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前往一百零三年之前的美国 --两百年的孩子.
<p> 1</p>
<p> 从小时候起，明就佩服朔的另一个长处，那就是或削刮木件，或从塑料部件中选配出适用的部分，然后配制成富有个性的模型。</p>
<p> 每逢这种时候，朔都会说起极为新奇的话语。在制作或使用某物件的过程中，他便会以此为线索，想起某句话来，按照自己的意思使用这句话。</p>
<p> 来到"森林之家"后也是如此。他在樟树下将落下的那些皮厚质轻的树皮收集起来，经过若干组合之后，便做出了轮船的模型。浴缸里的试验表明，当从某个角度使其大幅度倾斜到一定程度时，轮船就会倾覆。可是，即使倾覆，轮船也会具有回复到原先状态的力，朔将这个力称之为"复原力"。在对船身形状做了种种改良，使得"复原力"尽可能增大之后，朔便前往峡谷那条河边放流轮船模型。</p>
<p> 这时，朔开口说道：</p>
<p> "我觉得，对人来说呀，这'复原力'也是有大有小啊。"</p>
<p> 在经由柯树的树洞去了一百二十年以前的峡谷之后，明一直没有恢复元气，可拥有强大"复原力"的弟弟，却已经开始考虑下次旅行时需要前往的地方和时间了。</p>
<p> 首先，朔向真木借来了装有奶奶那些水彩画的纸箱，然后将图画全部铺在客厅里。</p>
<p> 如果从中挑选出一幅图来，"三人组"将一同观看并前往被描画的地方和时间。不妨认为，其实并不是真的前去，只是三人都进入了相同的梦境而已。而且，"三人组"都知道，这两者其实是一回事。</p>
<p> 在察看着奶奶水彩画的朔身旁，明决定也开始整理自己所喜欢的图画。</p>
<p> 这时，照例在收听FM古典音乐节目的真木说道：</p>
<p> "在我独自前去柯树时，朔儿说的话里面，有一个字说错了。"</p>
<p> 真木是从FM节目表中挑出错印文字（以作曲家的名字为例，比如把门德尔松①的名字Mendelssohn错印成了Mendeslsohn，把塔雷加的名字Tarrega②的名人。即便对于明和朔所说的话语，他也会独自认真考虑，并转换为正确的说法。</p>
<p> "本来，是说'腊肉'也乘坐'做梦人'的时间装置来了，却错说为'做梦狗'了。"</p>
<p> 朔现出被问住了的表情，明则为真木能够无所顾忌地使用梦这个词汇而感到高兴。"做梦狗"的时间装置！</p>
<p> 2</p>
<p> 负责考虑从奶奶的水彩画中挑选下次前往的目的地的是朔。明的计划也得到了讨论。因为，明选出的图画上的模特儿看上去挺有趣。</p>
<p> 把晚餐的油炸肉饼送来后，阿纱姑妈对画中人物做了说明：</p>
<p> "女孩儿们身穿西洋风格的服装并戴着帽子，那已经是明治初期的事了。奶奶是以家里一本书中的照片为模特儿而描绘的，那书是以前传下来的。</p>
<p> "她们是日本第一次派出的女留学生，一共五人，都被送到了美国。我想，这是她们身着美国样式的服装后为留作纪念而拍摄的照片。这个身穿白衣服、最小的女孩儿，也就八岁上下。</p>
<p> "奶奶很尊敬这个女孩儿，将其称为梅①。</p>
<p> "这可是留学回国后立即创建日本的女子教育体制的人物。用爱称亲切称呼这种了不起的人物，并不是奶奶的习惯。</p>
<p> "然而，在峡谷的家里，唯有梅才享有这种特殊待遇。奶奶的<a href="/Book?Bookes=%e6%af%8d%e4%ba%b2">母亲</a>的名字叫樱，而梅则是ume②的古时写法，樱这个名字就是由此而缘起的。</p>
<p> "你们的曾祖母，也就是樱，她的父亲可是个古怪之人，说是叫八三郎，虽然没有铭助那么大的名气，在这片森林里却也是一个有着传说的人物，也是我们的祖先里，第一个去了东京（去的时候那里还叫江户，后来改称为东京，他也就回来了。）的人物。</p>
