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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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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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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 偏那里面的思想是如此深刻复杂,
文
字又那样生动有力,它们自然会深
1回 不用说,我选择
文
学批评作自己的职业,那样忘情地
1回 回荡得太久了。有时候,我甚至在
文
章上不自觉地摹仿鲁迅,竭力显出
1回 能为力的痛苦,一种意识到思想和
文
字远远敌不过屠刀和监狱的沮丧;
1回 士的姿态背后,我还看到了深藏的
文
人习气,看到了他和中国
文
人精神
1回 他写过一篇题为《论睁了眼看》的
文
章,断言“中国的
文
人,对于人生
1回 鲁迅屡次说,他希望自己的
文
字能够尽早被人遗忘;在一封给青
2回 亩水田,就是周介率不从北京汇一
文
钱回来,日常生计总是绰绰有余,
2回 ,到《王阳明全集》和章学诚的《
文
史通义》,从《古
文
析义》和《唐
2回 为豫才。鲁迅是他的笔名,为了行
文
方便,我一开始便称他鲁迅。
2回 《鲁迅亲友谈鲁迅》,杭州,东海
文
艺出版社一九五八年版,十四页。
2回 经》,《朝花夕拾》,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七年版,十五页。
3回 样毫无人性的东西!鲁迅早慧,对
文
字特别敏感,事实上他的一生,都
3回 在和
文
字打交道。周此,他的独特的思想
3回 意识,有很多都是以前人的
文
字为源头,倘说他以前读到的那些
3回 能原是爱世的人,读着鲁迅这两段
文
字,我不能不感慨命运的残酷,它
3回 日致许广平信,《两地书》,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九年版,一百四十
4回 经读个烂熟,再好好操练一番八股
文
和试帖诗,然后去考秀才、举人、
4回 书以后,他曾在家里学过一阵八股
文
,像什么《义然后取》,什么《无
4回 决绝的意味。可我细读他的这些诗
文
,却更强烈地感受到他当时的心境
4回 远渡重洋,到欧美去直接拥抱西方
文
明的机遇,与他隔得太远了。
4回 月,鲁迅东渡日本。先在东京的弘
文
学院学习日语,再到仙台的医学专
4回 后来又返回东京,住在公寓里修德
文
,看杂书,直至回国,在日本住了
4回 ,他中断在仙台的学业,固然有从
文
的动机,他在仙台过得很不愉快,
4回 还是回到老地方:没有钱,也没有
文
凭,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他此后
4回 》,《集外集拾遗》,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九年版,四百九十
4回 振甫编注:《鲁迅诗全编》,浙江
文
艺出版社一九九一年版,第一页。
5回 城里那一位比鲁迅早生三百年的徐
文
长,便是一个例子。
5回 表《斯巴达之魂》那样慷慨激昂的
文
字,力倡一种与奴隶心态绝然相反
5回 旧是学外语,读理论,也依旧是写
文
章,谈救国。他开始长篇大论地抒
5回 进化论,《摩罗诗力说》,是崇扬
文
学中的"斯巴达之魂",《
文
化偏
5回 题旨,几乎一模一样。尤其他这些
文
章的语言和
文
风,也像四年前那样
5回 达之魂》有什么逊色。我觉得,与
文
章题旨相比,语气和
文
风更能够表
5回 》到《摩罗诗力说》的慷慨激昂的
文
风,表现了鲁迅在日本期间的基本
5回 《我所认识的鲁迅》,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让,一九五三年版,十八一
6回 比方说,他在弘
文
学院探究中国人的国民性,这当然
6回 占满他的身心。在鲁迅这时期的论
文
中,一到驳斥那些他认为乖谬的主
6回 再比方说,他写那么多
文
字来鼓吹进化沦,《人之历史》是
6回 不用说了,像《科学史教篇》、《
文
化偏至论》和《破恶声沦》,只要
6回 去,他有时候却相当推崇,譬如《
文
化偏至论》一开头,他历数从轩辕
6回 在另一处地方,他还这样描述中国
文
化的变迁:“顾吾中国,则夙以普
6回 崇万物为
文
化本根,……其所崇爱之溥博,世
6回 受却使他不能不承认,中国的社会
文
化是在一路倒退。进化论讲自然淘
6回 启蒙者自居,可他写下的几乎所有
文
章,都明显表现出对于民众的轻蔑
6回 他写道:“工业繁兴,机械为用,
文
明之影,日印于脑,尘尘相续,遂
6回 公开发表相反的意见:“纵今物质
文
明,即现实生活之大本,而崇奉逾
6回 偏趋,……必将缘偏颇之恶因,失
文
明之神旨,先以消耗,终以灭亡。
6回 的思路,他一直走到了替中国传统
文
化大声辩护的地步:“今世冥通神
6回 用寺庙来开办新学校:“事理神秘
文
化,决不为理科入门一册之所范围
6回 了言,剩下鲁迅和其他两位不名一
文
的人,对着那些插画和封面草图发
6回 在其他留学生办的杂志上接连发表
文
章,抒发那些他原想借《新生》来
6回 ③鲁迅:《坟》,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六年版,二十六页
6回 ⑤鲁迅:《
文
化偏至论》,《坟》三十六页。
6回 13鲁迅:《
文
化偏三沦》,《坟》三十七页。
7回 家书店申请当编辑,还译了一点德
文
书去应考,结果被拒绝了。他又托
7回 苦。贫困和闭塞,向来是套在中国
文
人脖子上的两根绳索,你有再大的
7回 。古往今来,多少有才气有抱负的
文
人,被这两根绳索勒得奄奄一息。
7回 的事:“起孟来书,谓尚欲略习法
文
,仆拟即速之返,缘法
文
不能变米
7回 锋日报》,替他们拟发刊辞,辟杂
文
栏,换着笔名写短
文
,针砭绍兴的
7回 史博物馆,他曾经捐出个人收藏的
文
物;有一次,办公室里堆着一批送
7回 往德国参加万国博览会的
文
物,他甚至通宵守卫,不眠至晓,
7回 益猖狱。他们特别警惕政府内部的
文
官,不断地捕人,以此威吓那些可
7回 大目的。可是,他们之间的智力和
文
化差距实在太大,鲁迅对她又没有
7回 对于历史和将来的凄苦的绝望,正
文
织成他这时候的基本心态。我所说
7回 《鲁迅书信集》上卷,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七六年版,十二页。
7回 郁达夫:《回忆鲁迅》,《郁达夫
文
桌》第四卷,广州,花城出版社一
7回 :《杂感》《华盖集》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八年版。
8回 ,而是要铲除滋生军阀专制的整个
文
化和思想传统,他在心里恨恨他说
8回 斗不过你们,我现在用新思想和新
文
化唤醒年轻人,看你们还能站得稳
8回 成了一个以《新青年》和北京大学
文
科为中心的新
文
化运动,它激动了
8回 教育部任职,对这场越刮越猛的新
文
化运动,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他
8回 ,就在他的理智如此消极地看待新
文
化运动的同时,他的生命本能却作
8回 因此,一旦听见绍兴会馆外面的新
文
化运动的声浪,它自然就要抓住不
8回 投稿。先是小说,再是诗,再是杂
文
