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食法--五分律.

《五分律》第三分之八:食法


【宋】罽宾三藏佛陀什共竺道生等 译

佛在波罗㮈国。尔时五比丘到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我等当于何食?」佛言:「听汝等乞食。」复白佛言:「当用何器?」佛言:「听用鉢。」

时诸比丘乞得粳米饭,不敢受。以是白佛,佛言:「听随意受食。」

时诸比丘乞,或得种种饭、或得种种饼、或得种种麨、或得种种熟麦豆、或得种种烧麦及糯米、或得种种羹、或得种种苦酒及酱、或得种种盐、或得种种肉、或得种种鱼、或得种种奶酪、或得种种菜;或得种种根,藕根等;或得种种茎,甘蔗等;或得种种果,菴罗、椰子等,皆不敢受。以是白佛,佛言:「皆听随意受食。」

佛在毗舍离。时世飢馑,乞食难得,诸比丘持食着余处失之,作是念:「若世尊听我等共食一处宿者,不致此苦。」以是白佛,佛言:「听共食一处宿。」

诸比丘于余处作食失之,便作是念:「若世尊听我等于住处作食者,不致此苦。」以是白佛,佛言:「听在住处作食。」

诸比丘雇人作食,与价、与食,彼人复偷,作是念:「若佛听我等自作食者,可无此费。」以是白佛,佛言:「听自作食。」

诸比丘既自作食,求人授之复索雇直,作是念:「若世尊听我等自持食,求不倩雇人授者,可无此费。」以是白佛,佛言:「听自持食,求不倩雇人令授。」

诸比丘得木果无人授,以是白佛,佛言:「听如木想取食。」

诸比丘得池果无人授,以是白佛,佛言:「听就池水受。」

诸比丘欲食果,无净人使净。以是白佛,佛言:「听先去核,然后食之。」

佛在毗舍离。尔时世尊患风,阿难自煮药粥上佛。佛问阿难:「谁煮此药?」答言:「是我所煮。」佛告阿难:「我先听诸比丘共食宿、住处作食、自作食、自持从人受,汝等今犹用此法耶?」答言:「犹用。」佛言:「汝等所作非法!我先飢馑时听,今云何犹用此法?从今犯者突吉罗!」

佛在舍卫城,问阿难:「我先听诸比丘如木想取木果、就池水受池果、无净人净果先除核食,汝等今犹用此法不?」答言:「犹用。」佛言:「汝等所作非法!我先飢馑时听,今云何犹用此法?从今犯者突吉罗!」

时舍卫城中有优婆夷字须卑,信乐佛法,见法得果,归依三宝,常请一切僧供给汤药。彼于后时来入僧坊,见一比丘服吐下药。问言:「大德!今何所须?」答言:「我吐下虚乏,思欲食肉。」语言:「大德!我明日当送,愿为受之!」于是归家,晨朝遣人持钱买肉。尔日波斯匿王有令:「若有杀者当与重罪。」买不能得,还白如此。复更与钱,令遍求之,语言:「勿计价直,若一钱得如一钱大,亦当买之。」犹不能得。优婆夷作是念:「我昨已许,若不得者,彼或命过。」即持利刀入屋割髀里肉,与婢令煮,送与比丘。比丘得便食之,病即除差。

时婿行还,不见其妇行来出入,即问:「须卑何在?」答言:「在内病。」即入问言:「何所患苦?」妇具以事答。婿言:「恐汝此病无复活理!及未死顷,可请佛及僧明设中食。」妇言:「甚善!」即令婿请佛及僧,头面礼足,白佛:「愿佛及僧明日顾食!」佛默然受,还归其家通夜作多美饮食。晨旦敷座,遣白时到,佛与众僧前后围遶往到其家,就座而坐。婿自行水,佛不受之,语言:「呼须卑优婆夷令出!」即遣人语:「世尊呼汝。」答言:「可以我名问讯世尊,病不堪出。」即以白佛,佛犹呼之。如是至三,乃以衣舁至佛所,既见世尊疮即除愈,肉色如先,生希有心:「我有如是大师及诸同梵行人!」欢喜踊跃,手自下食;食毕行水,取小床于佛前坐。佛为说随喜偈,如为毗兰若所说,更为说种种妙法;示教利喜已,还归所住。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彼比丘:「汝昨食何等?」答言:「食肉。」又问:「肉美不?」答言:「美!」佛言:「汝愚痴人!云何不问而食人肉?从今食肉不问,犯突吉罗!若食人肉,偷罗遮。」