<p> "'逃散'过后没几年工夫，'一揆'爆发时，我们家是村吏，理应站在镇压'一揆'方面。然而，那位八三郎却作为铭助的心腹（也就是最可依赖的部下），共同使得'一揆'获得了成功。那就是庆应三年①年初爆发的大暴动。</p>
<p> "领导暴动的头领们被藩府派来的耳目给盯上了，所以铭助和八三郎便离开村子外出逃亡。然而，他们却在途中却分了手，铭助再度回到峡谷，而八三郎则去了江户②。他在江户进入一家种植苹果、葡萄以及所谓'西洋蔬菜'的农场，就在那里工作，甚至还种过龙须菜呢。</p>
<p> "这是梅的父亲在东京开办的农场。自从江户被改称为东京之后，原先汇集在那里的武士们就都回到了各地，东京的土地也因此空出了许多。</p>
<p> "八三郎有时也会陪伴前来农场游玩的梅。那孩子后来去了美国留学，这件事应该给八三郎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后来回到森林里开办了自己的农场，为刚生下的女儿起了樱这个名字。</p>
<p> "他也曾对樱有过希望，然而，樱最终却没能出国留学，甚至没能进入梅创办的女子英语私塾。由于她是独生女，需要招婿上门以继承峡谷里的家业。</p>
<p> "话虽如此，八三郎和妻子、上门女婿和樱这四人，还是种植起了水果以及'西洋蔬菜'，并提供给神户的<a href="/Book?Bookes=%e5%a4%a7%e9%a5%ad%e5%ba%97">大饭店</a>。</p>
<p> "樱决心让自己的孩子接受高等级教育，就像梅那样。</p>
<p> "可是呀，在两个孩子里，她只能把男孩送到城市里去。这是因为苹果和葡萄的收成不好，选用'西洋蔬菜'的人又很少，因而生活比较困苦。</p>
<p> "男孩子去了海军士官学校，毕业航海时，在马耳他岛因突发结核病而去世了。女孩儿后来和哥哥的朋友结了婚，依然在峡谷里生活。她就是你们的奶奶。"</p>
<p> 3</p>
<p> "终于，奶奶可以把你们的爸爸送到大学里去了。然而，作为妹妹的我，却因为家境不宽裕，便只能对那个来自广岛的女孩儿表示将来要去当护士，是在内心里这么说的……</p>
<p> "早在一百多年之前，我们的祖先就一直梦想家里的女孩儿能像梅那样出国留学。明儿，你是第一个能够实现这个梦想的人。"</p>
<p> 4</p>
<p> 还是小孩子时，阿纱姑妈和父亲曾就梅从美国写给亲属的信函询问过奶奶。</p>
<p> 最初是日语，不久之后就开始用英语写信。因为，梅的父亲也会英语。</p>
<p> 明治初期用来写信的书面日语和十九世纪在美国通用的英语（相同的时间，两个不同"地方"的语言），被同一个少女分别用来写信，在阿纱姑妈来说，这件事本身就非常有趣。</p>
<p> "为什么能够写出如此不同的信函？"</p>
<p> "小女一切皆安好，敬请放心！一如前日所报，已随众人居于华盛顿。</p>
<p> 阿良君之眼疾并无好转之迹象，目前正于养息之中，难以执笔亲报，故代为报告之。小女敬具</p>
<p> MydearFather,</p>
<p> IamgladIhaveaveryniceteacher.HernameisMissSarahF.Lagler.Iamverysorrytoleaveher,forsheteachesmetowriteletter.IamgladIhavelearnedtowrite.①</p>
<p> "在战争期间，如果被发现阅读英语，那可就惹下大麻烦了！因此，只能在其他孩子都不在的地方，以阅读这信函为乐趣，也就这么记了下来。"</p>
<p> 朔对这些话产生了兴趣，他说道：</p>
<p> "介绍梅的书籍，姑妈现在还有吗？我想借过来，其他相关的英语文章，我也想复印下来。</p>
<p> "首先，我要请明儿对梅的情况进行整理，而我本人，则想调查她当时使用的是什么样的英语……'总之'，信函用语与口语有所区别，倘若用刚才那种日语对我说话，我可就敬畏有加了。</p>