和长论:以投身新
文
化运动为绳梯
8回 难破毁”。倘若层层追究他提笔作
文
的最终动力,那大概只有一个“不
8回 国式的意在改造社会,救国救民的
文
化运动③,他必须像陈独秀们那样
8回 地发表意见。而且,在“五四”新
文
化运动这样为着特定的社会政治目
8回 效的思想武器,几乎每一个投身新
文
化运动的人,都情不自禁会拉开嗓
8回 里保留“确信”,手上却开始“做
文
章”,说得明白一点,就是干脆戴
8回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他更在公开的
文
章中写道:“几年以来,有人希望
8回 遮没真人的全身,时间一长,写的
文
字一多,鲁迅内心那些悲观的“确
8回 来了。到了一九二五年,他更在杂
文
中接连表示对于历史进步论的怀疑
8回 。”③一九二一年,他更在公开的
文
章中说:。一个人死了,在死者自
8回 迅在“五四”前后发表的最重要的
文
字,还是小说。从《狂人日记》到
8回 其名的脆弱。《白光》描绘出旧式
文
人的无可挽回的悲剧,控诉和讽刺
8回 候补矣”,24一旦把这引言和正
文
部分联系起来,你会产生什么样的
8回 时总自憾有些隔膜。”26可是,
文
学创作毕竟有自己的法则,无论作
8回 作品,成为他的描写对象。连写杂
文
,鲁迅那副启蒙主义的面具都不能
8回 九一六年起改为《新青年》。为行
文
方便,我一开始便称它为《新青年
8回 《自序》,《呐喊》,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六年版,五页。
8回 的启蒙运动作为标准,“五四”新
文
化运动就很难算是二场真正的启蒙
8回 志和一个社团”——重评“五四”
文
学传统》的论
文
(《上海
文
学》,
8回 一九九三年第四期)中,从现代
文
学发展的角度,对这场
文
化运动的
8回 ,四十》,《热风》,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六年版,三十页。
8回 .三》,《华盖集》,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六年版,十页。
8回 26鲁迅:《俄
文
译本序》,《集外集》,七十六页
9回 《狂人日记》甚至彼选进小学的国
文
课本。从一九二0年开始,北京大
9回 史的研究。在学术界颇受称赞。在
文
学界,他的影响就更大了,沈雁冰
9回 、郑振择等人组织
文
学研究会,就尊他为重要的指导者
9回 社”和“莽原社”,以至被人视为
文
坛上的一派的领袖。每到晚间,他
9回 情感就立刻会冒上心头。何况中国
文
人向来有重视功名的传统,鲁迅在
9回 他。鲁迅自然大怒,他一面连续写
文
章,措辞激烈地还击陈西滢,他在
9回 这一年写下的杂
文
中,差不多一半是在和他们打笔仗
9回 ,写了《我还不能“带住”》的杂
文
,指责他们是在“串戏”。至于打
9回 鲁迅非常愤怒,在《语丝》上发表
文
章,称这是“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
9回 部任职,本意只在逃离绍兴。中国
文
人向来有做官的传统,那又是共和
9回 政府早已经丧失了合法性,随着新
文
化运动的高涨,种种强调知识分子
9回 知识分子特有的一种尴尬。和传统
文
人不同,他们很早就知道应该到官
9回 中用的人,无论你说话如何亭理,
文
章如何动人,都是空的。他们即使
9回 九二五年下半年起,他更在公开的
文
章中接二连三地贬低
文
人、
文
字和
9回
文
学的作用,语气也一次比一次更为
9回 流血惨案和自己正在写的那些讽刺
文
字一对比,他顿时觉出了自己的可
9回 了……。当我写出上面这些无聊的
文
字的时候,正是许多青年受弹饮刃
9回 ”可是他做的,依然只是再写一些
文
字,什么如此残虐阴狠的行为,不
9回 无论从报刊上读到多少令他恼火的
文
字,他只要推开八道湾十一号的大
9回 ,弟兄二人把书抱进抱出地商量写
文
章……”14直到今天,所有当事
9回 从世界大势,人类命运,到中国的
文
化传统,社会现实,彼此都有许多
9回 的。”@一九二四年写《(俟堂专
文
杂集)题记》,署名“宴之敖者”
9回 1鲁迅:《祭书神
文
》《鲁迅诗全篇》,十页。
9回 之二、《华盖集续编、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八年版,五十六页
9回 鲁迅日记(上卷)》,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七六年版,三百九十
9回 许广平所藏书信选》,长沙,湖南
文
艺出版社一九八七年版,三十四页
9回 平:《欣慰的纪念》,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二年版,二十五页
10回 。在现代中国,这样的学生正是新
文
化的最敏感的响应者,是陈独秀们
10回 识分子的陈西滢们也好,呼吸着新
文
化空气长大的青年学生也好,甚至
10回 二五年夏天,他写出一篇奇特的散
文
,题目叫《颓败线的颤动》,借做
10回 很紧张地接待他,还连夜写了一篇
文
篇,题为《记“杨材达”君的袭来
10回 尾写到:“我还没有预料到学界或
文
界对于他的敌手竟至千用了疯子来
10回 才知道自己弄错了,赶紧写了两段
文
字更正,说:“这是意外地发露了
10回 时候也会神经过敏。他的学生许钦
文
就记过一件享,儿位青年人在他的
10回 尽量不对年轻人发脾气,即如许钦
文
记的那件事,他所以离开客厅,也
10回 ,似乎也太厉害了。我以前读他的
文
字,常常佩服他这种特别“毒”的
10回 刻,他必然会陷入虚无感了。在散
文
《求乞者》中,他决绝他说,“我
10回 之小,仍然是发点议论,印点关于
文
学的书。”先前的悲观:有许多就
10回 ,列出的第一项选择,就是“积几
文
钱,将来什么都不做,苦苦过活。
10回 正是从这一串足迹,我看出了中国
文
人传统在他心灵上烙下的深刻印迹
10回 都难以长久地承受它。尤其中国的
文
人身上,理想主义精神本来就不强
10回 观向虚无主义转移,已经成为中国
文
人摆脱精神痛苦的一种自然本能,
10回 鲁迅:《译了之后》,鲁迅:《译
文
序跋集》,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
10回 的颤动》,《野草》,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六年版,四十——
10回 11此
文
收入《集外集》,四十——四十六
10回 14许钦
文
:《老虎尾巴》,《鲁迅生平史料
10回 《亡友鲁迅印象记》,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三年版,五十三页
11回 时代。其实,信用他后来评论小品
文
的话,是还有更加简洁的解释:“
11回 你一定还记得,当写《
文
化偏至论》和《摩罗诗力说》的时
11回 觉又担心自己落伍了。鲁迅投身新
文
化运动,自然会感受到这股压力,
11回 的自觉。他写过一篇极力振作的散
文
《希望》,却在其中一再咏叹自己
11回 引出关键性的推论:“当开手改革
文
章的时候,有几个不三不四的作者
11回 的第三个认识,就是对知识分子和
文
学家的看法。无论是中国古代的“
11回 。他们以居高临下的态度来发动新
文
化运动,潜意识里正是以救世者自
11回 己打算扮演的角色——知识分子和
文
学家一抱有极大的崇敬,他相信思
11回 想和
文
学的力量,相信用笔可以撼动社会
11回 :莫非们营垒里要压迫知识分子和
文
学家,新世界也同样容不下他们?