有诸比丘食象肉,波斯匿王象死,辄送诸鬼神;以沙门食象肉故,便杀诸象。比丘使净人取肉持还,诸居士见讥呵言:「此沙门释子无肉不食,过于鵄乌!云何噉此不净臭秽,来入我家?无沙门行,破沙门法!」诸长老比丘闻以是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诸比丘:「汝等实尔不?」答言:「实尔。世尊!」佛种种呵责已,告诸比丘:「从今食象肉,突吉罗!」马肉亦如是。

诸比丘食师子肉、虎肉、豹肉、熊肉,诸兽闻气遂杀比丘。诸居士见,问:「何故尔?」有人言:「由食其类肉。」便讥呵乃至告诸比丘亦如上。「从今食此四种肉,突吉罗!」

诸比丘食狗肉,诸狗闻气随后吠之。诸居士见,问言:「狗何以偏吠比丘?」有人言:「由食狗肉。」便讥呵乃至告诸比丘亦如上。「从今食狗肉,突吉罗!」

诸比丘食蛇肉,诸居士讥呵。善自在龙王化作人身,来诣佛所,稽首白言:「我诸龙等有大神力,作种种形色游行世间。今诸比丘食蛇肉,或能是龙伤害比丘。愿佛制诸比丘不食蛇肉!」佛为说种种妙法,示教利喜已,遣还所住。佛以是事集诸比丘,以善自在龙王语告诸比丘:「从今食蛇肉,突吉罗!」

佛在王舍城。尔时有长者请佛及僧,诸长老比丘问佛言:「世尊!若人请僧为请谁?」佛言:「若正趣、正向人,皆已被请。」诸比丘作是念:「如此诸人,四方及天上无处不有,我等将无犯别众食耶?」便不敢往。以是白佛,佛言:「若于界内别请四人已上,名别众食;若次请,不犯。」

有请比丘作是念:「诸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亦在界内,将无犯别众食耶?」以是白佛,佛言:「若请僧应二众食:比丘及沙弥。若请二部僧应五众食: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

有诸凡夫坐禅比丘作是念:「如世尊说:若请僧,正趣、正向人,皆既被请。我今凡夫,未是正趣、正向,将无食不与取食?」以是白佛,佛问彼诸比丘:「汝等不为解脱出家耶?」答言:「我为解脱。」佛言:「若请僧时,圣人、坐禅人皆应食。」

有诸诵经凡夫比丘作是念:「我非坐禅。」亦如上生疑,以是白佛,佛言:「诵经人亦应食。」

有诸劝佐众事凡夫比丘作是念:「我非坐禅、诵经。」亦如上生疑,以是白佛,佛言:「劝佐众事人亦应食。」告诸比丘:「若请僧时,除恶戒人,余一切僧皆应食。」

佛游阿那频头邑,彼邑有一大臣名好少,请佛及僧,办多美饮食。明日食时,敷座自白:「食具已办,唯圣知时。」时诸比丘更受他前食请,皆已饱满。佛与大众前后围遶往到其家就座而坐,好少大臣手自斟酌,而诸比丘皆不能食。大臣言:「何不自恣食?为谓食少?为不甘口耶?」诸比丘答言:「食非不甘,亦不谓少,朝已饱食,是以不能耳!」彼大臣便瞋恨言:「云何既受我请,于余饱食?」诸比丘以是白佛,佛言:「若已受他请,听歠画不成字粥;若得强粥及食,应语主人:『我先已受请,可施余人。』」