<p> "不过，若是说起英语，我觉得我们也能够对应。"</p>
<p> "我，擅长英语。"经常在电视里收看英语会话节目的真木也来了劲头。</p>
<p> 对于前去会见第一个由日本去美国留学的女孩儿这个方案，明也渐渐积极起来。即便要去的地方没有"腊肉"，可真木对于使用英语肯定会感到某种乐趣……</p>
<p> 5</p>
<p> 当天下午和翌日上午，"森林之家"里只有真木播放的CD音乐在静静地回旋。无论是在各自的寝室中，还是来到客厅以后，明和朔都心无旁骛地整理着相关书籍和复印资料。</p>
<p> 午餐时，大家吃着请鼯叔叔送来的比萨饼，同时讨论着明业已阅读完毕的、少女梅在美国生活的资料。</p>
<p> "哎呀，朔儿，从八岁的梅到患上眼疾的那位十五岁的阿良姑娘，这五人小组真有意思。从横滨乘船出发之时，真可谓'梳双环发髻穿长袖和服'即便抵达旧金山之后，由于感到稀罕，负责照顾的人也没能带她们去购买洋服……</p>
<p> "直到大家都对日本使团的大人物陈情之后，等到了芝加哥，才终于买了帽子和洋服。早在百年之前的日本女孩儿，是否应该更加因循守旧呀……"</p>
<p> "'逃散'的那些女孩儿也很老实，可稍微年长一些的姑娘呀，就从明儿手里接过工作做了下去。"</p>
<p> "小女孩，把好用的石笛给了我。"真木也说道。</p>
<p> "是啊，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她们就会发挥作用。"明只能表示认可。</p>
<p> "到了那种关键时刻，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还是用英语表述得更准确一些。在梅写的作文里，我了解到了这个情况。</p>
<p> "梅用英语讲述和说写，真是了不起呀！"</p>
<p> 明反问道：</p>
<p> "不过呀，朔儿，为什么必须要用英语呢？"</p>
<p> 朔又瞪起眼睛似的思考起来。然后，他开始补充刚才说的话，希望能够更准确地传达自己的意思：</p>
<p> "爸爸呀，不是经常躺在东京家里客厅的沙发上，看那些与现在的日本人似乎毫无关联的书吗？而且，还会不时大声喊叫着'真有趣！'。</p>
<p> "有一次，别人都不在家，只有我在家陪爸爸时，便问'那是什么内容？'说是呀，比起书中的内容，其<a href="/Book?Bookes=%e5%86%99%e4%bd%9c">写作</a>方法倒是更有趣……也就是说，有趣是因为'话语'新颖的缘故。</p>
<p> "而且，还说了一句格言似的话语——'新人'是用'新话语'制作出来的。</p>
<p> "现在，读了梅的书信和感想文，我的最大感受就是，想不到这样的内容竟然是用明治初期的古老日语写出来的。"</p>
<p> "那么，在现在这个时代，英语世界的那些人，就比用日语思考和<a href="/Book?Bookes=%e5%86%99%e4%bd%9c">写作</a>的人优秀吗？"</p>
<p> 朔再度瞪起了眼睛，然后说道：</p>
<p> "梅在用英语表述和<a href="/Book?Bookes=%e5%86%99%e4%bd%9c">写作</a>的过程中，比起当时生活在日本的女人……甚至男人，她都算是'新人'，难道不是这样吗？</p>
<p> "而且，她还试图以自己的方式来教育日本的女性。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既教授英语，又普及作为'新话语'的日语。</p>
<p> "因为，如果只有自己是'新人'，那就无济于事。"</p>
<p> 6</p>
<p> 明认为，朔说的这番话很有意思，却也有一些费解之处。不过，梅自八岁远渡美国，在此后的十年间，使用"新话语"说（听）、写（读），最终成为"新人"，这倒是一如朔之所言。</p>