11回 这就逼得他要重新思考知识分子和
文
学家的命运。一九二六年七月他说
11回 :“革命时代总要有许多
文
艺家萎黄,有许多
文
艺家向新的山
11回 伤……”17在写于同时的一篇译
文
的后记中,他又借评论俄国诗人勃
11回 明确:革命是必然要给知识分子和
文
艺家造成痛苦的。一九二七年春天
11回 治,又重复他在北京说过的话,“
文
学
文
学,是最不中用的,没有力量
11回 人。”18这也是在强调必然性:
文
学本来就没有对抗专制的力量,它
11回 他并没有能形成一个对知识分子和
文
学的比较完整的新认识,这个问题
11回 拔自己。将来,自己,知识分子,
文
学,他现在统统将它们捺入泥水,
11回 题辞》,《而已集》,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八版,一百零七页
11回 朦胧》,《三闲集》,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八年版,五十四页
11回 7鲁迅:《小品
文
的危机》,《南腔北调集》,北京
11回 ,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八年版,一百三十
11回 18鲁迅:《革命时代的
文
学》,《而已集》,十页。
12回 不仅有一颗世俗的灵魂,更有一颗
文
学的灵魂,他不仅以理智紧张地思
12回 一份艺术的情感去吟味人生。他这
文
学的灵魂又相当特别,他对一位日
12回 本朋友说:“我是散
文
式的人”,1这除了解释他不喜欢
12回 可以解释他不喜欢写诗呢?诗和散
文
的区别,绝不只是
文
字形式,它们
12回 世俗生活整个绝望了,他也无意借
文
学来逃避世俗。当伏案疾书,全身
12回 不可救药”的人,鲁迅的小说和散
文
,就像他的社会评论一样,也成为
12回 ,也同样清晰地印在他的小说和散
文
之中。我甚至觉得,比起那些观念
12回 上的自我修订,他这时期的
文
学创作,恐怕更是他驱逐内心“鬼
12回 情吧?可我觉得,这是误解了他。
文
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从来就很
12回 命力受了压抑而生的苦闷懊恼乃是
文
艺的根柢。”7他又用格言的句式
12回 没有思索和悲哀的地方,就不会有
文
学。”9语气是如此肯定,他和早
12回 甚至良已动手,将这篇小说译成日
文
,送到日
文
杂志上发表。有一次和
12回 样触目的主题,通篇都是以一种散
文
式的笔调,挟着隐隐的哀伤缓缓道
12回 得生硬,尤其是最后那直抒希望的
文
字,句式和节奏犹如杂
文
,读者在
12回 一派细致的抒情氛围中骤遇这样的
文
字,难免会感到突兀,有这突兀的
12回 如何能与它发生共呜?连这点题的
文
字的句式,都在暗暗地削弱主题,
12回 要探究自己的灵魂,利用小说和散
文
自然更为方便。倘说在《孔乙已》
12回 了。主人公方玄绰,在某部做官,
文
在学校兼课,常常给杂志写一点
文
12回 鲁迅同时或稍后几年发表的许多杂
文
,譬如《以小即大》,譬如《杂语
12回 即寄给他的祖母”,还“喜欢发表
文
章”,“发些没有顾忌的议论”,
12回 鬼气”,却没有想到它反而利用了
文
学创作的特殊法则,在他内心膨胀
12回 同时,鲁迅还写下了一批短短的散
文
诗,它们后来以《野草》的总名结
12回 妨称它们为《野草》。鲁迅的小说
文
字本就有两种句式,一种平实直白
12回 人利用,施惠获怨的愤恨。《墓谒
文
》令人联想到《孤独者》,既是释
12回 后》。在《野草》当中,这一篇的
文
字颇为特别,全不像《秋夜》或《
12回 墓谒
文
》那样曲折,倒是相当平直,活泼
12回 怕的感染力!像《秋夜》和《墓谒
文
》那样的作品,是表现了一些阴郁
12回 ,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会在公开的
文
章中说那些话,譬如“一切都是中
12回 什么会停止小说创作,单是这些散
文
诗,已经把他内心的“鬼气”展示
12回 十篇总题为《萌花夕拾》的回忆散
文
,从小时候的种种趣事,一直说到
12回 但却是实情。你看他一九二六年的
文
字,小说早已不写了,《秋夜》和
12回 《墓谒
文
》那样的散
文
诗也不写了。杂
文
虽然还在写,但
12回 谈话记录,几乎就没有稍长一点的
文
章,就连《论“废厄泼赖”应该缓
12回 ,似乎也做不出了。他这一年的杂
文
中,多的是《无花的蔷薇》那样的
12回 人生的种种认识,所以在小说和散
文
中一遍遍分析自己,都是要找口对
12回 隐情的门户,他始终用那样晦涩的
文
笔来撰写《野草》,都说明了他的
12回 明了说。现在又出现这一批回忆散
文
,更是明确宣告了他的失败,他依
12回 这是怎样的难堪的痛苦?倘说他以
文
学创作显示了驱逐“鬼气”,重振
12回 ,那也正是他写下的这批小说和散
文
,证实了他这愿望的落空。他在一
12回 6鲁迅:《译后记》《译
文
序跋集》,四十五页。
13回 疑于此后所走的路:(一)、积几
文
钱,将来
14回 ,更向旧社会进攻,我再勉力写些
文
字。”1可他人还未到广州,郁达
14回 眼光转向中山大学:“只要中大的
文
科办得还像样,我的目的就达了。
14回 是指像北京大学的样。他毕竟是新
文
化运动的参与者。他对蔡元培创立
14回 以,鲁迅一到中山大学,除了做国
文
系的主任,还担任教务长,一头扎
14回 悲哀,因此也就没有真正的革命和
文
学,4你想想,整日沉浸在狂热情
14回 理的态度责问他:“你不愿意从事
文
学革命;你又不去做武装者的革命
14回 一般青年?”6与此阿时,广州的
文
学界也开始有人批评他“落伍”,
14回 作品已经没有资格再自称是革命的
文
学,7面对这样的不满,鲁迅真不
14回 《鲁迅先生往那些地方躲》的解释
文
章,在同一张报纸上发表。但是,
14回 迅和他们自然不会有多好的交情。