时佛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游行,从王舍城向毗舍离。二国中间有王舍城长者名象行,乘五百乘车,从毗舍离来,遥见世尊容颜殊特,犹若金山,发欢喜心前到佛所,头面礼足,白佛言:「世尊!有少石蜜欲奉世尊及比丘僧。」佛默然受,即便自下。诸比丘不敢受,以是白佛。佛赞叹少欲知足,告诸比丘:「从今听诸比丘飢时食,渴时以水和饮。」彼长者行一瓶石蜜遍佛大众,犹故不尽,白佛言:「我一瓶石蜜行遍大众,而犹有余,更应与谁?」佛言:「汝可持着无生草地,若无虫水中。」即受教着无虫水中,水即大沸,烟起作声,如烧铁投水。长者恐怖,还以白佛。佛为说种种妙法,示教利喜,所谓:施论、戒论、生天之论,欲为过患,在家染累,出家无着;次为说诸佛常所说法:苦集尽道。即于座上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

佛复前行,有一工师,其女善能作羹,请佛及僧,纯以羹施,用当后食。诸比丘不敢食,言:「佛未听我等以羹当食。」以是白佛,佛言:「听作后食意食。」

佛渐游行到毗舍离,住猕猴江边重阁讲堂。有一将军名曰师子,是尼犍弟子,闻佛世尊来游此城,有大名声,称号如来、应供、等正觉,叹言:「善哉!愿见如是请佛!」即严驾出,遥见世尊容颜殊特,犹若金山,前到佛所,头面礼足,却坐一面。佛为说种种妙法,乃至苦集尽道,即于座上得法眼净。即从坐起,䠒跪白佛:「愿佛及僧明日顾我薄食!」佛默然受之。将军知佛受已,还归其家勅市买人:「此间所有死肉,莫计贵贱,尽皆买之。」如教悉买,通夜办种种美食,晨朝敷座,自往白佛:「食具已办,唯圣知时。」佛与比丘僧前后围遶往到其家,就座而坐。将军手自下食,欢喜不乱。时诸尼犍闻师子将军请佛及僧,极设肴饍,生嫉妬心,即于街巷穷力唱言:「师子将军叛师无义,今乃反事沙门瞿昙,手杀牛羊而以供养。」诸比丘闻不敢食,师子将军䠒跪白佛:「此诸尼犍长夜毁佛,我今乃至绝命终不故杀。愿勅比丘勿生嫌疑,自恣饱食!」佛即告诸比丘:「随意饱食。」食毕行水,取小床于佛前坐。佛为如前说随喜偈,从坐起去。佛以是事集比丘僧,告诸比丘:「有三种肉不得食:若见、若闻、若疑。见者,自见为己杀;闻者,从可信人闻为己杀;疑者,疑为己杀。若不见、不闻、不疑,是为净肉,听随意食。若为比丘杀,比丘及沙弥不应食,听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尼、优婆塞、优婆夷食;若为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杀亦如之。」

时摩竭国、鸯伽国、迦夷国、拘萨罗国、跋耆国、满罗国、苏摩国,此诸国人闻佛出世有大威德,弟子亦尔,皆来云集毗舍离城。城中家家各各七宝车马、宾从,皆已侧塞,余有万二千乘车,城中不受,营住城外;皆竞持时食、非时食、七日食、终身食奉佛及僧,积于中庭,遂成大𧂐,纵横狼藉,尘土污泥,鸟兽集噉。世尊行房见,顾问阿难:「何故有此饮食,弃于中庭?」具以事答:「无有安处,所以致此。」佛赞少欲知足,告诸比丘:「今听以中房,白二羯磨作安食净处。」

一比丘唱言:「大德僧听!今以某房作僧安食净处。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大德僧听!今以某房作僧安食净处。谁诸长老忍,默然;若不忍者,说。僧已以某房,作僧安食净处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僧食尽后,诸比丘于中煮羹粥、合汤药。食前食后、初中后夜,有刀机、男女、狗吠之声。佛问阿难:「何故房中有此诸声?」具以事答,佛种种呵责言:「云何于僧房安食净处作食、合药?从今犯者突吉罗!」

佛在王舍城,诸比丘得秋时病,为合汤药作随病食故,时、非时皆入聚落,遭水火劫贼,有衣鉢难、梵行难、身命难。有一织师中路起屋,于中织作,见诸比丘时、非时入聚落,便语言:「若有所作,可于此作;欲有所留,亦可留此。」诸比丘不敢,以是白佛,佛言:「听于白衣舍作净屋。」