<p> "梅在旅馆里很害怕黑人服务员，在剧场观看黑人合唱团的演出时，据说也很惧怕，怀疑黑人真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吗？……"</p>
<p> "因为在梅用英语写的文章里，有thenegrominstrel①这么一段文字嘛，是由白人扮演黑人的小节目吧？"</p>
<p> "可是，如同黑人一般的装扮使得梅感到害怕，那也是事实吧？"明说，"几年之后，梅与照顾自己的那户人家的一对黑人夫妇佣人曾详谈了一次，从内心对那对夫妇产生了敬意。当我读到梅写的这一段文字时，觉得非常喜欢。"</p>
<p> "并不是'暂且'，而是已经完全成了'新人'。"说这句话时，朔的眼睛已经不再瞪视着。</p>
<p> 真木从奶奶的水彩画中，取出梅与黑人老夫妇谈话的那幅图画来，是"在朗门家与佣人夫妇交谈的梅"。</p>
<p> 于是，"前往一百零三年以前的美国的何处？"的答案就定了下来。</p>
<p> 7</p>
<p> "三人组"特地在柯树的树洞内躺了下来，却迟迟不能进入梦乡。在这三天里，大家一直在讨论，倘若真的见了梅，该和她说些什么？朔把答案翻译为英语，明将其仔细誊写在卡片上，分给三人各自带上。</p>
<p> 其中最为清晰的，是真木提出的问题：</p>
<p> "梅君，你弹奏什么曲子呀？"</p>
<p> 明在书中发现梅在美国学习弹钢琴，便告诉了真木。</p>
<p> 真木此时没有收听FM节目，而是小声朗读着卡片。在以往放置便携式收音机的枕边木台上，现在放着装有鼯叔叔烤制的比萨饼的提篮，这提篮被用纽带与真木的手腕连接起来。</p>
<p> 明准备提关于"勇气"的问题：</p>
<p> "你是从日本前往美国留学的最早也是最小的女孩儿。梅，你是怎么产生出那种'勇气'的？"</p>
<p> 而朔准备的问题，则是"今后，你打算升入人文学科（被译为humanities）还是理科（在这里，该词汇叫science）？"</p>
<p> 明也知道，对于弟弟来说，这可是非常重要的问题。朔决定选择理科的课程，但是，来到家里的每一位大人却都以为朔会选择文科课程。其中有人听了朔的回答后，甚至还会忠告朔"请选择文科"。</p>
<p> "你爸爸是作家，妈妈的父亲、也就是外祖父虽说是电影导演，却也是个写出了优秀随笔的人。"</p>
<p> 希望从事生物学研究的朔便反驳说，为何不能学习与父亲和外祖父不同的专业？话虽这么说，可对于自己是否具有理科学生的能力，却也是心中无底。</p>
<p> 梅来到美国以后，喜欢阅读诗歌和小说，可她在女子中学里却非常认真地学习了数学，在大学里则选择了生物学。知道这些情况之后，朔决定这样提出问题：</p>
<p> "倘若你选择升入理科，那么，这是出于什么理由呢？"</p>
<p> 8</p>
<p> 然而，在柯树树洞里重新思考这个问题时，朔却产生出新的担心："如果呀，见到梅时，她还没有就选科问题作出决定的话，我的提问不就'无意义'了吗？"</p>
<p> 当朔这么说的时候，明非常理解朔的这种心情。</p>
<p> "如果梅反问'我为什么要去理科'的话，那又该怎么办呢？我当然知道梅的未来，却是不能说出来呀。</p>
<p> "梅似乎是这样一种类型的人——如果觉得对方所说的话语难以理解，就会追问到底，Itisnotright.①好像是她所喜欢的话语。</p>
<p> "大致说来，倘若被问及'三个日本孩子，怎么会来到这里？'这个问题时，不是不能说谎吗？可是，即便要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也还是被问之Itisnotright.的吧。"</p>
<p> 9</p>
<p> 熄灭油灯后，明还是无法入眠，她在思考问题。</p>