文
科主任傅斯年,本是鲁迅在北京时
14回 等人的一个颇具赤色意味的《中国
文
学家对于英国智识阶级及一般民众
14回 发牢骚了:“应酬,陪客,被逼作
文
之事仍甚多,不能静,殊苦。”1
14回 目标,纷纷上门拜访,还要约他写
文
章,拉他去作演讲。他到上海的第
14回 色的人都能在上海插一脚,上海的
文
坛和学界,也就格外显出五花八门
14回 样的激进党,既有依附官方的御用
文
人,更有数量多得多的只知道迎合
14回 次干脆就不来了,”此后也没有下
文
,像这样不明不白的事情,他还是
14回 复《创造周报》。可这事又没有下
文
了,他等到一九二八年初,《创造
14回 没有复刊,却出来一个新杂志叫《
文
化批判》,成仿吾和创造社的一批
14回 ,经常是彻夜不停,使惯于夜间作
文
的鲁迅每每掷笔长叹。他家后门相
14回 15杜荃:《
文
艺战线上的封建余孽》,《创造月
15回 就在那段否定自己对社会的攻击的
文
字中,他叹道:“我之得以偷生者
15回 过的吧。他初到广州时固然说过,
文
学是最无用的人讲的,有实力的人
15回 见兵,有理讲不清”的激愤,那种
文
明人遇见野蛮人的悲哀,虽将
文
人
15回 有这份精神上的优越感,他投身新
文
化运动之后的社会经历,似乎又都
15回 证实着他的价值。新
文
学的创造自不用说,就是与章士钊
15回 ;就是编《朝花夕拾》这样的回忆
文
集,从容品味往日的印象,对个人
15回 命的无用和无聊,饱含悲哀情味的
文
字,我真不知道许广平当初读到这
15回 题目是《关于知识阶级》,《关于
文
学与革命问题》,《
文
学与社会》
15回 和《
文
艺与政治的歧途》。单从这些题目
15回 说了四个意思。第一,知识分子和
文
艺家的特性是敏感,“他确能替平
15回 平,把平民的苦痛告诉大众”,“
文
艺家的话其实还是社会的话,他不
15回 是革命家用炮轰掉的,绝不是革命
文
艺家做了几句‘孙传芳呀,我们要
15回 赶掉你呀’的
文
章赶掉的”。第二,惟其敏感,要
15回 说话,知识分子和
文
艺家必然会与统治者和政治家发生
15回 有力是冲突的,不能并立的”;“
文
艺和政治时时在冲突之中”,“政
15回 治家认定
文
学家是社会扰乱的煽动者,心想杀
15回 那就无论在什么社会,知识分子和
文
艺家总是要痛苦,要遭难的,“他
15回 痛苦,所看到的永远是缺点”;“
文
学家的命运并不因自己参加过革命
15回 伐军]已经到了徐州,在徐州以北
文
学家原站不住脚;在徐州以南,
文
15回 学家还是站不住脚,即共了产,
文
学家还是站不住脚”。第四,既然
15回 如此,知识分子和
文
艺家的存在意义是什么呢?他们可
15回 得有趣些。人类是喜欢看看戏的,
文
学家自己做戏给人家看,或是绑出
15回 外人的沮丧,他不借将知识分子和
文
学家一贬到底,将他们的悲惨说到
15回 反复讲“巨大的革命,以前的革命
文
学者还须灭亡”,15就说明他还
15回 ,已经到了多么严重的地步。他在
文
字上,也不再掩饰对别人的恶意的
15回 系,……所以早走了。”25他以
文
字对朋友明确表示对母亲的不满,
15回 迅: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十九日致邵
文
榕信,《鲁迅书信集(上)》,一
15回 13本段中所引
文
字,分别出自这几次演讲的两个记
15回 二百三十六至二百四十四页)和《
文
艺与政治的歧途》(《集外集》,
15回 钟楼上》,《三闲集》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八年版,二十九页
15回 15鲁迅:《现今的新
文
学的概观》,《三闲集》,一百零
15回 著《回忆伟大的鲁迅》,上海,新
文
艺出版社一九五八年版,六页。
15回 22倪
文
宙:《深情怀念鲁迅师》,见绍兴
16回 同事,情愿一个人单干,做一名以
文
字为生的自由人。可是,以哪一种
16回
文
字为生呢?心境是这样消沉,先前
16回 的呐喊式的
文
章和小说当然是不能做了。那么做
16回 过:“如果使我研究一种关于中国
文
学的事,大概也可以说出一点别人
16回 研究,譬如写他一直想写的《中国
文
学史》或《中国字体变迁史》他就
16回 事太不像活、他才去退了聘书。在
文
学,方面,他一到上海就复刊《语
16回 达夫命作,创办《奔流》月刊,作
文
校对,跑印刷厂,写编后记,忙得
16回 ,“取攻击姿态”,“大扫”一下
文
坛。7那在
文
学界“兴风作浪”的
16回 ”,一面又说:“反正这种性质的
文
章我是不会做的。”10在参加“
16回 底,不辞辛劳地各处演讲也好,在
文
坛上“四面八方地闹”也好12,
16回 从到上海开始,他陆续买来一批日
文
的介绍马克思主义的书,非常认真
16回 上的错字。他甚至花力气将一部日
文
版的卢那察尔斯基的《艺术论》翻
16回 用他理解的唯物主义来论人析事的
文
字。到后来,连和青年聊天,他口
16回 他更称赞说:“以史底唯物论批评
文
艺的书,我也曾看了一点,以为那
16回 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因此得到日
文
版的《共产党宣言》;回国以后十
16回 》之类]是给那些从前专门以革命
文
学为口号而攻击我的人们看的”,
16回 自觉地想要跟上新的思潮,要重返
文
学和社会的中心,要找口那已经失
16回 民党中央公开申请,要通缉“反动
文
人鲁迅”。几个月后,国民党中央
16回 他继续写一系列
文
章,激烈地抨击政府;他更积极地
16回 在“左联”秘密出版的刊物上发表
文
章,直斥国民党政府是“灭亡中的
16回 集》、《南腔北调集》之类的年度
文
集,一直到《鲁迅杂感集》那样的
16回 越紧,他到上海以后的几乎所有杂
文
集,都被打上了黑叉。不但威胁他
16回 的人生安全,还要封闭他的
文
字生涯,这样全面的压制和迫害,