遂复闹乱主人,妨其织作。织师作是念:「我本为织作此屋,今既不得织,便当正以施僧作净屋。」即以施僧。诸比丘以是僧屋,不敢复于中作食、合药。以是白佛,佛言:「听于施僧净屋中作食。」

有诸比丘新作住处,未有僧净屋,不知云何,以是白佛。佛言:「若作新住处,应先指某处作净地,便可以食置中。若未羯磨,比丘不得入中,至明相出。」

有一住处诸比丘久已舍去,后来比丘不知何者是净屋。以是白佛,佛言:「若十二年空,听诸比丘随意更作净屋。」

有一住处无僧净屋,复未十二年,比丘后来不知何处作净地,以是白佛。佛言:「若有非行来,及不须用处,应权以作净处。」

有诸比丘着食净屋中,为人所偷。以是白佛,佛言:「应羯磨中房作净处。」有诸比丘欲羯磨一房墙内,作净地。以是白佛,佛言:「听!」

有诸比丘欲羯磨一房齐屋溜处,作净地。以是白佛,佛言:「听!」

有诸比丘欲羯磨中庭,作净地。以是白佛,佛言:「听!」

有诸比丘欲羯磨房一角或半房,作净地。以是白佛,佛言:「听!」

有诸比丘欲羯磨机架,作净处安食。以是白佛,佛言:「不听!要应依地,犯者突吉罗!」

有诸比丘欲羯磨重屋上层,作净处。以是白佛,佛言:「不听,犯者突吉罗!」

有诸比丘欲羯磨重屋下,及通结作净处。以是白佛,佛言:「听!」

有诸比丘欲羯磨乘,作净处。以是白佛,佛言:「不听,犯者突吉罗!」

有诸比丘欲通羯磨僧坊内,作净地。以是白佛,佛言:「听!应白二羯磨。」

一比丘唱言:「大德僧听!此一住处共住、共布萨、共得施,僧今结作净地,除某处。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大德僧听!此一住处,乃至除某处。谁诸长老忍,默然;若不忍者,说。僧已结作净地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佛在王舍城。尔时跋提城有长者名文茶,有大福德,妇、儿、儿妇,及奴、婢,皆有福德。长者入仓时,空中雨谷,出然后止;妇取饭器,分布内外,随取随满,无有穷尽;儿捉金囊,写出金钱,注而不竭;儿妇出米一斛,得家内外一月日食,而亦不尽;其奴耕时,辄成七垄;其婢磨半两涂香,涂家内外,亦不减尽。四方人闻,莫不来观。瓶沙王闻,亦欲往视,不豫勅外,忽与眷属而至其家。长者闻王来至,即出迎之,见王问讯;「善来大王,愿垂临幸!」王问言:「汝先闻我来不?」答言:「不闻!」王言:「我军众多,不可卒供!」长者白言:「我自供王及诸大臣,儿供太子,妇供后宫,奴、婢足供一切士卒,谷草亦足供军象马。愿便赐降!」王到其家坐已,语言:「吾闻长者及妇、儿、儿妇、奴、婢,皆有福德,今悉欲见。」答言:「不敢有隐!」即勅除仓中米,扫洒左右,更敷御座,请王入坐,然后入仓,自然五谷空中雨下,王甚奇叹。复欲见其妇福德之力,即取一器饭着于妇前,妇取分布,一切军众皆悉充足,犹不减尽。复欲见其儿福德之力,即勅捉一金囊写金,献王及与大众,皆随意取,而亦不竭。复欲见其儿妇福德之力,即勅出一斛米,供王大众一月不尽。复欲见其奴福德之力,即勅令耕,辄成七垄。复欲见其婢福德之力,即勅令磨半两涂香,半由旬内闻之不异,遍涂大众,犹故不尽。王与大众见福德力莫不雅叹,即便还宫。

