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赵延寿二哄杜重威 花见羞失节救京师--五代十国.

《五代十国》第七十一回:赵延寿二哄杜重威 花见羞失节救京师


监军耶律图鲁窘乃是辽国老臣,对耶律德光世直言相谏,图鲁窘道:“陛下若是乐于安逸,则谨守四境便可;既然扩大疆土,出师远攻,必有磨难险阻。战至今日半途而废,乃晋军有利。倘若如此,陛下经营幽州十年皆前功尽弃。”

耶律德光恍然大悟:“老千岁所言有理,朕绝不言退。”

图鲁窘道:“晋军虽号三十万,多为民夫,少经战阵,且据河防守不思进取。况且人多臃肿杂乱,行军迟缓,若派铁鹞轻骑先绝其粮道,纵有百万饥夫也无济于事。”

耶律德光大喜:“国强则其人贤,海巨则其鱼大。有千岁监军,此战必胜。”于是,耶律德光命大将军萧翰率五万铁鹞骑兵袭击晋军饷道。

这夜昏暗之时,辽将萧翰率五万铁骑,沿河奔驰,夜行百里绕过浮沱河。有向导官告知栾城乃晋军补给咽喉,萧翰令将士休息半日,便往峦城进发。栾城粮道设有一寨,杜重威命部将王清率两千人马在此调运军粮。探马急报王清,言辽将萧翰率兵飞马来犯。王清邃派人往浮沱大营相杜重威求援。

晋军大帅杜重威本无将才,手握三十万大军如同三十万元宝,竟用兵吝啬,舍不得分出兵马去救栾城。大将李守贞、安审琦连声劝道:“栾城之急,如同乌巢要害,都督务必救援。”

杜重威道:“王清若效仿杨光远,阵前倒戈,岂不腹背受敌?”

李守贞道:“三十万人在此孤注一掷,不如分兵扼守万无一失。”

重威道:“三十万大军安危全系本帅一人,不可因栾城一隅耽搁大计。”

王清不曾盼来援兵,却盼来五万铁鹞骑兵,无奈之下,王清只得帅两千士卒死战辽兵,直至全军覆没。

栾城失守,后晋粮道皆断,三十万人陷入重围。萧翰掐断晋军粮道,使三十万人多日不曾有接济。杜重威此时才大醒大悟,向营中众将询问突围之策,李守贞道:“栾城告急之时,都督拒不发救兵,如今将士饥饿难耐哪有拼死之心?”

杜重威失声哭道:“天欲亡我,为之奈何?”左右副将一个个哀声叹气,长吁短叹苦于无计。只见一士卒入营来报:“启禀都督,有一人自称赵延寿,在辕门外求见。”

杜重威顿时如获救命稻草,言道:“令别帐来见。”

赵延寿逢晋军困境之际只身前来,乃是辽主耶律德光诱降杜重威之计。杜重威来至别帐,一见赵延寿便问道:“赵先生来的正是时候,本帅已是大难临头。”

赵延寿面带奸笑问道:“都督所言大难,莫非是辽兵掐断粮道?”

重威道:“先生果然见识过人,三十万大军入笼中饿虎,如何解救呀?”

“我自辽营而来正有密事相告。” 赵延寿见杜重威听得专注,言道:“辽主耶律德光欲将晋军饿死过半,再发兵灭之。”

“啊!”杜重威惊道:“这可如何是好?”

赵延寿答:“我劝都督率兵降辽,已作缓兵之计。”

重威答:“不可,不可,那耶律德光将我拿住必杀我无疑,留下降贼之命,倒不如尽忠而亡。”

延寿道:“且问都督与耶律德光往日可有私仇?”

重威答:“无冤无仇。”

延寿又问:“大晋天子石重贵与辽主可有私仇?”

重威答:“无冤无仇。”

延寿道:“皇上、都督与辽国既是无冤无仇,怎知辽主要加害于你?辽晋之争皆是丞相景延广拒不称臣,起兵抗辽,所以才使得两国兵戎相见,该杀者乃景延广。”

重威道:“倘若降辽又待怎样?”