16回 三一年开始,国民党政府接连捕杀
文
化界中的共产党人,后来更将也是
16回 9同上
文
,《鲁迅生平史料汇编(第五辑)
16回 夏衍:《“左联”成立前后》,《
文
学评论》,北京,一九八0年第二
16回 15柳敬
文
:《关于鲁迅先生》,《鲁迅生平
16回 19鲁迅:《中国无产阶级革命
文
学和前驱的血》,《二心集》,北
16回 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八年版,七十三页
17回 这样的活下去罢。”二又在公开的
文
章中接出更为乐观的姿态:“历史
17回 决不倒退,
文
坛是无须悲观的”;4“我已经确
17回 将来的光明,必将证明我们不但是
文
艺上的遗产的保存者,而且也是开
17回 的书籍,二十年代中期介绍苏俄的
文
艺论战和
文
学作品,也明显表示过
17回 地谈论苏俄。先是在介绍苏俄及其
文
学作品的序跋中:“一个簇新的,
17回 设,……到页年半,西欧及美洲‘
文
明国’所视为幻想、妄谈、昏话的
17回 厂已经完成了”。9接着又专门写
文
章来称赞,说俄罗斯的黑土中确实
17回 流血的事实又一再向他证明,光靠
文
字和思想,决不能战胜拥有暴力的
17回 来也必是工农百姓的天下。“左翼
文
:艺现在在和无产者一同受难,将
17回 。可他还不尽兴,第二天再写一篇
文
章,用相当尖刻的措辞,讽刺那指
17回 向他求教的年轻人说:“别阶级的
文
艺作品,大抵和正在战斗的无产者
17回 二次回北京探望母亲,去北京女子
文
理学院和北京师范大学演讲,都特
17回 的笔记,他又借题发挥:“我觉得
文
人的性质,是颇不好的,因为他智
17回 解释了知识分子,也就重新解释了
文
学和艺术。既然新的知识分于是大
17回 ”,34他们中一部分人所从事的
文
学和艺术创造,也就自然可以用未
17回 年他引述苏俄“那巴斯图”派有关
文
艺只具有阶级性的理论时,就作过
17回 :“这问题看去虽然简单,但倘以
文
艺为政治斗争的一翼的时候,是很
17回 不容易解决的”。35在另一篇
文
章中又说:“我是不相信
文
艺的旋
17回 ,他更大进一步,多次从正面强调
文
学艺术的宣传功能。看见有人指出
17回 “
文
学不是宣传”,他还作
文
抨击:“谁用
文
字说‘
文
学不是宣
17回 “要于社会毫无影响,必须连任何
文
字也不立。”37这其实是偷换概
17回 是两个意思。但也惟其如此,他为
文
艺的宣传功能辩护的急切之情,倒
17回 是来自他读过的那些马克思主义的
文
学理论书?实际上,他对马克思主
17回 义
文
学理论的认识,主要是取自普列汉
17回 在和创造社那批只认教条,不尊重
文
学本性的年轻人打笔仗,就自然会
17回 特别注意普列汉诺夫对
文
学自身价值的强调。他那样含糊其
17回 思主义的事,并不就能使他信奉“
文
艺就是宣传”,他现在这样冲动地
17回 强调
文
学的宣传价值,还是因为受多了官
17回 鲁迅毕竟是作家,比起鼓吹
文
学的现实的宣传意义,他更愿意描
17回 绘理想的
文
学前景。这也正符合他对知识分子
17回 ,那么理所当然。也该有一种新的
文
学。他在广州时就预言,随着平民
17回 世界的建立,将来会有一种“平民
文
学”。39一九三一年他更肯定他
17回 说,将来的
文
坛上会出现“别一种作者”和“别
17回 一样看法”。40由这对将来的
文
学的笼统的称颂一他更引申出两个
17回 意见。一是废除方块字。将来的
文
学的作者,当然是工农群众,可至
17回 化字的人们写起创作来,才是中国
文
学的新生,才是现代中国的新
文
学
17回 的主张了。再就是推崇“无产阶级
文
学”。既然唯无产者才有将来,那
17回 至少在名义上,这“无产阶级
文
学”是将来的新
文
学的先声,他就
17回 的“左翼”作家:“我看此辈于新
文
学大有害处,只有提出这一个名目
17回 [指“无产阶级
文
学”]来,使大家注意了之功,是
17回 之后,他为美国的一个左派杂志写
文
章,第一句就是:“现在,在中国
17回 ,无产阶级的革命的
文
艺运动,其实就是唯一的
文
艺运动
17回 其实是很清楚的:鼓吹“无产阶级
文
学”也好,修正对知识分子和大众
17回 代初开始,他家的客厅里就经常有
文
化界的共产党人来来往往,其中瞿
17回 加“左联”为起点,他公开和上海
文
化界中的共产党人站在一起,即使
17回 借一个朋友的家,和北京各个左翼
文
化团体的核心分子见面,其中绝大
17回 所以,凡是共产党方面要求他写的
文
章,只要和自己的见解抵触不太大
17回 他就总是勉力照写。在这样写下的
文
章中,他也总是尽力以共产党人的
17回 三一年春天的《中国无产阶级革命
文
学和前驱的血》,一九三四年冬天
17回 的《中国
文
坛上的鬼魅》,就是两则突出的例
17回 看法。一九三一年,上海有一家《
文
艺新闻》杂志请他评论日本侵占中
17回 何尝懂什么经济学或看了什么宣传
文
字,《资本论》不但未尝寓目,连
17回 4鲁迅:《“中国
文
坛的悲观”》,《准风月谈》,北
17回 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七年版,四十五页
17回 9鲁迅:《后记》,《译
文
序跋集》,二百六十七页。
17回 10鲁迅:《祝中俄
文
字之交》,《南腔北调集》,四十
17回 11鲁迅:《答国际
文
学社问》,《且介亭杂
文
》,北京
17回 ,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八年版,十页。
17回 14鲁迅:《黑暗中国的
文
艺界的现代》,《二心集》,七十
17回 第二部一至三章 译后记》,《译
文
序跋集》,二百二十五页。
17回 :《“以眼还眼”》,《且介亭杂
文
》,九十二页。
17回 现代中国的孔夫子》,《且介亭杂
文
二编》,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