尔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游行人间到跋提城,文茶长者闻佛世尊今来,到此罔林树下,欲出奉迎,礼拜问讯。诸外道闻,便往语言:「汝勿出迎沙门瞿昙,沙门瞿昙应来见汝!何以故?汝福德过人,一切沙门、婆罗门、国王、长者,无不应来诣汝门者。」长者闻已,此心便息。后复作是念:「沙门瞿昙到此已久,不来见我,彼道必胜。何缘安住,不往修敬?」便严驾出城,遥见世尊容颜殊特,犹若金山,前到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佛为说种种妙法,乃至苦集尽道,即于座上得法眼净。便从坐起,白佛言:「愿佛及僧受我明日请食!」佛默然受。长者还家办多美饮食,明日食时,自行白佛:「唯圣知时!」佛与比丘僧前后围遶,往到其家,就座而坐。长者手自下食,食毕行水,与家大小于佛前坐。佛为说种种妙法,乃至苦集尽道,皆得法眼净,受三归五戒。长者白佛言:「世尊!我妇及儿、儿妇、奴、婢皆云:『是己福德。』竟是谁力?愿佛说之!」佛言:「汝等共有此福!」又问:「云何共有?」答言:「昔王舍城有一织师,织师有妇,妇有一儿,儿又有妇,其家正有一奴、一婢,一时共食。有一辟支佛来就乞食,织师言:『汝等但食,以我分与!』妇言:『持我分与!』儿乃至奴婢亦皆云尔。辟支佛言:『汝等皆已舍分与我,善心为毕,便可各分少许与我,使汝食不少,我亦得足。』即人减一匙,已满彼鉢。辟支佛得食,食已于虚空中,现种种神变,然后乃去。彼诸人命终生四天王天,寿尽上生忉利天,展转至于他化自在天,如是七反,余福来生。尔时织师眷属,今汝等是!」于是长者在佛前请僧言:「我今请一切僧修无限施,若有所须,随时多少,皆从我取。」诸比丘不敢受,念言:「佛未听我等受无齐限施。」以是白佛,佛言:「听随意受。」

有诸比丘欲远行,从索道粮,长者即使人赍金银钱物送之。既至所在,所长甚多,使还白言:「所赍资粮今大有余。」长者语言:「我已为施,不应还取。汝可持去至僧坊施僧。」即以施僧。诸比丘不知云何,以是白佛。佛言:「听僧净人为僧受,以易僧所须物,诸比丘不应知事。」

于是世尊从罔林出,游行人间。文茶长者赍食具随后,欲于旷野无人处设之,千二百五十象,千二百五十牸牛,千二百五十特牛,人载五百乘车种种美食。既至旷野顿止之处,通夜办之,明日晨朝,于一象荫下敷一比丘座,最大象荫敷世尊座。时到白办,诸比丘不敢坐,念言:「佛未听我等在众生荫下坐。」以是白佛,佛言:「听坐!」众坐已定,长者先令一人搆一牛乳与一比丘,诸比丘不敢受,念言:「佛未听我等饮热牛乳。」以是白佛,佛言:「听饮!」饮已,长者手自下食,食毕行水,在佛前坐。佛为说随喜偈,如为毗罗若说;更为说种种妙法。示教利喜已,还归其家。

佛与大众从坐起去,渐渐北行,向罽那编发外道住处。罽那闻佛释种出家,成如来、应供、等正觉,今暮当至,作是念:「过去诸仙修梵行者,中后不食,而饮非时诸浆。所谓:菴婆果浆、阎婆果浆、周陀果浆、波楼果浆、蒲桃果浆、俱罗果浆、甘蔗浆、蜜浆。沙门瞿昙亦应饮此,吾当预办,至便设之。」办已,与五百弟子出迎世尊,遥见世尊容颜殊特,犹若金山,益生欢喜,前至佛所,立慰世尊:「善来瞿昙!顾我室坐。」佛即到其家,与诸比丘次第而坐。梵志便下非时浆,诸比丘不敢受,念言:「佛未听我饮非时浆。」以是白佛,佛言:「听饮!」诸比丘复问:「佛以何因缘得饮?」佛言:「渴便得饮。」梵志复作是念:「我今当为瞿昙诸沙门办仙人食,以供明日。」即作穄米、粟米、稗米、䅎米、拘留米饭。明日食时,白食已办。佛与大众俱就其坐,梵志手自下食。诸比丘不敢食,念言:「佛未听我等食仙人食。」以是白佛,佛言:「听食!」食毕行水,取小床于佛前坐。佛为说随喜偈,如为毗罗若说;更为说种种妙法。示教利喜已,便从坐起,向阿牟聚落。