<p> 较之于询问朔，梅或许会首先关注同为女孩子的自己吧？当"三人组"来到一百零三年以前美国的乔治城（按当时的称谓，应该是华盛顿郊外）朗门家时，个头不大却麻利、泼辣的梅正在攀爬院子里的樱花树（自己读到这一段时曾询问朔，樱花在美国应该比较罕见吧？可朔却回答说，因为果实可以食用，大概那是樱桃树吧）。</p>
<p> 梅将腰肢凭依在树枝上吃着樱桃。我们沉默不语地仰视着她，于是浅黑色面孔的梅便噘起口唇，把樱桃的果核噗、噗地吐过来……</p>
<p> 即便这样也行啊。明怀着这个可怜的希望，渐渐沉入了梦境。</p>
<p> 10</p>
<p> 真木提着装有比萨饼和（为了慎重起见而带上的）腊肉的竹篮，他的两侧分别站着朔和明。紧挨着三人右侧的，是涂抹着蓝色油漆的木质房屋。三人站在略微有些距离的花坛和蔬菜田之间的小道上。在他们的左前方，隔着一座长着野草的后院，便是高高的瓦顶房屋了。在其对面的公路出入口处，一串串白花在槐树苍翠而繁茂的绿叶丛中摇曳……</p>
<p> "三人组"之所以站立在原地不动，是因为他们听到了从那座房屋一层紧挨这边的房间里传出的钢琴声。</p>
<p> 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儿之后，明踮起脚来对真木小声说道：</p>
<p> "是《少女的祈祷》，和阿纱姑妈家那个旧八音盒里的曲子一样。"</p>
<p> "是芭达捷芙斯卡①作的曲。女作曲家可真是不多见呀！"真木答道。</p>
<p> "那个人，在这个时代的美国吗？现在可是1881年。"朔说道。</p>
<p> "1834年出生于波兰，这是她十八岁时作的曲子。"</p>
<p> 真木非常从容地这么说着，却突然神色一变，随即伸长脑袋，想要看清楚是什么正在槐树下活动。然后他大声喊道：</p>
<p> "是'腊肉'！"</p>
<p> 那是一条与柴犬全然不同的、毛蓬蓬的大型犬。当然，它对真木的招呼没有任何反应。</p>
<p> 钢琴声戛然而止。三人的身边也开始出现了变化。那座不大的房屋的门扉打开了，两个黑人来到涂着白漆的阳台上止住脚步，一动不动地望着这边。</p>
<p>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着稀疏的方格条纹长袖衬衣，高至胸部的黑色长裤用吊带吊在肩上。女人比较肥胖，蓝色上衣的胸前和袖口镶着白色花边。</p>
<p> 那个黑人妇女露出雪白的牙齿和眼白，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p>
<p> 明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堵住了一般，难道我们仨就这么让她害怕吗？……</p>
<p> "真木，快说那句话！"明在那女人的惊叫声响起之前说，"快！"</p>
<p> "三人组"的身体摇晃着凌空，在打开的窗子里面的微暗中，明看到一个身材小巧的女孩儿伫立在窗前……</p>
<p> 11</p>
<p> 朔一面沿着通往"森林之家"的道路向山下走去，一面嘟嘟哝哝地说：</p>
<p> "真不明白去干了些什么？"</p>
<p> "我把提篮留在那里了。"</p>
<p> "是呀，真木，在那座阳台上呀，也许那三个人正品尝着比萨饼，用腊肉喂那条狗呢。"明说，"听说梅曾对那黑人夫妇说起天神的传说……说不定呀，她们认为这就是神馈赠的礼物……"</p>
<p> 为了不使自己与真木的谈话陷入混乱，明没有说出她想到的另一件事。梅的一个伙伴，也就是照顾梅的那个家庭里经常与其一同游戏的少女，后来此人还来到日本，协助成年后的梅进行工作……</p>
<p> 那人的名字，叫作培根①小姐。明想，对于"三人组"来说，这也是一件颇有趣味而且不可思议的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