17回 9他的这些演讲,大多没有完整的
文
字记录留存下来,但北平当时的报
17回 30鲁迅:《门外
文
谈》,《且介亭杂
文
》,八十页。
17回 36鲁迅:《
文
艺与革命》,《三闲集》,六十五
17回 38鲁迅:《译者后记》,《译
文
序跋集》,二百十二页。
17回 39鲁迅:《革命时代的
文
学》,《而已集》,十六页。
17回 《答曹聚仁先生信》,《且介亭杂
文
》,五十四页。
17回 42鲁迅:《论新
文
字》,《且介亭杂
文
二集》,一百
17回 国左翼作家联盟成立的经过》,《
文
学评论》,一九八0年第二期。
17回 47鲁迅:《答
文
艺新闻社问》,《二心集》,九十
17回 答托洛斯基派的信》,《且介亭杂
文
未编》,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
18回 样。即便写那些有特定意义的政论
文
章,譬如《中国无产阶级革命
文
学
18回 ,写那些直接针砭社会现象的议论
文
,他的本相还是会暴露出来。
18回 设法利导,改进,则无论怎样的高
文
宏议,浪漫古典,都和他们无干,
18回 理解中国的“人心”,历来是中国
文
人思想的一个基本出发点,鲁迅也
18回 这就露出了当年《新青年》同人做
文
章的老习惯,总是拿外国的事情来
18回 。”11他甚至又拾起十年前那个
文
法“欧化”的老话题,一连写好几
18回 篇
文
章来讨论它。直到生病躺在床上,
18回 九三六年他干脆以“我要骗人”作
文
章的题目,一开始就讲“我不爱看
18回 但意思,情绪,连词句都那么像。
文
人的思想旨趣,常常就表现在他使
18回 于是他三十年代的私人通信和公开
文
章中,不断出现了以古比今的
文
字
18回 、《买(小学大全)记》等一系外
文
章,从今天的一件小事,引出古书
18回 那样的记载,转回身来解释今天,
文
字从容洒脱,笔力却非常遒劲,隔
18回 不断以明末的事情,来比附现实中
文
学家的“逸民气”和老百姓的怯懦
18回 地的左翼青年作家的不满,纷纷撰
文
批评,有的措辞还相当激。烈,闹
18回 青年所不懔。……而不作此等攻击
文
字,此外近日亦无可言。此亦‘古
18回 已有之’,
文
人美女,必负亡国之责,近似亦有
18回 就要有规定国民必须哭丧着脸的明
文
了”,因为“人类究竟不能这么沉
18回 希望他多讲些社会斗争,他却只讲
文
学,而且在通信中告诉朋友:“我
18回 也这样说。一九三0年秋天,上海
文
化界的共产党组织通过美国记者斯
18回 到了那一天,上海的几乎所有左翼
文
化团体都派代表来参加,把那家餐
18回 我现在被人请求出来领导无产阶级
文
学运动,我的几位年轻的朋友还坚
18回 苦的体验,就能创作出无产阶级的
文
学……26这整篇讲话,简宣好像
18回 代史》,《伪自由书》,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八年版,十页。
18回 4鲁迅:《迎神和咬人》,《花边
文
学》,一百零二页。
18回 于中国的两三件事》,《且介亭杂
文
》,五至六页。
18回 陀斯妥夫斯基的事》,《且介亭杂
文
二集》,一百三十六页。
18回 7鲁迅:《朋友》,《花边
文
学》,三十二页。
18回 14鲁迅:《偶感》,《花边
文
学》,四十九页。
18回 :一九三三年七月二十九日致黎烈
文
信,《鲁迅书信集(上)》,三百
18回 27鲁迅:《现今的新
文
学的概观》,《三闲集》,一百零
19回 。我希望你用周树人的真名写一篇
文
章,痛骂一下蒋介石。”鲁迅婉言
19回 拒绝:“
文
章是很容易写的。……不过,我用
19回 真名一发表
文
章,在上海就无法住下去”,李立
19回 对于将来的假设,可就在上海,在
文
学界,鲁迅和那些尊他为领袖的共
19回 钱杏村,他可以服从命令,不再写
文
章骂鲁迅,但在心里,他却并不认
19回 就在“左联”成
文
的第一天,矛盾就暴露出来。鲁迅
19回 大令人失望啦!……他对无产阶级
文
学的态度,使青年人为之沮丧……
19回 。“左联”和它隶属的“中国左翼
文
化总同盟”的实际主持人,都是组
19回 ,你们怎么能把我介绍的这样一位
文
坛宿将,随意开除呢?到一九三二
19回 年,因为批评“左联”刊物《
文
学月报》上的一首诗,鲁迅又得罪
19回 春,“左联”的四位成员联名发表
文
章,替《
文
学月报》上的那首诗辩
19回 说鲁迅当时在报纸副刊上发表的短
文
是“花边
文
学”,“往往渗有毒汁
19回 脆将一九二七年至一九二九年的杂
文
集名为《三闲集》,且在序言中指
19回 仿吾也”。你林默扣我一顶“花边
文
学”的帽子,我就干脆摘来作这些
19回 在寄给田汉当主编的《戏》周刊的
文
章中,直截了当地写道:“倘有同
19回 ”解散,另外建立一个几乎将上海
文
学界的各种头面人物都包容在内的
19回 “
文
艺家协会”,又提出“国防
文
学”的口号。取代原先的“无产阶
19回 级
文
学”——几乎是一个急转弯。在这
19回 束了。”17他坚决不参加那个“
文
艺家协会”,还公开提出“民族革
19回 命战争的大众
文
学”作为旗帜,竖在周扬的“国防
19回
文
学”对面。当收到徐懋庸固此写来
19回 写信向朋友表示:“这里的有一种
文
学家,……他们自有一伙,狼狈为
19回 奸,把持着
文
学界,弄得乌烟瘴气。我病稍愈,
19回 还要给以暴露的,那么,中国
文
艺的前途庶几有救”,20简直是
19回 青年人向他询问是否该加入那个“
文
艺家协会”,他回信说:“我看他
19回 有时候简直是要网住他见到的多数
文
人和青年了。
19回 ”的最初两年里,常常指摘北京的
文
人。他多次批评未名社的几位年轻
19回 指斥胡适,还在上海的报刊上发表
文
章,接二连三地攻击他。倘借用当
19回 从北京写情给许广平,对京沪两地
文
人的评价就几乎翻了个个:“此地
19回 尚存友情,故颇欢畅,殊不似上海