延寿道:“辽主必会礼贤下士,将大晋江山托付于都督,既可保命又不失富贵。”

杜重威头脑简单,闻听此言大喜:“如此良策我自然愿降,还望延寿先生代为引荐。”

赵延寿道:“我等皆是为大晋社稷堪忧,鄙人定当暗中相助。”

二人密定下降辽之事,赵延寿便起身返回辽营,杜重威出辕门相送。偏巧大将安审琦看见,便往李守贞帐中告知。审琦道:“今见都督会了好友,定是辽国细作,只恐杜重威与辽国勾结通敌。”

守贞道:“粮道被劫,惟有降辽尚可保命,我看大都督必降。”

安审琦怒道:“堂堂大晋臣子岂能屈膝胡虏,安某宁死不降!”

守贞劝道:“我等皆应恪守臣节,只是尽忠一死,却再无复仇之日,不如暂且诈降,伺机反辽。”安审琦连连点头称是。正是:

庸人带兵真难堪,受累三军欲骂天。
只言片语尚可哄,耽误社稷多少年?

一日之后,杜重威三军升帐,相告降辽之事,左右众将闻听心中是怒火难耐,却见李守贞、安审琦二人连声响应,其余将官也只得屈从。杜重威亲率众将大开辕门献降,辽主耶律德光率兵渡过浮沱河俘虏三十万晋军将士。

耶律德光加封杜重威太傅之位,此褚袍一件,珠宝两箱,却削其兵权。但三十万俘虏三日之内便吃掉辽兵半月军粮,耶律德光视如负担,竟密令大将萧翰坑杀二十五万降兵,仅留五万壮年士卒充为军奴。

前敌大败,后晋朝中确是闹得不可开交。桑维翰力主求和,景延广力主再战,两派分庭抗礼,争执不休,出帝石重贵却无主见,使得军情耽搁,又无力募兵,只得任由辽兵践踏中原。

那耶律德光所杀俘虏皆是中原百姓夫子,中原百姓揭竿而起,数支义军自发抗辽。耶律德光挥师南进,剿杀义军,免不得沿途劫掠百姓,强男霸女,烧杀奸淫,见村焚村,遇县掠县,使得中原州郡尸横千里,鸡犬不宁。

数日后,契丹大军兵临京师开封,石重贵急召景延广、桑维翰、冯道三位太宰议政。桑维翰奏道:“臣启陛下,辽兵兵临城下,还是早纳降表求和方为上策。”

“准奏,准奏!”石重贵道。

景延广道:“陛下万万不能投降,辽兵入城百姓遭殃,当倾覆京师之力,挫败辽兵士气,再召天下勤王之师,合围辽兵。”

“所言有理!”石重贵道。

桑维翰对景延广怒道:“若非汝力主抗辽,挑起祸端。三十万大军岂能殆尽!”

景延广怒道:“汝与杜重威之辈皆是降辽国贼,有何颜面斥责忠良?”

二人你争我吵互相斥责,石重贵此时才想起一言不发的冯道,开口喝道:“二为爱卿住口,且听冯爱卿有何高见?”

冯道言:“二位大人所言皆是在理,还是由皇上定夺。”

“废话!”石重贵道:“丞相到是给朕出个主意,既可保全朕命,又要保全开封百姓。”

冯道一捻须髯答道:“惟有降辽可既保陛下富贵,又能保百姓平安。”

石重贵问:“爱卿快些讲来。”

冯道言:“臣闻昔日先帝引辽主灭李从珂时,耶律德光不贪珠宝美女,唯独爱恋王太妃,且生恻隐之心,毕恭毕敬。陛下若请太妃代为献降,便可君无性命之危,民无乱兵之灾。”

重贵问:“哪个王太妃?”