时彼有剃头师,父子出家,闻世尊欲至,作是议:「此诸居士不敬三宝,佛若至此必无人设粥,我等当共为人剃头,取直作之。」议已即行,得物办粥。晨旦请佛及僧,僧既食已,佛问二比丘:「汝等云何得办此粥?」具以事答佛,佛种种呵责言:「汝所作非法!云何赁与白衣剃头?从今若剃头师出家,不听畜剃刀,犯者突吉罗!」

佛之波旬邑,波旬诸力士闻佛欲至,即共议言:「若不出迎,罚金钱五百。」皆与大小出迎世尊,头面礼足,却坐一面;佛为说种种妙法,示教利喜已,即请佛及僧夏安居四月,佛默然受。诸力士知佛受已,或有一人办一日食、或二日,乃至十日;或二人共办一日,乃至十人共办一日;或但供前食,或但作粥者,或但作怛鉢那者。

时有一人字卢夷,是阿难白衣时亲友,问诸比丘:「阿难今在何许?」答言:「阿难敬佛法僧,今在佛后。」彼即到阿难所,礼足却住。阿难语言:「我见汝迎佛,甚用欢喜!」答言:「我非敬佛故来,但亲族共要,若不出迎佛,罚金钱五百,是以来耳!」阿难闻已,为之怅然:「如何我亲友,而不敬信佛法众僧?」即至佛所,白佛言:「世尊,我愿此人信敬佛法!」佛语阿难:「此人信佛不难,汝勿怀忧!」佛即以慈心遍满其身已,进入房中,闭房而坐。卢夷于后思念世尊,如犊慕母,见众多比丘露地经行,问言:「佛在何处?」诸比丘指示言:「在彼闭户大房中,汝可徐往,謦咳叩户。世尊怜愍汝故,当为汝开。」即如语得开,卢夷入已,手捧佛足,自称姓名,稽首作礼。佛为说种种妙法,示教利喜,所谓施论,乃至苦集尽道;即远尘离垢,得法眼净,见法得果已,受三归五戒,白佛言:「世尊!我愿佛及比丘僧恒受我食,不受余请。」佛言:「凡诸学人皆有此愿,吾已受此诸人夏四月请,无复空缺。」彼作是念:「复有何施佛未受者,使我不失如此福田?唯未见有设佉陀尼者。」即便办之,食时辄行。诸比丘不敢受,念言:「佛未听我等食时食佉陀尼。」以是白佛。佛言:「听食!」

尔时毗舍佉母,与僧作齐限施:「某时取尔所。」诸比丘以是白佛,佛言:「听受!」

有诸居士请诸比丘随己意施。诸比丘白佛,佛言:「不应受随意施,施者不应以金银宝物、女色施僧。若比丘可其此施,犯者突吉罗;若受,应如法治!」

有诸白衣次第请僧。诸比丘以是白佛,佛言:「应次第差受请。」比丘不知谁差,以是白佛。佛言:「应白二羯磨一比丘,作差受请人。」

一比丘唱言:「大德僧听!僧今差某甲比丘,作差受请人。若僧时到僧忍听。白如是。」

「大德僧听!僧今差某甲比丘,作差受请人。谁诸长老忍,默然;若不忍者,说。僧已差某甲比丘,作差受请人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诸比丘便差无智比丘,不知次第。以是白佛,佛言:「不应差无智比丘。若有五法不应差:随欲、恚、痴、畏,不知已差、未差。」