文
人之反脸不相识也。”24半年以
19回 后更忿忿他说:“我与中国新
文
人相周旋者十余年,颇觉得以古怪
19回 辄要你生命。”25掷向“海派”
文
人的愤怒,是明显超过了对“京派
19回 的人也屡起冲突。譬如为了办《译
文
》,就和生活书店的邹韬奋、胡愈
19回 们也好,王统照们也好,可以说是
文
学和
文
化界中,除共产党之外,在
19回 别的同道了。不但常常怒视周围的
文
人,他对青年的态度,也和几年前
19回 了。”27他这是说得非常坦率,
文
人也好,青年也好,他已经没有足
19回 字台边写,就是躺在藤靠椅上看,
文
字几乎成了他朝夕相对的唯一伴侣
19回 可以自我譬解,说这是为了社会和
文
学的进步,必然要付的一种代价,
19回 ,惟其如此,同一营垒中的关怀,
文
学界中的朋友的情谊,青年一代的
19回 地冲锋呐喊了。他自己说:“我的
文
章,也许是《二心集》中比较锋利
19回 然而好像终究也有影响、不但显于
文
章上,连自己也觉得近来还是‘冷
19回 件事。就在最热烈地鼓吹无产阶级
文
学的时候,他对自己那并非无产阶
19回 格斯的话,强调非无产阶级的暴露
文
学对于“现在的中国”的意义。3
19回 6所以,他一面换着笔名写杂
文
,一面却暗自盘算着写小说,不但
19回 是看出了自己的境巡的尴尬,在杂
文
和小说之间,他内心的砝码就越会
19回 一九三四年十月,他替自己的写杂
文
辩护,说了一大通理由,最后去。
19回 子成名’,这是为我自己和中国的
文
坛,都应该悲愤的,”37一种极
19回 排除“琐事”,“专事创作或研究
文
学史”,而且明确说,这是一种绝
19回 抗日统一战线问题》,《且介亭杂
文
末编》,五十六页
19回 冯雪峰谈“左联”》,北京,《新
文
学史料》一九八0年第一辑。
19回 11林默:《论‘花边
文
学’》,一九三四年七月三日上海
19回 13鲁迅:《花边
文
学.序言》,《花边
文
学》,一页
19回 :《答周刊编者信》,《且介亭杂
文
》,一百十二页。
19回 抗日统一战线问题》,《且介亭杂
文
末编》,五十六页。
19回 鲁迅:一九三三年七月八日致黎烈
文
信,《鲁迅书信集(上)》,三百
19回 35鲁迅:《上海
文
艺之一瞥》,《二心集》,九十页
20回 ”8他还把这怨气发散进了公开的
文
章。在《伪自由书》的前记里,他
20回 产党人也好,批评他看不惯的其他
文
人和青年也好,他用词常常那样极
20回 出了越来越响亮的憎的鼓吹。从“
文
人不应该随和;……他得像热烈地
20回 生,能憎才能爱,能生与爱,才能
文
”,15语气是越来越激烈,直到
20回 讳的话题。一九二八年,冯乃超写
文
章批评他,他对这批评本身并不重
20回 视,但看见冯乃超的
文
章中有“鲁迅老生”的话,这其实
20回 总名《朝花夕拾》的那一组回忆散
文
;现在十年过去了,他却又一次坠
20回 组类似《朝花夕拾》那样的回忆散
文
了。
20回 但是,正因为这一组散
文
的写作计划,是来自他对自己衰老
20回 的篇章,你也可以看来,这一组散
文
是和《朝花夕拾》有多大的不同。
20回 《朝花夕拾》里的
文
章,大都是单纯的怀旧,虽然也时
20回 感应,有的地方还散发出强烈的杂
文
气息,但那总的意味,却可以归入
20回 住,他向社会奉献的哪里只是那些
文
章和思想,他分明是将几乎全部的
20回 ,讲个不停。25他曾经在一篇散
文
中说:“想到生的乐趣,生固然可
20回 薄弱了。鲁迅会写出这样的回忆散
文
,所有真心爱他的人,理解他的人
20回 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在这时候,
文
思就成了他的生命活力的最重要的
20回 表现,他的
文
字风格,也就成为他生理和心理状
20回 在我看来,鲁迅的
文
思和
文
风当中,最能够显示他的生命活力
20回 动的幽默意味了。无论读他公开的
文
章,还是看他的私人通信,只要遇
20回 上那些幽默调侃的
文
字,我就总忍不住要发笑,仿佛亲
20回 眼看见了他写这些
文
字时的狡黠的神情,甚至会一直记
20回 困境,只要他笔下还能流出幽默的
文
字,总说明他的心境还是从容的,
20回 环境还不能挤扁他的灵魂,至少在
文
字的世界里,他还能保持居高临下
20回 友朋笔谈的乐趣了。接着是他的杂
文
,大约也从这时候起,逐渐失去了
20回 了许多。在他的三本“且介亭”杂
文
集中,像《“题未定”草·六》和
20回 特别是《且介亭杂
文
未编》中的
文
字,会使每一个用心的读者都感到
20回 还是针砭现实,也无论是稍长的散
文
,还是短小的杂
文
,作者的
文
气似
20回 乎都衰竭了,
文
字常常显得有一点干巴,段落之间
20回 的杂感越做越短,抄一段报刊上的
文
字,再发几句感慨,几句评论,就
20回 只有那么一口气,不够支撑他写长
文
章了。倘遇上较大的题目,像《这
20回 必得要写得长一点,就每每会显出
文
气接不上的模样,缺乏有力的控制
20回 病,而无力将它写完。《且介亭杂
文
未编》中的
文
笔是泼辣的,也是老
20回 在这泼辣和老到旁边,分明还站着
文
思的枯涩和
文
气的衰竭。
20回 一个作家在
文
章上都显出了老相,是真的老了。
20回 14鲁迅:《再论“
文
人相轻”》,《且介亭杂
文
二集》
20回 15鲁迅:《七论“
文
人相轻”——两伤》,《且介亭杂
20回
文
二集》,一百五十一页。
20回 :《半夏小集·七》,《且介亭杂
文
未编》,一百零六页。
20回 17鲁迅:《女吊》,《且介亭杂
文
未编》,一百二十七页。
20回 18鲁迅:《死》,《且介亭杂
文
未编》,一百二十页。
20回 雪峰:《回忆鲁迅》,北京,人民
文
学出版社一九五七年版,七十六页
20回 迅:《这也是生活》,《且介亭杂
文
未编》,一百零九——一百十页。
21回 、不得因为丧事,收受任何人的一
文
钱。——但老朋友的,不在此例。
21回 寻点小事情过活。万不可去做空头