冯道答:“花见羞是也。”

景延广、桑维翰皆是惊讶,石重贵叹道:“未想朕男儿之命,却要求女流相救。”重贵对冯道言:“朕欲请太妃出面,只是朕不善言语,请冯爱卿同往。”

再表太妃花见羞,这位饱经宫廷变乱的前朝旧妃,自石敬瑭称帝之后,到是过了数年安宁日子。当初,因花见羞曾酒宴设计救过敬瑭之妻永宁公主,受石敬瑭夫妻二人宫中厚遇,且永袭太妃之尊,时日今日,花见羞与其子李从益母子相依为命,在后宫深居简出。

这一日,花见羞正与宫女在宫中下棋,丫鬟翠玉来报:“太妃娘娘,万岁驾到。”花见羞心中纳闷,石重贵登基素不曾看望,今日来见,必有大事。花见羞言道:“速与我出宫迎驾。”

花见羞鱼丫鬟翠玉来之门口,正巧石重贵与冯道进来,花见羞赶忙行万福,言道:“陛下驾临,妾妃又是远迎。”

重贵道:“太妃不必多礼,朕有急事相商。”

花见羞将石重贵、冯道请入前厅,主宾落座,丫环翠欲奉上香茶。花见羞问:“敢问陛下有何要事?”

石重贵双膝跪倒,哭诉道:“请太妃救儿臣性命。”说着便连连叩首。花见羞赶忙来扶石重贵,重贵道:“太妃若是不应,儿臣永跪不起。”

花见羞问道:“是何大事,陛下竟长跪不起。”

重贵道:“辽主耶律德光率二十万大军南下,沿途烧杀州县,无恶不作。如今兵临城下,举目无援,朝廷有累卵之急,百姓有倒悬之危,请太妃救京城百姓于水火。”

花见羞问:“我乃女流怎可救京师百姓?”

重贵言道:“朕遇投降契丹,唯恐契丹伤朕性命,劫掠百姓。久闻耶律德光爱恋太妃,太妃若可献媚辽主,京城可保也。”

石重贵斜眼去瞅花见羞,只见花见羞面如青铁,柳眉倒立,厉声怒道:“陛下怎可说此人伦之乱?妾身自前朝明宗皇帝去世,立志守节,陛下怎可说着不伦不类之语?”

重贵道:“太妃息怒,此计也是冯道所献,并非朕意。”

冯道闻听,赶忙也跪倒在地,对花见羞叩首言道:“为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冯可道!”花见羞怒问:“令我献媚番贼,也是你臣子之礼么?”

冯道言:“太妃息怒,老臣年过半百死不足惜,只是许王李从益若遇乱兵,太妃孤儿寡母岂有活口?老臣出此卑鄙之策,也是为留明宗李嗣源唯一血脉,不得已而为之。”

这一席话说得花见羞半晌无语,说到了花见羞担心之处,冯道见花见羞犹豫,又言:“老臣项上人头顺手可砍,辽兵淫虐凶残,还望太妃三思。”

花见羞为难了半天,才勉强答道:“冯大人勿再言,本宫答应就是。”

石重贵闻听心中暗暗窃喜,冯道更是伏地高呼:“太妃娘娘真乃凤鸾降世,两朝国母,社稷幸甚!”花见羞却是泪流而下,屈辱难当。

两日之后,契丹二十万大军列阵开封城下,数千面战旗蔽日遮天,辽太宗皇帝耶律德光头戴狐锦腾龙盔,身着龙鳞黄金映光甲,外罩绣龙黄色战袍,腰挎乌龙剑,跨下一匹千里追风白龙马,昂立正中。左右依次是耶律图鲁窘,萧翰,杜重威等将官,身后马步军更是一望无边。只见开封城头白旗高挑,城门大开,当前不是皇帝石重贵,确是一女子率二十名朝官走来,见得女子:

盘凤金冠白玉簪,橘黄绣袍贵鸟缠。
百褶罗裙祥纹映,独缺宝器缀粉嫣。

花见羞身后跟随两位朝臣,左边是冯道,右侧是桑维翰,其余文武朝臣不过二十人,列队旗手、侍卫不过百余名。耶律德光定睛细看,一眼便认得花见羞的容貌,心中暗想自拥立石敬瑭入主洛阳,见花见羞一面却暗恋十载,如今再见这绝代佳人依旧风韵犹存,娇娆妩媚。耶律德光正看的两眼发直,花见羞已走至近前,缓缓拜礼,对德光言道:“后宫太妃王氏,拜见大辽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耶律德光道:“太妃免礼,为何来至阵前迎驾?”