有诸白衣常作食饷诸比丘。诸比丘不知云何,以是白佛。佛言:「听受!」

有诸白衣为僧新作房舍、温室、浴室竟,作施房饮食,使比丘往取。不知谁应往取,以是白佛,佛言:「住其房中比丘,应往取。」

佛在毗舍离城。时世飢馑,乞食难得故,诸梵志比丘作是念:「若世尊听我等种果者,可以充飢。」以是白佛,佛言:「听种!」

果成实已,诸比丘以自手种疑,不敢噉。以是白佛,佛言:「听随意噉。」

有诸比丘就树上捉果,试看生熟。以是白佛,佛言:「不应就树上触果。」

有诸比丘见果落非净地,使人拾聚一处经宿,不知云何,以是白佛。佛言:「若不知地是净、非净,听食;若知是非净地,不应食。」

时六群比丘先取好果噉,余善比丘不得。以是白佛,佛言:「应白二羯磨差一比丘作分果人,若果多随意食。」

六群比丘以僧果饷白衣,白衣复从余比丘索。以是白佛,佛言:「不应以僧果饷白衣,犯者突吉罗!」

有诸白衣来入僧坊见果,从诸比丘乞,诸比丘不敢与,即便讥呵。以是白佛,佛言:「应与。」

佛在毗舍离。时世飢馑,乞食难得故,梵志比丘作是念:「若世尊听我等种菜者,飢时可以足食。」以是白佛,佛言:「听!」皆如上种果中说。

若白衣僧地中种菜,僧若须,得三过从索。

诸比丘使净人于非净处洗菜,未竟,明相已出,生疑,以是白佛,佛言:「无犯。」

诸比丘无净人,不知谁应行僧食,以是白佛。佛言:「比丘应受已行之。」

有诸木器行食,肥腻不净,以瓦石揩洗,破坏僧器。以是白佛,佛言:「不应以瓦石揩洗,应沸汤灰洗。」

有酥、油、蜜瓶应覆盖,无有净人。以是白佛,佛言:「应用新物覆,勿令手近。」

瓶倾倒卒,无净人可正。以是白佛,佛言:「应自正,但勿使器离地。」

有一比丘瞋嫌他,持其酥瓶着非净地经宿,欲令不复得食。以是白佛,佛言:「于彼比丘为不净,酥主比丘得食。彼持着不净地,犯突吉罗!」

诸比丘以船乘载饮食,无净人御乘、行船。以是白佛,佛言:「若无净人,听比丘自御乘、自行船。」

尔时众僧以车运米,有一婆罗门以僧不净米一把投车中。以是白佛,佛言:「若可别,除去;若不可别,除去一把。」

有野狐偷比丘酥瓶着不净地,经宿。不知云何,以是白佛。佛言:「听噉,无犯。」

有果树根在不净地,枝覆净地;比丘亦在不净地,持饮食着树枝上,经宿。不知云何,以是白佛。佛言:「枝着根为不净地,不得食。」

有果树根在净地,枝覆不净地;比丘亦在净地,持饮食着枝上,经宿。不知云何,以是白佛。佛言:「听食,无犯。」

有果树根在净、不净地,枝覆净、不净地;比丘亦随在净、不净地,果落净、不净地,经宿。不知云何,以是白佛。佛言:「非比丘所为,皆得食无犯。」

有比丘净地取土,不净地起屋;比丘持食着中,谓以为净。以是白佛,佛言:「本依地为净,不净不得食!」

有比丘不净地取土,净地起屋,不敢持食着中。以是白佛,佛言:「着食无犯。」

有水漂麞鹿等死肉,无净人取,比丘自入水取之。不知云何,以是白佛。佛言:「至岸令净人截去比丘手所捉处,余得食无犯。」

有住处比丘大得菴罗果,食饱以余与净人;净人明日持作羹与比丘,比丘不敢食。以是白佛,佛言:「本不作还食意,皆听食无犯。」

有诸比丘食时,不分与不得者。诸白衣讥呵言:「沙门释子如猫狸食,不相分与。」诸比丘以是白佛,佛言:「应相分与,乃至不分与一人,犯突吉罗。」

有一婆罗门持麨寄比丘,比丘持着不净地经宿,明日来取,分与比丘。比丘以已着非净地,不敢受食。以是白佛。佛言:「本是白衣麨,听受食无犯。」

复告诸比丘:「虽是我所制,而于余方不以为清净者,皆不应用;虽非我所制,而于余方必应行者,皆不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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