文
学家或美术家。
21回 看中了他,要选他充任宣告民族和
文
化衰亡的伟大先知,要请他著作现
21回 在这个人悲剧之中的民族、社会和
文
化的悲剧。当这样的体悟压得他艰
21回 的《孤独者》一类的小说,他的散
文
诗集《野草》,他的那些“鬼气”
21回 已经将一个差不多延续了三千年的
文
人传统摆在他身边,他一出生、这
21回 ,他自己的头脑,却依旧浸在中国
文
人的一传统之中。即便他靠着和许
21回 活中,就还是不知不觉显出了传统
文
人的习惯。如果拿他当年鼓吹妇女
21回 心--我才真正明白了,他身上的
文
人性有多么深刻,在骨子里,他其
21回 实还是一个
文
人,一个孔墨和庄子的血缘后代。
21回 既然骨子里还是一个
文
人,鲁迅当然就难以承担命运之神
21回 的重托。中国的
文
人是聪明的,也是敏感的,他们对
21回 两个办法。两千年来,一代一代的
文
人就是靠着这些被鲁迅称为“瞒与
21回 股巨大的惯性冲力,将整个民族和
文
化部推到灭亡的边缘,而且这冲力
21回 ,沉浸人他对个人、民族、社会和
文
化悲剧的独特的体悟,不是急于推
21回 1鲁迅:《死》,《且介亭杂
文
未编》,一百二十页。
22回 友皱着眉头对我说:“从你最近的
文
章看,你太激愤了,有些议论也太
22回 尖刻,以至你的
文
字蕴蓄的意味,反不如从前”,我
22回 归因于传记的形式,毕竟不是做论
文
,写起来自然快得多。现在我明白
22回 激愤感到惋借。别的且不论,单在
文
字上,他就常常因这激愤而减损了
22回 力,锋利有余而蕴蓄不足。他的杂
文
当中,最有份量的并非那些实有所
23回 春天 在家练习八股诗
文
,送去“三味书屋,由寿镜吾的儿
23回 开绍兴去日本留学。先人东京的弘
文
学院学习日语。
23回 十月 与弘
文
学院的同学许寿裳经常讨论中国国
23回 四月 在弘
文
学院卒业。
23回 面学习德语,一面阅读各种类型的
文
学作品。
23回 冬天 作短篇
文
言小说《怀旧》。
23回 八月六日 应聘任北京大学国
文
系的兼任讲师,直至一九二六年。
23回 著的《苦阀的象征》为教材,讲授
文
艺理论。与此同时,还应聘任北京
23回 四月 接连出席董秋芳、许钦
文
等组织的
文
学团体“春光社”的聚
23回 会,给
文
学青年以直接的指导。
23回 九月十五日 作散
文
诗《秋夜》,此为《野草》的第一
23回 九月二十四日 作散
文
诗《影的告别》。
23回 十二月二十日 作散
文
诗《复仇》和《复仇(其二)》。
23回 一月一日 作散
文
诗《希望》。
23回 一月二十八日 作散
文
诗《好的故事》。
23回 三月二日 作散
文
诗《过客》。
23回 十一日 开始与女子师范大学国
文
系的学生许广平通信。
23回 四月二十四日 发起成
文
文
学团体“莽原社”,创办《莽原》
23回 六月十六日 作散
文
诗《失掉的好地狱》。
23回 六月二十九日 作散
文
诗《颓败线的颤动》。
23回 七月十二日 作散
文
诗《死后》。
23回 时,与韦素园、李霁野等六人组成
文
学团体“未名社”,出版《未名》
23回 三月十日 作回忆散
文
《阿长与山海经》。
23回 八日 应厦门大学聘,任该校国
文
系教授兼国学院研究教授,决意离
23回 九月四日 抵达厦门大学。在国
文
系讲授中国
文
学史和小说史。
23回 九月十八日 作回忆散
文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在本月
23回 及下月,接连作了好几篇这样的散
文
。
23回 十六日 为授课,开始编写中国
文
学史讲义,名为《中国
文
学史略》
23回 离开厦门大学,去广州中山大学国
文
系任教。
23回 ,于十八日抵达广州,任中山大学
文
学系主任,兼教务长。
23回 三月甘九日 因不满中山大学
文
学院长傅斯年聘顾颉刚来校任教,
23回 讲会作演讲,题目是《魏晋风度及
文
章与药及酒之关系》。
23回 日 至暨南大学演讲,题目是《
文
艺与政治的歧途》。
23回 韦素园,认为“以史底唯物论批评
文
艺的书”是“极直捷爽快的,有许
23回 燕京大学演讲,题目是《现今的新
文
学的概观》。
23回 月十二日 译完普列汉诺夫的论
文
集《艺术论》。
23回 党部向国民党中央呈请通缉“堕落
文
人”鲁迅,往日本朋友内山完造家
23回 领导人李立三,拒绝其要他公开写
文
章斥骂蒋介石的要求。
23回 五日 所作《中自无产阶级革命
文
学和前驱的血》在左联机关刊物《
23回 的暑期学校作演讲,题目是《上海
文
艺之一瞥》。
23回 月二十三日 所作《“民族主义
文
学”的任务和命运》发表。
23回 田涉,说:“今后拟写小说或中国
文
学史”。
23回 七月八日 致信黎烈
文
,说:“我与中国新
文
人相周旋者
23回 八月三日 致信黎烈
文
,说:“小说我也还想写,但目下
23回 三月二十三日 作《答国际
文
学社问》。
23回 四月二十六日 作《小品
文
的生机》。
23回 攻击,认为“此亦‘古已有之’,
文
人美女,必负亡国之责……”
23回 八月二十日 写完《门外
文
谈》。
23回 十一月二十一日作《中国
文
坛上的鬼魅》。
23回 一月二十四日 开始为《中国新
文
学大系·小说二集》选稿二月十五
23回 不满,并表示不愿加入新成立的“
文
艺家协会”:“似有人说我破坏统
23回 四月一日 作回忆散
文
《我的第一个师父儿》。
23回 六月十日 口授《论现在我们的
文
学运动》,冯雪峰执笔。
23回 曹靖华等六十三人联名发表《中国
文
艺工作者宣言》。
23回 统一战线问题》。因病中体弱,此
文
先口授,由冯雪峰执笔拟就,鲁迅
23回 九月十九日 作回忆散
文
《女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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