花见羞道:“我主石重贵闻天兵南下问罪,自愧不敢来见陛下,特遣臣妾恭迎万岁。”

耶律德光言道:“石重贵背信弃义,拒不称臣,朕岂能饶他。”

花见羞道:“妾在此接驾,一来替石重贵讨得性命,望陛下莫计小人之过,从轻发落重贵;二来替开封百姓祈求免受乱兵之灾,莫使将士铁蹄践踏。”

耶律德光大笑道:“太妃乃朕皇嫂,嫂嫂既然有训,朕今日就依了太妃。太妃方才所言二事朕皆准奏,不过朕若有求太妃,太妃可要依我?”

花见羞一见耶律德光两眼生光,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只是轻声答道:“妾代开封百姓谢过陛下。”耶律德光遂传下诏令,二十万大军皆不许入城扰民,自带五千亲兵入晋宫缉拿石重贵。

耶律德光率兵闯入晋宫,晋出帝石重贵率领百官在午门跪候辽主。耶律德光令人拿下石重贵,德光问:“朕与你叔父石敬瑭对天盟誓,晋国向辽称子称臣,汝为何背弃旧盟,乱起刀兵?”

石重贵吓得多哩哆嗦,手指景延广道:“全是此人劝我出兵抗辽,儿臣不过受人指使而已。”耶律德光大怒,既命人绑了景延广。

这时,国贼乔荣在耶律德光身后言道:“为臣尚存有景延广亲兵字据。”乔荣从怀中掏出布囊,取出一纸,当面读道:“大晋尚有十万口横磨剑恭候辽邦,若是冒犯中原皇威,契丹虽远但必诛之。”耶律德光闻听,遂问景延广:“此言可是汝亲兵所书?”

景延广一见乔荣不由得怒上心头,破口骂道:“乔荣汝这无君无父的国贼,竟设此奸计害我,汝必不得好死!”

耶律德光怒道:“来人,将这景延广打入死囚牢,听候发落。”左右刀斧手拖走景延广,景延广却高声对石重贵喊道:“陛下宁要尽节而死,不可屈膝苟安!”连喊数声,却使耶律德光目光转向石重贵,这石重贵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苦苦哀告:“皇爷爷饶命,孙儿年少无知,还望皇爷爷饶我狗命。”只闻耶律德光一声冷笑,却不知石重贵生死如何。正是:

父子皇帝荒唐谋,埋下后世永结仇。
一朝忘国万念灭,虎威鼠胆自蒙羞。

欲知石重贵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最近查询记录

本节查询“不及” 本节查询“存” 本节查询“风尘” 本节查询“问” 本节查询“音” 本节查询“温” 本节查询“国” 本节查询“枝” 本节查询“传” 本节查询“殿” 本节查询“雅” 本节查询“屈” 本节查询“道” 本节查询“第一” 本节查询“王” 本节查询“死于” 本节查询“大” 本节查询“门” 本节查询“劳” 本节查询“文” 本节查询“令” 本节查询“然” 本节查询“坤” 本节查询“舍” 本节查询“第二” 本节查询“洪” 本节查询“须” 本节查询“名” 本节查询“亲自” 本节查询“二三” 本节查询“贫” 本节查询“敢” 本节查询“拜” 本节查询“不为” 本节查询“吾闻” 本节查询“'||'” 本节查询“雾” 本节查询“菜” 本节查询“何” 本节查询“圣” 本节查询“轻” 本节查询“铁” 本节查询“字” 本节查询“空” 本节查询“蒙” 本节查询“而得” 本节查询“良” 本节查询“仰” 本节查询“亡” 本节查询“这般” 本节查询“田” 本节查询“刑” 本节查询“来自” 本节查询“良'||'” 本节查询“盛” 本节查询“天地” 本节查询“非我” 本节查询“楼” 本节查询“娘” 本节查询“宝” 本节查询“之心” 本节查询“鸡” 本节查询“不就” 本节查询“金” 本节查询“女儿” 本节查询“敝” 本节查询“知之” 本节查询“不离” 本节查询“虽然” 本节查询“不祥” 本节查询“为之”

反义词

近义词

词组

谜语

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