92]四景又俱：四季的美景齐全。 </p><p> [93]麒麟阁上图：麒麟阁里画的功臣图像。汉武帝时建麒麟阁，汉宣帝时令人将功臣图像画于麒麟阁内，以示旌表。 </p><p> [94]凤凰池中立：指担任高官。魏晋时中书令在皇宫禁苑内办公，任职者多为有文学才能者，既有名望，又地位清贵，这个职位就被称作“凤凰池”，后引申指清高显贵的官职。 </p><p> [95]鹦鹉洲：武汉附近长江中的小洲。东汉末年，祢衡在此作《鹦鹉赋》，故得名。唐人崔颢《黄鹤楼》：“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p><p> [96]黄纸上名：黄榜上的名字，指科举及第。 </p><p> [97]瓯中物：酒杯中的酒。 </p> </div> <div class="jiedu"> <p> 【评析】 </p><p> 这首散曲，同样体现了马致远的避世思想。他强调，生死富贵由天命，各人有各人的运气。如果说“公卿自有公卿禄”还属于发牢骚，“儿孙自有儿孙福”却说出了人间至理。 </p><p> 因为是主动蔑弃功名，所以骨气不减，“我头低气不低，身屈心难屈，一任教风云卷舒。饭饱一身安，心闲万事足”，刻画出了独立天地间的文人形象。 </p> </div> <script><!-- getPageBottom();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